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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顾松园医镜十八

卷九·御集

医藏 · 已译 · 第 117–120 段

人参 白芍〔恐承气太峻,故用参,芍以监之。〕大黄〔通结,九制。〕枳实 浓朴槟榔〔破滞,各等分。〕沉香〔降气减半。〕〔水泛为丸,每服钱许。白汤送下,一日三服。〕沉香降气散〔见喘门。〕治气滞成嗝。

宜加甘蔗浆 芦根汁 梨汁 羚羊角〔降气逆,治噎塞。〕之属。

竹茹汤〔见伤寒。〕治胃中积热成嗝。

宜加黄连〔姜汁炒。〕大田螺汁〔皆至寒清胃,数大匙。〕童便〔恐有瘀凝,童便能降火而行瘀。〕竹沥〔恐有痰滞,竹沥能除热而逐痰,各一杯。〕加金银器同煎。〔镇安逆气。〕槟黄丸 万应丸〔俱见胃脘痛。〕治虫积成嗝。

此七方嗝症之属实者,随其所因,选而用之。

脉紧而涩难治。〔见贼克之脉也。〕年满六旬者难治。〔禀浓善守禁忌,尊信医药亦有生者。〕粪如羊屎者不治。〔肠干小而不宽大者。〕口吐白沫者不治,皮肉干枯者不治。胸腹嘈痛、如刀割者死。

卷九·御集 嗝

举例

一 一人年二十五岁,以鼓盆之戚,悲衰过度,不能食饭,及十余日,粥亦不能食,随食随吐,二便闭塞,脉按有力。士材以酒蒸大黄加桃仁、当归、砂仁、陈皮以蜜丸与服。凡五服而下燥屎干血甚多,病若失矣,数日之间,能食倍常。

二 一人饮食辄吐,或兼酸水,或兼苦水,心胁作痛。余曰:此是木郁火郁之症。遵赵氏治法,用黄连少加吴茱萸,煎汤细细呷之,服加味逍遥散果效。愈后以六味加减调理之。

三 一妇忧怒之余,辄得噎,胸中隐隐痛。士材诊之曰:脉紧且滑,痰在上脘,用二陈汤加竹沥、姜汁,四剂病尚不减。改大半夏汤,半夏五钱,人参、白蜜各三钱,甘润水煎服。四帖胸痛乃止,又四帖而噎减,至二十剂而安。此湿痰满中,非半夏不治,若泥为燥,而以他药代之,岂能愈乎?惟痰不盛,形不肥者,不宜与服也。

四 一妇患嗝症,因怒、因劳即发。发时必在黄昏,既痛且吐,先吐清涎,以及午食,乃及早食,吐尽得安。日日如是,百药不效。景岳诊之,脉弦而大。曰:此经所谓下嗝症也。弦为中虚,大为阴不足,因命门气衰,则食至下焦,不能传化,故直至日夕阳衰之时,逆而还出耳。乃用八味、参、杞之属,大补阴中之阳,随手而愈。乃嘱其加意慎重,调至年余始愈。

卷九·御集

呕吐

呕者,有声有物;吐者,有物无声;有声无物,则为干呕;泛泛欲吐,则为恶心,东垣俱以属之脾胃,诚为至论。经言足太阴病,食则呕。又谓食则呕者,物盛满而上溢故呕。则知胃为呕吐之总司,乃脾失健运之常为本也。然所致之因不一。如经言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又言诸呕吐酸,皆属于热。此因热之所致也。又言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此因寒之所致也。又言肝所生病,胸满呕逆。又言胆液泄、则口苦。胃气逆则呕苦、名曰胆呕。此二条,乃木邪乘胃上逆之所致。又言诸阳气浮无所根据,从而呕者,此肾阴虚而孤阳上浮之所致。又《金匮》论呕家本渴,今反不渴者,以心下有支饮故也。此属痰饮之呕吐。洁古又有因气滞,因食积所致之呕吐。昔人云:吐而诸药不效,必假镇重以坠之,吐而中气久虚,必借谷食以和之,详别其因,对症用药,不胶于一定之迹,方可应无穷之变耳。

竹茹汤〔见伤寒。〕经云: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宜此为主。

可加石斛〔清胃除热,〕苏子〔降气除呕。〕茯苓〔导气平火。〕虚者加人参〔补胃气。〕白芍〔敛逆气。〕扁豆〔下气和中。〕如行镇重,加代赭石〔 末调服。〕左金丸〔见胁痛。〕经云:诸呕吐酸,皆属于热。又云:肝所生病,为胸满呕逆。宜此为主。

可加白芍 木瓜〔和胃制肝。〕苏子 茯苓 橘红枇杷叶之属。

此二方皆挟热呕吐之良剂,投之辄效。以世人之病,因火热者甚多也。

橘红半夏汤《金匮》云:呕家本渴,今反不渴者,以心下有痰饮故也。宜此为主。

橘红〔下气清痰。〕半夏〔治饮止呕。〕生姜〔开痰止呕。〕可加茯苓。如痰饮而有火者,加黄连。〔姜汁炒。〕如呕吐因寒者,本方加砂仁、豆蔻。挟虚者再加人参。

此因痰饮呕吐之剂,每见今人治呕,必用半夏,不知东垣云:生姜止呕,但治表实气壅,若胃虚谷气不行,惟当补胃。仲淳谓呕吐若由火冲胃热,而不由寒湿痰壅者,切禁半夏,盖世人阴虚血少,津液不足者多,半夏辛温有毒,最损津液,故相宜者绝少也。

保和丸〔见泄泻。〕此方因伤食呕吐者,主此加减。

沉香降气散沉香 砂仁 苏子 橘红 枇杷叶 茯苓 麦冬〔皆下气降逆之品。〕挟热者加甘蔗浆芦根汁。

此方因气滞呕吐者,可用之。

呕吐大痛,色如青菜叶者死。

卷九·御集

霍乱

译人参、白芍(担心承气汤药力过于峻猛,所以用人参、白芍加以制约)。大黄(通下结滞,九制)。枳实、厚朴、槟榔(破除食积气滞,各等分)。沉香(降气,剂量减半)。(用水泛丸,每次服约一钱。) 用白开水送服,一日服三次。沉香降气散(见“喘门”)。用于治疗气滞形成的嗝逆。宜加入甘蔗浆、芦根汁、梨汁、羚羊角(降逆气,治疗噎塞)。等药物。竹茹汤(见“伤寒”)。用于治疗胃中积热形成的嗝逆。宜加入黄连(用姜汁炒)。大田螺汁(这些药物都极其寒凉,能够清胃热,服数大匙)。童便(担心有瘀血凝滞,童便能够降火并运行瘀血)。竹沥(担心有痰饮停滞,竹沥能够清除热邪并驱逐痰液,各用一杯)。加入金银器一同煎煮。(用来镇定安抚上逆之气。) 槟黄丸、万应丸(均见“胃脘痛”)。用于治疗虫积形成的嗝逆。这七个方剂都适用于嗝逆病中属于实证的情况,应根据具体病因选择使用。脉象紧而涩的,难以治疗。(这是所谓贼克之脉。) 年满六十岁的人,难以治疗。(如果禀赋强健,善于遵守禁忌,又尊重并相信医药,也有能够活下来的。) 大便像羊屎一样的,不能治愈。(这是肠道干燥、肠腔狭小而不宽大的表现。) 口中吐白沫的不能治愈,皮肤和肌肉干枯的也不能治愈。胸腹部嘈杂疼痛,像刀割一样的,会死亡。卷九·御集 嗝 医案举例 一、一人二十五岁,因为丧父的悲痛,悲伤过度,不能吃饭;过了十多天,连粥也不能吃,吃什么就吐什么,大小便闭塞,脉象按之有力。李士材用酒蒸大黄,加入桃仁、当归、砂仁、陈皮,制成蜜丸给他服用。总共服了五次,排下很多干燥宿便和干血,病情就像失去了一样,很快痊愈;几天之内,食量比平时增加了一倍。二、一人吃东西就吐,有时夹杂酸水,有时夹杂苦水,心部和胁部疼痛。我说:这是肝气郁结、火邪郁结的病证。遵循赵氏的治疗方法,用少量黄连,加入吴茱萸,煎汤后细细啜饮;服用加味逍遥散,果然见效。病愈后,用加减六味地黄汤调理。三、一位妇女每逢忧愁或发怒之后,就发生噎塞,胸中隐隐作痛。李士材诊察后说:脉象紧而滑,痰在上脘;使用二陈汤加竹沥、姜汁,服了四剂,病情仍没有减轻。于是改用大半夏汤:半夏五钱,人参、白蜜各三钱,用甘润之水煎服。服了四帖,胸痛才停止;又服四帖,噎塞减轻;服至二十剂,病就安定了。这是湿痰充满中焦,不用半夏就无法治疗;如果拘泥于认为这是燥证,而用其他药物替代半夏,哪里能够治愈呢?只是痰不盛、形体不肥胖的人,不适合服用此方。四、一位妇女患嗝逆病,因为发怒或劳累就发作。发作时一定在黄昏,既疼痛又呕吐,先吐清涎,然后吐出午饭,接着吐出早饭,直到吐尽才感到安适。每天都这样,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张景岳诊察她,脉象弦而大。他说:这是医经所说的下嗝病。弦脉表示中焦虚,大脉表示阴液不足;由于命门之气衰弱,食物到了下焦不能传导转化,所以一直到日暮阳气衰弱的时候,才逆行返回而吐出。于是使用八味丸以及人参、枸杞之类的药物,大力补益阴中的阳气,很快就治愈了。随后嘱咐她更加谨慎调养,调治了一年多才痊愈。卷九·御集 呕吐 呕,是有声音也有吐出物;吐,是有吐出物而没有声音;有声音而没有吐出物,叫作干呕;泛泛地感到想吐,叫作恶心。李东垣都把这些归属于脾胃,这确实是极为正确的论断。医经说:足太阴经患病,进食就会呕吐。又说,进食就呕吐,是由于食物过多、胃中充满而向上泛溢,所以发生呕吐。由此可知,胃是主管呕吐的总要机关,而根本原因通常是脾失去了正常的健运功能。然而,导致呕吐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例如医经说:各种气机逆乱而向上冲逆,都属于火。又说:各种呕吐酸水的病,都属于热。这是由热邪导致的。又说:寒气侵入肠胃,阴阳之气厥逆而向上冲出,所以疼痛而呕吐;这是由寒邪导致的。又说:肝所产生的病证,会出现胸中胀满、呕吐气逆。又说:胆汁外泄,就会口苦。胃气上逆就会吐出苦水,这叫作胆呕。这两条,都是木邪乘犯胃而向上逆行所导致的。又说:各种阳气浮越而无所依附,随之发生呕吐,这是肾阴虚、孤独的阳气向上浮越所导致的。《金匮要略》又论述说,呕吐病人本来应当口渴,现在反而不渴,是因为心下有支饮。这属于痰饮所导致的呕吐。洁古还提出,有因气滞、因食积所导致的呕吐。古人说:呕吐而各种药物都无效,必定要借助沉重镇坠的药物使其下沉;呕吐而中气长期虚弱,必定要借助谷物饮食来调和。必须详细辨别病因,对证用药,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方法,才可以应对无穷的病情变化。竹茹汤(见“伤寒”)。医经说:各种气机逆乱而向上冲逆,都属于火。应当以本方为主要治疗方剂。可以加入石斛(清胃除热)、苏子(降气止呕)。茯苓(引导气机,平息火邪)。虚弱的,加人参,以补益胃气。加白芍,以收敛上逆之气。加扁豆,以降气和中。如果有气逆上冲、沉重下坠的感觉,加代赭石,研末调服。左金丸,见“胁痛”条。《内经》说:各种呕吐酸水的病,都属于热证。又说:肝所发生的病,会出现胸部胀满、呕吐和气逆。应当以此方为主治。可以加白芍、木瓜,以和胃并制约肝气。也可加苏子、茯苓、橘红、枇杷叶之类。这两首方剂都是治疗夹热呕吐的良方,用上往往立即见效。这是因为世人的疾病由火热引起的很多。橘红半夏汤。《金匮要略》说:患呕吐病的人本来应该口渴,现在反而不渴,是因为心下有痰饮。应当以此方为主治。橘红,降气化痰。半夏,治疗痰饮,止呕。生姜,化痰止呕。可以加茯苓。如果是痰饮而兼有火,加黄连。用姜汁炒制。如果呕吐由寒引起,在本方中加砂仁、豆蔻。兼有虚证的,再加人参。这是治疗因痰饮而呕吐的方剂。我常见如今的人治疗呕吐,必定使用半夏,却不知道李东垣说过:生姜止呕,只能治疗表实、气机壅滞的病;如果胃虚、饮食不能运化,就只能补益胃气。缪仲淳说:呕吐如果是火气冲逆、胃中有热所致,而不是寒湿痰气壅滞所致,就绝对禁用半夏。因为世人多有阴虚、血少、津液不足的情况,半夏辛温而有毒,最容易损伤津液,所以适合使用它的人极少。保和丸,见“泄泻”条。因饮食积滞而呕吐的,主治用此方,并随证加减。沉香降气散:沉香、砂仁、苏子、橘红、枇杷叶、茯苓、麦冬,都是降气、平降逆气的药物。兼有热证的,加甘蔗浆、芦根汁。因气机阻滞而呕吐的,可以使用此方。呕吐时疼痛剧烈,呕吐物颜色像青菜叶一样的,会死亡。卷九·御集 霍乱

霍乱者,挥霍撩乱,起于仓卒,心腹大痛,呕吐泻痢,或憎寒壮热,头痛眩晕,先心痛,则先吐,先腹痛,则先泻,心腹俱痛,则吐泻交作。吐泻躁扰烦乱者,方为霍乱。不烦乱者,止名吐泻。经言:岁土不及,风乃大行,民病霍乱。此脾弱肝强之所致也。又言:土郁之发,民病霍乱。此郁极则发之所致也。又言: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此湿伤之所致也。又言:热至则身热霍乱。此火热之所致也。又言:足太阴厥气上逆则霍乱。又言:清浊相干,乱于肠胃,则为霍乱。此因厥气上逆,清浊不分,饮食不节之所致。《内经》所论致病之因如此。而张戴人则谓霍乱由风、湿、 三气合邪为病。盖脾湿、土为风木所克,郁则为热乃发,发则火上炎故吐,吐者, 也。脾湿下注故泻,泻者湿也。风鱼甚故转筋,转筋者,风也。是统内经风郁湿火合发为言。惟河间则专主火热,而谓三焦为水谷传化之道路,热气甚则传化失常而吐泻霍乱。

火性躁动故也。俗只谓停食者,误也。转筋者,热气燥灼于筋,故筋挛而痛,并非寒也。巢氏论霍乱,谓由阴阳二气相干,乱于肠胃间,因遇饮食而变。是即《内经》厥气上逆之条也。考之《金匮》以呕吐而利,名曰霍乱。是专指内伤饮食之病。以发热恶寒,头疼身痛吐利为霍乱者,是兼表邪之所发。

又以热多欲饮水者为热,寒多不用水,汗出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为寒。辨表里寒热分治,诸论不同。自余观之。霍乱每起于夏秋之间,皆由外受暑热,内伤饮食,郁遏正气,不得宣行,陡然而发者为多,纵冬月患之,亦由夏月伏暑所致,不可泥《金匮》有属寒之条,而遂投理中、四逆等剂。

王宇泰云:治霍乱当从《内经》随宜施治,不可执一。余谓凡病皆然,庶不致误。

加减桂苓甘露饮 治中暑霍乱、齿燥、烦渴、小便短赤。

石膏 滑石 寒水石〔清暑除热。吐泻则脾胃大伤,石膏寒水宜酌量用。〕茯苓〔止吐定泻。〕泽泻〔和水除湿。〕原方有桂枝〔嫌其辛热。〕白术〔嫌其闭气,为霍乱家所忌,并忌温补酸收。〕猪苓〔中暑必多汗,勿过利小便,故去之。〕宜加薄荷〔辛散外邪,开气通窍。〕石斛〔清胃除热,浓肠止泻。〕扁豆〔和中消暑,化清降浊。〕橘红〔和胃调脾,理气通滞。〕引用白扁豆叶。〔捣汁一杯,和服一味,单服有神。〕有食加砂仁、谷芽。转筋加木瓜。如兼见头痛发热,恶寒无汗,〔此寒包暑症。〕加香薷、紫苏。

此方消暑、除湿、和中、利气为主,随兼症,加药治之。

香薷饮〔见暑。〕治外感风寒,内伤饮食,霍乱吐泻。

宜合回生散。〔藿香、橘红,和中理气,二味为主。原治中气不和,霍乱吐泻。〕此夏月解表而兼和里之剂,宜参暑门加减用之。

卷九·御集

干霍乱(俗名绞肠沙。)

仲淳云:干霍乱者,固猝中邪恶秽污之气,兼有停滞郁于胸腹间,欲吐不得吐,欲泻不得泻,以致肠胃绞痛异常,胸腹骤胀,遍体紫黑,其死最速。急寻头顶心红发拔去,即用盐水探吐之,大忌米饮热汤,犯之即死。宜通宜泻,忌塞忌补。

盐水深吐法用新汲凉水〔二、三大碗。〕入炒盐〔两许。〕恣饮,以鹅翎探喉令吐,不吐再服,如吐未尽,再吐,三吐乃止。〔经云:在上者因而越之也。〕若在下者,宜用芒硝。〔所谓引而竭之也。〕如欲吐下兼行、盐、硝并用。此救急之良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干霍乱者,必用之。治干霍乱,用药大法,宜开气通窍,和胃调脾为主,吐泻止后,半日饥甚,方可少与稀粥。

华陀危病方 治夏月过用水果,填塞至阴,抑遏肝气,霍乱转筋者。〔必验其小便清白,不渴不热者,方可作寒治之。〕吴茱萸 木瓜 食盐此舍时从症之剂也。仲淳治一妇霍乱,用砂仁〔一两。〕盐〔一撮。〕滚汤调冷定。服一剂愈。

云:伤冷物者,方可加吴茱萸〔钱许。〕慎勿乱投。

霍乱脉宜洪大,不宜迟微,或结或促,或伏或代,皆不可断以死。

霍乱转筋入腹,及遍身转筋者不治。

卷九·御集

泄泻

译霍乱,是指病势来得突然、变化纷乱;发病仓促,心腹剧痛,呕吐、腹泻,或怕冷而高热,头痛、眩晕。若先心痛,就先呕吐;若先腹痛,就先腹泻;心腹同时疼痛,就会呕吐和腹泻交替发生。呕吐、腹泻并且烦躁不安、扰乱不宁的,才称为霍乱。没有烦躁不安的,只称为呕吐、腹泻。《内经》说:土运不足之年,风气大盛,百姓会患霍乱。这是脾弱而肝强所导致的。又说:土气郁结发展到极点而发作时,百姓会患霍乱。这是郁结到了极点而发作所导致的。又说:太阴之气到来时,会出现中焦胀满和霍乱。这是湿邪损伤所导致的。又说:热气到来时,就会身体发热并患霍乱。这是火热所导致的。又说:足太阴经的厥逆之气向上冲逆,就会发生霍乱。又说: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肠胃功能紊乱,就会发生霍乱。这是厥逆之气上冲、清浊不能分辨以及饮食没有节制所导致的。《内经》论述致病原因,大致就是这样。张戴人则认为,霍乱是风、湿、〔原文此处疑有缺字〕三种邪气合并侵袭而致病。这是因为脾有湿,脾土受到风木克制,郁结后化热而发作;发作时火气向上炎升,所以会呕吐。呕吐所代表的病邪,原文此处缺字,含义不明。脾湿向下流注,所以发生腹泻;腹泻所代表的是湿邪。〔原文“风鱼甚”疑为文字讹误,具体字义不明〕,所以发生转筋;转筋所代表的是风邪。这是总括《内经》所说的风、郁、湿、火合并发作而言。只有刘河间专门强调火热,认为三焦是水谷传输、运化的通道;热气过盛,水谷传化失常,就会出现呕吐、腹泻和霍乱。这是因为火的性质躁动不安。民间只说这是食物停积所致,是错误的。发生转筋,是热气燥烈灼伤筋脉,所以筋脉拘挛而疼痛,并不是寒邪所致。巢元方论述霍乱时说,这是阴阳两气相互干扰,扰乱肠胃,又因遇到饮食而发生变化所致。这就是《内经》所说厥逆之气向上冲逆的情况。考察《金匮要略》,其中把呕吐而又腹泻称为霍乱。这是专指饮食内伤所导致的疾病。把发热、怕冷、头痛、身体疼痛以及呕吐、腹泻视为霍乱的,是兼有表邪所发作的情况。又把发热较重、想喝水的归为热证;怕冷较重、不想喝水、出汗后仍怕冷、四肢拘急、手足厥冷的归为寒证。关于辨别表里、寒热并分别治疗,各家论述不尽相同。依我看来,霍乱多发生在夏秋之间,都是由于外感暑热,内伤饮食,使正气受到郁闭、不能宣通运行,突然发病的情况居多。即使在冬月患病,也可能是夏季暑邪潜伏所致,不能拘泥于《金匮要略》中有属寒的条文,就贸然使用理中、四逆等方剂。王宇泰说:治疗霍乱应当依据《内经》,随具体情况灵活施治,不能拘守一种方法。我认为所有疾病都是这样,这样才不至于误治。加减桂苓甘露饮:治疗中暑霍乱、牙齿干燥、烦躁口渴以及小便短少、色红。石膏、滑石、寒水石,清解暑邪,消除热邪。呕吐、腹泻会使脾胃大受损伤,石膏、寒水石性寒,使用时应斟酌剂量。茯苓,止呕并止泻。泽泻,调理水液,祛除湿邪。原方有桂枝,但嫌它辛热。白术,但嫌它能闭塞气机,是霍乱患者所忌用的;同时忌用温补和酸收之品。猪苓。中暑时必定多汗,不要过度利小便,所以去掉此药。应当加薄荷,辛散外邪,疏通气机、开通窍道。石斛,清胃热,除胃热,并使肠道收敛以止泻。扁豆,调和中焦,消解暑邪,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橘红,调和胃气和脾气,调理气机,疏通滞塞。药引用白扁豆叶。捣取汁一杯,和药服下;单独服用也有特殊疗效。有食积的,加砂仁、谷芽。发生转筋的,加木瓜。如果同时见头痛、发热、怕冷、无汗,这是寒邪包裹暑邪的证候。加香薷、紫苏。此方以消暑、除湿、和中、理气为主要治法,再根据兼见的症状加药治疗。香薷饮,见“暑”条。治疗外感风寒、内伤饮食所致的霍乱吐泻。应当与回生散合用。藿香、橘红,调和中焦、理顺气机,以这两味为主。原本用于治疗中气不和、霍乱吐泻。这是夏季解表并兼顾调和里气的方剂,应参考“暑”门的加减法使用。卷九·御集 干霍乱,俗称绞肠沙。缪仲淳说:干霍乱本来就是突然感受邪恶秽浊之气,又兼有停滞郁积在胸腹之间,想吐却吐不出,想泻却泻不出,以致肠胃绞痛异常,胸腹突然胀满,全身出现紫黑色,死亡最快。应立即寻找头顶中央的红发并拔去,随即用盐水探吐;最忌饮用米汤和热汤,违反这一点就会立即死亡。治疗应当使邪气通畅、使其下泻,忌用收涩和补益之法。盐水深吐法:取新汲的凉水二、三大碗,加入炒盐约两许。任意饮服,再用鹅毛探入咽喉使其呕吐;吐不出时再服,若呕吐尚未尽,再促使其呕吐,吐三次才停止。《内经》说:病邪在上部,就顺势使它越出。如果病邪在下部,应当使用芒硝。这就是所谓引导病邪下行并使其竭尽。如果想让吐、泻同时进行,就把盐和芒硝一起使用。这是急救的良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患干霍乱的,必须使用它。治疗干霍乱用药的大原则,是以疏通气机、开通窍道、调和胃气、调理脾气为主;吐泻停止后,过半日如果饥饿很厉害,才可以少量给食稀粥。华佗危病方:治疗夏月过量食用水果,寒凉之物填塞脾土、抑制肝气,导致霍乱转筋的病症。必须查验小便清白、不口渴、不发热,才可以按寒证治疗。吴茱萸、木瓜、食盐。这是根据时令和症状灵活用药的方剂。缪仲淳曾治疗一名患霍乱的妇女,使用砂仁一两,食盐一撮,用滚开水调服,放凉后服下。服用一剂就痊愈了。他说:只有因食用寒凉之物受伤的,才可以加吴茱萸钱许。务必谨慎,不要胡乱使用。霍乱的脉象应当洪大,不应迟缓细微;即使脉见结、促、伏、代,也不能断定患者一定会死。霍乱转筋进入腹部,以及全身都发生转筋的,无法救治。卷九·御集 泄泻

泄泻一症,《内经》言风,则曰:春伤于风,夏生飧泄。谓邪气留连既久,则必克制脾土,而为飧泄。言湿,则曰:湿胜则濡泄。谓脾喜燥而恶湿,湿胜则脾伤而为濡泄。言热,则曰:暴注下迫。皆属于热。热即火也,言卒暴注泄而后重里急迫痛者,火性急速,而能燥物也。故伤暑之泻,亦必暴注,大孔作痛,皆火之所为也。又曰:多热则溏出糜。言热则浊垢下注,故为溏为糜。以糜、秽如泥也。言寒则曰: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谓水谷不化,而澄澈清冷者。皆得寒水之化。如秋冬寒冷,水必澄清也。又曰: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言阳气虚而不能消化也。言燥,则曰:逆秋气则伤肺,冬为飧泄。言肺伤于燥,发在本经,则冬生咳嗽;移热于腑,则冬为飧泄,皆肺气燥热之所致。此明四时六气,皆能为泄也。又言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下为飧泄。此明饮食劳倦内伤之泄也。又言肝所生病,为飧泄。此明肝木乘脾之泄也。又言脾虚腹胀肠鸣,飧泄、食不化。又言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此明脾虚陷下之泄也。又言肾脉小甚为洞泄。又言寒入下焦,传为濡泻。此明肾中阳衰之泄也。统而论之,脾土强者,诸邪自不能干,脾土一衰,诸邪皆得干之而为病。正经所谓: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是也。肾主二便,而司开合,肾失其职,则开合失常,故肾气虚衰之人,以及久泄不止,下多亡阴,当求责之肾矣。是故以其风也,升阳以散之;以其湿也,利水以分之。热则清之,寒则温之,燥则濡之。因食因痰者,消之祛之;因虚者补之益之,肝乘脾者,制之扶之。肾气虚衰者,或壮水之主,使水充而无火迫下注之病;或益火之原,使火旺而无阳虚失禁之患。故致泻之因不一,而治泄之法亦多,求其大要,总归重于脾肾二脏,临症之际,圆机灵变,可以胥天下于寿域矣。

升阳除湿汤〔重订。〕治受风飧泄。〔风邪客居肠胃,如顺风扬帆,以故飧已即泄。〕其泄必完谷不化,〔然亦有因热、因寒、因气虚者。〕洞注有声。又经云:肝所生病,为飧泄。〔肝木郁于地中,脾土受制故也。〕亦此主之。〔即逍遥散之义。〕柴胡〔春为木令,风为木气,此味乃肝胆之主药。〕升麻 防风〔发散风邪,亦能升举下陷之气。〕炒白芍〔泻土中之木以安脾。〕炒米仁〔健脾祛风胜湿。〕茯苓〔渗湿,以无湿则不作泻也。〕炙甘草〔益脾,以脾旺则能制湿也。〕虚者加人参。

此发散升举之剂,经曰:客者除之。又曰:下者举之是也。按嘉言云:风从外入,仍宜领风从肌表而出,若用补脾刚燥之剂,助风性之劲,则有泄无已矣。又仲淳云:先用发散升举之,次用黄 四君子等药,白芍、甘草,制肝实脾,乃始终必用之剂。又谓长夏湿热令行,又岁湿太过,民病多泻,当用风药。以风能胜湿也。

黄芩汤 治火热作泻,粪色黄褐,肛门燥涩,小便黄赤。

黄芩〔清热。〕白芍 甘草 大枣〔和脾。〕热甚者加黄连。

辰砂益元散〔见暑。〕治伤暑作泻,其泻必暴注,大孔作痛,口渴溺赤。

此二方皆清凉之法。经曰:热者寒之是也。仲淳云:此症桂苓甘露饮亦可去桂加减用之。以方中有石膏、滑石、寒水石清暑热,五苓利湿邪故也。张子和加参、甘,因其脉虚也。又谓九制黄连,最止热泻,须与人参等分乃可。盖久泻不止,多缘气虚,纯用苦寒,胃气愈闭。又下多亡阴,必用人参,亦阳生阴长之意。

胃苓汤〔见湿。〕治湿盛作泻,其泻多水,〔凡泻水腹不痛者湿也,泻一阵,痛一阵者,湿而兼火也。〕小便不利。〔水谷并趋一路故也。〕此燥脾淡渗,二法同用。经曰:湿者燥之。故用平胃。又曰: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故用四苓。随症分用亦可。如脾胃虚弱者,用白术茯苓汤,〔方只二味。〕加米仁、车前、香、砂之属。

保和丸〔亦可小剂作汤。〕治伤食泄泻。〔腹痛甚而泻,泻后痛减者,食也。〕山楂〔消肉积。〕麦芽〔消米面菜积。〕神曲〔消糯米食积,各三两。〕卜子〔消面积。〕橘红〔疏脾胃之滞气,各二两。〕茯苓〔渗脾胃之水湿。三两。〕连翘仁〔祛脾胃之湿热。〕半夏〔除脾胃之湿痰,各二两。无湿痰者去之。〕加白术〔三两。〕名大安丸。可加木香、砂仁。如因伤酒作泻,加葛花〔解酒毒。〕猪苓泽泻〔利水湿。〕苍白二陈汤〔即二陈加二术。〕治湿痰泄泻,〔肥人滑泄责之痰,脉滑不调责之痰,不食不饥责之痰,昔肥今瘦责之痰。《金质》云: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者,曰痰饮。〕虚者加人参。

赵以德云:有积痰在肺,以致大肠之气不固者,宜涌出上焦之痰,而泻自愈。非苍白二陈之所治也。

此二方消之、祛之之法也。食积酒伤痰饮,皆令人泻,随症祛逐,勿使稽留,经所谓实者泻之是也。

枳术丸 消食止泻。又治心下痞满。

译关于泄泻这一病证,《内经》说与风邪有关时,就说:春天受风邪侵袭,到了夏天便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这是说邪气滞留日久,就必然会克制脾土,导致完谷不化的泄泻。说到湿邪,经典说:“湿邪偏盛,就会发生濡泄。” 这是说脾喜燥而厌恶湿,湿邪偏盛就会损伤脾脏,从而发生濡泄。说到热邪,经典说:“暴注下迫。” 这些都属于热邪。热就是火,意思是突然猛烈地泄泻,并且肛门坠胀、里急、逼迫疼痛,因为火性急速,又能使物质干燥。所以伤暑所致的泄泻也必然来势猛烈,肛门疼痛,这些都是火邪造成的。又说:“热邪偏盛,就会泻下稀溏如糜的粪便。” 这是说有热时浊秽之物向下排出,所以会出现稀溏、糜烂样大便。所谓“糜”,是说粪便污秽,像泥一样。说到寒邪,经典说:“各种病中的水液,若清澈、清冷,都属于寒。” 这是说饮食水谷不能消化,排出的液体清澈而寒冷。这都是寒水之气所化。就像秋冬天气寒冷时,水一定会变得清澈。又说:“寒邪偏盛,就会肠鸣、完谷不化地泄泻,食物也不能消化。”这是说阳气虚弱,不能消化食物。说到燥邪,经典说:“违逆秋季的气候规律就会损伤肺,到了冬天便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 这是说肺被燥邪损伤,若病变留在肺经,就会在冬天发生咳嗽;若热邪转移到腑,就会在冬天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这些都是肺气燥热所致。这说明四时六气都能导致泄泻。又说饮食没有节制、作息不合时宜,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这说明饮食失节和劳倦内伤所致的泄泻。又说肝所产生的病证,会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这说明肝木乘克脾土所致的泄泻。又说脾虚会出现腹胀、肠鸣、完谷不化的泄泻和食物不能消化。又说清阳之气陷在下部,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这说明脾虚、中气下陷所致的泄泻。又说肾脉极其细小,是洞泄的表现。又说寒邪进入下焦,传变后会成为濡泻。这说明肾中阳气衰弱所致的泄泻。总的来说,脾土强健,各种邪气自然不能侵犯;脾土一旦衰弱,各种邪气都能乘虚侵犯而致病。医经所说的“邪气聚集之处,正气必然虚弱”,就是这个意思。肾主管大小便,掌管开合;肾失去这种职能,开合就会失常。因此,肾气虚衰的人,以及长期泄泻不止、下利过多而损耗阴液的人,都应当从肾来追究病因。所以,若病因属于风邪,就用升阳的方法使其发散;若病因属于湿邪,就用利水的方法使水湿分泄。有热就清热,有寒就温散,有燥就滋润。因饮食积滞、痰邪所致的,就分别消导、祛除;因虚弱所致的,就补益;肝木乘脾的,就制约肝木、扶助脾土。肾气虚衰的,有时滋补肾阴,使水液充足,避免因火逼迫而向下泄泻;有时补益肾阳之本,使阳火旺盛,避免阳虚而失于固摄、发生失禁。所以,导致泄泻的原因不止一种,治疗泄泻的方法也很多;探求其中的大原则,总归是重视脾、肾两脏。临证时能够灵活运用、随机变化,就可以使天下人都获得长寿。升阳除湿汤〔重订。〕 治疗感受风邪所致的完谷不化泄泻。〔风邪停留在肠胃中,就像顺风扬帆一样,因此吃完食物就立即泄泻。〕 这种泄泻一定是大便中夹有完整谷物、食物不能消化。〔但也有因热、因寒或因气虚所致的情况。〕 泄泻如水直下,并伴有声响。医经又说:“肝所产生的病证,会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 〔这是因为肝木郁结在地中,脾土受到制约。〕 这种情况也主治此证。〔也就是逍遥散的治疗含义。〕 柴胡〔春季属木令,风属木气,此药是肝胆的主药。〕 升麻、防风〔能够发散风邪,也能升举下陷的气。〕 炒白芍〔泻去脾土中的肝木,以安定脾脏。〕 炒米仁〔健脾、祛风并胜湿。〕 茯苓〔渗除湿邪,因为没有湿邪就不会发生泄泻。〕 炙甘草〔补益脾脏,因为脾旺盛就能制约湿邪。〕 虚弱者加人参。这是发散、升举的方剂,医经说:“邪气客留,就应当祛除。” 又说:“下陷的,就应当升举。”就是这个意思。按嘉言说:风邪从外部侵入,仍应当引导风邪从肌表发散出去;如果使用补脾而性质刚燥的药物,反而助长风邪的猛烈性质,泄泻就会没完没了。仲淳又说:先用发散、升举的方法,随后使用黄〔缺字〕四君子等药;用白芍、甘草制约肝木、充实脾土,这是始终都必须使用的药物。又说长夏湿热当令,且这一年湿邪过盛,百姓多患泄泻,应当使用风药。因为风能够胜过湿邪。黄芩汤:治疗火热所致的泄泻,粪便呈黄褐色,肛门干燥涩滞,小便黄赤。黄芩〔清热。〕 白芍、甘草、大枣〔调和脾胃。〕 热势很重的,加黄连。辰砂益元散〔见“暑”篇。〕 治疗伤暑所致的泄泻,这种泄泻一定来势猛烈,肛门疼痛,口渴,小便赤黄。这两个方子都是采用清凉的方法。医经说:“有热的,应当用寒凉药治疗。” 仲淳说:这种病证也可以使用桂苓甘露饮,去掉桂枝后再随证加减使用。因为方中有石膏、滑石、寒水石可以清解暑热,五苓散可以利除湿邪。张子和加入人参、甘草,是因为患者脉象虚弱。又说九制黄连最能止住热泻,但必须与人参等量配用才可以。大概长期泄泻不止,多是由于气虚;如果单用苦寒药,胃气会更加闭塞。而且泄泻过多会损耗阴液,所以必须使用人参,这也是“阳气生长则阴液随之增长”的意思。胃苓汤〔见“湿”篇。〕 治疗湿邪偏盛所致的泄泻,这种泄泻大多是水样便。〔凡是泻水而腹部不痛的,属于湿;一阵泄泻、一阵疼痛的,是湿邪兼有火邪。〕 小便不利。〔这是因为水液和食物都从同一条通道排出。〕 这是同时采用燥脾和淡渗利湿两种方法。医经说:“湿邪应当用燥法治疗。” 所以使用平胃散。又说:“治疗湿邪却不利小便,就不是正确的治法。” 所以使用四苓散。也可以根据证候分别选用。例如脾胃虚弱者,使用白术茯苓汤。〔此方只有白术、茯苓两味药。〕 再加入米仁、车前、木香、砂仁之类的药。保和丸〔也可以减小剂量煎汤服用。〕 治疗饮食积滞所致的泄泻。〔腹痛很重而发生泄泻,泄泻后疼痛减轻的,属于饮食积滞。〕 山楂〔消除肉食积滞。〕 麦芽〔消除米、面和蔬菜积滞。〕 神曲〔消除糯米食积;以上各三两。〕 卜子〔消除面食积滞。〕 橘红〔疏理脾胃的滞气;以上各二两。〕 茯苓〔渗除脾胃中的水湿。〕 三两。连翘仁〔祛除脾胃中的湿热。〕 半夏〔除去脾胃中的湿痰;以上各二两。〕 没有湿痰的,去掉半夏。加白术〔三两。〕 这就叫作大安丸。可以加入木香、砂仁。如果是饮酒损伤所致的泄泻,加葛花〔解除酒毒。〕 猪苓、泽泻〔利除水湿。〕 苍白二陈汤〔就是在二陈汤中加入苍术、白术。〕 治疗湿痰所致的泄泻。〔肥胖者出现滑利泄泻,应当归因于痰;脉象滑而不调,也应当归因于痰;不想进食且没有饥饿感,应当归因于痰;过去肥胖而如今消瘦,也应当归因于痰。〕 《金质》说:“水液在肠间流动,发出滴沥声的,称为痰饮。” 虚弱者加人参。赵以德说:有痰积聚在肺中,以致大肠之气不能固摄的,应当使上焦的痰涌吐出来,泄泻自然会痊愈。这不是苍白二陈汤所能治疗的。这两个方子采用的是消导和祛除的方法。食积、饮酒所伤和痰饮都会使人泄泻,应当根据证候加以祛除,不要让它们停留不去,这就是医经所说的“实证应当用泻法治疗”。枳术丸:消食止泻。又治疗心下痞满。

白术〔强胃健脾,二两。〕枳实〔消积除痞,一两。〕荷叶〔裨助脾胃,升发阳气,荷叶包陈米饭,煨干为末,打糊为丸。〕加木香 砂仁〔各一两,〕名香砂枳术丸。

此七补三攻之法,随症加药用之。

归脾汤〔见虚劳。〕治忧思太过,脾气郁结,不能升举,陷入下焦,泄泻。

原方〔补养心脾,〕加砂仁 豆蔻〔开散郁结。〕葛根 荷蒂〔升发阳气。〕独参膏〔一味熬膏。〕参术膏〔二味,熬膏。〕治气暴脱而虚,顿泻不知人事,口眼俱闭,呼吸甚微,脉欲绝者,大剂频与之。〔甚至有服参十余斤,而后得愈者。〕此三方皆补之、益之之法。经云:虚者补之,是也。

补中益气汤 治劳倦伤脾,〔脾主四肢故也。〕中气不足,懒于言语,〔脾为后天生气之原中气虚则懒言,以声由气发故也。〕恶食溏泄,〔胃虚不能胜谷气,故恶食,脾虚不能制土湿,故溏泄。〕日渐瘦弱。〔脾主肌肉也。〕人参 黄 〔益其气。〕 白术〔各一、二钱。〕甘萆〔补其中。〕 当归〔脾苦无血,故以养之,土恐太燥,故以泽之。泻者去之亦可。〕橘红〔一以理脾胃之气,一以行甘温之滞,各七分至钱许。〕 升麻〔提下陷之清气,从右而旋。〕柴胡〔提下陷之清气,从左而旋。各三、五分。〕此补之、益之而兼升提之法也。嘉言云:此方后人谓其升清降浊,殊谬。夫以升清之药,岂有降浊之能,若阳气未必下陷,反升举其阴气,干犯阳位,为害不小。更有阴气素惯上乾清阳,而胸中之肉隆耸为 ,胸中之气,漫散为胀者,误施此法,天翻地复矣。夫补其中气,以听中气之自为升降,不用升、柴,亦无不可,必清气下入腹中为泄,则可多用而升举之,为合法也。若四君、六君、理中、归脾、桂附理中、连茯理中,皆补脾虚泄泻之圣剂,随宜用之。

理中汤 治中寒骛泄。〔状如鸭粪。〕糟粕不化,澄澈清冷,小便清白。

人参 白术 甘草〔补脾。〕干姜〔温中。〕里寒甚者,可加肉桂。本方加附子,名附子理中汤,加黄连、茯苓,名连茯理中汤。温补之法,果属虚寒者,投之自效。

四神丸 治肾虚泄泻,其泻多在子后五更,溏而弗甚,累年弗瘳,服补脾胃药不效,是其候也。

破故纸〔温肾,炒,四两。〕肉豆蔻〔固涩,面包煨。〕五味子〔酸收,炒,各二两。〕吴茱萸〔能暖膀胱,水道即清,大肠自固。他药虽热,不能分解清浊,五钱。〕可加人参、沉香,甚者加附子、茴香、川椒。

脾肾双补丸 治肾泄。

人参 莲肉〔去心炒黄。〕山药〔炒黄。〕肉果〔补脾,煨。〕补青脂〔盐水炒。〕五味子〔蜜炙透。〕菟丝子〔制。〕 巴戟天〔去骨甘草汁煮。〕萸肉〔补肾,各四两。〕橘红 砂仁〔香能醒脾,各二两。〕车前子〔利水与茯苓同功,水道利则清浊分,而泻止。四两〕〔炼蜜丸,如绿豆大,每服五钱,空心饥时服。〕如虚,而有火者,火盛肺热者,去人参、肉果、补骨脂、巴戟。

此二方、补脾温肾,酸收固涩,四法同用。经所谓虚者补之,寒者温之,散者收之,滑者涩之,是也。仲淳治一人。茹素、患内热,每食肠鸣,清晨作泄。以此方去肉果,用白芍代之,外加扁豆六两,服之而愈。白术虽云健脾除湿,救标则可,多服反能泻脾,以其燥能损津液故耳。仲景有赤石脂、禹余粮丸,专固下焦之脱,亦可取用。凡治泄泻,多用丸散者,取其实脾土之义也。

喻嘉言验方 治秋伤于燥,咳嗽泄泻。

黄芩 骨皮 甘草〔清肺之热。〕 杏仁 阿胶〔润肺之燥。〕此润燥清热之剂,亦治泻一法,所谓治病必求其本也。泄泻之脉,缓小者吉,浮大急疾者凶,与痢同看。

脉细皮寒气少,饮食不入,泄利前后者死。下则泄泻,上则吐痰,皆不已,为上下俱脱者死。食方入口而即出,谓之直肠泄,难治。

卷九·御集 泄泻

举例

一 一人患中气虚不能食,食亦难化,时常作泄,胸膈不宽。一医误投枳壳、青皮等破气药,下痢完谷不化,面色黯白。仲淳用人参〔四钱。〕白术〔二钱。〕干姜〔七分。〕炙甘草〔一钱。〕橘红〔一钱。〕大枣、肉豆蔻,四、五剂渐愈。后加参至两许痊愈。

二 一妇患泄后虚弱,腹胀不食。一医欲用二陈及枳壳、山楂等味。仲淳见病者向壁卧,手不能动。

曰:元气虚甚矣,法当用理中汤。恐食积未尽,乃用人参三钱,橘红二钱,加姜汁、竹沥数匙。夜半思粥,神思顿活,再以六君子汤,加麦冬、楂肉、砂仁,数剂立愈。

译白术〔增强胃气、健脾,二两。〕 枳实〔消除积滞、消除痞满,一两。〕 荷叶〔辅助脾胃,升发阳气;用荷叶包裹陈米饭,煨干后研成细末,再用糊制成丸。〕 加入木香、砂仁〔各一两,〕就叫作香砂枳术丸。这就是七分补益、三分攻治的方法,应当随着证候加减用药。归脾汤〔见“虚劳”篇。〕用于忧思过度、脾气郁结,不能向上升举,反而下陷到下焦而导致泄泻。原方〔补养心脾,〕加砂仁、豆蔻〔开散郁结。〕葛根、荷蒂〔升发阳气。〕独参膏〔只用人参一味熬成膏。〕参术膏〔用人参、白术两味熬成膏。〕用于气突然脱失而虚弱,骤然泄泻、昏迷不省人事,口眼都闭合,呼吸极其微弱,脉象将要绝止的情况,应当用大剂量频频服用。〔甚至有人服用人参十多斤,后来才痊愈。〕这三方都是补益的方法。医经说:“虚证当用补法”,正是这个意思。补中益气汤用于劳累过度损伤脾气〔脾主四肢,所以会这样。〕中气不足,不愿说话〔脾是后天生气的根源,中气虚就懒于说话,因为声音由气发出。〕不思饮食、大便稀溏〔胃虚不能承受水谷之气,所以厌食;脾虚不能制约湿邪,所以大便溏泄。〕身体日渐消瘦虚弱。〔脾主肌肉。〕人参、黄〔用于补益气。〕白术〔各一至二钱。〕甘萆〔用于补益中气。〕当归〔脾气忌无血,所以用它来养血;又恐脾土过于燥涩,所以用它来滋润。有泄泻的,也可以去掉当归。〕橘红〔一味用来调理脾胃之气,一味用来运行甘温药物造成的滞塞,各用七分至一钱左右。〕升麻〔从右侧旋转上提下陷的清气。〕柴胡〔从左侧旋转上提下陷的清气。各用三至五分。这就是补益并兼用升提的方法。嘉言说:后人认为此方能够升清降浊,这是很错误的。既然是升提清气的药,哪里有使浊气下降的作用?如果阳气并没有下陷,反而把阴气升举起来,使它侵扰阳气所在的位置,危害就很大。更有些人素来阴气容易向上冲犯清阳,使胸中的肌肉隆起成为〔原文缺字,疑为“痞”〕,胸中之气弥漫散乱而形成胀满;误用这种方法,就会造成严重紊乱。只补益中气,听任中气自行升降,不用升麻、柴胡也未尝不可;一定要等清气下陷进入腹中而形成泄泻时,才可以多用升提药将其升举,这样才合乎治法。四君子汤、六君子汤、理中汤、归脾汤、桂附理中汤、连茯理中汤,都是补益脾虚泄泻的良方,应当根据情况选用。理中汤用于中焦寒邪所致的暴泻。〔粪便形状像鸭粪。〕食物糟粕不能消化,泻下物清澈而寒冷,小便清白。人参、白术、甘草〔用于补脾。〕干姜〔用于温暖中焦。〕里寒严重的,可以加肉桂。本方加附子,叫作附子理中汤;加黄连、茯苓,叫作连茯理中汤。温补的方法,如果确实属于虚寒证,服用后自然有效。四神丸用于肾虚泄泻。这种泄泻多发生在子时之后、五更之前,便溏但不严重,连续多年不愈;服用补脾胃的药也无效,这就是它的表现。破故纸〔温补肾阳,炒用,四两。〕肉豆蔻〔固涩止泻,用面包裹煨制。〕五味子〔酸味收敛,炒用,各二两。〕吴茱萸〔能够温暖膀胱,使水道清利,大肠自然得以固涩。〕其他药物虽然性热,却不能分清水液与糟粕,五钱。可以加人参、沉香;病情严重的,再加附子、茴香、川椒。脾肾双补丸用于肾虚泄泻。人参、莲肉〔去心,炒至黄色。〕山药〔炒至黄色。〕肉果〔补脾,煨制。〕补青脂〔疑为“补骨脂”,用盐水炒。〕五味子〔用蜂蜜炙至透熟。〕菟丝子〔按法炮制。〕巴戟天〔去骨,用甘草汁煮。〕萸肉〔补肾,各四两。〕橘红、砂仁〔气味芳香,能够醒脾,各二两。〕车前子〔利水,功效与茯苓相同;水道通利,水液和糟粕得以分开,泄泻就会停止。四两〕〔炼蜜为丸,制成绿豆大小,每次服五钱,空腹饥饿时服。如果属于虚证但有火,或火盛而肺热,就去掉人参、肉果、补骨脂、巴戟天。这两个方子同时采用补脾、温肾、酸味收敛、固涩四种方法。医经所说的“虚证当补,寒证当温,涣散当收敛,滑脱当固涩”,就是这个意思。仲淳曾治疗过一个人。此人吃素,患有内热,每次进食肠中就鸣响,清晨发生泄泻。用这个方子去掉肉果,改用白芍,并在外方加入扁豆六两,服用后痊愈。白术虽说能够健脾除湿,但用于救治当前症状还可以;服用过多反而会损伤脾气,因为它性燥,能够耗损津液。仲景有赤石脂禹余粮丸,专门用于固摄下焦滑脱,也可以取来使用。凡是治疗泄泻,多用丸剂、散剂,是取其使脾土充实稳固的意思。喻嘉言验方用于秋季燥邪伤肺所致的咳嗽、泄泻。黄芩、地骨皮、甘草〔用于清除肺热。〕杏仁、阿胶〔用于润肺燥。〕这是润燥清热的方剂,也是一种治疗泄泻的方法,所谓治病必须追究病根。泄泻的脉象,和缓而细小是吉象;浮大、急促而疾数是凶象,应当与痢疾的脉象一同观察。脉细,皮肤寒冷,气力少,饮食不能进,前后都泄利的,会死亡。下部泄泻,上部吐痰,二者都不停,是上下俱脱的表现,会死亡。食物刚入口就排出,叫作直肠泄,难以治疗。卷九·御集 泄泻 举例 一、有人患中气虚,不能进食,即使吃下去也难以消化,常常泄泻,胸膈不舒畅。一名医生误用了枳壳、青皮等破气药,结果腹泻,排出的食物完整不化,面色暗淡苍白。仲淳用人参〔四钱。〕白术〔二钱。〕干姜〔七分。〕炙甘草〔一钱。〕橘红〔一钱。〕大枣、肉豆蔻,服四五剂后逐渐好转。后来把人参加到一两左右,便痊愈了。二、一名妇女泄泻后身体虚弱,腹胀而不能进食。一名医生想使用二陈汤,以及枳壳、山楂等药。仲淳看见病人面向墙躺着,手也不能动。他说:“元气已经非常虚弱了,按治法应当使用理中汤。” 但担心食积尚未完全消除,于是使用人参三钱、橘红二钱,再加入姜汁、竹沥各数匙。半夜想喝粥,精神顿时活跃起来;又用六君子汤,加麦冬、楂肉、砂仁,服数剂便立即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