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顾松园医镜十

卷七 中风

医藏 · 已译 · 第 97–97 段

五 一妇因怒,口眼歪斜,痰涎上雍,口噤发搐。立斋曰:此系脾气虚而肝木旺,用六君子汤加柴胡、木香、钩藤治之渐愈。又用加味归脾汤,调理而安。

六 一人久病滞下,又犯房事,忽发昏晕,不知人事,手撒目暗,自汗如雨,喉中痰鸣,如拽锯声,小便遗失,脉大无伦。丹溪曰:此阴虚阳暴绝也。令煎人参膏饮之,手动。又饮之唇动。半夜后尽三盏,眼能动。尽三斤,方能言而索粥矣。尽五斤而痢止。至十斤而全安。观此凡人大病后,及妇人产后,多有此症不可不知。

卷七

燥

燥之与湿,有霄壤之殊。燥者天之气也,湿者地之气也。春月地气动而湿胜,秋月天气肃而燥胜。故春分以后之湿,秋分以后之燥,各司其政。奈何《内经》言秋伤于燥,误作湿字,后贤弗察其讹,皆谓秋伤于湿,如是则必指夏月之热为寒而后可。嘉言独正千古之大疑,而谓春伤于风,夏伤于暑,长夏伤于湿,秋伤于燥,冬伤于寒,以六气分发四时。而论秋燥,则谓秋不遽燥也,大热之后,继以凉生,凉生而热解,渐至大凉,而燥令乃行。似与沈氏所云,秋时感凉为燥病之说相同,而其用药,则制清燥救肺汤,皆滋阴清凉之品。又谓病起于秋,而伤其燥,金受火刑。又谓燥同火热,异于寒湿。然则安所折衷耶?燥气本凉,试观盛夏暑热熏蒸,则人身汗出潮润,深秋大凉,则肌肤干燥。故《性理大全》谓燥属次寒,感其气者,亦必先从太阳皮毛而入。所以身热微头痛,洒淅恶寒,皆太阳经现症。当遵内经燥淫所盛,平以苦温,香苏散之属表散其邪,此正喻所谓大凉而燥令乃行,沈所谓秋时感凉为燥病之说也。然人但知初感之邪,必由太阳皮毛而入,而不知遂有当令经络脏腑,应接其邪而病,况皮毛为肺之合,所以经云,秋伤于燥,上逆而咳,发为痿厥,是乘秋则肺先受之也。阴虚肺素有热之人,其津液必不充,复感外燥,是以燥益燥。燥为金气,金位之下,火气乘之,故深秋大凉之后,至十月而反温,温从燥生也。燥热相合,则肺气失清肃下行之令,以致上逆而为咳为喘,为痞塞不通,甚至食难过膈而为呕,肺热叶焦而为痿,气逆眩仆而为厥,此嘉言所以有病起于秋,而伤其燥,金受火刑,及燥同火热之说也。要之沈氏之论,乃感深秋燥气之凉,故用苦温表散,喻氏之论,乃平素阴虚肺热津枯之人,复伤秋燥,燥热相合,故用滋阴清凉。二说似乎相反,而实不相悖。又嘉言云:左 〔小肋〕胁痛,不能转侧,咽干面尘,体无膏泽,腰痛筋挛,目昧 疮,皆燥病之本于肝,而散见不一者,是由肺金摧肝木之故也。所以治燥病,须分肺、肝二脏。肺金自病,急宜专力救肺,不得分功缓图,若肝先燥症,果宜急救肝叶,勿令焦损。然清肺亦为治本,盖燥气必先伤上焦华盖,试观草木一乘金气,忽焉改容,则上首先焦,以故肺称娇脏,畏寒畏热。但寒冷所伤者,十之二、三,火热所伤者十之七、八,寒冷所伤,不过裹束其外,火热所伤,则更消灼其中,所以为害倍烈也。然火热伤肺,以致肺气 郁,痿喘呕逆,而成燥剧之病,倘用辛香行气诸药,是以燥益燥,曾罔顾阴气之消亡,真同操刃。然治燥病,又当分在表在里。有燥在表,而皮肤皴揭者,有燥在里,而精血枯涸者,不可不辨。杂病之有兼带燥症者,即当禁用燥剂。世之患燥病者甚多,昔仲淳喜用润剂,是以疗病,投之辄效。燥病必渴,虽所致之因各异,其为燥热亡津液则一耳。经曰:燥胜则干。又曰:诸涩枯涸,干痉皴揭,皆属于燥。学人审之。

羌防香苏散〔见伤寒。〕秋时感凉身热,微头痛,洒淅恶寒,谓之燥病,此方治之。

此治深秋外感燥病之方,随症加药治之。

译五 一妇女因发怒,口眼歪斜,痰涎向上壅塞,口噤并抽搐。立斋说:这是脾气虚而肝木旺盛,使用六君子汤加柴胡、木香、钩藤治疗,病情逐渐好转。又使用加味归脾汤调理,病情安定。六 一人久患痢疾,又犯房事,忽然昏厥,不省人事,手指张撒、双目昏暗,自汗如雨,喉中痰鸣,声音像拉锯一样,小便失禁,脉象洪大而没有规律。丹溪说:这是阴虚而阳气突然断绝。让他煎服人参膏,服下后手指能够活动。又服用人参膏后,嘴唇能够活动。半夜以后服完三盏,眼睛能够转动。服完三斤,才可以说话并要求喝粥。服完五斤,痢疾停止。服到十斤,才完全安好。由此可见,凡是人在大病之后,以及妇女生产之后,常有这种病症,不能不了解。卷七 燥 燥与湿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燥是天气,湿是地气。春季地气发动,湿气旺盛;秋季天气肃杀,燥气旺盛。所以春分以后由湿气主持,秋分以后由燥气主持,各自发挥作用。为什么《内经》说“秋伤于燥”,却错误地写成“湿”字,后世贤者没有察觉其中的讹误,都说秋季伤于湿;如果这样解释,那么就一定得把夏季的热说成寒才行。嘉言独自纠正了流传千古的一个重大疑问,认为春天感受风邪,夏天感受暑邪,长夏感受湿邪,秋天感受燥邪,冬天感受寒邪,这是按照六气来分配四时。谈到秋燥时,他说秋天并不是立即就燥,而是在大热之后接着产生凉意,凉意产生后暑热消退,逐渐转为大凉,燥邪的时令才开始运行。这似乎与沈氏所说秋季感受凉气而成为燥病的观点相同,但他所用的药物却组成清燥救肺汤,都是滋阴清凉之品。他又说,疾病起于秋季,是燥邪伤肺,肺金受到火邪的克制。他又说,燥邪与火热相同,而不同于寒湿。那么究竟应当怎样取其正确之处呢?燥气本来属于凉气。试观察盛夏暑热蒸腾时,人体汗出而皮肤湿润;深秋天气大凉时,皮肤却干燥。所以《性理大全》说,燥属于次寒;感受这种气的人,也必定先从太阳经的皮毛侵入。因此出现身体发热、轻微头痛、阵阵恶寒等症状,都是太阳经的表现。应当遵循《内经》所说的“燥淫所胜,以苦温药平治”,用香苏散之类发散表邪。这正是喻氏所说的天气大凉而燥令开始运行,也是沈氏所说秋季感受凉气而成燥病。但是,人们只知道初次感受的邪气必定由太阳经皮毛侵入,却不知道随后当令的经络、脏腑还会承受并应接这种邪气而发病。何况皮毛与肺相合,所以经书说,秋天感受燥邪,燥邪向上逆行就会咳嗽,发展为痿证和厥证;这是因为秋燥首先伤肺。阴虚且肺中素有热的人,津液必然不足,再感受外界燥邪,就会使燥上加燥。燥属于金气,金位之下有火气乘袭,所以深秋大凉之后,到十月反而转暖;这种温暖是由燥邪产生的。燥热相合,肺气就失去清肃下行的功能,于是向上逆行而咳嗽、气喘,胸中痞塞不通,甚至食物难以通过食道而呕吐;肺热使肺叶焦枯而成痿证,气逆导致眩晕跌倒而成厥证。这就是嘉言所说“疾病起于秋而受燥邪损伤,肺金受到火邪克制”以及“燥与火热相同”的道理。总的来说,沈氏的观点是感受深秋燥气中的凉性,所以用苦温药发散;喻氏的观点是平素阴虚、肺热、津液枯竭的人又受到秋燥损伤,燥热相合,所以用滋阴清凉药。这两种说法看似相反,实际上并不矛盾。嘉言又说:左〔小肋〕胁疼痛,不能翻身,咽喉干燥,面色像蒙尘,身体肌肤没有润泽,腰痛、筋脉痉挛,视物昏暗,以及〔疮,原文“目昧 疮”字样有疑〕,都是燥病从肝发生而表现各不相同的症状,这是由于肺金克制肝木所致。所以治疗燥病,必须分清肺、肝两脏。肺金本身发病时,应当立即专力救治肺脏,不能分散力量而缓慢谋治;如果先出现肝燥的症状,确实应当赶快救护肝脏,不能让肝叶焦枯受损。不过,清肺仍然是治本之法,因为燥气必先损伤上焦如华盖的肺。试看草木一遇金气,形态便突然改变,可见上部首先受燥邪影响。因此肺被称为娇嫩的脏器,既怕寒也怕热。但受到寒冷损伤的只占十分之二、三,受到火热损伤的占十分之七、八。寒冷损伤不过束缚外部,火热损伤却还会灼伤内部,所以危害更为猛烈。然而火热损伤肺脏,导致肺气〔原文缺字,具体病理状态不明〕郁,出现痿证、气喘、呕吐、气逆,成为严重的燥病;假如使用辛香行气之类的药物,就是使燥上加燥,完全不顾阴气的消亡,实在如同拿刀行凶。但是治疗燥病,还应当分清病在表还是在里。有的燥邪在表,表现为皮肤粗糙、皲裂脱屑;有的燥邪在里,表现为精血枯竭,不能不加以辨别。杂病中兼有燥证的,就应当禁用燥性药剂。世上患燥病的人很多,从前仲淳喜欢使用滋润药剂来治疗,因此一投药往往就见效。燥病必然口渴,虽然致病原因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都是燥热耗损津液。经书说:燥邪偏胜就会干燥。又说:各种涩滞、枯槁、干涸、干燥、痉挛、皲裂脱屑,都属于燥证。学医的人应当仔细审察这些道理。羌防香苏散〔见“伤寒”篇。〕秋季感受凉气,身体发热,轻微头痛,阵阵恶寒,这叫燥病,用此方治疗。这是治疗深秋外感燥病的方剂,应当根据症状加用药物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