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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国语十三

卷十三 晋语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7–38 段

卷十三 晋语七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既弑厉公,栾武子使智武子、彘恭子如周迎悼公。庚午,大夫逆于清原。公言于诸大夫曰:“孤始愿不及此,孤之及此,天也。抑人之有元君,将禀命焉。若禀而弃之,是焚穀也;其禀而不材,是穀不成也。穀之不成,孤之咎也;成而焚之,二三子之虐也。孤欲长处其愿,出令将不敢不成,二三子为令之不从,故求元君而访焉。孤之不元,废也,其谁怨?元而以虐奉之,二三子之制也。若欲奉元以济大义,将在今日;若欲暴虐以离百姓,反易民常,亦在今日。图之进退,愿由今日。”大夫对曰:“君镇抚群臣而大庇荫之,无乃不堪君训而陷于大戮,以烦刑、史,辱君之允令,敢不承业。”乃盟而入。辛巳,朝于武宫。定百事,立百官,育门子,选贤良,兴旧族,出滞赏,毕故刑,赦囚系,宥闲罪,荐积德,逮鳏寡,振废淹,养老幼,恤孤疾,年过七十,公亲见之,称曰王父,敢不承。二月乙酉,公即位。使吕宣子将下军,曰:“邲之役,吕锜佐智庄子于上军,获楚公子穀臣与连尹襄老,以免子羽。鄢之役,亲射楚王而败楚师,以定晋国而无后,其子孙不可不崇也。”使彘恭子将新军,曰:“武子之季、文子之母弟也。武子宣法以定晋国,至于今是用。文子勤身以定诸侯,至于今是赖。夫二子之德,其可忘乎!”故以彘季屏其宗。使令狐文子佐之,曰:“昔克潞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至于今不育,其子不可不兴也。”君知士贞子之帅志博闻而宣惠于教也,使为太傅。知右行辛之能以数宣物定功也,使为元司空。知栾纠之能御以和于政也,使为戎御。知荀宾之有力而不暴也,使为戎右。栾伯请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荀会文敏,黡也果敢,无忌镇静,使兹四人者为之。夫膏粱之性难正也,故使惇惠者教之,使文敏者导之,使果敢者谂之,使镇静者修之。惇惠者教之,则遍而不倦;文敏者导之,则婉而入;果敢者谂之,则过不隐;镇静者修之,则壹。”使兹四人者为公族大夫。公知祁奚之果而不淫也,使为元尉。知羊舌职之聪敏肃给也,使佐之。知魏绛之勇而不乱也,使为元司马。知张老之智而不诈也,使为元候。知铎遏寇之恭敬而信强也,使为舆尉。知籍偃之惇帅旧职而恭给也,使为舆司马。知程郑端而不淫,且好谏而不隐也,使为赞仆。始合诸侯于虚朾以救宋,使张老延君誉于四方,且观道逆者。吕宣子卒,公以赵文子为文也,而能恤大事,使佐新军。三年,公始合诸侯。四年,诸侯会于鸡丘,于是乎布命、结援、修好、申盟而还。令狐文子卒,公以魏绛为不犯,使佐新军。使张老为司马,使范献子为候奄。公誉达于戎。五年,诸戎来请服,使魏庄子盟之,于是乎始复霸。四年,会诸侯于鸡丘,魏绛为中军司马,公子扬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斩其仆。公谓羊舌赤曰:“寡人属诸侯,魏绛戮寡人之弟,为我勿失。”赤对曰:“臣闻绛之志,有事不避难,有罪不避刑,其将来辞。”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而伏剑。士鲂、张老交止之。仆人授公,公读书曰:“臣诛于扬干,不忘其死。日君乏使,使臣狃中军之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不说,请死之。”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兄弟之礼也。子之诛,军旅之事也,请无重寡人之过。”反役,与之礼食,令之佐新军。祁奚辞于军尉,公问焉,曰:“孰可?”对曰:“臣之子午可。人有言曰:‘择臣莫若君,择子莫若父。’午之少也,婉以从令,游有乡,处有所,好学而不戏。其壮也,强志而用命,守业而不淫。其冠也,和安而好敬,柔惠小物,而镇定大事,有直质而无流心,非义不变,非上不举。若临大事,其可以贤于臣。臣请荐所能择而君比义焉。”公使祁午为军尉,殁平公,军无秕政。五年,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和诸戎。公曰:“戎、狄无亲而好得,不若伐之。”魏绛曰:“劳师于戎,而失诸华,虽有功,犹得兽而失人也,安用之?且夫戎、狄荐处,贵货而易土。予之货而获其土,其利一也;边鄙耕农不儆,其利二也;戎、狄事晋,四邻莫不震动,其利三也。君其图之!”公说,故使魏绛抚诸戎,于是乎遂伯。韩献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于朝。辞曰:“厉公之乱,无忌备公族,不能死。臣闻之曰:‘无功庸者,不敢居高位。’今无忌,智不能匡君,使至于难,仁不能救,勇不能死,敢辱君朝以忝韩宗,请退也。”固辞不立。悼公闻之,曰:“难虽不能死君而能让,不可不赏也。”使掌公族大夫。

译卷十三 晋语七 杀死厉公之后,栾武子派智武子、彘恭子到周地迎接悼公。庚午日,大夫们在清原迎接悼公。悼公对诸位大夫说:“我起初的愿望没有达到这个地步,我能到达这里,是天意。不过,人有了贤明的君主,就应当接受他的命令。” “如果接受了他却又抛弃他,就像焚烧谷物;如果接受他却不能使他成材,就像谷物不能成熟。谷物不能成熟,是我的过错;谷物成熟后却焚烧它,是诸位大夫的暴虐。我希望长久保持自己的愿望,发出命令就不敢不使它成功;诸位大夫如果不执行命令,所以才寻求贤明君主来访察。我的不贤,是被废黜的原因,又能怨谁呢?君主贤明却以暴虐奉承他,是诸位大夫的制度。如果想奉戴贤明君主来成就大义,就在今天;如果想施行暴虐使百姓离散,反过来改变民间常规,也在今天。谋划进退,希望由今天决定。”大夫们回答:“君主镇抚群臣,并大力庇护我们;我们难道敢不承受君主的教训,反而陷入大戮,使刑官、史官劳烦,辱没君主的诚信命令吗?怎敢不承继您的事业。”于是盟誓后入城。辛巳日,在武宫朝见。于是整顿各种事务,设置百官,教养公族子弟,选拔贤良,振兴旧族,发放积压的赏赐,完成过去未执行的刑罚,赦免囚犯,宽宥罪情较轻的人,荐举积有德行的人,救济鳏夫寡妇,赈济废弃、困顿的人,养老育幼,体恤孤儿和疾病患者。年过七十的人,国君亲自接见,称他们为王父,并说:“怎敢不承受这些政令。” 二月乙酉日,悼公即位。他派吕宣子统率下军,说:“邲之战时,吕锜在上军辅佐智庄子,俘获楚国公子穀臣和连尹襄老,使子羽得以免死。鄢陵之战时,他亲自射中楚王,击败楚军,使晋国安定而没有后患;他的子孙不可不尊崇。”又派彘恭子统率新军,说:“他是武子的同母弟、文子的母弟。武子申明法度使晋国安定,直到现在还在使用;文子勤勉自身使诸侯安定,直到现在还依赖他的功劳。这两人的德行难道可以忘记吗!”所以任用彘季来屏蔽、扶助他的宗族。又派令狐文子辅佐他,说:“从前攻克潞国之战,秦军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业,魏颗凭自身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制止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锺上。到了现在,他的后代仍未得到任用,他的儿子不可不使其兴起。” 悼公知道士贞子统率军队有谋略、见闻广博,并且善于申明教令、施行恩惠,便任命他为太傅;知道右行辛能用计谋宣扬政事、成就功业,便任命他为元司空;知道栾纠能以和缓方式治理政事,便任命他为戎御;知道荀宾有力量却不暴虐,便任命他为戎右。栾伯请求任命公族大夫,悼公说:“荀家敦厚慈惠,荀会文雅敏捷,黡果断勇敢,无忌沉着镇定,就让这四个人担任吧。膏粱子弟的性情难以纠正,所以让敦厚慈惠的人教导他们,让文雅敏捷的人引导他们,让果断勇敢的人告诫他们,让沉着镇定的人整治他们。敦厚慈惠的人教导,就会周遍而不厌倦;文雅敏捷的人引导,就会委婉而能深入;果断勇敢的人告诫,就不会隐瞒过错;沉着镇定的人整治,就会专一。”于是让这四人担任公族大夫。悼公知道祁奚果决而不过分,便任命他为元尉;知道羊舌职聪明敏捷、严肃勤敏,便让他辅佐祁奚;知道魏绛勇敢而不乱,便任命他为元司马;知道张老聪明而不欺诈,便任命他为元候;知道铎遏寇恭敬守信而刚强,便任命他为舆尉;知道籍偃敦厚、能率领人并恪守旧职,恭敬而勤敏,便任命他为舆司马;知道程郑端正而不过分,又喜欢进谏而不隐瞒,便任命他为赞仆。悼公开始在虚朾会合诸侯以救宋国,派张老把国君的声誉传播到四方,并观察违背正道的人。吕宣子去世,悼公认为赵文子文雅,又能忧恤大事,便让他辅佐新军。三年,悼公开始会合诸侯。四年,诸侯在鸡丘会见,于是发布命令、结成援助、修好关系、重申盟约后回国。令狐文子去世,悼公认为魏绛不侵犯他人,便让他辅佐新军;派张老任司马,派范献子任候奄。悼公的声誉传到戎地。五年,各戎族前来请求归服,悼公派魏庄子与他们盟誓,于是晋国开始重新称霸。四年,悼公在鸡丘会合诸侯,魏绛任中军司马;公子扬干在曲梁扰乱行列,魏绛斩杀了他的车夫。悼公对羊舌赤说:“寡人召集诸侯,魏绛却杀了寡人的弟弟,请你不要使事情失控。”羊舌赤回答:“我听说魏绛的志向是,有事不避艰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来会来谢罪。”话刚说完,魏绛来到,把书信交给仆人后伏剑自杀。士鲂、张老交替阻止他。仆人把书信交给悼公,悼公读道:“臣下因扬干而获罪,却不忘赴死。那天君王缺少使者,任命臣暂任中军司马。臣听说,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务之中,有死而不犯令,才是恭敬。君王会合诸侯,臣怎敢不恭敬?君王不高兴,请让我为此而死。”悼公光着脚出来,说:“寡人的话,是兄弟之间的礼节;您的诛杀,是军队中的公事,请不要再增加寡人的过错。”战事结束后,悼公按礼节设宴款待魏绛,并命他辅佐新军。祁奚请求辞去军尉职务,悼公问他:“谁可以接任?”他回答:“臣的儿子祁午可以。有人说:‘选择臣子没有比国君更合适的,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祁午年少时,性情柔顺而听从命令,交游有正当的场所,居处有固定的地方,喜好学习而不嬉戏;壮年时,意志坚强而听命,守持职事而不过分;行冠礼时,性情和顺安详而喜好恭敬,对小事柔和仁惠,对大事镇定,有正直的本质而没有浮荡的心,非正义不改变,非尊长不举动。如果面对大事,他可能比臣更贤能。” “臣请求荐举有才能的人,选择之后请君王依照义理加以比较。”悼公于是任命祁午为军尉,直到平公时去世,军中没有弊政。五年,无终子嘉父派孟乐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皮,用来同各戎族和好。悼公说:“戎、狄没有亲情而贪图财物,不如攻打他们。”魏绛说:“劳师动众去攻打戎人,却失去中原诸国,即使有功,也如同得到野兽而失去人心,有什么用呢?况且戎、狄反复迁居,重视财货而轻视土地。给他们财货而取得他们的土地,这是第一项利益;边境的耕农不受惊扰,这是第二项利益;戎、狄侍奉晋国,四邻没有不震动的,这是第三项利益。君王还是谋划一下吧!” 悼公很高兴,所以派魏绛安抚各戎族,于是晋国终于称霸。韩献子告老,悼公让公族穆子在朝廷接受职事。穆子推辞说:“厉公之乱时,无忌掌管公族,却不能为君主而死。” “臣听说:‘没有功劳的人,不敢处在高位。’如今无忌,智力不能匡正君主,使君主陷入祸难;仁德不能救君主;勇敢不能为君主而死;怎敢辱没君王的朝廷而使韩氏宗族蒙羞?请允许我退下。”他坚决推辞,不肯就任。悼公听说后说:“祸难中虽然不能为君主而死,却能让位,不可不赏。”于是让他掌管公族大夫。

悼公使张老为卿,辞曰:“臣不如魏绛。夫绛之智能治大官,其仁可以利公室不忘,其勇不疚于刑,其学不废其先人之职,若在卿位,外内必平。且鸡丘之会,其官不犯而辞顺,不可不赏也。”公五命之,固辞,乃使为司马。使魏绛佐新军。十二年,公伐郑,军于萧鱼。郑伯嘉来纳女、工、妾三十人,女乐二八,歌锺二肆,及宝镈,辂车十五乘。公赐魏绛女乐一八、歌锺一肆,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而正诸华,于今八年,七合诸侯,寡人无不得志,请与子共乐之。”魏绛辞曰:“夫和戎、狄,君之幸也。八年之中,七合诸侯,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焉得之?”公曰:“微子,寡人无以待戎,无以济河,二三子何劳焉!子其受之。”君子曰:“能志善也。”悼公与司马侯升台而望曰:“乐夫!”对曰:“临下之乐则乐矣,德义之乐则未也。”公曰:“何谓德义?”对曰:“诸侯之为,日在君侧,以其善行,以其恶戒,可谓德义矣。”公曰:“孰能?”对曰:“羊舌肸习于春秋。”乃召叔向使傅太子彪。

卷十四 晋语八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平公六年,箕遗及黄渊、嘉父作乱,不克而死。公遂逐群贼,谓阳毕曰:“自穆侯以至于今,乱兵不辍,民志不厌,祸败无已。离民且速寇,恐及吾身,若之何?”阳毕对曰:“本根犹树,枝叶益长,本根益茂,是以难已也。今若大其柯,去其枝叶,绝其本根,可以少间。”公曰:“子实图之。”对曰:“图在明训,明训在威权,威权在君。君抡贤人之后有常位于国者而立之,亦抡逞志亏君以乱国者之后而去之,是遂威而远权。民畏其威,而怀其德,莫能勿从。若从,则民心皆可畜。畜其心而知其欲恶,人孰偷生?若不偷生,则莫思乱矣。且夫栾氏之诬晋国久也,栾书实覆宗,弑厉公以厚其家,若灭栾氏,则民威矣。今吾若起瑕、原、韩、魏之后而赏立之,则民怀矣。威与怀各当其所。则国安矣,君治而国安,欲作乱者谁与?”君曰:“栾书立吾先君,栾盈不获罪,如何?”阳毕曰:“夫正国者,不可以暱于权,行权不可以隐于私。暱于权,则民不导;行权隐于私,则政不行。政不行,何以导民?民之不导,亦无君也,则其为暱与隐也,复害矣,且勤身。君其图之!若爱栾盈,则明逐群贼,而以国伦数而遣之,厚箴戒图以待之。彼若求逞志而报于君,罪孰大焉,灭之犹少。彼若不敢而远逃,乃厚其外交而勉之,以报其德,不亦可乎?”公许诺,尽逐群贼而使祁午及阳毕適曲沃逐栾盈,栾盈出奔楚。遂令于国人曰:“自文公以来有力于先君而子孙不立者,将授立之,得之者赏?

译悼公让张老担任卿,张老推辞说:“臣不如魏绛。魏绛的智慧足以治理大官,他的仁德能够使公室获利而不忘本,他的勇敢不怕刑罚,他的学问不废弃先人的职掌;如果处在卿位,内外一定安定。况且鸡丘会盟时,他任职不侵犯他官,辞令又顺理,不可不奖赏。”悼公五次任命他,他仍坚决推辞,于是让他担任司马,又让魏绛辅佐新军。十二年,悼公攻打郑国,在萧鱼驻军。郑伯嘉前来献纳女子、乐工、妾三十人,女乐二八,歌钟二肆,以及宝镈、辂车十五乘。悼公赏赐魏绛女乐一八、歌钟一肆,说:“您教导寡人同戎、狄和好,使中原诸国端正,到现在已经八年;七次会合诸侯,寡人没有一件事不得志,请让我和您共同享受这些音乐。” 魏绛推辞说:“与戎、狄和好,是君王的福气;八年之中七次会合诸侯,是君王的威灵;也是诸位大臣的劳苦,臣怎么能独自得到这些赏赐呢?”悼公说:“没有您,寡人就无法对待戎人,也无法渡过黄河,诸位大臣又有什么劳苦呢?” “您还是接受吧。”君子说:“他能够记住善行。” 悼公和司马侯登台远望,说:“登高远望真快乐啊!”司马侯回答:“俯临下方的快乐确实有,但享有德义的快乐还没有。”悼公问:“什么叫德义?”回答:“诸侯的事情,每天都在君主身边;用他们的善行自勉,用他们的恶行自戒,这就可以说是德义了。”悼公问:“谁能做到?”回答:“羊舌肸熟习《春秋》。”于是召叔向来辅导太子彪。卷十四 晋语八 平公六年,箕遗、黄渊和嘉父发动叛乱,不能成功而死。平公于是驱逐各个叛贼,对阳毕说:“从穆侯直到今天,动乱和战争没有停止,百姓的心志没有满足,祸败没有尽头。民众离散,又会加速寇乱,我恐怕会祸及自身,该怎么办?”阳毕回答:“根本还像树一样存在,枝叶越长,根本越茂盛,所以祸乱难以停止。现在如果扩大树干,去掉枝叶,斩断根本,可以使局势稍稍缓和。” 平公说:“你确实替我谋划吧。”阳毕回答:“谋划在于明确的教训,明确的教训在于威权,威权在于君主。君主应选拔贤人之后中在国中有固定地位的人来扶立,也选拔那些任意妄为、损害君主而扰乱国家者的后代,把他们罢黜;这样就能成就威势并使权力远播。” “百姓畏惧他的威势,又感念他的德行,就没有人不服从。既然服从,百姓的心就都可以收拢。收拢民心而了解他们的欲望和厌恶,谁还会苟且偷生?既不苟且偷生,就没有人想作乱了。况且栾氏诬害晋国已经很久,栾书实际上覆灭了自己的宗族,杀死厉公来厚待自己的家族;如果灭掉栾氏,百姓就会畏惧。如今如果兴起瑕、原、韩、魏几家的后代,奖赏并扶立他们,百姓就会感念。威势和恩德各自得到施用,国家就安定了。君主得到治理而国家安定,想作乱的人还能同谁一起呢?” 平公说:“栾书扶立了我的先君,栾盈又没有获罪,该怎么办?”阳毕回答:“治理国家,不可以亲近权势;施行权力,不可以隐藏私情。亲近权势,百姓就不会得到引导;施行权力却隐藏私情,政令就不能推行。” “政令不能推行,凭什么引导百姓?百姓得不到引导,也就等于没有君主;这样一来,亲近权势和隐瞒私情反而会造成更大危害。况且还要劳苦自身。” “君主还是谋划吧!如果爱惜栾盈,就公开驱逐各个叛贼,按国法列数他的罪过遣送他,并厚加劝诫,制定谋划等待他。如果他想任意施展志向来报复君主,他的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即使灭掉他也还算轻。如果他不敢这样做而远逃,就厚待他的外家,勉励他,以此报答他的恩德,不也可以吗?” 平公答应了,全部驱逐叛贼,并派祁午和阳毕到曲沃驱逐栾盈,栾盈逃奔楚国。于是向国人发布命令:“自文公以来,对先君有功而子孙没有得到扶立的,将授予他们官位扶立其后代;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