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正统初,吏部主事李贤言:“切见京师达人不下万余,较之畿民,三分之一;其月支俸米,较之在朝官员,亦三分之一;而实支之数,或全或半,又倍蓰矣。且以米俸言之,在京指挥使正三品该俸三十五石,实支一石;而达官则实支十七石五斗,是赡京官十七员半矣。边军常居苦寒之地,其所以保妻子御饥寒者,月粮而已。粮不足以赡其所需,欲其守死,不可得也。今若去此达官,岁省数十万之费,可以全生民之命,可以赡边军之给,可以足京官之俸,利莫大焉。臣又惟夷狄人面兽心,贪而好利,乍臣乍叛,恍惚无常,彼来降者,非心悦而诚服也,实慕中国之利也。且达人在胡,未必不自种而食,自织而衣。今在中国,则不劳其力而坐享其有。是故其来之不绝者,中国诱之也。诱之不衰,则来之愈广,一旦边备有警,其势必不自安矣。前世五胡之乱,可不鉴哉!乞敕兵部将达官渐次调除天下各都司卫所,彼势既分,必能各安其生,不惟省国家万万无益之费,而又消其未萌之患矣。”
天台鲁穆由御史为福建金事,刚方廉介,理冤绳奸,执法无私,人目为“鲁铁面”。后为佥都御史。卒之日,同朝卿士咸赙助具棺敛焉。
云南晋宁州塔墩有大树颇著灵异,土人号为“塔墩圣母”。永乐时,大风折其树,军人陈福海钜以为板,内有神像,戴冠执简,容貌如画,人皆惊异,立祠以祀。正统初,州官请加封号,英宗谓礼部臣曰:“淫祀徼福,非礼也。”圣见之不惑如此。
正统初,达官军校人等居畿甸者,多占民田掠民财。御史成规以为言,英宗诏锦衣卫兵马司分捕之。犯死者于犯所枭首,徒流者发边卫充军,仍罪其头目。若地方被劫夺而官校纵容者,重治以罪。
正统二年,敕谕尚膳监及光禄寺曰:“比闻进宫中食物所用器皿扛索,十还一二,光禄寺不以奏,尚膳监不以言,重复造用,甚费财扰民。今后凡进食物必须印信揭帖,备书器皿扛索之数与收领内官姓名,尚膳监如数还之,不足即以奏闻。敢隐瞒扶同者,悉坐以罪。复敕宫中六尚司知之。”
正统初,敕工部曰:“今军器缺用,尔工部会同五府、兵部、锦衣卫、司礼监、内府各监局,往年退出诸色军匠,择其精壮者,令在营操备。老弱者仍送原衙门,与见在匠役成造军器。尔工部、司礼监各遣官提督,务在坚利,使可经久。宜用物料,在京各库支用,勿复科派有司扰民。每季仍以造完数目具奏,以凭稽考,不得通同作弊、假公营私以取罪戾。”
正统二年九月,早朝钟既鸣,有京卫指挥张胜等八人潜坐阙右门,为给事中所劾,皆谪戍边卫。
先是进表官无定例。正统二年十月,始从礼部言,自今惟圣节表令三司堂上官躬进,正旦、冬至遣首领及所属佐贰官代行,遂为例。
故事,享庙奏祭皆御殿受奏,正统三年春祭,奏祭日正遇宣宗忌辰。礼部请于西角门视事,英宗以祭祀重事,仍宜升殿。
正统初,刑部申明旧制,凡民讦官长,宜量加责罚,不许摭拾妻妾幼女,幸其受辱,以快私忿。凡妇女非犯奸恶杀人及毁骂公姑不孝等罪,并免提问。
正统三年,山东东平州知州傅霖言:“皇上肇登宝位,却珍奇之献,罢不急之征,命巡抚侍郎督粮储,命监察御史清军政,一切内臣悉取回京,天下官民莫不沭浴圣泽,欢欣踊跃,以为尧舜之治复见于今日。然臣切见徐州、临清等仓,仍用内官收粮;淮、浙等处盐场,仍遣内官并锦衣卫官校缉捕。以臣愚见,各处收粮自有州县官员,巡盐已有监察御史,凡有规避,律具明宪,又何用内臣并锦衣卫官校以瘠民膏血而骇民耳目乎?”英宗嘉纳之。
正统初,三氏学教授裴侃言:“天下文庙,惟论传道以列位次;阙里家庙宜正父子,以叙彝伦。颜子、曾子,子思子也,配享殿庭无繇;子皙,伯鱼父也,从祀廊庑,匪惟名分不正,抑恐神不自安。况孔子父叔梁纥元已追封启圣王,创殿于大成殿西崇祀,而颜、孟父俱封公爵,惟伯鱼子皙仍为侯爵,乞追封为公,偕颜、孟之父俱迁配启圣王殿,庶名位胥安,人伦攸叙。”英宗是其言,命礼部行之。
正统三年四月,以监试岁贡生员不严,致有商议及易卷之弊,下编修谢琏及监察御史赵全等于锦衣卫狱。当时之严于廷试如此。
正统三年五月,御史郑颙奏张家湾宣课司崇文门分司每遇商货贩到,积至数多,方差内官锦衣卫官抽盘,不无停滞损坏。张家湾宜专委内官抽分,崇文门宜令本门收钞内官兼管,其顺天府都税司并塌房课钞,宜令顺天府置簿按季填报,以凭稽考。英宗命但戒所司,勿致停滞,不必专委内官。
正统三年八月初九日晚,顺天府科场失火,焚东南席舍并对读所,延及厅事而止。府尹姜涛暨御史时纪等上章请罪。英宗特宥之,命于本月十五日为始再试。
译正统初年,吏部主事李贤说:“我特别看到,京城的达官不下万余人,与京畿百姓相比,占三分之一;他们每月领取的俸米,与在朝官员相比,也占三分之一;而实际支取的数量,有的全部、有的过半,又多出数倍。只以米俸来说,在京指挥使为正三品,按规定应得俸米三十五石,实际支取一石;而达官实际支取十七石五斗,这相当于供养十七名半京官。边军常年居住在苦寒之地,他们用来养活妻子、抵御饥寒的,只有每月的粮食。粮食不足以供给他们的需要,却想让他们拼死守卫,是不可能的。如今如果撤去这些达官,每年可以节省数十万的费用,可以保全百姓的性命,可以供给边军的粮饷,可以补足京官的俸禄,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又认为,夷狄表面像人而内心如兽,贪婪而好利,时而称臣、时而反叛,反复无常。他们前来投降,并不是内心喜悦、真诚服从,实际上是贪慕中国的利益。况且达官在胡地时,未必不能自己种粮食吃、自己织布穿;如今到了中国,却不劳作便坐享所有。因此他们不断前来的原因,是中国诱导了他们。诱导不停止,前来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一旦边境防务出现警报,他们势必不能安定。” 前代五胡之乱,难道不可以作为鉴戒吗!请下令兵部,把达官逐步调任到天下各都司、卫所。这样他们的势力既然分散,必定能够各自安居谋生;这不仅能节省国家数以万万计的无益费用,也能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 天台人鲁穆由御史出任福建佥事,刚正廉洁,审理冤案,惩治奸邪,执法无私,人们称他为“鲁铁面”。后来任佥都御史。他去世那天,同朝的卿士都出资帮助置办棺木和殓葬之事。云南晋宁州塔墩有一棵大树,显得很有灵异,当地人称它为“塔墩圣母”。永乐年间,大风刮断了这棵树,军人陈福海锯下树干制成木板,里面有一尊神像,头戴冠帽,手持简板,容貌像画中人,众人都感到惊异,于是建祠祭祀。正统初年,州官请求增加封号,英宗对礼部大臣说:“祭祀淫邪之神以求福,不合礼制。”英宗的见识这样明达而不受迷惑。正统初年,居住在京畿地区的达官、军校等人,多有侵占民田、掠夺民财的行为。御史成规把这件事上奏,英宗下诏命锦衣卫和兵马司分头逮捕他们。犯死罪的,在犯罪地点斩首示众;犯徒刑、流刑的,发往边卫充军;同时治罪于他们的头目。若地方上发生抢劫掠夺而官员、军校纵容不管的,也从重治罪。正统二年,敕令告谕尚膳监和光禄寺:“近来听说,进送宫中食物所使用的器皿、扛索,十件中只能归还一两件;光禄寺不把此事上奏,尚膳监也不报告,反而重复制造使用,极大地浪费财物、扰害百姓。今后凡是进送食物,必须有印信揭帖,详细写明器皿、扛索的数量和收领内官的姓名;尚膳监应当按数归还,不足的立即上奏。胆敢隐瞒、串通作假的,一律治罪。再次敕令宫中的六尚司知悉此事。” 正统初年,敕令工部:“如今军器缺少不够使用,你们工部会同五府、兵部、锦衣卫、司礼监以及内府各监局,把往年退下来的各类军匠中挑选精壮者,命令他们在营中操练备役;老弱者仍送回原衙门,与现有的工匠一起制造军器。你们工部、司礼监各自派官员监督管理,务必使军器坚固锋利,能够长久使用。所需物料,在京城各库支取使用,不要再摊派给有关官府而扰害百姓。每季度仍把已经制造完成的数量具文上奏,以便考核,不得串通作弊、假借公事谋取私利而获罪。” 正统二年九月,早朝钟声已经敲响,有京卫指挥张胜等八人偷偷坐在宫阙右门,被给事中弹劾,全部贬谪到边卫戍守。此前,进呈表章的官员没有固定的规定。正统二年十月,开始采纳礼部的意见:从今以后,只有圣节的表章命三司堂上官亲自进呈;正旦、冬至的表章则派首领官和所属佐贰官代为执行,于是成为定例。按照旧例,祭祀太庙时奏告祭祀之事,都要到殿上接受奏报。正统三年春祭时,奏报祭祀的日子正好遇上宣宗的忌辰。礼部请求在西角门处理政务,英宗认为祭祀是重大事务,仍应登殿。正统初年,刑部重申旧制:凡是百姓控告官长,应当酌量加以责罚,不许牵扯搜罗官长的妻妾、幼女,趁机使她们受辱,以满足个人的愤恨。凡妇女除非犯有奸淫、杀人以及毁骂公婆、不孝等罪,一律免予提审。正统三年,山东东平州知州傅霖说:“皇上刚登上帝位,就停止珍奇物品的进献,停止不急需的征取;命巡抚侍郎督理粮食储备,命监察御史整顿军政,把所有内臣都召回京城。天下官民无不沐浴圣恩,欢欣踊跃,认为尧舜的治理又在今天出现了。然而臣私下看到,徐州、临清等粮仓仍然使用内官收粮;淮、浙等地的盐场仍然派遣内官和锦衣卫官校缉捕。依臣愚见,各地收粮自有州县官员,巡察盐务已有监察御史;凡有规避法律的行为,法令都已明确规定,又何必使用内臣和锦衣卫官校来损耗百姓的财力、惊扰百姓的视听呢?”英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正统初年,三氏学教授裴侃说:“天下的文庙,只应论说传道之功来排列位次;孔子故里的家庙,则应当端正父子名分,以叙明常伦。颜子、曾子是子思的先祖,无法在配享殿中陪祀;子皙是伯鱼的父亲,却在廊庑中从祀,不仅名分不正,恐怕神灵自身也不得安宁。况且孔子的父亲叔梁纥原已追封为启圣王,并在大成殿西建殿奉祀;颜子、孟子的父亲都封为公爵,只有伯鱼、子皙仍是侯爵。请追封他们为公爵,与颜子、孟子的父亲一同迁入启圣王殿配享,这样或许名分和位次都能安定,人与人之间的伦理也能得到理顺。”英宗认为他说得对,命令礼部办理。正统三年四月,因为监试岁贡生员不严,导致出现私下商议和调换试卷的弊病,编修谢琏、监察御史赵全等人被押入锦衣卫狱。当时廷试的严厉程度就是这样。正统三年五月,御史郑颙上奏说,张家湾宣课司、崇文门分司每次遇到商货运到,都要积累到数量很多时,才派内官和锦衣卫官员抽分查验,难免造成货物停滞损坏。张家湾应专门委派内官抽分;崇文门应命本门收钞内官兼管;顺天府都税司以及塌房课钞,应命顺天府设置簿册,按季度填写上报,以便考核。英宗命令只告诫有关官府,不要造成停滞,不必专门委派内官。正统三年八月初九日晚,顺天府科场发生火灾,烧毁了东南面的考棚和对读所,蔓延到厅事处便停止了。府尹姜涛和御史时纪等人上章请罪。英宗特意宽宥他们,命令从本月十五日开始重新考试。
正统三年十二月,英宗谕都察院臣曰:“比闻闸办银课扰民,已皆停罢封闭,各处坑穴,禁人煎采。近闻浙江、福建等处有等顽猾军民,不遵法度,往往聚众偷开坑穴私煎银矿,以致互相争夺,杀伤人命。尔都察院即揭榜禁约,今后犯者,即令该管官司拿问具奏,将犯人处以极刑,家迁化外。”
正统四年,英宗问户部臣,永乐、宣德间,宣府、大同二边军粮供给若何,及有无运送银绢布疋之数。户部言:“国初,大同粮料俱系山西布政司供给;永乐十九年方起倩军夫于京仓运送粮料二十万一千一百余石于宣府;宣德六年至十年,亦于京仓通州攒运粮料三十八万石赴宣府;其山西税粮岁止拨四十万石或三十万石赴宣府备用,并无运送银两布绢。其后,宣府陆续添设保安等卫所,通旧八卫,共一十九卫所,官军数多,于是每年奏令粮户赍价于松江等处收买布疋,或遣人解银前去准籴,或出京库绢运彼,准作官军月粮。此皆权时制宜以足边防之用也。”
正统四年十月,有窃瓦剌贡使银物者,获之,命斩于会同馆以徇。
正统初,成国公朱勇言:“在京文武官员俸粮,每月关米一石,食用不敷。乞每年运粮,除正数外每军增米二石。至京文武官,按月添米一石。”英宗以带运艰难,不欲重困军士,止而不行。
正统五年,朵颜卫都指挥同知朵罗干遣使朝贡还,易得犁铧,为关隘所阻,不得出。英宗谓兵部臣曰:“远人当怀柔,农具故未有禁,听其归,勿阻。”
正统时,敕谕文武百官,内一段言:“朝廷于百司设正佐官,俾共理政事,凡正与佐皆当以诚相与,有善相辅,有过相规,彼此协和,事乃有济。不可专恃己见,不采众善。属宫中,贤者须礼之,不及者须教之,不肖者须明其罪黜之。如或悦谄谀纳浸润,则贤者受抑,不肖者得志,孰与成功?尔大臣宜体朕心,表率群僚,钦哉。”
译正统三年十二月,英宗告谕都察院大臣说:“近来听说办理闸办银课扰害百姓,已经全部停止并封闭,各地矿坑也禁止人们煎炼开采。近来又听说浙江、福建等地有一些顽劣狡猾的军民,不遵守法度,往往聚众偷偷开挖矿坑,私自煎炼银矿,以致彼此争夺,杀伤人命。你们都察院立即张榜禁约。今后有犯者,立即命主管官司逮捕审问并具文上奏;将犯人处以极刑,家属迁徙到边远的化外之地。” 正统四年,英宗问户部官员:永乐、宣德年间,宣府、大同两边的军粮供应情况如何,有没有运送银、绢、布匹的数目?户部回答说:“建国初年,大同的粮料都由山西布政司供应;永乐十九年,才征调军夫从京仓运送二十万一千多石粮料到宣府;宣德六年至十年,也从京仓、通州集中运送三十八万石粮料到宣府。山西税粮每年只拨四十万石或三十万石到宣府备用,并没有运送银两、布匹和绢。后来,宣府陆续增设保安等卫所,连同原有八卫,共有十九个卫所,官军人数增多,于是每年奏请命令粮户带钱到松江等地收买布匹,或者派人押送银两前去折价购买粮食,或者从京库运送绢到那里,折作官军的月粮。这些都是根据当时情况权宜办理,以满足边防需要。” 正统四年十月,有人偷窃瓦剌贡使的银物,被捕获后,命令在会同馆斩首示众。正统初年,成国公朱勇说:“在京文武官员的俸禄粮食,每月领取一石米,食用不够。请每年运粮时,除规定数额外,每名军士再增加二石米;在京文武官员则按月每人增加一石米。”英宗认为随粮运输困难,不愿使军士更加困苦,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没有实行。正统五年,朵颜卫都指挥同知朵罗干派使者入朝进贡后返回,换得了犁铧,却被关隘阻拦,不能出境。英宗对兵部官员说:“远方来的人应当加以怀柔,农具原本没有禁令,听任他们回去,不要阻拦。” 正统年间,皇帝敕谕文武百官,其中一段说:“朝廷在各官署设置正官和佐官,使他们共同处理政事。凡正官和佐官都应当以诚相待,有长处就互相辅助,有过错就互相规劝,彼此协和,事情才能办成。不能只凭自己的意见,不采纳众人的长处。在宫中,贤能的人必须礼遇他,能力不足的人必须教导他,不肖的人必须明确指出其罪过并罢黜他。如果有人喜欢谄媚奉承、接受逐渐渗透的诋毁,那么贤能的人就会受到压抑,不肖的人就会得势,怎么能够取得成功?你们大臣应当体察我的心意,做群臣的表率。要恭敬奉行!”
正统五年,用大学士杨士奇言:“遣侍郎何文渊等往各省直修备荒之政,赐之敕条列合行事宜。一、见今官司收贮诸色课程并赃罚等项钞贯杂物可以货卖者,不拘稻谷米粟二麦之类,贸易储积,并须照依时值,不许亏官损民。凡州县所积预备谷栗,须计民多寡,约量足以备用。如本处官库见储钞物不敷,于本府官库或本布政司官库支买;如又不敷,移文户部,奏闻处置。一、凡丁多田广及富实良善之家情愿出谷粟于官以备赈贷者,悉与收受,仍具姓名数目奏闻。一、籴粮在仓,须立簿籍二扇,备书所积之数,用州县印钤记,一在州县收掌,一付看仓之人。但遇饥荒,百姓艰窘,即便赈贷,并须州县官一员躬亲监支,不许看仓之人擅放。二处簿籍放支之后,并将实数具申户部。所差看仓,须选有行检老人富户就兼收支,不许滥设。一、洪武年间所置预备仓粮,多由州县不得其人,视为泛常,全不留意,以致土豪奸民盗用谷粟,捏作死绝逃亡人户借用,虚写簿籍为照,是以仓无颗粒之储,甚至折毁仓屋。间遇饥荒,民无所赖,深负祖宗仁民之心。尔等于所属府州县,并须亲历查勘,前项官仓粮储原数,实在几何,百姓借用未还亏折几何,务要根究的实,着落前后经手人户供报追价,不许听其诡诈指扳死绝逃亡人户搪塞遮掩。追完之后,令照例纳米赎罪。若限外不完者,毋论赦前后,械赴京师,发戍辽东边卫。一、比先所建预备仓廒,或为豪民所据,责令还官;或年深毁坏,量加修葺;其倒塌不存者,官为起盖。如本处有空闲官房,许令折用,并须完固可以经久。一、洪武年间于各州开浚陂塘,以防水旱,盖永远之利。亦因后来有司不得其人,视农事如等闲,委而不问,以致土豪奸民掩为已有;或湮塞为田。尔等须一一亲历踏勘,如有前弊,责令自备工力如旧修筑坚固还官,悉免其罪,如隐占不还,及违限不即修筑者,亦械赴京,发戍辽东边卫。一、凡各处闸坝陂堰圬田滨江近河堤岸有损坏当修筑者,先计工程多寡,于农隙之时,量起人夫,用工工程多者,先修紧要之处,其余以次用工,不许迫急。其起集人夫,务在受利之处,验其丁力,均平差遣,毋容徇私作弊。凡所作工程,务在坚固经久,不许苟且,府县正佐官时常巡视,毋致损坏。一、各处陂塘圩岸果有实利及众,比先有司失于开报,许令开陈利民之实,踏勘明白,画图贴说,具申工部定夺。如利不及众,不许虚费人力。一、但遇近经水旱灾伤去处,预备之事,宜暂停止,待丰年有收,依例整理。一、所过州县仓廪谷粟充实、陂塘堤岸完整者,必其正佐之官得人;若有空虚废坏等项,其正佐之官必不得人,悉具名奏闻,如或贪酷虐民,验有实迹,就便拿问。一、今后府州县官考满赴吏部者,并须开报预备官仓所储实数,及修筑过陂塘堤岸等项,吏部行该部查考虚实,以凭黜陟,事完回京。仍将所备谷粟及所修陂塘圩岸闸坝,备细造册具奏。遇有兴利除害之事难以处置者,具奏来闻。”
正统间,山东乐陵县筑仓起土,得白金九锭,重三百九十余两。有司以闻,英宗命易粮贮仓,以赈贫乏。
正统五年,有僧年九十余,自云南至广西,绐人曰:“我建文也。张天师言我有四十年苦,今为僧期满,宜亟返邦国。”以黄纸为书,命其徒清进持诣思恩府土官知府岑瑛,瑛执送总兵官柳溥。械至京,会官鞫之,乃言其姓名为杨行祥,河南钧州白沙里人。洪武十七年度为僧,历游两京、云南、贵州至广西。英宗命锦衣卫锢禁之,凡四逾月,死狱中。其同谋僧十二人,俱谪戍辽东边卫。
正统时,司礼监火者贾麦儿以私事嘱吏部尚书郭琎、户部尚书刘中敷,皆从之。事觉,英宗命宥琎、中敷,戒勿再犯。麦儿送法司论如律,枷示于司礼监之新房。
正统五年岁暮,敕文武群臣曰:“昨钦天监言,正统六年正月朔,日食凡九十一秒。故事,食不一分者不救护。朕惟事天之诚,虽微必谨,敬天之变,岂以微怠?况兹岁始,阳德方亨,致灾有由,敢忘祗畏?是日在京文武群臣悉免贺礼,及期救护如制。”
正统时,广东南海卫指挥曹忠等送占城国进贡犀象赴京,一犀道死。礼部请治忠不谨之罪,英宗特宥之。
译正统五年,采纳大学士杨士奇的意见,派侍郎何文渊等人前往各省、直隶,整顿备荒政务,并赐给他们敕书,列明应办理的事项:一、现在各官府收存的各种课程、赃罚等项钱钞和杂物中,凡可以卖钱的,不论换成稻、谷、米、粟、大小麦等粮食,都要交易储积,并且必须按照当时的价格,不许使官府亏损、百姓受害。凡州县积存的预备粮食,必须根据百姓人数多少,估量储备到足以备用的数量。如果本地官库现存的钞物不够,就从本府官库或本布政司官库支取购买;如果仍然不够,就移文户部,奏报朝廷处理。一、凡人口多、田地广以及富裕而善良的人家,愿意向官府捐出粮食以备赈济借贷的,都全部收受,并将姓名、数量一并奏报。一、买入的粮食存入仓库后,必须建立两本簿册,详细记载储存数目,加盖州县印章作为凭记;一本由州县收存,一本交给看守仓库的人。每逢发生饥荒、百姓生活困苦,就立即赈济借贷,并且必须由一名州县官员亲自监督发放,不许看守仓库的人擅自发放。两本簿册在发放之后,都要将实际数目详细申报户部。所派的看守仓库人员,必须选用有品行的老人、富户兼任收发,不许滥行设置。” 一、洪武年间设置的预备仓粮食,多因州县没有选用合适的人管理,被视为寻常事务,完全不加注意,以致土豪和奸民盗用粮食,捏造已经死亡或逃亡的人户借用,虚假填写簿册作为凭据,因此仓中没有一粒粮食储存,甚至拆毁仓屋。偶尔遇到饥荒,百姓无所依靠,深深辜负了祖宗爱护百姓的心意。你们到所属的府、州、县,都必须亲自到各处查勘:原来官仓粮食储存数目究竟多少,百姓借用后没有归还、亏损的究竟多少,务必要追查清楚实际情况,责令前后经手的人户供认报告并追缴粮价,不许听任他们用欺诈手段指称已经死亡或逃亡的人户来搪塞遮掩。追缴完毕后,令其按照规定缴纳粮米赎罪。如果超过期限仍未追完,不论赦免之前还是之后,都要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发配戍守辽东边卫。一、以前修建的预备仓廒,有的被豪民占据,就责令归还官府;有的因年久毁坏,就酌量加以修缮;倒塌而不存在的,由官府负责重新建造。如果本地有空闲官房,允许改作仓廒使用,但都必须修缮坚固,能够长久使用。一、洪武年间在各州开挖陂塘,是为了防备水灾和旱灾,属于长久的利益。后来又因为主管官员没有选用合适的人,把农事视为等闲,弃置不问,以致土豪和奸民侵占为己有;有的还淤塞成了田地。你们必须逐一亲自到现场踏勘;如果发现上述弊端,就责令占用者自行准备劳力,按原样修筑坚固后归还官府,并全部免除其罪;如果隐瞒占有而不归还,或者超过期限不立即修筑,也要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发配戍守辽东边卫。一、各地的闸坝、陂堰、圬田滨江近河的堤岸,凡有损坏而应当修筑的,先计算工程大小,利用农闲时节,酌量征发人夫;工程量大的,先修最紧要的地方,其余依次用工,不许过分催逼。征集人夫时,务必在受益的地方,根据丁力考察,平均合理地差遣,不许容许徇私舞弊。凡修建的工程,务必坚固耐久,不许草率从事;府、县正官和佐官要经常巡视,不得使其损坏。一、各地陂塘、圩岸确实有利于众人,而以前主管官员疏忽没有上报的,允许说明其有利于百姓的实际情况;踏勘清楚后,绘图并附说明,具文申报工部裁定。如果利益不能惠及众人,不许白白耗费人力。一、凡遇到近期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备荒事务应当暂时停止,等到丰年有收成后,再按照规定整顿。一、经过的州县,仓廪中的粮食充实、陂塘堤岸完整的,必定是正官和佐官任用得当;如果有空虚、废坏等情况,其正官和佐官必定是任用不得当,都要列出姓名奏报;如果有人贪婪残酷、虐待百姓,查有确实证据,就立即逮捕审问。一、今后府、州、县官员任期届满前往吏部的,都必须开列报告预备官仓实际储存的数目,以及修筑过的陂塘、堤岸等事项;吏部要通知有关部门查核虚实,以此作为黜免或升迁的依据,事情办完后回京。还要把储备的粮食以及修筑的陂塘、圩岸、闸坝,详细造册奏报。遇到兴利除害而难以处理的事情,要具文奏报朝廷。” 正统年间,山东乐陵县修建仓库挖土时,得到白银九锭,重量三百九十多两。主管官员将此事上报,英宗命令把白银换成粮食储存在仓中,用来赈济贫困缺乏的人。正统五年,有个九十多岁的僧人从云南来到广西,欺骗人说:“我是建文帝。张天师说我有四十年的苦难,如今做和尚的期限已满,应当赶快返回国家。”他用黄纸写信,命令徒弟清进拿着信送到思恩府土官知府岑瑛那里,岑瑛把他押送给总兵官柳溥。戴着刑具押到京城后,会同官员审讯,他才说自己的姓名是杨行祥,河南钧州白沙里人。洪武十七年,他被度为僧人,先后游历两京、云南、贵州,来到广西。英宗命锦衣卫把他囚禁起来,过了四个多月,死在狱中。他的同谋僧人十二人,都被贬谪戍守辽东边卫。正统年间,司礼监宦官贾麦儿因私事请托吏部尚书郭琎、户部尚书刘中敷,两人都依从了他。事情被发觉后,英宗命令宽宥郭琎和刘中敷,并告诫他们不要再犯。贾麦儿送交司法机关,按照法律定罪,在司礼监的新房前戴枷示众。正统五年年末,敕令文武群臣说:“昨天钦天监说,正统六年正月初一,日食共九十一秒。按照旧例,日食不到一分,就不举行救护仪式。我想到侍奉上天的诚意,即使灾变很微小也必须谨慎;敬畏上天的变异,怎么能因为微小就怠慢?何况这是这一年的开始,阳德正盛,灾害的发生必有原因,怎敢忘记恭敬畏惧?这一天,在京文武群臣全部免行庆贺礼,到时仍按制度举行救护仪式。” 正统年间,广东南海卫指挥曹忠等人押送占城国进贡的犀牛、大象前往京城,其中一头犀牛在途中死亡。礼部请求治曹忠等人护送不谨慎之罪,英宗特意宽免了他们。
巡抚左侍郎于谦言:“臣奉命总督河南、山西二处预备粮储,今在仓各以数百万计,第恐有司不谨,复如前日他处事体。臣欲于每岁三月初,令州县记其缺食之家申达,布按二司斟酌得宜,方令支给。其所给者,大口月三斗,小口半之,至五月蚕麦既收,随即住支。仍将所给之数申报上司及户部。候秋成抵斗偿官,岁终仍报所偿之数。果有贫乏及笃废老疾不能偿者,官为设法补完,毋损原数。其放支之序:先菽,次薥秫,次黍麦,次米稻。后先有伦,毋致红腐。州县官有能设法经营,使新陈相易,不致浥坏者,听。当满而预备粮储未完者,不得离任。仍令风宪官稽考伺察。如此,则出纳以时,而所贮不腐,防闲严密,而奸弊不生。”从之。
正统中,御史彭勖疏言僧道三害,请凡僧尼未度者,皆令还俗。丛林不许创立,官民之家不许修斋设醮。事下礼部、都察院,尚书胡濙等查洪武间禁约条例入奏。英宗命都察院遵例禁约,违者依律罪之。寺观有赐额者,听其居住,今后再不许私自创建。
正统六年四月,成国公朱勇等奏,准选骁勇都指挥等官纪广等五十一员、熟闲骑射幼官赵广等一百员。至是,英宗命置学,授官以训诲之,除教授一员,训导六员。此京卫武学之始。
正统中,汉中府石泉县教谕黄士文言,本县民止一里五十六户,每春秋祭文庙,用猪羊五十四只,帛三十六段,措办实难。下礼部覆议,凡州县不及三里者,春秋二丁第行释菜礼,过三里者仍旧制。
正统时,巡按福建监察御史郑颙等奏:琉球国通事沈志良、使者阿晋斯古驾船载瓷器等物,往爪哇国买胡椒、苏木等物。至东影山遭风桅折,进港修理,妄称进贡。今已拘收人船,将前项物货并护船器械发福州府大储库收顿听候。英宗曰:“远人宜加抚绥,况遇险失所,尢可矜怜。其悉以原收器物给之。听自备物料修船,完日催促起程。回还本国。”
正统七年正月,鸿胪卿杨善奏:“孟春享太庙,赐陪祀官胙,应臣等引奏谢恩,其光禄寺卿奈亨不预报知,法当究问。”亨奏:“旧制,大祀天地及祭太庙社稷,看牲、省牲官复命,俱在百官行礼之先。今孟春亨太庙,杨善止容天地坛看牲官于奉天殿复命。俟百官行礼毕,方令太庙省牲官于奉天门复命,事属紊乱,乞治其不敬罪。”英宗两释之。至是,善复移文礼部,言亨不由儒业发身,不谙祖宗制度,妄加訾议,乞考定申明。尚书胡濙等议奏:“自今看牲省牲及钦遣祭旗纛等神,凡遇圣驾升殿,俱于殿中复命。若御奉天门视事,亦于百官未行礼之先复命。”从之,著为令。
旧制,朔望各衙门堂上官皆支光禄寺酒馔,正统七年,以光禄寺卿奈亨言始罢之,著为令。
正统间,尚膳监内使王彰、章参等盗用椒果等物,事觉,枷号于光禄寺门示众。
太仆寺乃旧兵部初寺,署卑隘,寺臣言请俟建六部完,以旧兵部为寺。许之。
正统时,山西太原左卫卒张敬言:“顷者,山西获贼官校之升多非实功,有所司受赂阴与擒获者,有私赂狱贼诬平民于官后乃擒获者,有市他人所获为己擒获者。夫赏当功,则臣下亦罚当罪,则奸邪息。此属虽绐朝廷得官,然众耳目不可涂也。臣恐天下皆然。宜令公廉御史究之,削其明升之职,重置于法,则奔竞之路塞,公正之门开,人人务立实功矣。”都察院议宜行敬言于天下。从之。按此疏最中今日之弊。
正统间,江西所造九龙九凤膳亭及龙凤白瓷罐,俱不及式。工部请治提调官罪,复令改造。英宗恐劳民,诏勿改造。提调官宥之。
工部尚书吴中,山东武城人。有才能,然惟声色货利是好,宠妾数十,甚畏其妻。尝领诰命,妻命左右诵之毕曰:“此文天子自为乎?儒臣代草乎?”曰:“亦儒臣代草耳。”妻曰:“代草甚当。今诵之终篇,何尝有一清有一廉字?”中不敢怒。夫居官不廉,乃为妇人所诮,亦足羞矣。
正统间,大学士杨士奇言:“臣蒙先朝赠臣祖公荣为少傅、祖母胡氏为夫人,恩至渥也。但念父子将实伯祖公辰、伯祖母严所出,继公荣后。今公辰嗣绝,臣兼承其祀,伏见前代人臣多得乞封旁亲,国朝惟有封赠亲生祖父母之制,无及旁亲之令。今公辰虽于臣称为伯祖,严氏称为伯祖母,实臣亲祖父母,非其余旁亲之比,伏望圣仁不循常例,臣本身及妻即今所得诰命,移赠伯祖公辰、伯祖母严氏,俾得沾恩,光显无穷。不胜拳拳,祈恩之至。”英宗命并予之。
福建尤溪县银屏山自永乐间县民朱得立开采纳银,宣德间设官局,后奉诏书罢局封坑,而坑首额户犹照旧纳银。布按二司以为言,英宗曰:“生财有道,不在坑冶,况万民以为益乎?其即罢之。”
正统时,陕西管粮参政年富奏,各处进贡马无应付事例。英宗命每匹日给料豆四升、草一束。
译巡抚左侍郎于谦说:“臣奉命总督河南、山西两地的预备粮储事务,如今各仓储粮都以数百万计,只怕主管官员不谨慎,又会像以前其他地方那样出问题。臣想在每年三月初,命州县登记缺粮的人家并上报,由布政司、按察司斟酌妥当后,才命令发放。所发粮食,大口每月三斗,小口减半;到五月蚕和麦子已经收获,立即停止发放。仍将发放数目上报上司和户部。等到秋收后,按斗数偿还官府,年终再报告偿还的数目。确实贫困以及重病、残废、年老、疾病而不能偿还的,由官府设法补足,不得损害原有数目。发放的次序是:先发豆类,其次发薥秫,再次发黍、麦,最后发米、稻。要有先后次序,不得使粮食变红腐坏。州县官员如有办法经营,使新粮和陈粮相互调换,不致受潮腐坏,听任其办理。任期届满而预备粮储尚未办完的官员,不得离任。仍命风宪官查核监督。这样,就能按时收发,所储粮食也不会腐坏;防范严密,奸弊也不会发生。”英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正统年间,御史彭勖上疏说僧道有三种祸害,请求凡是尚未受度的僧尼,都命令还俗;不许新建丛林寺院,官民之家不许举行斋醮。事情交给礼部、都察院办理,尚书胡濙等查考洪武年间禁止约束的条例后上奏。英宗命令都察院依照旧例加以禁止约束,违犯者按法律治罪。寺观中有赐额的,允许继续居住;今后不许再私自创建寺观。正统六年四月,成国公朱勇等人奏请,准许选拔骁勇的都指挥等官纪广等五十一人、熟悉骑射的幼官赵广等一百人。到这时,英宗命令设立学校,授予官职来教育训练他们,设置教授一员、训导六员。这是京卫武学的开始。正统年间,汉中府石泉县教谕黄士文说,本县百姓只有一里、五十六户,每逢春秋祭祀文庙,要用猪羊五十四只、帛三十六段,筹办实在困难。礼部下令复议,凡州县不满三里的,春秋两次丁日只举行释菜礼;超过三里的,仍按旧制度办理。正统年间,巡按福建监察御史郑颙等奏报:琉球国通事沈志良、使者阿晋斯古驾船装载瓷器等物,前往爪哇国购买胡椒、苏木等物。船到东影山遇风,桅杆折断,进港修理,却谎称是进贡。现在已经拘留人和船,将上述货物以及护船器械发到福州府大储库收存,听候处理。英宗说:“远方来的人应当加以抚慰,何况他们遇到危险而失去依靠,更值得怜悯。应当把原来收缴的器物全部还给他们,听任他们自行准备材料修船;修好后催促他们起程,返回本国。” 正统七年正月,鸿胪卿杨善奏报:“孟春举行太庙祭祀,赐给陪祀官祭肉,按理应由臣等引导奏报谢恩;光禄寺卿奈亨却没有预先通知,依法应当追究。”奈亨奏报:“旧制度规定,大祀天地以及祭祀太庙、社稷时,看牲官、省牲官复命,都在百官行礼之前。如今孟春祭祀太庙,杨善只允许天地坛看牲官在奉天殿复命,等百官行礼完毕,才让太庙省牲官在奉天门复命,事情颠倒混乱,请求治他不敬之罪。”英宗把两人的罪责都宽免了。到这时,杨善又移文礼部,说奈亨不是通过儒业出身,不熟悉祖宗制度,却妄加诋毁议论,请求考订确定并加以申明。尚书胡濙等人议奏:“从今以后,看牲、省牲以及奉皇帝特遣祭祀旗纛等神的官员,凡遇到圣驾登殿,都在殿中复命;如果皇帝在奉天门临朝处理政事,也要在百官行礼以前复命。”英宗采纳了这一意见,并将其载入法令。旧制度规定,每月初一和十五,各衙门堂上官都领取光禄寺供应的酒食。正统七年,因光禄寺卿奈亨提出意见,才停止此事,并载入法令。正统年间,尚膳监宦官王彰、章参等人盗用椒、果等物,事情被发觉后,在光禄寺门前戴枷示众。太仆寺原是旧兵部改设的寺署,官署低矮狭窄。太仆寺官员请求等六部建成后,把旧兵部改作太仆寺。皇帝答应了。正统年间,山西太原左卫士卒张敬说:“近来山西捕获盗贼后,官校因功升迁的事情,多数并非真实功劳:有的是主管官员收受贿赂,暗中把捕获归给他们;有的是私下贿赂狱中盗贼,让盗贼诬陷平民,随后再把这些人捕获;有的是把别人捕获的盗贼买来,说成自己捕获的。赏赐应当根据功劳,臣下也就会受到应得的惩罚,奸邪行为才会止息。这些人虽然欺骗朝廷取得官职,但众人的耳目不是可以蒙蔽的。臣担心天下都这样。应当命令公正廉明的御史查究此事,削除他们因明升而得的官职,并依法从重惩处,这样求取竞争的道路就会堵塞,公正的门户就会打开,人人都会致力于建立实际功劳。”都察院议论认为应当把张敬的意见推行到天下。英宗采纳了。按语说:这篇奏疏最切中今天的弊病。正统年间,江西制造的九龙九凤膳亭以及龙凤白瓷罐,都不符合规格。工部请求治提调官的罪,并命令重新制造。英宗担心劳民,下诏不许重新制造,提调官也予以宽免。工部尚书吴中是山东武城人,有才能,但只喜好声色和财利,宠妾有几十人,却非常害怕妻子。他曾经领受诰命,妻子命身边人把诰命全文诵读完,随后说:“这篇文章是天子亲自写的吗?还是儒臣代为起草的?”回答说:“也是儒臣代为起草的。”妻子说:“代为起草得很恰当。如今把全文诵读一遍,哪里有一个‘清’字、一个‘廉’字?”吴中不敢发怒。身居官位却不廉洁,竟被妇人讥讽,也实在可耻。正统年间,大学士杨士奇说:“臣蒙受先朝恩典,追赠臣的祖父公荣为少傅,祖母胡氏为夫人,恩典实在深厚。但想到父亲和伯祖父公辰、伯祖母严氏所生的关系,公辰继承了公荣之后。如今公辰没有后嗣,臣兼承他的祭祀。臣看到前代臣子多有请求封赠旁亲的,然而本朝只有封赠亲生祖父母的制度,没有涉及旁亲的诏令。如今公辰虽然称臣为伯祖父,严氏称臣为伯祖母,实际上是臣的亲祖父母,并非其他旁亲可比。伏望圣上仁慈,不拘泥于常例,将臣本人及妻子现在所得的诰命,改为追赠给伯祖公辰、伯祖母严氏,使他们得以沾受恩典,永远荣耀显达。臣内心恳切,至为祈求恩典。”英宗命令一并准许了他的请求。福建尤溪县银屏山,自永乐年间县民朱得立开采并缴纳银两,宣德年间设置官局;后来奉诏停止官局、封闭矿坑,但矿首额户仍按旧例缴纳银两。布政司、按察司两司把此事上报,英宗说:“获取财利自有正道,不在于采矿冶炼,何况这件事使百姓都受益吗?应立即停止。” 正统年间,陕西管粮参政年富奏报,各地进贡的马匹没有供给饲料的事例。英宗命令每匹马每天供应料豆四升、草一束。
正统时,御史时纪往陕西,枉道回家娶妾。英宗闻之,诏逮纪下狱。仍谕三法司曰:“朝廷以纪纲为首,御史职纪纲之任,不可不慎择也。如监察御史时纪,因差往陕西,枉道回家,及与长垣县县丞萧节之夤缘交结,挟势娶民间女子为妾,背违礼法,有玷风纪,已付法司问罪。自今尔等差官出外,必精选知礼义廉耻、明达大体、无贪污淫秽之行,然后遣之,仍严加戒饬,庶几纪纲以正,不辱朝廷之使命。如所遣及在任敢有不遵戒饬、违礼犯法者,尔堂上官即具实举奏,以凭降黜。若堂上官徇情党比,以致贤否混淆,旷职废事,并罪不宥。”
正统时,御史彭勖言:“郡县守令,凡遇水旱灾伤,虑勘覆之劳,匿不以闻。间有上陈者,部司又以国用不敷,不为停免粮税,以致冻馁,贫困流离转徙。臣于凤阳、颖川一带所见逃民,动以万计。扶老携幼,凤栖露宿,询其所自,皆真定、保定、山东诸处之民。比因累岁荒歉,税粮孳牧,逋负者多不能陪纳,有司不量民情,又且责偿远年赈济粮米,饥窘日切,箠楚日加,若不转徙,何以自存?乞朝廷议其便利。凡天下旱涝之处,一应应征钱粮盐钞并孳牧杂办赈济仓粮,悉皆停免。仍取勘缺食之人,不问土著流移,验口赈给。其守令功绩,必考其户口增减以为殿最。则有司必勤于抚字,生民必得其安养,不负列圣保邦制治之仁矣。”英宗从其言,命有司行之。
正统八年,敕云南大理府知府刘烈曰:“以尔廉平公正,命长郡治。尔宜体朝廷简拔之意,益励乃操,益勤乃事,表率官属,宣布德泽,爱恤吾民,审度人情,因俗为治,利所当兴,弊所当革,尽心尽力,必使一郡之民,衣食充足,礼教兴行,斯尔之称。所属官员果有贪淫不法,蠹政害民,情状昭著者,五品以上具实奏闻,其余尔即提下,差人解京。其有罢软老疾不胜任者,亦开具奏来。寮佐官及所在卫所官,或倚恃豪强,非分害民,明指实迹奏闻。一应公差之人,但有生事需索为民患者,即举问如例。”
正统时,大理寺奏:“律载,窃盗初犯刺右臂,再犯刺左臂,三犯绞。今窃盗遇赦再犯者,咸坐以初犯,或重刺右臂,或不刺,请定例。”章下,三法司议刺右,遇赦再犯者刺左,刺左遇赦又犯者不刺,立案备照,赦后三犯者绞。英宗曰:“律为常法,赦乃一时恩典。自今窃盗已刺遇赦再犯者,依常例拟,不论赦,仍通具前后所犯以闻。”
正统时,刑部强盗越狱。下尚书王质等于都察院鞫问。狱具,英宗命杖提牢主事王彰、司狱王温等,谪戍威远;黜巡风主事王俭为民;降尚书王质为户部右侍郎;左侍郎郭瑾为浔州府知府。其原问郎中等官,以不早归结,各降黜之。
正统八年,兴平王尚旃奏:“臣长子志▯臬蒙恩赐一品冠服,乞并给与禄米供赡。”户部言:“《皇明祖训》无郡王长子支给禄米例。”英宗曰:“《祖训》所当遵守,吾岂俭于亲亲邪?”遂止不给。
正统八年,敕谕内官内使曰:“祖宗旧制,内官内使职掌内府事务,纤毫不敢透漏。今尔等有不遵法度,与在外各衙门官员私相交结,透漏事情,或因公务营干己私,或徇亲情请求嘱托公事,或借拨军夫役使,以致所司那移选法,出入刑名,重劳军民,妨废公道。已往之事,悉置不问。自今宜相戒饬,谨遵法度。其有徇情违法者,必罪不宥。”
正统时,内使张环、顾忠匿名写诽谤语。事英宗命磔于市,令内官俱出观之。
正统间,广东海南卫指挥使以进表至京宿娼。事觉,谪戍威远卫。
庆成宴,带俸官不得坐。正统九年春宴,带俸指挥使李春、指挥佥事王福不应与宴,入席搀坐,为礼部所劾,下法司论罪。
正统时,安定卫国师摄刺藏卜等以朝贡至京,各市茶二千斤。又奏安定王令市茶三千斤回用,乞赐车辆糗粮。英宗以茶数过多,诏允安定王五百斤,官为运去。其国师二百斤,徒众人一百斤,俱令自募人运。仍命礼部著为令。
正统时,府军前卫指挥佥事鹿麟受枉法赃,卖放操军三十九名。事觉。英宗命以百斤枷枷于教场号,令仍发辽东铁岭卫充军。后有犯者,悉准此例。
译正统年间,御史时纪前往陕西,却绕道回家娶妾。英宗听说后,下诏逮捕时纪,交付监狱。又告谕三法司说:“朝廷把纲纪放在首位,御史承担维护纲纪的职责,不可不慎重选择。像监察御史时纪,因奉差前往陕西,却绕道回家,并且同长垣县县丞萧节攀附结交,倚仗权势娶民间女子为妾,违背礼法,有损风纪,已经交付法司审问治罪。从今以后,你们派官员出外,必须精选懂得礼义廉耻、明达大体、没有贪污淫乱行为的人,然后派遣;还要严加告诫约束,希望纲纪能够因此端正,不辱没朝廷的使命。如果所派人员以及在任官员中,胆敢有不遵守告诫、违背礼法、触犯法律的,你们堂上官就要据实举奏,以作为降职黜免的依据。如果堂上官徇私结党,致使贤能和不肖混淆,荒废职守、耽误政事,也一并治罪,绝不宽恕。” 正统年间,御史彭勖说:“郡县的长官,凡遇到水灾、旱灾等灾害,担心复查核实麻烦,往往隐瞒不报。偶尔有上报的,部司又以国家用度不足为由,不肯停止或减免粮税,致使百姓挨冻受饿,贫困流离,辗转迁徙。我在凤阳、颖川一带所见的逃民,动辄以万计。他们扶老携幼,风餐露宿;询问他们来自哪里,全都是真定、保定、山东等地的百姓。近来由于连年荒歉,税粮以及孳牧等负担,拖欠的人大多无力补缴;有关官府又不体察民情,还责令他们偿还往年的赈济粮米,饥饿困窘日益严重,鞭笞刑罚日益加重。如果不迁徙,他们靠什么生存?请朝廷议定妥善办法。凡天下遭受旱涝的地方,所有应征的钱粮、盐钞,以及孳牧杂办和赈济仓粮,一律停征或免除。还应查取缺粮的人,不论本地居民还是流民,核实人口后发给赈济。对于守令的功绩,一定要考察其辖区户口的增减,以此评定优劣。这样,有关官员一定会勤于抚养百姓,百姓一定能够得到安定休养,也就没有辜负历代圣主保全国家、制定治理方略的仁德了。”英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有关官府施行。正统八年,敕谕云南大理府知府刘烈说:“因为你廉洁、公平、正直,命你主持一郡的治理。你应当体会朝廷选拔任用你的意旨,更加砥砺操守,更加勤勉办事,作官员的表率,宣扬施布恩德,爱护体恤我的百姓,审慎体察人情,依据当地风俗治理;应当兴办的利益之事就兴办,应当革除的弊端就革除,尽心尽力,一定要使全郡百姓衣食充足,礼教兴盛推行,这才是你的称职。所属官员中如果确有贪婪淫纵、不守法纪、败坏政务、危害百姓,且情状显著的,五品以上官员把事实详细奏报,其余官员你立即提解下来,派人押送京城。其中有懦弱无能、年老患病而不能胜任职务的,也要列明情况奏报。属官以及当地卫所官员,有的倚仗豪强势力,无理伤害百姓的,要明确指出实际情形奏报。所有奉差办事的人,只要有制造事端、索取财物、危害百姓的行为,就应当举发审问,依照规定处理。” 正统年间,大理寺奏报:“律令载明:窃盗初犯,在右臂刺字;再犯,在左臂刺字;三犯处绞刑。如今窃盗遇到赦免后再次犯罪的,都按初犯论处,有的仍重刺右臂,有的又不刺字,请求制定明确条例。”奏章下交三法司议定:刺右臂;遇赦后再犯的刺左臂;刺左臂后遇赦又再犯的,不再刺字,立案备查;赦免后第三次犯罪的处绞刑。英宗说:“律令是通常适用的法律,赦免只是暂时的恩典。从今以后,窃盗已经刺字,遇赦后又犯罪的,仍依通常条例拟罪,不论是否遇赦,仍将前后所犯一并详细奏报。” 正统年间,刑部发生强盗越狱事件。英宗将尚书王质等交都察院审问。案件审理完毕后,英宗命令杖责提牢主事王彰、司狱王温等,贬谪到威远戍守;将巡风主事王俭降为平民;将尚书王质降为户部右侍郎;将左侍郎郭瑾降为浔州府知府。原先负责审问的郎中等官员,因为没有及时结案,也各自受到降职或罢黜。正统八年,兴平王尚旃奏报:“臣的长子志▯臬蒙受恩典,赐给一品冠服,请求同时发给禄米以供养他。”户部说:“《皇明祖训》中没有郡王长子支给禄米的先例。”英宗说:“《祖训》所规定的当然应当遵守,我难道会对亲属吝惜吗?”于是仍然没有发给禄米。正统八年,敕谕内官、内使说:“祖宗旧制规定,内官、内使掌管内府事务,丝毫不敢泄露。如今你们中有人不遵守法度,同在外各衙门的官员私下交结,泄露机密;有的借公务为自己谋私利;有的徇私亲情,请托嘱咐公事;有的借机调拨、役使军夫,以致有关部门改变选法、出入刑名,严重劳扰军民,妨害废弃公道。过去的事情,一概置而不问。从今以后,你们应当互相告诫,谨慎遵守法度。凡有徇私违法的,必定治罪,绝不宽赦。” 正统年间,内使张环、顾忠匿名书写诽谤性言语。事情败露后,英宗命令将他们在市中磔刑处死,并命令内官全部出来观看。正统年间,广东海南卫指挥使奉表章到京时留宿娼家。事情被发觉后,贬谪到威远卫戍守。庆成宴上,带俸官员不得入座。正统九年春天举行宴会时,带俸指挥使李春、指挥佥事王福本不应参加宴会,却进入席间挤坐,因此被礼部弹劾,交法司论罪。正统年间,安定卫国师摄刺藏卜等人因朝贡来到京城,各自购买茶二千斤。又奏请说,安定王命令购买茶三千斤带回使用,请求赐给车辆和糗粮。英宗认为茶的数量太多,下诏准许安定王购买五百斤,由官府替他运送。其国师购买二百斤,随从众人购买一百斤,都命令他们自己募集人员运输。仍命礼部将此规定写入法令。正统年间,府军前卫指挥佥事鹿麟接受枉法赃款,卖放操练军士三十九人。事情被发觉后,英宗命令给他戴上重一百斤的枷,在教场示众号令,并仍将他发往辽东铁岭卫充军。以后有犯此罪的人,都依照这个条例处理。
正统九年,敕户部曰:“朝廷令人易纳马草开中盐粮,本期资国便民,比闻各场纳草之人,多系官豪势要,及该管内外官贪图重利,令子侄家人伴当假托军民出名承纳,又行嘱托,规从轻省之处。如东直门牛房,岁汁用草止十五万,今添纳至三十余万。积聚既多,久则必致下人乘隙侵欺。又各处所中盐粮,亦系官豪势要之家占中居多,往往挟势将杂糙米上仓,该管官司,畏避权势,辄与收受,以致给军多不堪用。及至支盐,又嘱管盐官搀越关支,倍取利息。致无势客商守支年久不能得者有之,丧赀失业,嗟怨莫伸,其弊不可胜言。此皆尔等不能体国利人,循情受嘱之故。今姑宥尔等之罪,以后必须严谨禁约,草听殷实,军民承纳,御史监收,但作弊者即拿问具奏,官豪势要及该管官员之家,不许仍前承纳,与民争利。违者听御史举劾。各场务会计岁用之数拨纳。果有多余,设法另行堆积,以备支用,毋得滥收作弊。各处中纳盐粮,务要干圆洁净,敢有仍前挟势将杂糙米上仓,及该管官司听嘱收受者,听巡按御史及提督官拿问,情重者具奏处治。御史提督官纵容不举者,并治以罪。”
京民有受财教唆捏写诵状诬告平人者,刑部奏,虽称教唆,不系越诉。英宗命充军,后有犯者,悉准此例。
初,洪武间福建各场岁课银二千六百七十余两;浙江岁课二千八百七十余两。永乐间,福建增至三万二千八百余两;浙江增至八万二千七十余两。宣德间,福建又增至四万二百七十余两;浙江又增至九万四千四十余两。自是,地方竭而民不堪矣。英宗初即位,下诏封坑冶,民大苏息。至是,有盗矿脉相斗杀者。御史孙毓、福建参政宋彰、浙江参政俞士悦各言复开银场,则利归于上,而盗无所容。事下二处三司议,福建三司附言,浙江按察使轩輗等奏曰:“复开银场,虽一时之利,然凡百器具皆出民间,恐有司横加科敛,人心摇动,其患尤深。为今之计,莫若择官典守,严加禁捕,则盗息矣。”朝廷是輗言。已而,刑科给事中阵傅复请开场,中贵与言利之官相与附和。乃命户部侍郎王质往经理。今福建岁课银二万一千一百二十余两;浙江岁课四万一千七十余两。盖比宣德时减半,而比洪武时已十倍矣。至于内外官属供亿之费,殆过公税,厥后民困而盗益众,至正统十四年,王师戡定,民始安戢云。
旧制,税课司局官攒不给俸,日令巡拦供给。正统九年,山西太原府税课司巡拦言其所收钞少,供给太重。英宗命各处官攒悉照资品给俸,革其供给,后河泊所官亦照此例。
正统九年闰七月,敕谕云南总兵官左都督沐昂等曰:“得奏,言银坑年远坍塌,即今军民缺食,用人采办有妨屯守,然朝廷重在恤人,利非所计。顷因言者以云南罢敝,虑军资民食不给,欲因山川之利,以资官民之用。今尔等具言地利人情如此,所得不偿所费。朕闻之恻然。敕至即如旧停止,与民休息。”
正统时,大理寺卿俞士悦等言:“例文职受财枉法,满贯当绞者充军,其不满贯者,俱赎罪为民;武职出百死一生得官,今坐流徒杖者概充军,则前功尽弃而罪反重于文职。乞令武职受赃私纵操卒满贯当死者充军,其余不满贯当流徒杖者如旧赎罪还职,则不惟优待武臣,抑且宽恤刑典。”从之。
显陵神宫监右少监阮菊擅伐陵树百余株私用。事觉。英宗命斩之。
正统十年正月,科道官劾奏公侯驸马都督魏国公徐显宗等二十八人懒慢不朝,请治以罪。英宗曰:“大臣者小臣之表率,大臣既皆偷安不朝,小臣何所规法?”命跪于午门前以愧之。
正统十年,英宗召礼部尚书胡濙等,谕之曰:“洪武以来,寺院庵观已有定额,近年往往私自创建,劳扰军民,其严加禁约。除以前盖造者遇有损坏,许令修理,今后不许创建。敢有故违者,所在风宪官执问,治以重罪。若纵容不问,一体究治不宥。”
正统时,平乡伯陈怀奏: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吴浩胆略超异,武艺精熟。乞取到京擢用。英宗曰:“吴浩有胆略、材武,正可保障边隅。有功之日,朝廷自任用之,不必取来。”因谓兵部尚书徐▯等曰“自今在边有材略者,毋得辄动,著为例。”
京师城垣,其外旧固以砖石,内惟土筑,遇雨辄颓毁。至是,命太监阮安、成国公朱勇、修武伯沈荣、尚书王查、侍郎王佑督工修甓之。
英宗尝谓吏部尚书王直等曰:“给事中以封驳纠劾为职,不徒侍从而已。故居是职,非得行检庄饬,才识优长,仪貌丰伟,语言端正者,其曷克称?今后务慎其选,毋视常轻畀,庶言职得人,有裨于治。”
译正统九年,敕谕户部说:“朝廷让人用缴纳马草的方式开中盐粮,本来是希望资助国用、便利百姓。近来听说,各场缴纳马草的人,大多是官府豪强和权势人物,以及所属管辖内外的官员贪图厚利,命令子侄、家人、伴当假托军民名义承纳,又四处托人说情,谋求从轻省事的地方办理。例如东直门牛房,每年计算所需马草只要十五万,现在却增加到三十多万。积聚得多了,时间一久必然会导致下属人员乘机侵吞欺骗。又,各地开中所得的盐粮,也多被官府豪强和权势人家占据,他们往往凭借势力把杂糙米送入仓中,主管官府害怕躲避权势,竟然听任并收下,以致发给军队的粮食大多不能使用。等到支取盐时,又托请掌管盐务的官员越过关卡支取,从中加倍获取利息。以致没有势力的商人守候支取多年仍不能得到盐的情况也有,他们损失资财、失去生业,怨恨叹息却无处申诉,其中的弊端无法尽述。这些全都是你们不能体察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徇私接受请托造成的。现在姑且宽赦你们的罪过,以后必须严格谨慎地禁止约束。马草应当听任殷实的军民承纳,由御史监督收纳;只要有作弊的,立即捕拿审问并具实奏报。官府豪强和权势人物,以及主管官员的家属,不许像以前那样承纳,与百姓争利。” 违犯者,听任御史举发弹劾。各场务必核算每年使用的数额,按数拨纳。如果确有多余,就设法另行堆积,以备支用,不得滥收作弊。各地开中缴纳的盐粮,务必干燥、完整、洁净;如果有人仍像以前那样凭借势力把杂糙米送入仓中,或者主管官府听从请托予以收受,听任巡按御史和提督官捕拿审问,情节严重的具奏处治。御史、提督官如果纵容而不举发,也一并治罪。” 京城百姓中有收受财物,教唆他人捏造、书写诉状,诬告无辜平民的,刑部奏报说,虽然属于教唆,但不属于越级诉讼。英宗命令将其充军;以后有犯此罪的人,都依照这个条例处理。起初,洪武年间福建各场每年的课银为二千六百七十余两,浙江每年的课银为二千八百七十余两。永乐年间,福建增加到三万二千八百余两,浙江增加到八万二千七十余两。宣德年间,福建又增加到四万二百七十余两,浙江又增加到九万四千四十余两。从此以后,地方财力枯竭,百姓无法承受。英宗刚即位时,下诏封闭矿坑冶场,百姓大为休息。到这时,有盗采矿脉而相互斗殴杀人的。御史孙毓、福建参政宋彰、浙江参政俞士悦各自说,重新开设银场,则利益归于朝廷,盗采者也无处容身。此事交给福建、浙江两地三司议论。福建三司附和此议,浙江按察使轩輗等上奏说:“重新开设银场,虽然是一时的利益,但各种器具都要从民间取得,恐怕有关官府横加征敛,使人心动摇,其祸患尤其深重。现今的办法,不如选择官员负责守护,严格加以禁止捕拿,那么盗采自然就会停止。”朝廷采纳了轩輗的意见。不久,刑科给事中阵傅又请求开设银场,宦官和主张逐利的官员相互附和。于是命户部侍郎王质前往主持办理。如今福建每年的课银为二万一千一百二十余两;浙江每年的课银为四万一千七十余两。这大约比宣德年间减少了一半,但比洪武年间已经多了十倍。至于内外官属供给、供应等费用,几乎超过了公课税收;后来百姓困苦,盗贼更加众多,到了正统十四年,王师平定了局势,百姓才开始安定止息。” 旧制规定,税课司、税课局的官员没有俸禄,每天命巡拦供给他们。正统九年,山西太原府税课司的巡拦说,他们所收的钞额少,而供给的负担太重。英宗命令各地的官攒一律按照资品发给俸禄,革除供给的做法;后来河泊所的官员也依照这个条例办理。正统九年闰七月,敕谕云南总兵官左都督沐昂等说:“接到奏报,说银矿年久坍塌,如今军民缺少粮食,征用人员采办又妨碍屯守;然而朝廷最看重的是体恤百姓,矿利并不是所要考虑的。近来有人说云南疲敝,担心军需和民食供应不足,想要利用山川的资源来供给官府和百姓使用。现在你们详细说明当地地利和人情是这样的,所得利益抵偿不了所费成本。朕听到这些很是悲悯。敕令到达后,立即照旧停止开采,让百姓休养生息。” 正统年间,大理寺卿俞士悦等人说:“条例规定,文职官员收受财物、枉法办事,赃款达到满贯、应当处绞刑的,改为充军;赃款未满贯的,都赎罪为民。武职官员出生入死才取得官职,如今因罪判处流刑、徒刑、杖刑的,一概充军,这样以前的功劳全都丧失,所受刑罚反而重于文职官员。请下令,武职官员收受赃物、私自放纵操练军士,赃款达到满贯、应当处死的,改为充军;其余赃款未满贯、按理应判流刑、徒刑、杖刑的,仍旧赎罪并恢复官职。这样不但优待武臣,也可以宽恤刑法。”英宗采纳了这一建议。显陵神宫监右少监阮菊擅自砍伐陵墓树木一百多株,私自使用。事情被发觉后,英宗命令将他斩首。正统十年正月,科道官弹劾奏报公侯、驸马、都督、魏国公徐显宗等二十八人懒惰怠慢,不来朝见,请求治罪。英宗说:“大臣是小臣的表率,大臣都只顾苟且偷安而不来朝见,小臣还有什么可以效法的呢?”命令他们跪在午门前,以此使他们感到羞惭。正统十年,英宗召见礼部尚书胡濙等,告谕说:“自洪武以来,寺院、庵观已经有规定的数额,近年却常常私自创建,劳扰军民,必须严加禁止约束。除以前修建的建筑遇有损坏,允许修理外,今后不许再创建。胆敢故意违犯的,由所在地方的风宪官拘捕审问,按重罪惩治。如果纵容而不问,也一并追究,绝不宽宥。” 正统年间,平乡伯陈怀上奏说: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吴浩胆略超群,武艺精熟,请求把他调到京城提拔任用。英宗说:“吴浩有胆略和才干武艺,正可以保障边疆。有了功劳之日,朝廷自然会任用他,不必把他调来。”于是对兵部尚书徐▯等说:“从今以后,边疆有才干谋略的人,不得随意调动;把这写成条例。” 京师城墙,外面旧日用砖石加固,里面只是用土筑成,遇到下雨就会坍塌毁坏。到这时,命太监阮安、成国公朱勇、修武伯沈荣、尚书王查、侍郎王佑督率工匠修筑砖墙。英宗曾对吏部尚书王直等说:“给事中的职责是封还驳正诏令、纠察弹劾官员,并不只是侍从而已。因此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如果不是品行端正严肃、才识优长、仪表魁伟、言语端正,怎么能够称职?今后一定要慎重选任,不要把这一职务看作寻常而轻率授予,这样或许言职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对治理有所帮助。”
正统时,大同参将石亨奏:“国家设法推举武职,诚当矣。然通于兵法者,止是记诵之学;熟于弓马者,不过匹夫之勇。临敌致胜,未必皆得其用。况人之智谋在心,未曾试用,莫得而知。所以,汉、唐以来,皆设军谋宏远、知识绝伦等科,令其各陈所能应诏。如赵充国以良家子应募;郭子仪以武举自进。设使当时拘于保举,岂能得二人之用哉?今后乞许其自陈,起取试验,果有可取,令于各边总兵官处谋议,果能措置得宜,实有功效,然后不次升擢之,则得实才为国爪牙矣。”
英宗善其言。且命兵部:“凡有举荐及自陈者,具名奏闻定夺。非奉明文起取者,不许擅离职役。”
正统时,陕西副使陈嶷先奉敕赴陕西提督水利,行至临清闻丧。以敕付县官奏缴,径回原籍守制。至是,通政司奏嶷不面白取旨,擅自奔丧,宜治罪。英宗曰:“嶷诚有罪。然子闻母丧,情迫于内,观过知仁,其宥之。”
正统时,福建复开银场,贼首叶宗留等率众称乱。巡按御史请于处州、建宁等处各除抚民官一员,且调福建兵擒剿,浙江兵策应。奏下,户部请令廷臣会议。英宗曰:“此何必议?止盗莫如择人,诚得其人,贼可平矣。府县添设官,准其请,务选贤者任之,使盗息民安,浙江官军可不调。盖采矿皆小民失业所为,今宥罪,令复业,理当退散。若复不散,然后调军,则彼伏辜,而朝廷亦不伤好生之德矣。”遂命户部郎中杨谌同巡按福建监察御史理其事,仍命都察院揭榜于各银场晓谕。
旧制,立春,顺天府官四拜进春,后复四拜毕。文武百官行五拜三叩头贺礼。正统十一年正旦日立春,礼部言:二节同一日,宜杀立春礼。顺天府官四拜进春后,文武百官即入班行贺正旦礼。从之。
正统十一年。有僧四人私建寺于彰义门外。为御史林廷举所奏,英宗特命发边卫充军。
北京试院乃旧礼部。正统时,以今礼部成,始改旧署为试院,初修时,计屋八十二间。
正统十二年春,英宗谓工部臣曰:“官民服式旧有定制,今闻有僭用织绣蟒龙飞鱼斗牛及违禁花样者。尔工部其通谕之,此后敢有仍蹈前非者,工匠处斩,家口发充边军,服用之人重罪不宥。”
正统时,弥陀寺僧奏:“本寺原种宛平县土城外地十八顷有奇,近蒙户部委官踏勘,令臣输税。然臣空寂之徒,乞赐蠲免。”英宗曰:“僧既不能输税,其地令没官。”
英宗御奉天门早期,退谕礼部尚书胡濙等曰:“朝廷人材须要作养,方获实用。今命翰林院侍读等官杜宁、裴纶、刘俨、商辂、江渊、陈文、杨鼎、吕原、刘俊、王玉每日俱在东阁进学作文。仍令学士曹鼐、陈循、马愉严督考试,务期成效。凡会讲时,轮流经筵侍班治事。”
正统时,曾敕礼部曰:“擅留阍者,朝廷具有著令,日者太监喜宁乃敢私收役使,纵令生事扰人,已敕法司擒问如律。尔礼部其移文申谕内外一切官员人等,有私收者,许即连人首送,俱宥不问。匿而不举及自后弗悛者,或因事暴露,或为人所觉,俱重罪不宥。”
正统时,闽县知县陈敏政条陈时政,内一款言:“《大明律》娶同母异父姊妹者,以奸论,并离异。近见世俗之人,有以后妻所携前夫之女为子妇者;有以后妻所携前夫之男为女婿者。不惟兄妹男女之别不明,亦且父母舅姑之名不正。乞今后若此依娶同母异父姊妹律减等科断,庶有以别男女而厚风俗。”英宗从其言。
正统时,永兴王志璞奏:“臣父永兴王嫡母高氏、生母马氏,先后薨逝,俱蒙遣官致祭,造坟安葬。但平日行实,未曾传述。恐日久沦没,子孙无闻。乞敕翰林院撰文以志,俾存没有光。”英宗以亲亲之义,特从其请。
旧制,赠官无赠两官者。正统十二年,礼部右侍郎马愉卒,赠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赠两官自愉始。
南京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北京出地四十度强。南京冬至日出辰初初刻,入申正四刻,夜刻五十九;夏至日出寅正四刻,入戌初初刻,昼刻五十九。北京冬至日出辰初一刻,入申正二刻,夜刻六十二;夏至日出寅正二刻,入戌初一刻,昼刻六十二。其不同如此。
郭琎为福建参议时,年二十四,人呼为小方面。
正统时,江陵县岁贡生员张架,以内府考试怀挟文字,英宗曰:“此辈若处以常律,不足以警后,其谪戍边卫,逃则杀之,著为令。”
正统时,给事中张固奏:“释教以慈悲清净为本。为其徒者,当寡欲持戒,岂期无赖贪饕,载佛像于街市乡村,鸣铙击鼓,无端诞说,惑世诬民。乞敕巡视御史及五城兵马缉拿究罪。”从之。
译正统年间,大同参将石亨上奏:“国家制定推举武职的办法,确实是适当的。然而通晓兵法的人,只不过是记诵方面的学问;熟悉弓马的人,也不过是匹夫的勇力。到了面对敌人、取得胜利时,未必都能发挥他们的作用。况且人的智谋存在于内心,未经试用,无法知道。因此,自汉、唐以来,都设置军谋宏远、知识绝伦等科目,让他们各自陈述所能,回应诏令。比如赵充国以良家子弟的身份应募,郭子仪以武举身份自行进用。假使当时拘泥于保举制度,哪里能够得到这两个人的任用呢?今后请允许他们自行陈述才能,征召来加以试验;确实有可取之处的,就让他们在各边总兵官那里参与谋划议事;如果确实能够安排妥当,取得实际功效,然后越级升擢他们,这样就能得到真正的人才,成为国家的爪牙了。” 英宗认为他说得很好,并且命令兵部:“凡有举荐的以及自行陈述才能的,都要列明姓名奏报,听候裁定。没有奉到明确文书征召的,不许擅自离开职务。” 正统年间,陕西副使陈嶷先奉敕前往陕西督办水利,走到临清时听到丧讯。他把敕令交给县官,奏报请求缴还,直接回原籍守制。到这时,通政司奏报陈嶷没有当面请示取得旨意,擅自奔丧,应当治罪。英宗说:“陈嶷确实有罪。然而儿子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内心情感急迫;从他的过错中可以看出他的仁心,赦免他吧。” 正统年间,福建重新开设银场,贼首叶宗留等人率众作乱。巡按御史请求在处州、建宁等地各增设抚民官一员,并调福建军队擒拿剿灭,浙江军队负责策应。奏章下交户部后,户部请求命廷臣会议。英宗说:“这有什么必须议论的?制止盗贼没有比选用合适的人更好的办法,只要确实得到合适的人,贼寇就可以平定。府县增设官员,准许他的请求,但务必选用贤能的人任职,使盗贼停止、百姓安定,浙江的官军可以不调。因为采矿都是失业小民所做的事情,现在赦免他们的罪,让他们恢复旧业,按理他们自然应当退散。如果仍不退散,然后再调军队,那么他们就会伏罪,而朝廷也不会损害爱惜生命的仁德。”于是命户部郎中杨谌会同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办理此事,仍命都察院在各银场张榜晓谕。旧制规定,立春时,顺天府官员行四拜礼,进献春礼,之后再行四拜礼完毕。文武百官行五拜三叩头的贺礼。正统十一年正旦这一天恰逢立春,礼部说:两个节日同在一天,立春礼仪应当从简。顺天府官员行四拜礼进献春礼后,文武百官立即入班,行正旦贺礼。英宗听从了这一意见。正统十一年,有四名僧人在彰义门外私自建寺。被御史林廷举奏报后,英宗特意命令将他们发往边卫充军。北京试院就是原来的礼部衙署。正统年间,现今的礼部建成后,才把旧衙署改作试院;最初修建时,共计房屋八十二间。正统十二年春,英宗对工部大臣说:“官员和百姓的服饰样式,旧已有确定制度。如今听说有人僭越使用织绣的蟒龙、飞鱼、斗牛以及违禁花样。你们工部应当普遍传谕,从今以后胆敢仍然重犯的,工匠处斩,家属发往边军充军;穿用这些服饰的人,处以重罪,绝不宽宥。” 正统年间,弥陀寺僧人上奏:“本寺原来在宛平县土城外种有土地十八顷有余,近来承蒙户部派官员勘察丈量,命令臣缴纳赋税。然而臣是空寂出家之人,请求赐予免税。”英宗说:“僧人既然不能缴税,这些土地就没收入官。” 英宗在奉天门处理早朝事务后,退朝告谕礼部尚书胡濙等说:“朝廷培养人才,必须加以教养,才能得到实际任用。现在命翰林院侍读等官杜宁、裴纶、刘俨、商辂、江渊、陈文、杨鼎、吕原、刘俊、王玉每天都在东阁学习进修、写作文章。仍命学士曹鼐、陈循、马愉严格督促考察,务必取得成效。凡是会讲时,轮流在经筵侍班办事。” 正统年间,曾敕谕礼部说:“擅自扣留阍者,朝廷已经有明确法令。近来太监喜宁竟敢私自收留役使阍者,放纵他们滋事扰民,已经敕令法司依法捕拿审问。你们礼部应当发文,再次告谕内外所有官员和人员:有私自收留阍者的,准许立即连同本人一并首送,相关人员都予以宽免不问。隐瞒而不举发,以及此后仍不悔改的,无论因事情暴露,还是被别人发觉,都处以重罪,绝不宽宥。” 正统年间,闽县知县陈敏政分条陈述时政,其中一条说:“《大明律》规定,娶同母异父的姊妹,以奸罪论处,并令夫妻离异。近来看到世俗之人,有把后妻带来的前夫之女娶作儿媳的;有把后妻带来的前夫之子娶作女婿的。这不但使兄妹、男女之间的区别不明确,也使父母、舅姑等称谓关系不正。请求今后遇到这种情况,依照娶同母异父姊妹的法律减等科罪判处,这样或许可以区别男女关系,敦厚风俗。”英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正统年间,永兴王志璞上奏:“臣的父亲永兴王的嫡母高氏、生母马氏先后去世,都承蒙朝廷派遣官员致祭,修造坟墓安葬。然而她们平日的德行事迹,没有被传述记载。恐怕日子久了就会湮没无闻,使子孙后代无法知晓。请求敕令翰林院撰写文章加以记载,使她们生前死后都能有所光彩。”英宗出于亲亲之义,特意准许了他的请求。旧制规定,赠官时不同时赠授两个官职。正统十二年,礼部右侍郎马愉去世,追赠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从马愉开始,才有同时追赠两个官职的做法。南京位于北纬三十六度;北京位于北纬四十度多。南京冬至日,辰初初刻日出,申正四刻日落,夜刻为五十九;夏至日,寅正四刻日出,戌初初刻日落,昼刻为五十九。北京冬至日,辰初一刻日出,申正二刻日落,夜刻为六十二;夏至日,寅正二刻日出,戌初一刻日落,昼刻为六十二。两地的差别就是这样。郭琎任福建参议时,年仅二十四岁,人们称他为“小方面”。正统年间,江陵县岁贡生员张架在内府考试时夹带文字,英宗说:“这些人如果按通常法律处置,不足以警戒后来者,应当把他们谪戍边卫;如果逃跑,就杀掉他们。把这规定写入法令。” 正统年间,给事中张固上奏说:“佛教以慈悲、清净为根本。作为佛教徒,应当减少欲望、持守戒律,哪里料到有些无赖贪婪之徒,却把佛像运到街市乡村,鸣铙击鼓,无故荒诞妄说,惑乱世人,欺骗百姓。请敕令巡视御史和五城兵马缉拿并追究其罪。”英宗同意了。
正统时,给事中张固言:六科都、左、右给事中多缺员,乞选各科年深者,以次升补。英宗谓吏部臣曰:“给事中乃近侍之官,凡朝廷政令得失,军民休戚,百官邪慝,举得言之。况都、左、右给事中为之领袖,非识达大体者不可畀也。固乃欲循资而用之,不亦泛乎。”
正统时,内使金荣等三人变其衣帽潜出禁门,至密云县青洞口内,剃发为僧。被缉事人擒获,锦衣卫鞫实以闻,英宗命诛之。
英宗谓兵部臣曰:“朕自即位以来,惓惓以奉天安民为心,累颁诏敕省刑赦罪,轻徭薄赋,凡可以宽恤民者,无所不用其心。又戒饬官吏,非奉朝廷明文,一夫不许滥役,一毫不容擅科。期在休息天下,共享太平之福。比者邓茂七等聚众为盗,所司请发大军剿捕。朕虽遣将调兵,然犹虑其出于不得已,必有激变之者。屡遣御史赍敕揭榜丁宁抚谕,庶保全之。今茂七等果有悔祸之心,躬于延平城下输情诉冤,自求生路,且乞蠲免徭役三年。御史张海等以闻,朕悉从之,仍敕海等明正官吏激变之罪。尔兵部可备朕言于榜,以晓谕之,俾其知国家以仁育万民,以大信布天下。榜文至日,不分罪犯轻重,但能洗心改过即日退散者,俱贷其死。仍免其徭役三年,凡递年逋负悉免追征。官吏人等敢有违诏侵害之者,治以重罪。如榜文已到,尚且首鼠两端,或仍前结聚,或逃匿山林,必扑灭之,不赦。”
英宗谕礼部尚书胡濙等曰:“宗室国之至亲。近闻内外官员有以事至王府者,多方需索以致窘迫。自今使臣至者,止许待以酒馔,余物一毫勿与之。若有仍前需索者,三司并巡按御史体实来闻,不分内外大小官员人等,正犯处死,全家发戍边方。其三司御史知而容隐者,治以重罪。尔即移文各衙门官员人等,一体知悉。”
正统十三年,朵林山卫野人女直头目朝贡到馆,径出街市强夺民货,且殴伤馆夫,为会同馆官所奏。英宗曰:“朝廷怀柔远人,加恩优待。此辈不体恩意,违法扰人,令都指挥昌英等于会同馆追问,违法者人杖三十。今后来朝贡者,赏赐后方令于街市买卖五日,永为定制。敢有恃恩玩法者,重罪不宥。
正统十四年,兵部重定官员合用皂隶之数。文职,一品二品十二名;三品十名;四品六名;五品六品四名;七品至九品二名。内翰林院编修、检讨、六科给事中、中书舍人、监察御史俱近侍各添一名;国子监博士、助教、学正、学录、翰林院译字官,每员一名。武职,五府管事都督、锦衣卫管事指挥、镇抚司管事镇抚,俱照文官品级则例。其各府带俸都督各六名;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各四名。长陵卫官系奉仁宗皇帝特恩,指挥使、指挥同知各六名;指挥佥事四名。各衙门公用,六部、都察院、通政使司、大理寺每处直堂三十名;鸿胪寺、翰林院每处直堂十五名;宗人府、太常寺、国子监每处直堂十名;詹事府、太仆寺、钦天监、太医院每处直堂六名。光禄寺、尚宝司、六科中书科系内府衙门,各用看朝房四名;上林苑监、行人司每处直厅四名;六部各司、都察院各道、大理寺左右二寺,每处直厅四名;刑部各司、都察院各道、大理左右二寺、系理刑衙门,每处把门二名;都察院经历司、通政使司经历司,每处直厅四名;户部、刑部、都察院照磨所及各衙门司务厅,每处直厅二名;通政使司有奏诉冤枉人等,户部山西清吏司、兵部职方武库二清吏司,俱有军囚人等,每处看监四名。宗人府经历司直厅二名;詹事府主簿厅直厅一名;鸿胪寺司宾署、司仪署、主簿厅,太常寺博士厅,太仆寺主簿厅,各二名。钦天监主簿厅二名;看书五名;观星台把门四名。国子监绳愆厅直厅三名;典簿厅直厅二名。刑部看监旧有一百三十九名;都察院看监旧有一百二十八名;五军都督府直堂各旧有八名;各府经历司直厅各旧有四名;锦衣卫直堂二十名;镇抚司直厅旧有五名;看监旧有三十二名;经历司直厅旧有四名。俱各照旧不动。在外司府州县官员跟用皂隶,合照在京官员品职额数佥拨。英宗曰:“国子监博士、助教、学正等官,系教训生徒官,每员与二名;知县系亲民正官,每员与四名。如有仍前多佥者,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挨究,依律惩治。”
译正统年间,给事中张固说:六科都给事中、左给事中、右给事中多有缺员,请选用各科任职年深的人,依次升补。英宗对吏部大臣说:“给事中是近侍之官,凡是朝廷政令的得失、军民的安危、百官的邪恶过失,都可以举报告诉。何况都、左、右给事中是给事中的领袖,不是见识通达、能够顾全大局的人,不能授予此职。张固却想按照资历任用他们,这不是太笼统了吗?” 正统年间,内使金荣等三人改换衣帽,偷偷走出宫禁之门,到了密云县青洞口以内,剃发做了和尚。他们被缉事人员擒获,锦衣卫审讯查实后上报,英宗下令杀掉他们。英宗对兵部大臣说:“朕自即位以来,一心以奉承上天、安定百姓为念,多次颁布诏敕,减省刑罚、赦免罪犯,减轻徭役和赋税,凡是可以宽免体恤百姓的事情,没有不用心去做的。又告诫官吏,除非有朝廷明文规定,不许滥役一名百姓,不许擅自征收一丝一毫,期望让天下得到休养生息,共同享受太平的福分。近来邓茂七等聚众作盗,主管官署请求发兵大规模剿捕。朕虽然派遣将领、调动军队,但仍担心这是出于不得已,必定有人激变所致。因此多次派御史携带诏敕、张贴榜文,反复劝告抚慰,希望能够保全他们。如今邓茂七等果然有悔过免祸之心,亲自到延平城下说明实情、申诉冤屈,自求生路,并且请求免除徭役三年。御史张海等把这件事上报,朕全部准许,并且仍然敕令张海等查明并严正处理官吏激变的罪责。你们兵部可以把朕的话写在榜文上,向他们晓谕,使他们知道国家以仁德养育万民,以大信义布告天下。榜文到达之日,不分罪犯罪行轻重,只要能够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当天退散的,一律免死;仍免除他们徭役三年,历年拖欠的赋税全部免予追征。官吏等人如果敢违抗诏令、侵害他们,要以重罪论处。如果榜文已经到达,他们仍然犹豫不决,或者仍像以前那样聚集,或者逃入山林,就一定剿灭他们,不予赦免。” 英宗谕告礼部尚书胡濙等说:“宗室是国家最亲近的人。近来听说内外官员有事到王府去的,往往多方索取,以致王府困窘。从今以后,使臣到王府,只许用酒饭招待,其他物品一丝一毫也不许给。如果仍像以前那样索取,三司和巡按御史要查实上报;不论内外大小官员及其他人员,主犯处死,全家发往边地戍守。三司、御史明知此事却包庇隐瞒的,也以重罪论处。你立即行文各衙门,令官员及其他人员一体知悉。” 正统十三年,朵林山卫野人女直头目前来朝贡,住进会同馆后,径直走到街市强行抢夺百姓货物,并且殴打伤害馆夫,被会同馆官员上奏。英宗说:“朝廷以怀柔对待远方来人,给予恩惠和优待。这些人却不体察恩意,违法扰民。命令都指挥昌英等在会同馆审问追究,违法者每人杖责三十。今后前来朝贡的人,赏赐之后才允许到街市买卖五日,永远定为制度。敢有倚仗恩宠、玩忽法令的,处以重罪,不能宽宥。” 正统十四年,兵部重新规定官员应使用的皂隶人数。文官:一品、二品十二名;三品十名;四品六名;五品、六品四名;七品至九品二名。内翰林院编修、检讨,六科给事中,中书舍人,监察御史,都属于近侍官,每员各增加一名;国子监博士、助教、学正、学录,翰林院译字官,每员一名。武官:五府管事都督、锦衣卫管事指挥、镇抚司管事镇抚,都按照文官品级的规定办理。各府带俸都督每人六名;锦衣卫带俸都指挥每人四名。长陵卫官员是奉仁宗皇帝特别恩典,指挥使、指挥同知各六名,指挥佥事四名。各衙门公用人员:六部、都察院、通政使司、大理寺,每处直堂三十名;鸿胪寺、翰林院,每处直堂十五名;宗人府、太常寺、国子监,每处直堂十名;詹事府、太仆寺、钦天监、太医院,每处直堂六名。光禄寺、尚宝司、六科中书科属于内府衙门,各用看朝房四名;上林苑监、行人司,每处直厅四名。”},{ 六部各司、都察院各道、大理寺左右二寺,每处直厅四名;刑部各司、都察院各道、大理寺左右二寺这些掌理刑狱的衙门,每处把门二名;都察院经历司、通政使司经历司,每处直厅四名;户部、刑部、都察院照磨所及各衙门司务厅,每处直厅二名;通政使司有上奏申诉冤屈的人,户部山西清吏司、兵部职方清吏司和武库清吏司都有军人、囚犯等,各处看守监狱四名。宗人府经历司直厅二名;詹事府主簿厅直厅一名;鸿胪寺司宾署、司仪署、主簿厅,太常寺博士厅,太仆寺主簿厅,各二名。钦天监主簿厅二名;看书五名;观星台把门四名。国子监绳愆厅直厅三名;典簿厅直厅二名。刑部看监原有一百三十九名;都察院看监原有一百二十八名;五军都督府直堂各原有八名;各府经历司直厅各原有四名;锦衣卫直堂二十名;镇抚司直厅原有五名;看监原有三十二名。”},{ 经历司直厅原有四名,都各自照旧不变。在京城以外的司、府、州、县官员所随用的皂隶,应按照在京官员的品级和定额选派。英宗说:“国子监博士、助教、学正等官,是教导学生的官员,每人给二名皂隶;知县是直接管理百姓的正官,每人给四名。如果仍像以前那样超额多派,就令巡按御史和按察司官逐一查究,依法惩治。”
英宗谓兵部臣曰:“朕临御以来,祗体天地祖宗之心,诞敷宽恤仁民之政,轻徭役,慎刑罚,蠲逋负,一切不急之务悉已停止,期所司敷宣德意,抚字黎元,臻于治化。迩者浙江处州等处,小民啸聚劫掠,已命将率兵征剿。今御史具以小民所诉不得已结聚之情来闻,朕览之恻然。圣人用法,宁失不经,仁义之师,胁从罔治。尔兵部其榜谕小民,除首恶凶犯不赦外,其余胁从及为官吏豪民激变为盗者,各回原籍,悉宥前罪。其户下一切逋欠税粮课。皆与蠲免,仍复其徭役三年,公私债负不许逼抑征索。敢有挟私陷害者,必重罪之。所司奉法循理,推恩存恤,俾各安生业,副朕一视同仁之心。”
英宗谓吏部尚书王直曰:“放回官吏挟制官府交结害民者,发口外充军。诱人为非以致盗贼生发者,本身枭首,家属发边远充军。尔吏部移文内外法司衙门,遍谕有众,使知所警。”
正统时,东城兵马指挥范质坐事被枷。司礼监内使邵智聪擅令校尉嘱守枷卒,俾少宽质。事觉,命斩智聪,勿再覆。
英宗谓礼部尚书胡濙等曰:“旧制僧道之数,府四十,州三十,县二十。其行童度牒之请,悉由里老并所司勘实,方得申送。近闻多不通本教及来历不明之人,妄报籍贯,一概明请。尔礼部即行文诸司,待三年后,凡有应给牒者,先令僧道衙门勘试申送该管有司,审系额内,并贯籍明白,仍试其精通本教经典。如行童令背《法华》等经,并诸品经咒;道童令背《玉皇本行集》等经,并诸品科范。番僧审通坛场十个方许申送。礼部覆试,中式然后具奏请给。敢有似前滥保,事发,其经由诸司官吏里老,俱重罪不宥。”
正统十四年,刑部奏定各处生员若犯受赃奸盗、冒籍科举、挟妓饮酒、居丧娶妻妾等罪者,南、北直隶发充两京国子监膳夫;各布政司发充邻近儒学斋夫膳夫,满日原籍为民。
●卷十二
正统十四年,降虏之编置京畿者,因虏入寇,遂编发胡服肆掠,人目为家达子。正统十四年,侍讲刘定之疏言时政,内一款言:“往年以来,降胡皆留居京师,授以官职,给以全俸。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故昨者或冲破关塞,奔归故土;或乘伺机便寇掠畿甸。今宜乘大兵聚集之际,迁徙其众,远居南土,禁其种落,不许自相婚媾,变其衣服,不许仍遵胡俗;为兵者,使与中国之兵部伍相杂以牵制之;为民者,使与中国之民里甲相错以染化之。况又省全俸之给,减漕挽之劳。臣尝于上皇时言之,智谋浅短,不足仰动天听。然今者之祸可鉴矣。”
景皇初即位,敕谕都察院臣曰:“臣下有恭敬恐惧之心,朝廷礼仪自然严肃。比闻群臣入朝多行私揖跪拜礼,甚者三五成群,高谈嬉笑,略无忌惮,此恭敬之心何在?守卫官军例必辰时换直,欲彼此相识,以辨奸伪。乃今于五鼓未朝时即纷然排拥出入,甚至杂以贩鬻者,此恐惧之心何在?其榜谕皇城四门,自今俱宜遵祖宗之法。敢仍前故违者纠仪,巡视御史及鸿胪寺官举之,重罪不宥。
旧制,凡传奉圣旨诸司奉行者,以所得旨意具本覆奏送科,惟光禄寺但附录文簿。及奈亨得罪,言者谓亨尝私馈太监王振,诈称奉英宗皇帝圣旨,日给振酒馔,法司查无覆,本当以诈传诏旨之罪,请自是每事覆本如诸司。本寺卿齐整言:“所司事冗,中旨处分,日每十余,至若逐一覆本,不惟文书不胜其繁,抑且琐碎,上烦听览,乞仍旧附录为便。”从之。
故事,自冬至后至春日,殿前将军甲士赐酒肉,名曰头脑酒。景王初即位,以大官不充,罢之。
正统十四年,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等言:“翰林官属虽有额员,然自永乐、宣德以来,往往额外多除,皆出英宗命。吏部止因本院在任官九年考称者请旨,照例升授本院之职,不拘多余,已是旧例。今本院自讲读以至五经博士等官,俱多缺员。钦惟皇上嗣登大宝,正用人之际,况文学侍从之臣,尤当精选,以备顾问,资益圣学。乞敕吏部,于本院见任官及庶吉士内推选升补讲读等官员缺。其五经博士及典籍侍书待诏之缺,俱于教官内推举,送院考补。如此,庶几官不旷职,近侍得人。”从之。
户部左侍郎王沦以庶吉士授司直郎,仁宗嗣位,升郑府左长史。宣德四年,随王之国,六年诏取回京,改户部郎中以至今官。乃近日长史不复别升,非旧制也。
景泰时,有言锦衣卫官校缉事之弊者,云多为人复私怨,指无为有,诬致人罪,且例不许辩理。景皇曰:“官校本以廉阴谋不轨大奸大恶,乃今其弊如此,后有送法司不引伏者,其为辩理之,如肆诬罔,俱重罪不宥。”
译英宗对兵部大臣说:“朕即位以来,恭敬地体察天地和祖宗的心意,大力推行宽厚体恤、仁爱百姓的政策,减轻徭役,慎重刑罚,免除拖欠,所有不急需办理的事务都已经停止,期望主管官署宣扬恩德,抚养百姓,使天下达到治理教化。近来浙江处州等地,小民聚众呼啸,抢劫掠夺,朕已经命令将领率兵征讨剿捕。如今御史把百姓申诉、说他们不得已聚集的情形上报,朕看后感到十分怜悯。圣人使用法律,宁可有所遗漏也不枉法;仁义之师,对被胁迫跟从的人不加治罪。你们兵部应张榜晓谕百姓:除首恶凶犯不予赦免外,其余被胁从的人,以及被官吏、豪强百姓激变而成为盗贼的人,各自回到原籍,过去的罪过全部赦免。他们户下一切拖欠的税粮课,都予以免除,并且恢复其徭役三年;公私债务不许强逼索取。敢有挟私报复、陷害他人的,必定处以重罪。主管官署要奉行法律、遵循道理,推行恩惠、保存体恤,使他们各自安居从事本业,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心意。” 英宗对吏部尚书王直说:“放回来的官吏中,有挟制官府、结交勾连、危害百姓的,发往口外充军。诱使他人为非作歹,以致盗贼发生的,本人斩首示众,家属发往边远地区充军。你们吏部行文内外司法衙门,普遍告谕众人,使他们知道警戒。” 正统年间,东城兵马指挥范质因犯事被上枷。司礼监内使邵智聪擅自命令校尉嘱咐看守枷刑的士卒,让他稍稍宽松范质的枷具。事情败露后,英宗下令斩邵智聪,不再复审。英宗谕告礼部尚书胡濙等说:“旧制规定僧、道人数:府四十人,州三十人,县二十人。至于行童请求取得度牒,都必须由里老和主管官署查验属实,才能申报送上。近来听说有许多人不通晓本教、来历也不清楚,却妄报籍贯,一概应当明白查验。你们礼部立即行文各司,三年以后,凡应当发给度牒的人,先令僧道衙门考查、考试后申报送给所属有司,审查确实属于额定人数、籍贯清楚,并且再考查其是否精通本教经典。行童令其背诵《法华》等经以及各类经咒;道童令其背诵《玉皇本行集》等经以及各类科范。番僧考查其通晓坛场仪轨十个,才允许申报送上。礼部复试,合格后再具奏请求发给度牒。敢有像以前那样滥行保举的,事情败露后,经由的各司官吏和里老都处以重罪,不能宽赦。” 正统十四年,刑部奏请规定:各地生员如果犯有收受赃物、奸淫、盗窃、冒用籍贯参加科举、携带妓女饮酒、居丧期间娶妻纳妾等罪,南、北直隶的发往两京国子监充任膳夫;各布政司的发往邻近儒学充任斋夫、膳夫;服役期满后,回原籍作为平民。●卷十二 正统十四年,安置在京畿地区的投降俘虏,因为蒙古军入侵,便被编组成队,穿着胡服到处抢掠,人们称他们为“家达子”。正统十四年,侍讲刘定之上疏议论时政,其中一项说:“近年来,投降的胡人都留居京师,授给官职,发给全额俸禄。这些人毕竟不是我族之人,他们的心思必然不同。因此前些时候,有的冲破关塞,逃回故土;有的乘机侵扰掠夺京畿。如今应当趁大军聚集之时,迁徙这些人,让他们远居南方,禁止他们的部落彼此通婚,改变他们的衣服,不许仍旧遵循胡人习俗;当兵的,让他们与中原军队混编,以便牵制;做百姓的,让他们与中原百姓交错编入里甲,以便受到教化。何况还可以省去发给全额俸禄的费用,减少漕运劳役。臣曾经在上皇时期提出过这些意见,只是臣的智谋浅陋短缺,不足以使天听受到触动。然而如今的祸患已经可以作为鉴戒了。” 景皇刚即位时,敕谕都察院大臣说:“臣下有恭敬畏惧之心,朝廷礼仪自然就会严肃。近来听说群臣入朝时常常私下行揖拜、跪拜礼,严重的三五人聚在一起,高声谈笑嬉闹,完全没有顾忌,这种恭敬之心在哪里?按规定,守卫官军一定要在辰时换班,想让彼此相识,以辨别奸伪。如今却在五鼓尚未上朝时就纷纷拥挤出入,甚至夹杂着贩卖货物的人,这种畏惧之心在哪里?应当张榜告谕皇城四门,从今以后都要遵守祖宗的法令。敢有仍像以前那样故意违犯的,由纠仪官、巡视御史和鸿胪寺官举发,处以重罪,不能宽赦。” 旧制规定,凡是传奉圣旨、由各司执行的事项,都要把所得旨意写入奏本,复奏后送交六科;只有光禄寺只附录在文簿中。后来奈亨获罪,言官说奈亨曾私下馈送太监王振,假称奉英宗皇帝圣旨,每天供给王振酒饭;司法官署查不到复奏文书,按理应以诈传诏旨之罪论处,于是请求从此以后每件事都像各司一样复奏。光禄寺卿齐整说:“本寺主管的事务繁多,中旨处分每天有十多件,如果每件逐一复奏,不仅文书多得无法处理,而且琐碎事务还会劳烦圣上阅览,请求仍旧只附录在文簿中更为便利。”英宗同意了。按照旧例,从冬至以后到春日,殿前将军和甲士都赐给酒肉,称为“头脑酒”。景王刚即位时,因为大官署供应不足,便停止了这一做法。正统十四年,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等人说:“翰林官属虽然有规定的员额,但自永乐、宣德以来,往往在额定员额之外增授,都是出自英宗的命令。吏部只是因为本院在任官员任职九年、考核称职,便请旨按照惯例升授本院职务,并不拘泥于额外增设,这已经成为旧例。如今本院从讲读到五经博士等官,都有许多缺员。恭惟皇上刚继承大位,正是任用人才的时候,何况文学侍从之臣,更应当精选,以备顾问,辅助增益圣学。请敕令吏部,从本院现任官员和庶吉士中推选升补讲读等官的缺额。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等缺额,都从教官中推举,送翰林院考选补授。这样,或许可以使官职不至空缺,近侍官得到合适的人才。”英宗同意了。户部左侍郎王沦由庶吉士授任司直郎,仁宗即位后,升任郑府左长史。宣德四年,随郑王前往封国;宣德六年,诏令召回京城,改任户部郎中,直到现在的官职。如今长史不再另行升任,这不是旧制度。景泰年间,有人上言锦衣卫官校缉事的弊端,说他们多半替人报复私怨,把没有的事情说成有,诬陷别人使其获罪,而且按惯例不许被告申辩。景皇说:“官校本来是用来查察阴谋叛乱、大奸大恶的,如今弊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以后送交司法官司而不认罪服辩的人,要为他申辩查理;如果肆意诬陷欺骗,一律处以重罪,不予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