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数集

译眼睛是肝的窍道。经书说：肝得到血的滋养，才能看见东西。又说，肝虚时眼前昏花，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又说：五十岁时肝气开始衰退，肝叶开始变薄，胆汁开始减少，视力便不清楚。这是因为肝属于木脏，木得到水就能茂盛，失去水就会枯萎。又说：肾的精气表现为瞳孔。又说：肾病时眼前昏花，仿佛什么也看不见。眼睛的清明之精在瞳孔，所以肾中真水亏损，眼睛必然经常昏暗发黑。这就像水浅而混浊，不能照见物体一样，因此并不是有障翳遮住眼睛。所以治疗眼病，应当以养肝血、补肾水为主要方法。然而经书又说：心是五脏精气转输汇聚之处。眼睛就是它的窍道。又说：眼睛是心的使者，心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因为事务繁多而心中烦乱，就会使精神劳累、血虚、火旺而发生眼病，所以清心、养血、安神也是治疗眼病的重要方法。东垣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从而发挥眼睛清明视物的作用。但脏腑的精气都依赖脾土所化生；饮食没有节制、劳作过度，就会损伤脾胃。脾虚后，脏腑精气便都失去管理，不能归聚于眼睛以发挥明视作用。这样看来，脾胃也应当调理。因此仲淳治疗眼病，常用杞菊地黄丸、天王补心丹两个方剂，早晚同时服用；药性甘而寒，不会损伤脾胃。所以说，长期服用自然会见效，这与六经和东垣的宗旨十分吻合。丹溪说：眼睛能看远处却不能看近处，是肾水虚，应当用地黄丸。眼睛能看近处却不能看远处，是心血不足，应当用补心丹。倪氏说：心属君火，肝属相火；火邪上炎而得不到治疗，就会损伤神水，向上形成内障。又说，各条经脉都与眼睛相联系。相火就是心包之火，主管全身百脉，向上荣养眼睛；火势旺盛，百脉就像沸腾一样，向上形成内障。病症初起时，看东西略微昏暗，空中常看见黑花，神水颜色变成淡绿色，应当赶快用杞菊地黄丸、补心丹治疗。随后会出现视物成双，把一个东西看成两个，颜色变成淡白；错过这个阶段不治疗，时间久了就不能看见东西，颜色变成纯白，永远成为残疾。这种病也有因暴怒损伤肝脏，使神水逐渐涣散而视物昏花的，应当赶快滋补肾水、养肝血，收敛散大失常的瞳神，镇摄上冲的逆气，适宜用杞菊地黄丸合磁朱丸治疗。但内障这种病最难治疗，服药必须持续数月甚至数年，还应节制房事，戒除恼怒，排解忧思，避免劳累，才可能见效；否则必然失明，最终无法恢复。有的因大怒使气逆行向上冲入空窍，神水随之涣散，这属于不能治疗的病症。又有因受到物体撞击，神水随之涣散的，也不能治疗。有的因悲哀过度，泪液过多而津液枯竭，逐渐发展到失明；《内经》称之为“夺精”，也是最难治疗的病。有的因各种失血过多，眼珠疼痛，不能看东西，怕光、发酸、干涩，眼睫无力，只宜以滋阴养血为主，用杞菊地黄丸随证加减，加白芍、胡麻、天冬、人乳之类。如果眼睛突然发红肿胀，泪多、疼痛、发痒、怕光、紧涩，这是肝经火盛、血热，应当凉血清火。有时是热邪极盛而生风，称为内发；有时是因外来热邪而引发，称为外来；总的都在凉血清火的药物中加入薄荷、荆芥、柴胡之类。这是因为热邪极盛就会产生翳膜，再加上风就更容易形成；好比豆浆，锅底用火烧，上面又用风吹，翳膜就产生了。治疗时只要平息风火，再加上消退翳膜的药物，视力自然会恢复。又好比尘土蒙在清水表面，拂去尘土后，水仍然能够照见物体。经书说：热邪太盛，眼睛就会闭合，眼前发黑。仲淳说：伤寒病热邪极盛，就会不认识人。这些都是热气郁结在眼睛所导致的。《正理论》说：眼睛昏暗而看见黑花，是由于热气太盛而发作于眼睛；亢盛到了极点反而受到制约，于是显现出这种症状。又有一遇到迎面之风就流泪的，经书说：火气灼烧眼睛，所以遇风便流泪。这就好比火势猛烈时风一来，才能形成雨。张子和说：眼睛的五轮是五脏精华所在，也是宗脉汇聚之处。所以经书说：肾的精气表现为瞳孔，肝的精气表现为黑珠，肺的精气表现为白珠，心的精气表现为〔原文缺字，无法确定〕，脾的精气表现为眼胞；这些道理人人都知道，但一有眼病，却不知道眼病的道理。哪里知道，眼睛如果不是由于火邪就不会发病呢？所以白轮发红，是火邪侵犯肺。肉轮红肿，是火邪侵犯脾。红色脉络贯穿眼睛，是心火自行过盛。黑水和神光被翳膜遮蔽，是火邪侵犯肝和肾；能够治疗火邪，眼病的道理一句话就可以说尽。赵氏说：子和说一句话就概括清楚了，但只是用一种寒凉药物来治疗火邪。我则用增强肾水的方法来制约火邪，这也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以上各家的论述，都是治疗眼病的大概原则。眼睛是五官之一，没有光明就不能明辨事物，所以对此非常重视，并设有专门的学科；如果想了解详细内容，自有专书保存。杞菊地黄丸（也可以煎汤服用）。总的用于治疗肝血、肾水虚衰所致的眼病，并以此方为主随证加减。六味地黄丸去掉泽泻（嫌它利小便而耗伤肾阴，扁鹊认为泽泻服用过多会使眼睛昏暗）。枸杞（补益肾经，增益肝血）。甘菊（养护眼中血液，消除翳膜）。麦冬（清心则火不向上炽盛，神水就不会受到损伤；清肺则肺金能够生肾水，肾精便得到充足）。北五味（滋补不足的肾水，收敛散大失常的瞳神）。以上各药均用六两。白蒺藜（补肝明目，炒制并去掉刺，用五两）。可以与磁朱丸合用。（磁石四两，归入肾经，镇摄并滋养真精，使肾水不向外流失；朱砂二两，归入心经。） 清降君火，使心火不上冲炎烧。原方用于治疗内障、视物昏暗；如果是因恼怒导致气逆上冲，视力逐渐昏暗的，两个方子合用最有效。如需养血，可用白芍、胡麻、柏仁。清除肾中的热邪，可用玄参、女贞、龟甲。清除肝热，可用羚羊角、犀角；兼能退除翳障。槐角；兼能止住热泪。必须用羊肝作为引药。退除翳障，可用决明、谷精、木贼。可根据需要选用。用炼蜜制成丸剂，每丸大如桐子，空腹时用淡盐汤送服四钱。这个方子滋养阴精、固摄精气、明目，药性不寒不热，是平和的方剂，长期服用最有效。天王补心丹（见《虚劳》）。因事务繁多而心烦，导致精神劳倦、血虚火旺并引起眼病的，可用此方。这是生精养血、清热、镇心安神的方剂。仲淳说：世上的医生治疗眼病，大多只知道补肾，却不知道补心。我遇到眼病长久不愈的患者，就让他早晨服杞菊地黄丸，晚上服天王补心丹，服用日久自然会见效。《广笔记》方：治疗虚弱之人患眼病，并且下焦有湿热的情况。

译生地、枸杞（补益肝肾）。麦冬（清心火）。以上各三钱。龙胆草（清除下焦湿热，治疗眼睛红肿疼痛）。用酒炒，一钱。如果脾气运化不好，加白蔻仁末。五、六分。清肝明目饮（自制）。治疗眼睛突然红肿、泪多、疼痛、发痒、怕光、紧涩等症状。龙胆草（用酒炒）。槐角、黄芩（清肝胆之火）。用猪胆汁炒。连翘仁（清心包之火）。炒用。黑山栀、木通（利尿以泄火）。生地、玄参（滋壮肾水以制约火邪）。赤芍（凉血并使瘀滞运行，因为血热到了极点就会干涸凝结）。生甘草（泄火并缓解拘急，因为火势过盛就会拘急疼痛）；甘草（祛风除热，用于治疗眼睛疼痛得像要脱出）。薄荷（疏散风邪、清散热邪，用于治疗眼睛红肿疼痛）。火邪严重的，加黄连（泄心火）。或者加胡黄连（泄肝火）。或者加黄柏。（泄肾火。） 热邪严重并大便秘结的，加（用酒蒸制的）大黄。大黄。（通利大便以泄除热邪，这就是所谓的上病下治。） 眼睛红肿疼痛很严重的，应当用三棱针刺破眼眶肿胀处，挤出热血，症状就会立即缓解。（医经说，火邪实盛就应当刺破放血；拖延则血会侵入瞳神而损伤眼睛。） 外用人乳浸泡黄连，加入少许冰片，点入眼中。（内服应当用苦寒药泄火，这就是从锅底抽薪的道理。） 眼部外点药物时，辅以辛温药来疏散邪气，这就是所谓火邪郁闭便使其发散的道理。不要过度使用寒凉药物点眼或清洗。以免把火邪遏制在体内。这一类苦寒泄火的方剂，应当病情得到控制就停止使用；长期服用会损伤胃，因为它们只是暂时使用的药物。决明夜灵散：治疗眼睛一到夜晚就昏暗，即使有灯光和月光也看不见，俗称雀盲。石决明（味咸、性寒）。入血分以清除热邪，入肾以补阴。夜明砂（味辛、性寒）。这是蚊虫的眼睛，蚊虫在夜间能够看见光明。所以主治明目，是取其同类相应、相随的作用。分别研成细末，各二钱。猪肝或羊肝（引导药力进入肝脏）。一两。（把肝用竹刀剖成两片，将两种药末铺在其中一片上，再把另一片合上，用麻皮缠紧固定，不要让药末漏出；用一大碗米泔水，在沙锅中煮到只剩半碗。临睡时连同肝和药汁一起吃完。） 忌用铁器接触。搐鼻碧云散：治疗眼睛突然红肿、泪多、疼痛、发痒、怕光、紧涩。鹅不食草（解毒，二钱）。青黛（清热）。川芎（疏散邪气）；以上各一钱。（研成细末，先含满一口水，再取少许药末吸入鼻内，以流出眼泪为度。） 这个方子应当经常吸入鼻中，使邪毒有排出的途径，这样就容易痊愈。仲淳洗眼方：皮硝（治疗风眼、眼睛红烂红肿疼痛，一两）。侧柏叶（祛除风湿）。三钱。甘菊、杏仁（疏散风热）。桑白皮（泄火并散除血热）。以上各五钱。铜绿、明矾（清除热邪并燥湿）。以上各三钱。（用河水五碗，煎成两大碗，放在铜盆中，频频洗眼以及眉棱骨和两侧太阳穴，直到流泪，眼睛就会感到清爽。） 每服一次，冬季可以间隔半个月，夏季间隔十天。飞丝、污垢入眼方：研磨京墨取浓汁，点入眼中就会立即排出。卷十四·数集　眼病 举例 一、有人病后眼花，用枸杞、生地（各一斤）。熬成膏，再用蜂蜜收膏，服下后立即痊愈。二、有人患风泪眼，每当风吹就流泪，泪水流满脸颊。仲淳以谷精草为主药，用蒺藜、枸杞之类作为辅药，以羊肝制成丸剂，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就痊愈了。三、有人患眼睛发红流泪，有时疼痛，有时发痒，使用二百味花草膏。（取羊胆一枚，去掉其中的脂肪，加入蜂蜜拌匀后蒸制，等干燥后研成膏；之所以取这个方名，是因为蜜蜂采百花，羊吃百草。） 经常挑取少许含化，三天就痊愈。四、有人患翳障、青盲已经一年多，使用黄连（一两）。羊肝（一具）。将药与羊肝煮烂制成丸剂服用，不到几个月就恢复了视力。五、有人患红眼病却吃了螃蟹，随后变成失明，已经五年了。用夜明砂除去眼中的恶血，用当归促生眼中的新血，用蝉蜕、木贼退除眼中的障翳；以上各一两。羊肝（四两）。煮烂制成丸剂服用，一百天后恢复了视力。六、有人在初冬把蒜和肉一起吃下，醉后睡在温暖的炕上，第二天两个瞳孔散大，比虹膜还大，看东西没有确定的形状，把小的看成大的，突然看见异常景象，走路时像踩空一样，医药都没有效果。到了第二年春天，他向东垣求治。东垣说：这是由于辛热食物吃得过多。辛味主发散，热邪又能助火，火热向上侵扰眼睛，因此瞳孔散大；精气散失，所以看见的物体也显得散大。应当以黄芩、黄连等苦寒药泄火为主药，以二地、二冬、白芍、骨皮滋阴、凉血、清热为辅药，以五味子的酸味收敛散大的瞳神作为佐药，这样自然就会痊愈。七、有位老人突然失明，其他方面没有任何不适。丹溪按极度虚弱来治疗，让人赶快煎制人参膏二斤，服了两天；有一名医生却给他服用了礞石类药物。丹溪说：今天夜里一定会死。果然如此。这就是医经所说的，气脱离时眼睛就不能看见。如果再用镇坠之药，气就会立即断绝。卷十四·数集 耳病 耳是肾的外在征候，因为肾开窍于耳。医经说：肾气与耳相通，肾气调和，耳朵就能听见五音。又说：津液耗脱，就会脑髓消减、小腿酸软，耳中频频鸣响。又说：精气耗脱，就会耳聋。所以治疗耳病，应当以补肾为主要方法。但是也有因外感而耳聋的，例如医经说：手少阳三焦经发生病变，就会耳聋，耳中昏沉混沌；这是因为热邪侵入少阳，热气郁结不畅所致。仲景说：少阳中风，双耳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这是说肝经的风热向上壅滞所致。应当按照本门所述的方法进行治疗。有因气机上逆而耳聋的，例如恼怒会使气向上逆行，肝胆之火就会侵入耳部。应当平抑肝气、使气下降并清除火邪。有痰火上升、郁结在耳中而导致耳鸣的，严重时还会闭塞，多是饮酒过多、嗜食肥厚滋味所致，应当化痰降火。

译有因气虚或血虚而耳聋的，应当以补气、补血为主，并分别加入降火药物。朱丹溪说：耳聋都属于热证，这话确实正确。如果人虽然身体瘦、面色黑，但筋健骨坚而耳聋，这是精气充足的表现，是长寿的征兆，不必治疗。赵氏说：耳鸣时用手按住耳朵，耳鸣便停止，或稍有减轻，这是虚证。用手按住耳朵，耳鸣反而加重，这是实证，不可不仔细辨察。嘉言又说：人过了五十岁以后，肾水逐渐衰少，真火容易外露，所以肾中的气容易向外散出而难以收摄；何况肝木之子还能疏泄母脏肾水之气，使它向外发散。这样一来，谋虑、郁闷和恼怒所产生的火一旦发动，肾气就随之向上逆行，耳窍被气壅塞而听不清，这与一般耳聋相比，差别极大。耳聋是因为耳窍中另有一层膜，遮蔽了外界声音，使声音不能进入，所以治疗用菖蒲、麝香等药物开通耳窍。却不知道肾气上达耳窍时也被一层膜隔住，不能越出耳窍，只停留在窍内，发出汩汩的声音，像青蛙鸣叫、蚊虫振翅一样，不停地鼓动鸣响。因此，外界传入的声音被耳内的声音混杂，听起来就不清楚；如果气不向上逆行，听觉就会清楚。所以我领悟了这个道理，凡是治疗老年人气逆上冲的病证，屡屡取得奇效。组方治疗时，大意完全以磁石为主药，因为它颜色黑，能入肾；药性沉重，能引导下行，又能制约肝木。再用地黄、龟胶等滋补阴精的药物来补益，加上五味子、山茱萸的酸味来收敛，使肾气归于根元，听觉自然会清楚。收摄肾气，是治疗老年人的首要任务，这一点不可不知。此外还有耳疮、耳肿、耳痛、耳痒。薛氏说：这些病都属于肝经风热、血虚火盛，或肾经虚火等原因，应当审慎辨证施治。八仙丸、左归丸饮、保阴煎〔均见“虚劳”篇〕：肾虚而耳中有潮水声、蝉鸣声，持续不止，妨碍听觉的，选择使用这些方剂。耳疮。耳肿、耳痛、耳痒，属于肾经虚火的，也可酌情选用这些方剂。耳鸣时，加磁石〔下坠气机，补益肾脏。〕猪肾〔虚热所致的耳聋尤其容易治疗。〕如果耳中流脓血，听不见人的声音，属于肾热的，八仙丸去掉山茱萸肉、五味子，加花粉〔清肃肺气。〕磁石〔引导肺金清肃之气下行至肾，热便会自行消除。〕石菖蒲〔开通听觉门户，使脓血收止，少量使用。外用青黛、黄柏。研成粉末，吹入耳中。〔耳脓多属于湿热，〕这些都是壮水制火的药剂。龙胆泻肝汤〔见“胁痛”篇〕：治疗因恼怒导致气机上逆、肝火向上冲而耳聋的病证。应当加入羚羊角〔平降肝火，使逆气下行。〕代赭石〔药性寒，质地沉重，能降火镇逆。〕这是泻肝火的重要方剂，其中平肝、降气、镇逆的药物，必定要加。清痰降火汤〔自制方。〕治疗痰火上升所致的耳聋。贝母、栝蒌霜、花粉、茯苓〔消除痰液。〕苏子、橘红、枳壳〔疏利气机。〕连翘、黄芩〔清降火邪。加入竹沥、梨汁。病情严重的，加黄连；如果由于过量饮用醇酒、过食肥甘厚味而致病，体质强壮的人可以使用礞石滚痰丸。卷十四·数集　耳病 医案举例 一、一名妇女耳内外肿痛，胸胁不舒，寒热交替发作，小便失调。立斋说：这是肝火损伤血液所导致的。先用龙胆泻肝汤四剂，各种症状很快减退；又用加味逍遥散，便痊愈了。二、一人耳内不时疼痛，痛得厉害时几乎要死，疼痛停止后又恢复原样。立斋为他诊察，六部脉象都平稳，推测可能有虫子误入耳内，便让人赶快取猫尿〔先用生姜擦鼻子，虫子就会出来〕滴入耳中，果然出来一只臭虫，病人便安稳了。三、一名小儿患耳聋，多年服药无效，却不知道这是肾疳；用六味丸加桑螵蛸，服用后便痊愈。卷十四·数集 胃脘痛（胸痛、心痛、腹痛）。胃脘痛，俗称心痛。这是因为胃的上口叫作贲门，靠近心脏，所以医经也说胃脘位于心下部位而疼痛；如果是真正的心痛，必然会死亡。医经说：心脏是五脏六腑的主宰，也是精神所居之处；心脏本身坚固，邪气不能侵入。如果邪气侵入，心脏就会受伤；心脏受伤，精神就会离散；精神离散，人就会死亡。所以各种侵扰心脏的邪气，实际上都在心脏外面的包络；心痛与包络痛的区别是，包络痛在两乳之间。包络痛与胃脘痛的区别是，心痛在歧骨凹陷处，胃脘痛在心脏下方。胃脘痛与胸痛的区别是，胸痛在心脏上方。胸痛横向充满胸间。但胸痛应当辨别究竟属于肺、属于心，还是属于肝；辨别清楚以后，治疗自然有效。胃痛的病因也各不相同，有因气郁，有因血瘀。还有因食积、痰饮、寒邪、火邪、虫邪以及虚弱而发病的不同情况。应当分别辨治。包络痛都因思虑过度损伤精神、耗竭血液所致，应参照胃痛条文分别治疗，只是没有食积这一病因。按朱丹溪说：治疗胃痛应当分辨新病和久病。如果明确知道是身体受了寒气、口中吃了寒凉食物，在刚发病时，应当使用温散、温利的药剂。如果病稍微拖久，寒邪郁积蒸腾而化热，再用温热药，难道不会助长火邪、增加疼痛吗？所以古方多以山栀为君药，稍微加入温热药作为引导，使邪气容易潜伏，病情容易好转。腹痛的病因也与胃痛相同，应分别辨治，只是有时需要采用攻下的方法。还必须辨清是食积、瘀血还是痰饮所致。此外还有内痈引起的疼痛，最应当谨慎审察。例如胃脘生痈，也就是病在中脘，不能用手按压，有时还会出现寒热和口渴。肠痈则表现为小腹坚硬疼痛，小便频繁，像淋证一样。朱丹溪说：内痈的病证，是饮食中的毒邪与七情所化的火相互郁结而形成的。所以刚开始发作时，应立即使用清热解毒、凉血破瘀的药剂攻下，并且还要参考外科各书来治疗，这样才好。按张景岳说：近来治疗疼痛，有人认为各种疼痛都属实证，疼痛不能用补法；有人认为气机通畅就不痛，疼痛就是气机不通；有人认为疼痛随大便通利而减轻。这些都属于不可改变的治法原则。却不知道，形体壮实、病情属实而大便秘结不通的人，才适合这样治疗。如果形体瘦弱、脉象虚弱、食量少而大便泄泻，哪里能混同治疗呢？必须知道，拒绝按压的是实证，能够按压的是虚证。疼痛而且胀满、闭塞的，多属实证；不胀满、不闭塞的，多属虚证。喜欢冷敷的，多属实证；喜欢温热的，多属虚证。吃饱后疼痛加重的，多属实证；饥饿时疼痛加重的，多属虚证。脉象有力、呼吸粗重的，多属实证；脉象虚弱、气息少的，多属虚证。新病而且年壮的，多属实证；久病而且年老的，多属虚证。使用补法无效的，多属实证；使用攻法后病情反而加重的，多属虚证。一定要通过望、闻、问、切四诊详细辨别，虚实就自然明白了。张仲景说：阳明属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所以世人患胃痛、腹痛的很多，而导致这些病的原因也难以一一列举。临证时应当专心融会贯通各方面的医理，参考研究后施治，才不至于误治。芍甘汤：胃脘、心部和腹部的各种疼痛，以本方为主，再根据症状加减。

译白芍〔制约肝气，补益脾气，活血止痛。用酒炒。用三至四钱。〕木香、豆蔻〔疏快气机，各用五至七分。〕香附〔炮制，各用二至三钱。〕甘草〔调和中焦，缓解疼痛。用蜜炙，约一钱〕。可以加入枳壳、橘红、玄胡、郁金〔行气化瘀，各用一至二钱。〕苏子〔炒后研碎。〕茯苓〔消除痰饮。〕山楂、麦芽〔消化食积。各用二至三钱。如果兼有热邪，〔疼痛时发时止，遇热加重〕。本方可酌情加入黄芩、黄连、山栀、川楝〔泻火后疼痛自然停止。〕羚羊角〔能治疗腹部因热所致的胀满。如果兼有寒邪〔疼痛没有明显增减，遇热便停止〕，本方可酌情加入桂枝、附子、干姜、沉香〔温暖中焦后疼痛自然停止。〕吴茱萸〔能消除腹部冷痛，宜冷服。如果兼有虚证〔用力按压时疼痛缓解〕，本方可酌情加入人参、白术、当归。〔气旺则脾健，血液充足，虚性疼痛自然停止。〕本方以芍甘汤为主，是健脾最有力的方剂，能够治疗血虚所致的腹痛。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所以需要使用这两味药。此外，凡是疼痛，最终都与气滞有关；气滞，血就会因此凝结，痰就会因此结聚，食物也会因此不能消化。以上加入的各种药物，都是疏快气机、行血化瘀、消食化痰的药，常用颇有效验；至于兼寒、兼热、兼虚，则分别按照相应情况加药治疗。四磨汤：胃脘、胸部和腹部因气郁而不舒，出现痞闷结聚、胀满以及攻冲刺痛的，适合使用本方。木香、真沉香〔调理气机，疏解郁结。〕枳实、尖槟榔〔降气，破除结滞〕。加入乌药，称为五磨饮，用白开水磨取药汁服用。这是一类调气、降气的药剂，适合气实证。聚宝丹：凡是气滞血凝所致的各种疼痛，使用本方都非常有效。木香、沉香、砂仁〔各三钱。〕麝香〔疏快气机，用八分。〕玄胡、乳香、没药〔各三钱。〕真血竭〔活血，用一钱五分。〕〔另行研末后加入药中。如果与其他药物一起研磨，就会化成粉尘〕。〔研成细末，用糯米糊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以朱砂作外衣；或用酒，或根据病情用相应汤剂化开服用〕。这是疏快气机、活血化瘀的药剂。古人说它还能治疗胃脘部寒痰结阻、导致反胃呕吐、饮食不能下咽的病证，也非常灵验。这就是痰随气下降的道理。失笑散〔治疗胃脘、胸腹部因瘀血停留而出现的胀满疼痛、拒绝按压。〕蒲黄〔能凉血、活血。〕五灵脂〔能散血、活血。〕何氏在方中加入玄胡、山楂、赤芍、没药、姜黄〔用来行瘀血。〕尖槟榔〔能破除气滞。〕木通〔能疏通血脉。临服时加入盐卤。〔盐卤能入血并软化坚结，用二、三匙。〕还可以加入犀角〔性辛寒，能破除蓄积的血。〕羚羊角〔性咸寒，能祛除恶血。〕如果适合用下法，就用桃仁承气汤随证加减，使其泻下。这是何氏的秘方，据称能治疗九种心痛，连其他药物都无效的情况。大概是因为疼痛日久会导致气滞血凝，用此方见效，是由于血行则气机调和，疼痛便会停止。保和丸〔见“泄泻”篇。〕治疗饮食积滞所致的胃脘、腹部疼痛。〔如果食物停在上部，就会胸膈胀满不舒、嗳气有腐败食物味、吞酸。如果食物停在中部，就会腹部胀满坚硬而疼痛，并拒绝按压。如果食物停在下部，就会脐周坚硬疼痛，并拒绝按压。〕以本方为主，随证加减。〔外用陈糟炒热，加入盐、麝香后热熨；体内热势已经很重的，忌用此法。〕如果适合用下法，就用承气汤一类方剂使其泻下。二陈汤〔见“中风”篇。〕治疗胃脘、胸腹部因痰饮停留而疼痛，或吐清稀涎液，或发生眩晕；以本方为主，随证加减。如果适合用下法，就用礞石丸使其轻微通便。黄芩汤、竹叶石膏汤〔均见“伤寒”篇。〕治疗胃脘、胸腹部因火热而疼痛剧烈的病证，选择其中适宜的方剂使用。香苏散〔见“伤寒”篇。〕治疗外感寒邪、内伤冷食所致的胃脘、心腹疼痛。宜加入草豆蔻、生姜〔能散寒并温暖中焦。〕香砂〔能理气止痛。〕疼痛严重的，再加入桂心、吴茱萸等。〔用于治疗心腹冷痛。〕盏落汤〔意思是药盏落下，疼痛就会停止。〕治疗胃脘、心腹部因虚寒而疼痛的病证。胡桃肉〔能补益命门之火，从而可以祛除寒邪；能疏利三焦之气，疼痛自然就会停止。三枚。〕大枣〔与胡桃肉同用，补益脾胃并兼能温暖；与生姜同用，调和营卫并兼能发散。三枚，去核，夹入胡桃肉，用纸包好煨熟。〕生姜〔三片。煎汤后，将药物细细嚼碎，用药汤送服，据称以后永不再发。还可以加入沉砂。如果虚寒很重，可以选择使用理中汤、参附汤一类方剂。槟黄丸：胃脘、心腹部因虫积而疼痛，疼痛时作时止，面部出现白斑，或吐清水；吃清淡食物而感到饥饿时疼痛，吃肥厚食物而饱足时反而安稳，宜在上半月服用。〔这是因为虫头朝上。下半月虫头就朝下，应先吃鸡肉汁，或蜂蜜、糖，把虫引向上方，随后再服药。〕鸡心槟榔、雄黄、制绿矾〔都能杀虫。等分研成细末，用饭做成米粒大小的丸剂，空腹每次服一钱至三钱，根据患者的虚实斟酌使用。〕万应丸：驱下虫积，效验如神。雷丸〔用醋煮。〕槟榔〔能杀虫。〕黑丑〔是迅速攻下虫积的药。〕大黄〔是攻除积滞的重要药物。〕各六两。〕木香〔一两。沉香〔气味芳香，能引虫来食，并能使气机通利、积滞运行。五钱。〕〔以上药物共研成细末，用皂荚、苦楝根各四两煎汤泛丸，制成绿豆大小，外面用二香末作衣。每次服一钱至三钱，五更时用砂糖汤送服。〕异功散〔见“中风”篇。〕归脾汤〔见“虚劳”篇。〕胃脘、心腹部因虚而疼痛的，应以本方为主，随证加减治疗。以上几种方剂，分别针对食积、痰、热、寒、虫、虚所致的病证，应当仔细辨明病因后分别选用。《金匮》大黄丹皮汤：治疗肠痈，小腹坚硬肿胀，范围大如手掌并有发热。〔这是痈势已经形成。疼痛而拒绝按压，但局部肌肉颜色如常。〔这是因为痈不在体表肌肉。〕或局部发红、略有肿胀，小便频繁。〔这是火热逼迫向下运行所致。〕出汗而怕冷。〔这是因为卫气被热毒壅塞遏制，不能运行到体表，体表失去卫气的固护。〕或发热。〔医经说，热盛于体内，所以热遍全身。〕或皮肤粗糙干枯，像鳞甲一样。〔这是因为血瘀形成痈肿，不能充养肌肤。〕脉象数的，应当用本方迅速攻下。

译大黄、芒硝〔都能荡涤热邪、消散结聚、驱逐瘀血。〕各用一钱左右，酌情增加。丹皮〔凉血，二钱。〕桃仁〔破除瘀血。〕栝蒌仁〔能通利肠胃、消散痈肿，各二钱。〕冬瓜仁〔能散瘀毒，治疗肠痈。五钱。〕宜加入犀角〔能散邪清热、凉血解毒，五钱。〕猪悬蹄甲〔能祛除腹中的伏热，能够治疗肠痈。用酒炙后研成细末，三钱。〕苡仁〔能通利肠胃、消散毒肿。〕鲜金银藤〔数两。煎汤，用来煎煮药物。〔再加入紫花地丁一、二两同煎，效果更好。此方虽然属于攻下药，实际上也是从内部消除病邪的药，所以已经略有脓时，脓会从下部排出；尚未成脓时，则可将瘀积的热毒血从下部排出，肿胀便会消退。据立斋说：如果脉象洪数，用手覆盖在肿处，感到热势极盛，说明血已经成脓；此时攻下恐怕会损伤肠胃之气，宜用苡仁汤排脓，即用本方去掉芒硝、大黄，加入苡仁。会脓汤：治疗腹中的肿毒。大黄〔泻去血分中的极盛热邪。二两。〕乳香、没药〔能疏通血气的壅滞。〕五灵脂〔能散血化瘀。〕穿山甲〔能破血逐瘀。〕僵蚕〔能化痰散结。〕白芷〔能消散肿胀、排出脓液。各五钱。〕〔研成细末，每次服五钱，用酒送服。脓液从大便排出；年幼者服三钱。〕《金匮》排脓散：各种疮疡、痈毒都可以遵照使用。生鸡子〔能解除热毒。〕枳壳〔能破除结聚之气，为君药。〕赤芍〔能运行瘀血，为臣药。〕桔梗〔能宣开、提振肺气，〕宜加入桑皮。〔能清利肺气。这是因为肺主全身之气，气机通利则血液运行，脓液得以形成，毒邪也随之化解。立斋说：我治疗胃脘痈，每次使用前方并加入清胃药，也有效。如果吐出脓血、没有食欲，就应以增强胃气为主，并辅以前面的药物，不能只专门治疗痈。又说，肠痈不能受到惊动，受到惊动就会肠断而死。因此无论坐、卧还是翻身，都务必缓慢；平时少量饮用稀粥，并服用固护元气的药物，安静休养、调理身体，这样或许可以保全性命。疼痛剧烈时，脉象多见伏脉；伏脉有因火邪所致的，也有因气郁、血瘀、食滞、痰滞所致的，还有因寒邪所致的。〔这是因为阴气旺盛，阳气衰弱。〕促脉是由于火邪亢盛所致，也有因气、血、食物、痰饮停滞，阻碍其运行而导致间歇停跳的。如果脉搏停跳的次数逐渐减少，说明病情好转；如果停跳的次数逐渐增加，说明病情加重。有疼痛的病人出现代脉，并不一定是忌证。滑伯仁说：没有疾病却身体消瘦羸弱而出现代脉，是危险的征象。突然发病而气血骤然受损，只属于病脉。疼痛剧烈并气喘，且人中发黑的，会死亡。真心痛时，手足寒冷直至关节，心痛非常剧烈；早晨发作的，到傍晚死亡，傍晚发作的，到第二天早晨死亡。卷十四·数集　胃脘痛（胸痛、心痛、腹痛。） 举例。一、一个童子出痘，痘疮还没有充分化脓成浆。痘痂很薄，两个月后仍有痘痂黏在皮肉上不能脱落。一天夜里腹痛，大声呼叫，随后昏绝。嘉言取梨汁兑入温汤给他灌服，他稍稍苏醒；不久又因疼痛昏绝，再灌服后又苏醒。于是用黄芩二两煎汤，和梨汁一起给他服用，疼痛停止。让他制备膏滋药频频服用，他却没有听从。后来忽然脉象大而紊乱，一夜间疼痛呼叫，小肠突出脐外五寸，交叉扭结，每段各二寸半，形状像竹节和壶顶；阴茎被绞扭折曲，伸长八九寸，明亮得像灯笼。嘉言说：肺主管皮毛，痘疮不能化浆，是肺热而津液不能运行的缘故。胸中皮肤粗糙如鱼鳞，就会生肺痈；所谓痈，就是壅塞。如今痘痂黏附在皮肉上，完全是皮肤粗糙错杂的样子，难道不是肺气壅塞造成的吗？腹中疼痛至昏绝，是壅塞严重的表现。壅塞严重，连水道也闭塞，所以气机横行，肠子因此突出，阴茎因此松弛伸长；应当用黄芩清除肺热，用阿胶〔或生鸡蛋。〕润肺燥。由于病势严重，只适合单独使用并加大用量，才能使药力迅速向下运行而见效。让他每天服十多剂，三天后才排出少量小便，五天后水道通畅，脐部肿胀收缩，病就痊愈了。〔看了这个病例，应当领悟肺气不能下行，同时出现脐腹攻痛、小便不利时的治法。〕二、一个男子患腹痛，整夜不停地呼叫，小便完全不通。嘉言用茱连汤加玄胡索给他服下，病情才安定。后来又因饮食伤积而复发，病了二十多天，肌肉消瘦，眼睑下陷。刚刚稍有安宁，又恰逢家中遭遇变故，症状变成高热，眼睛发红，面颊肿胀，完全像外感邪气有余的症状。医生知道这是情绪激动使真火向上焚灼，于是让他服六味地黄加知柏三十多剂，火热才退。热退以后，全身生疮并黄肿，腹中急迫地想吃东西，片刻也不能忍耐，整天哭闹烦躁。医生说：十天以后，腹部稍微充实，正气稍稍稳固，就不会哭闹烦躁了；服二冬膏后便会痊愈。三、一个女子不时发作胃脘疼痛，已经十年了。仲淳诊察后，知道这是火热证，使用黑山栀、淡豆豉、橘红〔各三钱。〕枳壳〔三钱。〕生姜〔三片。〕服一剂就基本痊愈。四、一个妇人突然心痛，牵连到下腹，好像有东西上下冲撞，疼痛难以忍受；赶紧用手按住，疼痛稍稍缓解，一松手就少许，她便大声呼叫。仲淳说：这是血虚。用白芍〔五钱。〕甘草〔七分。〕橘红、砂仁〔各三钱。〕炒盐〔五分。〕服两剂，疼痛稍稍停止。又用牛黄苏合丸疏通气机，果然嗳气数次，疼痛逐渐缓解。五、一个男子患腹痛，按压时疼痛就缓解。仲淳说：这是血虚。用人参〔三钱。〕当归〔二钱。〕补益气血，白芍〔三钱。〕甘草〔一钱〕调和脾胃，麦冬〔三钱。〕益胃养阴，木瓜〔一钱。〕和胃抑制肝气，橘红〔半钱。〕理气调中，服了几剂仍未痊愈。但药一入口，疼痛就向上冲；过一段时间又发作，服第二煎后疼痛又停止。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医生怀疑药不对证，改服其他医生的药，药一入口疼痛便不停止了。于是他相信原来的治疗，重新服用前方并随证加减。因为有时恶心，去掉当归；一年后病情逐渐安定。服药六百剂，才完全痊愈。腹痛痊愈两年后，又时常出现手指和手臂肿痛，不能屈伸，过三四天才痊愈。仲淳说：这就是原来疾病留下的余患，虚火游走迁移而造成的病害。用八仙长寿丸，加天冬、黄柏、甘菊、砂仁、虎前胫骨之类药物，病就痊愈了。六、王宇泰的夫人患心口剧痛，日夜不能入睡；用手摸上去像火一样热。服下陈皮和寒凉药后，片刻便胀闷得像要死去；改用大剂量人参、当归补益，症状稍稍安定。七、一个妇人因情志郁结，不时心腹疼痛，过了一年多仍未痊愈，各种药物都没有效。立斋用归脾汤加山栀治疗，病就痊愈了。

译八、宋徽宗经常吃冰，因此导致腹痛，宫廷医生进献的药都没有效果。杨吉老诊察后，使用理中汤。皇上说：这种药我已经服过多次了。杨吉老说：所用的煎药汤水不同。陛下的疾病是因吃冰而得，如今臣用冰来煎药，这正是针对疾病的根源。果然服一剂就痊愈了。九、一个妇人因忧郁恼怒而患腹痛，牵连小腹并向上支撑到心胸，昼夜不停；两手寸脉、关脉都沉伏不见，只有两尺脉实而大，按压时疼痛更加严重。这是肝木郁滞在上焦、中焦的缘故。给她服柴胡疏肝散〔柴胡、川芎、香附、枳壳、橘红、白芍、甘草。〕随即嗳气数声，疼痛停止。十、一个妇人吃荞麦面后又动怒，于是胃脘正对心口处发生剧痛，不能忍受。使用催吐、攻下、行气、消除食滞等各种药物，都一入口就吐出，不能奏效，大便三天不通。时珍说：心痛得像要死去，应赶快寻找玄胡。于是用玄胡末三钱，以温酒调服；药物随即纳入胃中，不久大便通下，疼痛也就停止了。十一、一个妇人因月经过多，服用收涩药使月经停止，因而导致腹痛。立斋用失笑散两剂，病就痊愈了。十二、一个妇人小腹肿痛并有肿块，立斋说：这是瘀血造成的病患。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玄胡、牛膝、木香，服两剂后排出瘀血，便痊愈了。十三、一个产妇小腹疼痛，小便不利。立斋用苡仁汤两剂，疼痛停止；又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使瘀血排出约一升，病就痊愈了。凡是瘀血停滞，都应当赶快治疗；拖延就会腐化成脓，最难治疗。如果流注到骨节之间，就会形成骨疽；失治多数会成为难以治愈的坏证。十四、一个妇人小腹疼痛，大便秘结不畅，腹部胀满，翻身时腹中发出水声。立斋说：脉象洪而数，脓将要向内溃破，应立即服大黄丹皮汤，加犀角末；服一剂后排出瘀血，各种症状减退；再用苡仁汤四剂，便痊愈了。十五、一个人患肠痈，弯腰曲背，不能伸直或屈曲。有个道人教他喝两碗黄狗血，兑白酒服下。这个人竟然喝了四碗，第二天排出很多脓血，于是痊愈。这是因为痈是血液壅滞所致，取血引入血中，以温热之性使其疏散。卷十四·数集。腰痛。腰痛有肾虚、气滞、血瘀、痰饮和闪挫等不同原因。又有寒湿、湿热的区别，应当分别施治。医经说：腰是肾的府舍，腰部不能转动摇摆，说明肾将要衰惫了。所以腰痛虽然有多种原因，但根本都在于肾虚。这就是所说的邪气聚集之处，其正气必然虚弱。不过，病情标证紧急时应先治标，随后再治本；标本处理都不失当，才称得上高明的医生。保阴煎、六味汤丸、左归丸饮〔均见“虚劳”篇。〕腰痛绵绵隐隐，疼痛不重却没有停止的时候，属于肾虚，可选择使用这些方剂。如果使用六味汤，宜加牛膝、杜仲、枸杞、玉竹、猪肾；用脊髓煎汤来煎药更好。这些都是滋补肾水的药剂，肾水不足的人，适合经常服用。青蛾丸、八味丸〔见“不能食”篇。〕肾虚火衰，腰痛，小便清长通利，脉沉、小而迟缓的，适合使用。杜仲〔醋炙。〕破故纸〔用胡桃油炒。〕胡桃肉〔都能温补肾脏。各四两。〕也可以加入鹿茸、羊肾〔将胡桃肉研成膏，炼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用陈酒送服三四钱。〕这些都是补益肾火的药剂，确实属于肾中诸阳衰弱的可以使用；体内有热的人严禁使用。聚宝丹〔见“胃脘痛”篇。〕这个方剂兼顾调理气血，治疗各种疼痛很有效，因为凡是疼痛，必然与气滞血凝有关。五磨饮〔见“胃脘痛”篇。〕用于治疗气滞所致的腰痛，以及脉象沉的情况。〔外用檀香末。〕涂在疼痛处。宜加入当归、续断、玄胡、砂仁。黑牛续地饮〔自制方。〕用于治疗瘀血腰痛：疼痛部位固定，转动时像锥刀刺入，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小便通利而大便色黑，脉象涩。黑豆、牛膝〔生用。〕续断、生地〔都能补肾，又能行瘀。〕当归、玄胡〔活血理气。〕丹皮、赤芍〔凉血行瘀。〕如果是因闪挫、跌打损伤所致，转身伸展不便，呼吸时疼痛，可以加入乳香、没药。如果无效，脉沉而有力、疼痛剧烈的，可以再加入桃仁、大黄。〔用韭菜汁炒。〕二陈汤〔见“中风”篇。〕四苓散〔见“湿”篇。用于治疗痰饮流入肾经，疼痛来去游走，或心下悸动、脉象滑的人。两方合用时，宜去掉甘草。应以茯苓为主药。用以渗除痰饮，安神平定心悸。加入沉香、砂仁，气味芳香而能向下运行；气机通畅，痰自然会消散。杜仲、续断。这类药补益而不使邪滞留，正气旺盛，邪气自然能够消除。如果患者体质壮实、脉有力而疼痛剧烈，可以使用礞石丸；待痰去后，再用补药滋养阴液。肾着汤（见“湿”证）。用于治疗寒湿停着于肾，身体沉重、腰部寒冷疼痛。外用艾火热熨患处，或者再用草乌末，以姜汁调涂。可以加入破故纸、杜仲、续断。三妙散：用于治疗湿热腰痛，疼痛时发时止。苍术（燥湿）。黄柏（清热）。牛膝（最能通利腰膝）。宜加入生地、茯苓、杜仲、续断。这六个方剂都只是治标的药剂，应当分别审察、明确致病原因，再选择使用。卷十四·数集　腰痛 医案举例 一位老人长期患腰痛。仲淳让他每天服枸杞一两。麦冬、熟地各五钱。用人参二钱补益肾气。白术、陈皮各三钱。这些药能补益气血、健脾强肾，使他还能生育子女，八十岁时仍未衰老。我常用这个方子治疗脾肾两虚的人，效果很好。二、一人腰痛得很厉害。仲淳诊察后说：这是气机郁滞，同时还有瘀血停留。使用香附、苏梗、橘红各二钱。用以使气机畅通、疏解郁滞。牛膝五钱，续断、当归、五加皮各二钱。用以活血祛除瘀血。加入童便一杯。服用两剂便痊愈了。三、一人伤寒后两腰弯曲不能活动，卧床不起，整夜疼痛呼叫，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嘉言诊察说：他的脉象也平和顺畅，没有明显病变；他的疼痛则比以前大为减轻。他说：这不是会导致死亡的病症，只是恐怕会成为一个残废的人罢了。这种病能否转机，关键全在于疼痛如刀刺一般，说明邪气与正气仍有相互争斗的迹象；如果完全不痛了，就是邪正混合成一体，彼此相安无事了。如今疼痛感觉大大减轻，实际上很令人担忧。他仔细思考了很久，认为热邪深入两腰，血脉长久闭塞，不能再次排出，只有攻逐疏散这一种方法；但邪气侵入已久，正气已经完全虚弱，使用攻法必然不会奏效。于是用桃仁承气汤，加入附子、肉桂，制成两大剂给他服下；服药后他立即能够勉强起身。又仿照前面的意思制成丸剂服用。十多天后完全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