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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郡斋读书志五

卷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3–15 段

△《白虎通德论》十卷右后汉章帝会群臣于白虎殿,讲论《五经》同异,班固奉诏纂修。《隋志》通解群经者系之论语类,又别载《七纬》;《唐志》谶纬、经解二目;《崇文录》以纬书各附经末。今谶书盖鲜,而杂解《七经》系之《论语》为未安,故从《崇文录》,并谶纬,而经解之目,从《唐志》云。

△《蔡邕独断》二卷右汉左中郎将陈留蔡邕纂。撰杂记自古国家及汉朝故事,王莽无▯,盖见于此。公武得孙蜀州道夫本,乃阁下所藏。

△《六说》五卷右唐刘迅撰。迅着书以拟《六经》,此乃其叙篇。唯《易》阙而不言,故止五卷云。

△《匡谬正俗》八卷右唐颜籀师古撰。以世俗之言多谬误,质诸经史,刊而正之。永徽中,其子扬庭上之。

△《演圣通论》四十九卷右皇朝胡旦撰。论《六经》传注得失。《易》十六卷,《书》七卷,《诗》十卷,《礼记》十六卷,而《春秋论》别行。天圣中,尝献于朝,博辨精详,学者宗焉。

△《七经小传》五卷右皇朝刘敞原父撰。其所谓《七经》者,《毛诗》、《尚书》、《公羊》、《周礼》、《仪礼》、《礼记》、《论语》也。元▯史官谓:“庆历前学者尚文辞,多守章句注疏之学,至敞始异诸儒之说,后王安石修《经义》,盖本于敞。”公武观原父说“伊尹相汤伐桀,升自▯而”之类,《经义》多剿取之,史官之言,良不诬也。

△《三坟书》七卷右皇朝张商英天觉得之于北阳民家。《坟》皆古文而传乃隶书。所谓“三坟”者,山、气、形也。按《七略》不载《三坟》,《隋志》亦无之,世皆以为天觉伪撰,盖以比李筌《阴符经》云。

△《六祖经要》四卷右皇朝任洙撰。洙自言受学于吕隐君,凡五十门皆数学也。◎小学类

△《尔雅》三卷右世传《释诂》,周公书也。仲尼、子夏、叔孙通、梁文增补之,晋郭璞注。文字之学凡有三:其一体制,谓点画有纵衡曲直之殊;其二训诂,谓称谓有古今雅俗之异;其三音韵,谓呼吸有清浊高下之不同。论体制之书,《说文》之类是也;论训诂之书,《尔雅》、《方言》之类是也;论音韵之书,沈约《四声谱》及西域反切之学是也。三者虽各一家,其实皆小学之类。而《艺文志》独以《尔雅》附孝经类,《经籍志》又以附论语类,皆非是。今依《四库书目》,置于小学之首。

△《尔雅音略》三卷右伪蜀毋昭裔撰。《尔雅》旧有释智骞及陆元朗释文,昭商以一字有两音,有或音,后生疑于呼读,今释其文义最明者为定。

△《尔雅疏》十卷右旧有孙炎、高琏疏。皇朝以其浅略,命邢▯、杜镐等别着此书。

△《小尔雅》一卷右孔氏古文也。见于孔鲋书。

△《急就章》一卷右汉史游撰,唐颜师古注。游,元帝时为黄门令。书凡三十二章,杂记姓名、诸物、五官等字,以教童蒙。《急就》者,谓字之难知者,缓急可就而求焉。自昔善小学者多书此,故有皇象、锺繇、卫夫人、王羲之所书传于世。

△《方言》十三卷右汉扬雄子▯撰,晋郭璞注。雄赍油素,问上计孝廉,异语悉集之,题其首曰:《▯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予傅本于蜀中,后用国子监刊行本校之,多所是正,其疑者两存之。然监本以“{秋隹}”为“秋侯”,以“雯”为“更”,引《传》“糊其口于四方”作“糊予口”,未必尽得也。

△《说文解字》三十卷右汉许慎纂,李阳冰刊定。伪唐徐铉再是正之,又增加其阙字。

△《说文解字韵谱》十卷右南唐徐锴撰。锴以许慎学绝,取其字分谱四声,殊便检阅,然不具载其解为可恨,颇意再编之。

△《博雅》十卷右隋曹宪撰。魏张揖尝采《苍雅》遗文为书,名曰《广雅》。宪因揖之说,附以《音解》,避炀帝讳,更之为“博”云。后有张揖《表》。宪后事唐,太宗尝读书,有奇难字,辄遣使问宪,宪具为音注,援验详复,帝欢赏之。

△《玉篇》三十卷右梁顾野王撰。唐孙︹又尝增字,僧神珙《反纽图》附于后。

△《广韵》五卷右隋陆法言撰。其后唐孙忄面加字,凡四万三千三百八十三。前有法言、长孙讷言、孙忄面三序。

△《智永千字文》一卷右梁周兴嗣撰,释智永所书。

△《经典释文》三十卷右唐陆德明撰。释《易》、《书》、《诗》、《三礼》、《三传》、《孝经》、《论语》、《尔雅》、《老》、《庄》,颇载古文及诸家同异。德明盖博极群书也。

△《于禄字书》一卷右唐颜元孙纂。以经史所用为“正”,世所行为“俗”,二者之间为“通”,凡三体。

译《白虎通德论》十卷 以上是后汉章帝在白虎殿召集群臣,讲论《五经》异同,由班固奉诏编纂而成的书。《隋志》把通解群经的书列在《论语》类,又另行著录《七纬》;《唐志》分为谶纬、经解两目;《崇文录》则把纬书分别附在各经之后。如今谶书大概已经很少了,而把杂解《七经》的书列入《论语》类也不妥,所以现在依从《崇文录》,将谶纬合并著录;至于经解这一类,则依从《唐志》。《蔡邕独断》二卷 以上是东汉左中郎将、陈留人蔡邕编纂的书。书中杂记上古国家以及汉朝的故事,“王莽无▯”的说法,大概就见于此书。公武得到孙蜀州道夫的本子,是阁下所收藏的。《六说》五卷 以上是唐代刘迅撰写的书。刘迅著书拟作《六经》,这部书就是他的序篇。只是其中缺少《易》而没有论述,所以只有五卷。《匡谬正俗》八卷 以上是唐代颜师古撰写的书。书中认为世俗语言多有错误,便拿经史来考证,刊正这些错误。永徽年间,他的儿子颜扬庭把书进献给朝廷。《演圣通论》四十九卷 以上是本朝胡旦撰写的书,论述《六经》传注的得失。其中《易》十六卷,《书》七卷,《诗》十卷,《礼记》十六卷,另有《春秋论》单独流传。天圣年间,胡旦曾把它献给朝廷,内容广博、辨析精密详尽,学者都尊奉它。《七经小传》五卷 以上是本朝刘敞、字原父撰写的书。他所说的《七经》,是《毛诗》《尚书》《公羊》《周礼》《仪礼》《礼记》《论语》。元祐年间的史官说:“庆历以前,学者崇尚文辞,大多拘守章句注疏之学;到刘敞才开始不同于诸儒的说法,后来王安石修撰《经义》,大概就是以刘敞为依据的。”公武考察刘原父所说“伊尹辅佐商汤讨伐桀,升自▯而”之类的话,《经义》中有很多是抄取来的,史官的话确实没有欺骗世人。《三坟书》七卷 以上是本朝张商英、字天觉在北阳民家得到的书。《三坟》全是古文,而传文却是隶书。所谓“三坟”,就是山、气、形。考察《七略》,其中没有著录《三坟》;《隋志》中也没有,因此世人都认为这是张天觉伪造的,大概是拿它来比拟李筌的《阴符经》。《六祖经要》四卷 以上是本朝任洙撰写的书。任洙自称曾向吕隐君学习,全书共五十门,都是数学内容。小学类 《尔雅》三卷 以上世代相传的《释诂》,说是周公所作。仲尼、子夏、叔孙通、梁文又加以增补,晋代郭璞作注。文字学大致有三类:第一类是体制,讲点画有纵、横、曲、直等不同;第二类是训诂,讲称谓有古今雅俗的差异;第三类是音韵,讲发音有清浊、高下的不同。论述字体结构的书,如《说文》一类;论述训诂的书,如《尔雅》《方言》一类;论述音韵的书,如沈约《四声谱》以及西域反切之学一类。这三类虽然各自成一家,实际上都属于小学。可是《艺文志》偏偏把《尔雅》附在《孝经》类,《经籍志》又把它附在《论语》类,这些都不对。现在依照《四库书目》,把它列在小学类的首位。《尔雅音略》三卷 以上是后蜀毋昭裔撰写的书。《尔雅》旧有释智骞的注和陆元朗的《释文》。毋昭裔认为一个字有两个读音,有的又有多个读音,后来的读书人便对发音产生疑惑,所以现在选取最能清楚解释文字意义的读音作为确定的读法。《尔雅疏》十卷 以上旧有孙炎、高琏的疏。皇朝认为它们浅显简略,命邢▯、杜镐等另行撰写了这部书。《小尔雅》一卷 以上是孔氏的古文书,见于孔鲋的著作。《急就章》一卷 以上是汉代史游撰写、唐代颜师古作注的书。史游在汉元帝时任黄门令。全书共三十二章,杂记姓名、各种物品以及五官等字,用来教童蒙。“急就”的意思是,难以认识的字,可以在急切需要时迅速查求。自古以来,擅长小学的人大多书写这部书,所以有皇象、钟繇、卫夫人、王羲之等人的书法作品流传于世。《方言》十三卷 以上是汉代扬雄、字子云撰写,晋代郭璞作注的书。扬雄带着油布书囊,向各地来京计事的孝廉询问,把各地不同的语言全部收集起来,在书首题作《▯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我得到的是蜀中的传本,后来又用国子监刊行本校对,多有订正;对于仍有疑问的地方,就把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然而国子监本把“{秋隹}”作“秋侯”,把“雯”作“更”,引用《传》“糊其口于四方”却作“糊予口”,未必全都正确。《说文解字》三十卷 以上是汉代许慎编纂、李阳冰刊定的书。伪唐徐铉又重新校正,并增补了其中缺少的字。《说文解字韵谱》十卷 以上是南唐徐锴撰写的书。徐锴认为许慎的学说已经失传,于是取《说文》的字按四声编排成韵谱,查阅起来非常方便;但没有把字的解释一并载入,这是令人遗憾的地方,他很想再编一部。《博雅》十卷 以上是隋代曹宪撰写的书。魏代张揖曾采集《苍雅》遗留下来的文字编成一书,名为《广雅》。曹宪依据张揖的说法,又附加《音解》;为了避唐炀帝的名讳,把书名改作“博雅”。后来又有张揖的《表》。曹宪后来侍奉唐朝,唐太宗读书时遇到奇僻难认的字,常常派使者去询问曹宪;曹宪都详细作音注,并引据考验、反复说明,皇帝很是喜爱并赏识他。《玉篇》三十卷 以上是梁代顾野王撰写的书。唐代孙︹又曾增补文字,僧人神珙的《反纽图》附在书后。《广韵》五卷 以上是隋代陆法言撰写的书。后来唐代孙忄面增补文字,共有四万三千三百八十三字。书前有陆法言、长孙讷言、孙忄面三人的序。《智永千字文》一卷 以上是梁代周兴嗣撰写、释智永书写的《千字文》。《经典释文》三十卷 以上是唐代陆德明撰写的书。书中解释《易》《书》《诗》《三礼》《三传》《孝经》《论语》《尔雅》《老子》《庄子》,还大量记载古文以及各家说法的异同。陆德明大概是广泛通晓群书的人。《于禄字书》一卷 以上是唐代颜元孙编纂的书。把经史中使用的字定为“正”,世俗通行的字定为“俗”,介于二者之间的定为“通”,共分三种字体。

△《林氏小说》三卷右唐林罕撰。凡五百四十一字。其说颇与许慎不同,而互有得失。邵必缘进《礼记石经》,陛对,仁宗顾问:“罕之书如何?”必曰:“虽有所长,而微好怪。《说文》归字从堆、从止、从帚,以堆为声,罕云从追,于声为近。此长于许氏矣。《说文》哭从<口口>、从狱省,罕乃云象犬嗥,此怪也。”有石刻在成都,公武尝从数友就观之,其解字殊可骇笑者,不疑好怪之论诚然。

△《翰林禁经》八卷右唐李阳冰撰。论书势笔法所禁,故以名书。

△《佩Δ》三卷右皇朝郭忠恕撰。上篇论古今传记、小学异同,极为辨博。

△《墨薮》十卷右高阳许归与编。未详何代人。《李氏书目》止五卷,而梁武《评书》、王逸少《笔势论》皆别出。

△《临池妙诀》三卷右未详撰人。后有江南李煜述书。

△《群经音辨》七卷右皇朝贾昌朝撰。先是大臣稽古不过秦、汉,引经议政,盖自昌朝始。此书以古今多通借音诂,乃辨正之,凡五门。

△《古文四声》五卷右皇朝夏竦撰。博采古文奇字,分四声编次,以便检寻。

△《礼部韵略》五卷右皇朝丁度撰。元▯中,孙谔、苏轼再加详定。

△《龙龛手镜》三卷右契丹僧行均撰。凡二万六千四百三十字,注十六万三千一百馀字。僧智光为之序,后题云“统和十五年丁酉”。按《纪年通谱》:耶律隆绪尝改元统和,丁酉,至道三年也。沈存中言:“契丹书禁甚严,传入中国者法皆死。熙宁中,有人自契丹得此书,入傅钦之家。蒲传正帅浙西,取以刻板,其末题云‘重熙二年序’,蒲公削去之。”今本乃云统和,非重熙,岂存中不见旧题,妄记之邪?△《类篇》四十九篇右皇朝景▯中,丁度受诏修《类篇》,至熙宁中,司马光始奏书。文三万一千三百一十九,重音二万一千八百四十六,以《说文》为本。

△《集韵》十卷右皇朝丁度等撰。度与李淑、宋祁、郑戬、王洙、贾昌朝同定,字五万三千五百二十五,比旧增二万七千三百三十一。

△《周越书苑》十五卷右皇朝周越撰。越以善书名世,天圣八年四月成此书奏御。故其序称“臣越、臣兄起”,于柳公权书,又云“亡兄”,间称名而不臣,似未精讨论也。

△《唐藏经音义》四卷右未详撰人。分四声,以类相从。蜀中印本也。

△《英公字源》一卷右皇朝释梦英撰。梦英通篆籀之学,书偏旁五百三十九字。郭忠恕云:按《说文字源》唯有五百四十部,子字合收在子部,今目录妄有更改;又《集解》中误收去部在注中;今点检偏旁,少晶、蕊、至、龟、弦五字,故知林氏虚诞误后进,其《小说》可焚。

△《字说》二十卷右皇朝王安石介甫撰。蔡卞谓介甫晚年间居金陵,以天地万物之理,着为此书,与《易》相表里。而元▯中,言者指其糅杂释、老,穿凿破碎,聋瞽学者,特禁绝之。

△《唐氏字说解》一百二十卷右皇朝唐耜撰。绍圣以来,用《字说》程试诸生,解者甚众。耜集成此书,颇注其用事所出书,一时称之。耜知邛州日奏御。

△《陆氏埤雅》二十卷右皇朝陆佃农师撰。书载虫鱼鸟兽草木名物,喜采俗说。然佃,王安石客也,而其学不专主王氏,亦似特立者。△《字说偏傍音释》一卷,《字说叠解备检》一卷右不见撰人姓名。梦英因书此以正之,柴禹锡为立石。

△《复古编》三卷右皇朝张有谦中撰。有,自幼喜小篆,年六十成此书,三千言。据古《说文》以为正,其点画之微,转侧纵横,高下曲直,毫▯有差,则形声顿异,自阳水前后名人,格以古文,往往而失。其精且博如此。

△《钟鼎篆韵》七卷右皇朝薛尚功集。元▯中,吕大临所载,仅数百字。政和中王楚所传,亦不过数千字。今是书所录,凡一万一百二十有五。

△《淳化法帖》十卷右皇朝淳化中,出禁中所藏历代君臣书,命刊之板,后大臣二府皆以赐焉。欧阳公云:“往时禁中火焚其板。”或云:“尚在,但不赐尔。”

△《武陵法帖》二十二卷右皇朝王若谷以《秘阁法帖》,合《潭》、《绛》、《临江》、《汝海》诸帖,参校有无,补其遗逸,成是书。鼎守张斛刊之石。

△《法帖释文》十卷右《淳化法帖》既巳焚板,元▯中,有刘次庄者模刻之石,复取帖中草书世所病读者,为《释文》行于世。

△《考古图》十卷右皇朝吕大临与叔撰。裒诸家所藏三代、秦、汉尊彝鼎敦之属,绘之于幅而辨论形制文字。

△《锺鼎款识》二十卷右皇朝薛尚功编。《考古》、《博图》之类,然尤为详备。

△《博古图》二十卷右皇朝王楚集三代、秦、汉彝器,绘其形范,辨其款识,增多吕氏《考古》十倍矣。

译《林氏小说》三卷 以上是唐代林罕撰写的书,共有五百四十一字。他的说法与许慎颇不相同,但彼此各有得失。邵必因为进献《礼记石经》而入朝,在面见皇帝答对时,仁宗问他:“林罕的书怎么样?”邵必回答:“虽然有长处,却稍微喜欢奇异。《说文》说‘归’字从‘堆’、从‘止’、从‘帚’,以‘堆’为声;林罕说从‘追’,在声韵上更接近。这一点胜过许慎。《说文》说‘哭’字从<口口>、从‘狱’字省形,林罕却说它像狗嚎叫,这是奇怪的说法。”成都有一块石刻,公武曾和几位朋友前往观看,其中解释字义的地方有些实在令人惊骇发笑,由此可见,认为林罕确实喜欢奇异的说法并不算错。《翰林禁经》八卷 以上是唐代李阳冰撰写的书。书中论述书法的笔势和笔法所忌讳的事项,所以用“禁”来命名。《佩Δ》三卷 以上是本朝郭忠恕撰写的书。上篇论述古今传记以及小学中的异同,辨析极其广博。《墨薮》十卷 以上由高阳人许归与编纂。不清楚他是哪个朝代的人。《李氏书目》只著录五卷,而梁武帝的《评书》、王逸少的《笔势论》都另行列出。《临池妙诀》三卷 以上不详作者。书后有江南李煜论述书法的文字。《群经音辨》七卷 以上是本朝贾昌朝撰写的书。在此以前,大臣考察古事不过涉及秦、汉;引用经书来议论政事,大概从贾昌朝才开始。这部书认为古今文字中有许多通假字和借音、借义的训释,于是加以辨析订正,共分五门。《古文四声》五卷 以上是皇朝夏竦撰写的书。广泛搜集古文和奇异字形,按四声编排,以便查检。《礼部韵略》五卷。以上是皇朝丁度撰写的书。元祐年间,孙谔、苏轼又加以详细审定。《龙龛手镜》三卷。以上是契丹僧人行均撰写的书。全书共收二万六千四百三十字,注文有十六万三千一百多字。僧人智光为它作序,序后题写着“统和十五年丁酉”。按《纪年通谱》记载:耶律隆绪曾改年号为统和;丁酉年就是至道三年。沈存中说:“契丹对书籍的禁令非常严格,传入中国的人依法都要处死。熙宁年间,有人从契丹得到这部书,带入傅钦家中。蒲传正任浙西帅时,把它取来刻板印行,书末题着‘重熙二年序’,蒲公把这几个字削去了。”现在的版本却说是统和年间,不是重熙年间,难道是沈存中没有见到旧题,胡乱记载的吗?《类篇》四十九篇。以上是皇朝景祐年间,丁度奉诏修撰《类篇》,到熙宁年间,司马光才上奏进书。全书收字三万一千三百一十九个,重音字二万一千八百四十六个,以《说文》为根本。《集韵》十卷。以上是皇朝丁度等人撰写的书。丁度与李淑、宋祁、郑戬、王洙、贾昌朝共同审定,收字五万三千五百二十五个,比旧本增加二万七千三百三十一个。《周越书苑》十五卷。以上是皇朝周越撰写的书。周越以擅长书法闻名于世,天圣八年四月写成此书并进呈皇帝。所以他的序中称“臣越、臣兄起”;谈到柳公权的书法时,又称“亡兄”,有时直称姓名而不称“臣”,似乎没有仔细推敲。《唐藏经音义》四卷。以上不详作者姓名。按四声分类编排,把同类字归在一起。这是蜀地的刻印本。《英公字源》一卷。以上是皇朝释梦英撰写的书。梦英精通篆书、籀书之学,书中列出偏旁五百三十九字。郭忠恕说:考察《说文字源》,只有五百四十部,“子”字应当收在“子部”,现在的目录却任意改动;又《集解》中错误地把“去部”收入注文之中。如今核点这些偏旁,少了“晶、蕊、至、龟、弦”五字,因此知道林氏虚妄荒诞,误导后学,他的《小说》可以烧掉。《字说》二十卷。以上是皇朝王安石,字介甫,撰写的书。蔡卞说,介甫晚年闲居金陵,把天地万物的道理写成此书,与《易》互相表里。但元祐年间,言事者指责此书杂糅释教、道教,牵强附会而又支离破碎,使学者耳聋眼瞎,因此特别下令禁绝。《唐氏字说解》一百二十卷。以上是皇朝唐耜撰写的书。绍圣以来,采用《字说》考校诸生,作解释的人很多。唐耜汇集编成此书,还详细注明所用典故出自哪些书,一时受到称誉。唐耜任邛州知州时,将书进呈皇帝。《陆氏埤雅》二十卷。以上是皇朝陆佃,字农师,撰写的书。书中记载虫、鱼、鸟、兽、草、木的名称和物类,喜欢采录民间说法。不过陆佃是王安石的门客,而他的学说并不专门奉行王氏,也似乎是一个有独立见解的人。《字说偏傍音释》一卷,《字说叠解备检》一卷。以上不见撰写人的姓名。梦英根据此书加以订正,柴禹锡为它立碑刻石。《复古编》三卷。以上是皇朝张有,字谦中,撰写的书。张有从小喜欢小篆,六十岁时写成此书,共三千字。它依据古本《说文》作为正字标准;字的点画细微之处,转折、侧势、纵横、高下、曲直,只要有丝毫差别,形声就会完全不同。自阳水前后以来的名家,以古文作为规范,往往都失误了。他的考订就是这样精细而广博。《钟鼎篆韵》七卷。以上是皇朝薛尚功汇集编成的书。元祐年间,吕大临所记载的只有几百字;政和年间王楚所传的,也不过几千字。如今这部书所收录的,共有一万一百二十五字。《淳化法帖》十卷。以上是皇朝淳化年间,取出宫禁中收藏的历代君臣书法,命人刻板,后来又把它赐给大臣和中书、枢密两府。欧阳公说:“从前宫中失火,把刻板烧毁了。”有人说:“刻板还在,只是不再赐给人罢了。” 《武陵法帖》二十二卷。以上是皇朝王若谷以《秘阁法帖》为基础,合并《潭帖》《绛帖》《临江帖》《汝海帖》等法帖,互相校勘其中的有无,补足遗漏,编成此书。鼎州知州张斛把它刻在石上。《法帖释文》十卷。以上是《淳化法帖》的刻板已经被烧毁后,元祐年间,有个叫刘次庄的人把它摹刻在石上;又选取法帖中世人难以辨读的草书,作成《释文》,流传于世。《考古图》十卷。以上是皇朝吕大临,字与叔,撰写的书。汇集各家收藏的三代、秦、汉时期的尊、彝、鼎、敦等器物,绘在图幅上,并辨析它们的形制和文字。《锺鼎款识》二十卷。以上是皇朝薛尚功编成的书。内容属于《考古图》《博古图》一类,但尤其详细完备。《博古图》二十卷。以上是皇朝王楚汇集三代、秦、汉的礼器,绘出它们的形制,辨识其铭文,比吕氏《考古图》增加了十倍。

△《切韵指玄论》三卷右皇朝王宗道撰。论切韵之学。切韵者,上字为切,下字为韵,其学本出西域。今其法类本韵字,各归于母。帮、滂、并、明、非、敷、奉、微、唇音也;端、透、定、泥、知、彻、澄、娘,齿音也;见、溪、群、疑,喉音也;照、穿、床、审、禅、精、清、从心、邪,舌音也;晓、匣、影、喻,牙音也;来、日,半齿半舌也。凡三十六,分为五音,天下之声,总于是矣。切归本母、韵归本等者,谓之“音和”,常也;本等声尽、▯入别等者,谓之“类隔”,变也。中国自齐、梁以前,此学未传,至沈约以后,始以之为文章。至于近时,始有专门者矣。●卷五史之类十有三:其一曰正史,二曰编年,三曰宝录,四曰杂史,五曰伪史,六曰史评,七曰职官,八曰仪注,九曰刑法,十曰地里,十一曰传记,十二曰谱牒,十三曰目录。合二百八十三部,七千三百八十八卷。后世述史者,其体有三:编年者,以事系月日而总之于年,盖本于左丘明;纪传者,分记君臣行事之终始,盖本于司马迁;宝录者,其名起于萧梁,至唐而盛,杂取两者之法而为之,以备史官采择而已,初无制作之意,不足道也。若编年、纪传,则各有所长,殆未易以优劣论。虽然,编年所载,于一国治乱之事为详;纪传所载,于一个善恶之迹为详,用此言之,编年似优,又其来最古。而人皆纪传便于披阅,独行于世,号为正史,不亦异乎!旧以职官、仪注等,凡史氏有取者,皆附之史,今从焉。◎正史类

△《史记》一百三十卷右汉太史令司马迁续其父谈书。创为义例,起黄帝,迄汉武获麟之岁。撰成十二纪以序帝王,十年表以贯岁月,八书以纪政事,三十世家以序公侯,七十列传以志士庶。上下三千馀载,凡为五十二万六千五百言。迁没后,缺《景》、《武纪》、《礼》、《乐》、《律书》、《三王世家》、《汉兴以来将相年表》、《日者》、《龟策传》、《靳蒯列传》等十篇。元、成间,褚少孙追补,及益以武帝后事,辞旨浅鄙,不及迁书远甚。迁书旧有裴る为之解,云:班固尝讥迁“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述货殖则崇势利而羞贫贱”。后世爱迁者以此论为不然,谓迁特感当世之所失,愤其身之所遭,寓之于书,有所激而为此言耳,非其心所谓诚然也。当武帝之世,表章儒术而罢黜百家,宜乎大治,而穷奢极侈,海内▯弊,反不若文、景尚黄老时人主恭俭,天下饶给。此其论大道所以先黄老而后《六经》也。武帝用法刻深,群臣一言忤旨,辄下吏诛,而当刑者得以货免。迁之遭李陵之祸,家贫无财贿自赎,交游莫救,卒陷腐刑。其进奸雄者,盖迁叹时无朱家之伦,不能脱己于祸,故曰:“士穷窘得委命。”此岂非人所谓贤豪者耶!其羞贫贱者,盖迁自伤特以贫故,不能自免于刑戮,故曰:“千金之子,不死于市。”非空言也。固不察其心而骤讥之,过矣。

△《前汉》一百卷右后汉玄武司马班固续司马迁《史记》,撰十二帝纪,八年表,十本志,七十列传。起高祖,终于王莽之诛,二百三十年,凡八十馀万字。固既瘐死,书颇散乱,章帝令其妹曹世叔妻昭就东观缉校,内八《表》、《天文志》,皆其所补也。唐太子承干令颜师古考众说为之注。范晔讥固饰主阙,盖亦不然,其赞多微文,顾读者弗察耳。刘知几又诋其《古今人物表》无益于汉史。此论诚然,但非固之罪也。至谓受金鬻笔,固虽谄附匪人,亦何至是欤?然识者或以固书皆因司马迁、王商、扬雄、歆、向旧文润色,故其文章首尾皆善,而中间颇冗琐,良田商之才视数子微劣耳。固之自序称述者,亦谓有所本欤?

△《后汉》九十卷,《志》三十卷右宋范晔撰。十帝纪,八十列传。唐高宗令章怀太子贤与刘讷言、革希元作注。初,晔令谢俨撰志,未成而晔伏诛,俨悉蜡以覆车。梁世刘昭得旧本,因补注三十卷。观晔《与甥侄书》叙其作书之意,称“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如此者”,又谓:“诸序论笔势放纵,实天下之奇作,往往不减《过秦篇》。常以比方班氏,非但不愧之而已。”其自负如此。然世多讥晔创为“皇后纪”,及采“风俗通”中王乔、《抱朴子》中左慈等诡谲事,列之于传,又赞辞佻巧,失史之体云。

译《切韵指玄论》三卷。以上是皇朝王宗道撰写的书,论述切韵之学。所谓切韵,是以上字为切、下字为韵,这门学问本来出自西域。如今按照这种方法,把各韵中的字分类,分别归入各声母。帮、滂、并、明、非、敷、奉、微,属于唇音;端、透、定、泥、知、彻、澄、娘,属于齿音;见、溪、群、疑,属于喉音;照、穿、床、审、禅、精、清、从、心、邪,属于舌音;晓、匣、影、喻,属于牙音;来、日,属于半齿半舌音。总共三十六个声母,分为五音,天下的声音全都包括在这里。切音归入本声母、韵归入本等的,称为“音和”,是常规;本等的声母用尽,转入别等的,称为“类隔”,是变例。中国从齐、梁以前,这门学问还没有传来;沈约以后,才开始把它用于文章。直到近代,才开始有专门研究它的人。●卷五 史书分为十三类:第一是正史,第二是编年,第三是宝录,第四是杂史,第五是伪史,第六是史评,第七是职官,第八是仪注,第九是刑法,第十是地理,第十一是传记,第十二是谱牒,第十三是目录。合计二百八十三部、七千三百八十八卷。后世撰述史书,体例有三种:编年体按事件系于月日,并总括到年份之下,大概起源于左丘明;纪传体分别记载君臣行事的始末,大概起源于司马迁;宝录这个名称起于萧梁,到唐代盛行,杂取编年体和纪传体的方法编成,只是供史官采择使用,原本没有创作的意图,不值得称道。至于编年体和纪传体,各有长处,实在难以简单判定优劣。虽然如此,编年体所记载的,一个国家政治安定或动乱的事情较为详细;纪传体所记载的,一个人的善恶事迹较为详细。这样说来,编年体似乎更好,而且它的来历也最早。然而人人都认为纪传体便于阅读,单独流行于世,号称正史,这不是很奇怪吗!过去把职官、仪注等凡是史书有所采用的内容,都附在史书之后,现在仍沿用这种做法。◎正史类 《史记》一百三十卷。以上是汉代太史令司马迁续写其父司马谈的著作。他创立体例,起自黄帝,止于汉武帝获得麒麟之年。撰写十二本纪来排列帝王,十表来贯串年月,八书来记载政事,三十世家来排列公侯,七十列传来记载士人和庶民。上下三千多年,共有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司马迁去世后,缺少《景帝纪》《武帝纪》《礼书》《乐书》《律书》《三王世家》《汉兴以来将相年表》《日者列传》《龟策列传》《靳蒯列传》等十篇。元、成时期,褚少孙追补这些篇目,又增写武帝以后的事情,但文辞和旨意浅陋鄙俗,远远比不上司马迁的书。司马迁的书旧有裴氏为它作注,说:班固曾讥讽司马迁“谈论大道则把黄老放在前面,把《六经》放在后面;叙述游侠则贬低处士而抬高奸雄;叙述货殖则推崇权势利益而以贫贱为羞”。后世喜爱司马迁的人认为这种批评不对,说司马迁只是感慨当时社会的缺失,对自己遭遇的处境愤懑,把这些寄托在书中,是有所激发才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内心真正这样认为的。汉武帝时期,表彰儒术而罢黜百家,本来应该大治,但实际上穷奢极侈,天下疲敝,反而不如文帝、景帝崇尚黄老时,君主恭谨节俭、天下富足。这就是他谈论大道时把黄老放在前面、把《六经》放在后面的原因。汉武帝用法苛刻严酷,群臣只要有一句话违背他的旨意,就往往交给司法官处死;而应当受刑的人却可以用财货赎免。司马迁遭遇李陵之祸时,家里贫穷,没有财物贿赂来赎罪,交游也没有人相救,最终陷于腐刑。他推重奸雄,大概是感叹当时没有朱家一类的人,不能使自己脱离祸患,所以说:“士人穷困窘迫时,只能把性命交付出去。”这难道不是人们所说的贤能豪杰吗!他以贫贱为羞,大概是司马迁自伤只是因为贫穷,不能使自己免于刑罚杀戮,所以说:“拥有千金的子弟,不会死在市肆之中。”这并不是空话。班固没有体察他的内心就仓促讥讽他,错了。《前汉》一百卷。以上是后汉玄武司马班固续写司马迁的《史记》,撰成十二帝纪、八表、十志、七十列传。起于汉高祖,终于王莽被诛,共二百三十年,总计八十多万字。班固死后,书稿颇为散乱,章帝命他的妹妹曹世叔的妻子班昭到东观整理校订,其中八表和《天文志》都是她补写的。唐太子李承乾命颜师古考订各种说法,为它作注。范晔讥讽班固粉饰君主的过失,大概也不对;他的赞语多用含蓄的文辞,只是读者没有察觉罢了。刘知几又诋毁《古今人物表》对汉史没有益处。这种说法确实如此,但不是班固的罪过。至于说他接受金钱而出卖笔墨,班固虽然谄媚依附坏人,又哪里至于这样呢?不过有识之士有时认为,班固的书都是因袭司马迁、王商、扬雄、刘歆、刘向的旧文加以润色,所以他的文章首尾都很好,中间却颇为烦琐,实在是他的才华比这几个人略差。班固自序中所说的那些内容,难道也说明它有所本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后汉》九十卷,《志》三十卷。以上是宋代范晔撰写的书。十帝纪、八十列传。唐高宗命章怀太子李贤与刘讷言、革希元作注。当初,范晔命谢俨撰写《志》,尚未完成,范晔就被诛杀了,谢俨把全部稿本用蜡封盖起来,装在车中。梁代刘昭得到旧本,于是补作注三十卷。看范晔《与甥侄书》中叙述他作书的意图,称道:“自古以来,体制宏大而思想精密的著作,没有能超过这部书的。”又说:“各篇序论笔势放纵,实在是天下奇作,往往不减于《过秦论》。我常拿它同班固的书相比,不只是并不感到惭愧而已。”他的自负到了这种程度。然而世人多讥讽范晔创立“皇后纪”,又采录《风俗通》中王乔、《抱朴子》中左慈等诡奇怪异的事情,把它们列入传记;还认为他的赞语轻佻工巧,失去了史书的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