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数集 腰痛
四 一妇因亡女后，忽患腰痛，转侧艰苦，至不能张口受食。投以鹿胶角不效，以湿痰疗之，亦不效。仲淳曰：此非肾虚也，如肾虚不能延至今日之久。用白芍、〔三钱。〕炙甘草〔一钱。〕橘红、白芷〔各二钱。〕制香附〔三钱。〕肉桂、乳香、没药〔各一钱。〕一剂腰脱然，觉偏体痛。仲淳曰：愈矣。再煎渣服，立起。问其故。仲淳曰：此木郁则达之耳。
五 一人患腰痛，至不能坐立，以补肾药治之不效。朱远斋用润字号丸药下之，去黑粪数斤。盖湿痰乘虚流入肾中作苦，痰去方以补药滋肾，不逾月起。惜其方不传。
卷十四·数集
胁痛
胁为肝胆之区。故胁痛。昔人多从肝治。推其致痛之因，亦各不同。有因忿怒气郁，有因肝胆火盛，有因痰饮流注。有因瘀血停留，有因闪挫跌扑，有因食压肝气，治亦有异。其阴虚火旺，而胁肋作痛者，宜从虚劳门治之。仲淳云：胸胁痛属肝血虚，肝气实而上逆所致。治宜养血和肝，〔生地、归、芍、甘草、续断。〕除热下气〔羚角、苏子、郁金、降香。〕古云：肝无补法。此论肝气则不可亢，而肝血仍当自养也。
加味逍遥散〔见虚劳。〕治郁怒伤肝，胸膈胁肋肚腹等处作痛，〔肝气喜条达。若因忿怒气郁冲上，则胸胃痛、奔下则少腹痛，横行则胁肋胀痛。〕加减用之。
宜加木香、香附、〔开郁快气。〕枳壳、〔治气结刺痛。〕青皮。〔疏肝胆滞气。〕如肺金气盛，而制肝木太过，而胁痛者，宜泻白散〔抑金。〕合逍遥散〔扶木。〕加减治之。
此方辛散酸收，甘缓养血，而兼宁心扶脾之剂，乃肝经之要药也。
龙胆泻肝汤 治肝胆实火，或胸膈胁肋刺痛，〔以肝脉上贯膈中，布胁肋也。〕或两拗阴囊肿痛，〔肝脉循股内侧，入毛中，过阴器也。〕或头目胀痛，〔肝脉连目系，上出额至巅，〕或少腹作痛，〔肝脉抵少腹也。〕或下部生疮，〔如下疳、便毒、囊痈、悬痈、妇人阴肿、阴疮、阴中突出如挺。〕或乍寒发热，或大便燥结，或大便赤涩等症。
龙胆草〔专泻肝胆之火。〕黄芩 山栀〔君以胆草，同入肝胆。〕生地 白芍〔以凉肝血。〕甘草〔以缓火势。〕木通 泽泻 车前，〔以泄火邪。〕或加羚羊角〔咸寒入肝，除热下气。〕黄连〔吴茱萸汁炒。〕寒热加柴胡，便秘加大黄。
左金丸〔亦可小剂作汤。〕治肝经实火，胁肋作痛，一切肝火之症。〔外用大黄、朴硝捣贴痛处。〕黄连〔泻心火，使肺金清肃，得行令于左，而肝平。猪胆汁炒，径入肝胆。六两。〕吴茱萸〔独入厥阴有功，引连入肝泻火。此从治之义。汤泡三次，炒一两。入汤剂，但浸汁拌炒。〕可加羚羊角。〔能治胸胁痛满。〕二陈汤〔见中风。〕四苓散〔见湿。〕痰饮流注，胁下支满而痛，〔甚至有形肿色赤，坚硬不移。〕或咳或呕者，合二方加减用之。
宜加枳壳 青皮 竹沥 白芥子〔痰在胁下，非白芥子不能达。如有热者，少加寒凉药中为引导。〕黄连。〔吴茱萸浸炒。〕如人强壮实，脉滑有力痛甚者，〔去甘草。〕量加甘遂〔驱逐胸胃痰饮之峻药，半分至一分，须同大枣数枚用。〕犀角地黄汤〔见伤寒。〕失笑散〔见胃脘痛，〕均治瘀血停留，胁肋作痛，及闪挫瘀凝胁痛，随宜采用。
保和汤〔见泄泻。〕治饮食填塞太阴，肝气被压，莫能舒泄，横行胁肋作痛，主此加减。
宜加香砂 香附 青皮 黄连〔吴茱萸浸炒。〕此七方或泻火，或驱痰，或祛瘀，或消食，皆宗肝无补法之良治也。然肝为藏血之海，若失血则空虚，是仍宜补之，慎勿胶执。
卷十四·数集 胁痛
举例
一 一童子痘后，余热未除，服滋肾等剂，半载无功，骨蒸消瘦，颈顶生核，肚腹胀大，午后发寒热。忽左胁大痛，手不可按。余用左金丸，加青皮、楂肉等药，痛止。数日忽发肿大痛，意其胁内生痈，用夏枯草〔五两煎汤代水〕连翘、贝母。〔各三钱。〕除热散结，生甘菊、〔二两。〕金银花〔五钱。〕紫花地丁、〔一两。〕甘草节〔三钱。〕除热解毒；地榆〔五钱。〕凉血泻热：牛蒡〔二钱。〕白芷〔一钱五分。〕散结消肿；当归〔一钱五分。〕赤芍〔三钱。〕活血破瘀；皂刺〔一钱五分。〕宣壅通滞；穿三甲〔三钱。〕破血逐痰；二味均能直达疮所，排毒散肿。服二剂果肿消痛止，寒热亦不作，诸症亦渐愈。
卷十五·数集
小便不通（交肠、关格二症附后。）
译四、一位妇女因女儿去世后，突然患腰痛，翻身转侧都很困难，甚至不能张口进食。给她服用鹿胶角，没有效果；按湿痰证治疗，也没有效果。仲淳说：这不是肾虚；如果是肾虚，不可能拖延到今天这么久。使用白芍三钱。炙甘草一钱。橘红、白芷各二钱。制香附三钱。肉桂、乳香、没药各一钱。服一剂后腰痛顿然消失，却感到全身偏侧疼痛。仲淳说：病已经好了。再把药渣煎煮后服下，她立即起身。有人问其中的原因。仲淳说：这只是肝木郁滞，就用疏达的方法使它通畅罢了。五、一人患腰痛，甚至不能坐立，用补肾药治疗没有效果。朱远斋用润字号丸药给他攻下，排出黑色粪便数斤。原来是湿痰乘虚流入肾中而造成痛苦；痰排出后，才用补药滋养肾阴，不到一个月便能起床。可惜这个方子没有流传下来。卷十四·数集 胁痛 胁部是肝和胆所居的区域。所以发生胁痛时，古人多从治疗肝脏入手。推究导致疼痛的原因，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因愤怒导致气机郁滞，有的是因肝胆之火旺盛，有的是因痰饮流注。有的是因瘀血停留，有的是因闪挫、跌打损伤，有的是因饮食压迫肝气，因此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如果是阴虚火旺而导致胁肋疼痛，应当按照虚劳一门进行治疗。仲淳说：胸胁疼痛属于肝血虚，是肝气过盛向上逆行所致。治疗应当养血和肝（用生地、当归、白芍、甘草、续断）。清除热邪、使气机下行（用羚羊角、苏子、郁金、降香）。古人说：肝没有补法。这句话是说肝气不能过盛，而肝血仍然应当自行得到滋养。加味逍遥散（见“虚劳”）。用于治疗因忧郁、愤怒损伤肝脏而导致胸膈、胁肋、腹部等处疼痛；肝气喜欢舒展条达。如果因愤怒而气机郁滞向上冲，就会出现胸部、胃脘疼痛；向下奔行，就会出现小腹疼痛；横向运行，就会出现胁肋胀痛。应当根据情况加减使用。宜加入木香、香附（疏解郁滞，使气机畅通）。枳壳（治疗气机结滞所致的刺痛）。青皮。（疏理肝胆的郁滞之气。） 如果肺金之气旺盛，过度制约肝木而导致胁痛，应当用泻白散（抑制肺金）。与逍遥散（扶助肝木）合用。根据情况加减治疗。这个方剂兼有辛散、酸收、甘缓养血以及宁心扶脾的作用，是治疗肝经病证的重要药方。龙胆泻肝汤：用于治疗肝胆实火，或胸膈、胁肋出现刺痛（因为肝经向上贯穿膈中，并分布到胁肋）。或两侧阴囊肿胀疼痛（因为肝经沿大腿内侧行走，进入阴毛部，经过外生殖器）。或头部、眼睛胀痛（因为肝经连接眼系，向上出于额部到达头顶）。或小腹疼痛（因为肝经抵达小腹）。或下部生疮，如下疳、便毒、囊痈、悬痈、妇女阴部肿胀、阴疮以及阴中突出如挺等；或忽冷忽热，或大便干结，或大便带红且涩滞不畅等症状。龙胆草（专门泻肝胆之火）。黄芩、山栀（与龙胆草同为主药，一同进入肝胆）。生地、白芍（用来清凉肝血）。甘草（用来缓和火势）。木通、泽泻、车前子（用来泄除火邪）。或者加入羚羊角（性咸寒，入肝，能清热降气）。黄连（用吴茱萸汁拌炒）。寒热往来的加入柴胡；便秘的加入大黄。左金丸（也可以酌用小剂量煎成汤剂）。用于治疗肝经实火、胁肋疼痛，以及一切肝火所致的病症。（外用大黄、朴硝捣碎后敷贴在疼痛处。） 黄连（泻除心火，使肺金清肃，能够在左方行使其节令之令，从而使肝气平和）。用猪胆汁炒制，使药力直入肝胆。六两。吴茱萸（专入厥阴经而发挥作用，引导黄连进入肝脏泻火）。这就是反佐治疗的意义。用汤水浸泡三次，炒制后用一两。加入汤剂时，只需用浸泡所得的药汁拌炒。可以加入羚羊角。（能够治疗胸胁疼痛、胀满。） 二陈汤（见“中风”）。四苓散（见“湿”证）。痰饮流注，导致胁下支撑胀满而疼痛（甚至出现有形的肿胀、颜色发红，且坚硬固定不移）。如果还伴有咳嗽或呕吐，就将两方合用并随证加减。宜加入枳壳、青皮、竹沥、白芥子（痰在胁下，非白芥子不能使药力到达）。如果有热，可在寒凉药中少量加入作为引导药。黄连。（用吴茱萸浸泡后炒制。） 如果患者体格强壮、脉滑有力而疼痛剧烈（去掉甘草）。酌量加入甘遂〔这是峻烈的逐除胸胃痰饮之药，用量为半分至一分，必须与数枚大枣同用。犀角地黄汤〔见《伤寒》。失笑散〔见“胃脘痛”〕，都用于治疗瘀血停留、胁肋疼痛，以及因闪挫导致瘀血凝滞的胁痛，应根据情况选用。保和汤〔见“泄泻”。用于治疗饮食积滞在太阴脾，导致肝气受到压迫、不能舒展疏泄，横逆走窜于胁肋而疼痛；以此方为主随症加减。宜加入香砂、香附、青皮、黄连〔用吴茱萸浸泡后炒。这七个方剂，有的泻火，有的逐痰，有的祛瘀，有的消食，都是遵循“肝病没有补法”这一原则的良法。然而肝是储藏血液的海洋，如果失血就会空虚，仍然应当补益，切不可拘泥于一种说法。卷十四·数集 胁痛 举例 有一个童子出痘后，余热没有清除，服用滋补肾阴等药半年仍无效，出现骨蒸潮热、消瘦，颈部和头顶长出结核，腹部胀大，午后发冷发热。忽然左胁剧痛，手不能触按。我用左金丸，加青皮、楂肉等药，疼痛便停止了。几天后忽然肿大疼痛，我推想胁内生了痈，便用夏枯草〔五两，煎汤代水〕、连翘、贝母。〔各三钱。用于清除热邪、消散结块的生甘菊〔二两。金银花〔五钱。紫花地丁〔一两。甘草节〔三钱。用于清热解毒；地榆〔五钱。用于凉血泻热的牛蒡〔二钱。白芷〔一钱五分。用于散结消肿；当归〔一钱五分。赤芍〔三钱。用于活血破瘀；皂刺〔一钱五分。用于疏通壅滞；穿三甲〔三钱。用于破血逐痰；这两味药都能直达疮肿所在之处，排出毒邪、消散肿胀。服用两剂后，果然肿胀消退、疼痛停止，寒热也不再发作，各种症状也逐渐痊愈。卷十五·数集 小便不通（交肠、关格两种病症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