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七上

译《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七上

晋安甘韩眠羊甫辑

农政上

户部议覆奏请令各省自行开辟利源的奏折。

奏为遵旨议奏，恭敬呈折仰求圣上鉴察之事。工部尚书淞桂等人上奏：工部候补郎中唐浩镇呈递奏折，请求令各省自行开辟利源，以供养国家用度。光绪二十四年三月三十日，钦奉谕旨：由户部议奏。钦此，钦遵，该奏折由军机处抄交至户部。根据原呈中称：国家的根本，首要在于使百姓富足；生养万物的功效，依赖于因地制宜。如今世道变化日益紧迫，财政用度内部匮乏。各直省官员未曾听闻就何地可以兴办、何项利益可以获取、何处可以种植、何种树木可以栽培，进行详细筹划以增加国家税收。中国肥沃的土地极为广阔，生产最为繁盛，如果确实衡量各省土地性质所适宜种植的，广泛种植物产。那些已经具备条件的，加以扩充充实；尚未具备条件的，购买种子供给，务必做到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手好闲的百姓为止。

第一是蚕桑。中国产丝的地区，以江浙最为著名；江浙又以靠近太湖的地区最为著名。因为湖水清澈，性质肥沃而温暖，所以用来灌溉桑树则叶子茂盛，用桑叶喂养蚕则丝坚韧。以太湖为例，鄱阳湖、巢湖、洞庭湖、大明湖、金明湖、滇池、昆明湖等各省的湖泊，如果确实能推广这种思路，广泛种植蚕桑，那么所产出的丝茧都能光亮洁白柔韧，远远胜过日本、意大利等国家，从而获得巨大利益。

第二是葡萄。外国的葡萄酒是货物中的大宗，其酒税是国家税收中的大宗。考察奉天、吉林的土地性质都适宜种植葡萄。如果能够广泛种植并购买机器来酿酒，再能推广施行。直隶的西山、北山，山西的太行山，陕西的华山，山东的泰山，河南的嵩山等泉水甘甜、土地肥沃的地区，那么酒产量日益丰富，酒销售日益旺盛，而酒税就能大大供养国家用度了。

第三是种棉。中国的棉花向来推崇顺天产的平谷棉，丝长、色白，足以与美国南海岛产的棉花相匹敌。洋棉价格昂贵，每百斤需要洋银三十三圆；华棉价格只需十七八圆。所以华棉销往海外，用它纺纱织布，再转运回中国销售，还有巨大利润。如今江苏、两湖产棉也很旺盛，如果命令各省土壤松软深厚、山地陆地高燥的地方，广泛播种，每年的收入不可胜计。

第四是种蔗。甘蔗是中国独有的利益。西方人尝试在爱尔兰种植却不适合当地土壤，而且枯瘦无糖。所以中国在丝茶之外，蔗糖是西方人最喜爱的。即使法国的萝卜糖、美国的枫脂糖也不足以相比。只是不使用机器提炼制造，颜色和味道不够纯净。如果命令江西、浙江、江苏、安徽向来种植甘蔗的地方，广泛种植获得丰收，购买机器制造，那么每年增加的利益无数。

第五是种竹。竹子这种东西，可以制造机器，可以造纸，获利比其他物产更快。中国除了直隶、山西、陕西等省不能大量种植外，其余都可以种植。产纸的地区，向来以浙江的绍兴、安徽的宣城、宁国最为著名。只是舂捣、煮制、烘焙，仍然嫌锤链工艺不够精细。如果使用洋机制造，混合菅麻，增加其坚实度，那么成纸速度快而销售市场广阔。每年洋纸数百万的利益，可以抵制，而竹竿、竹器出口的价钱，也可以每年增加。

第六是种樟。樟脑是制造炸药所必需的，其膨胀力可增至五千倍。日本与台湾产的最旺盛。中国江西、湖南、安徽、广西等省，如果广泛种植，十几年间即可熬制樟脑。每十斤可值洋银五元，其利益百倍于其他物产。

第七是种橡。西方人每年剥取橡树皮，熬胶以制造器物，剥了又长，获利无穷。因为这种物产广泛，弯曲伸展各适于用。中国各省都有，云南最多。西方人称之为胶树。现在应该专门收集橡子，任由百姓播种，几年后即可剥胶销往海外，足以夺取意大利及旧金山所产的利益。

第八是种火因（烟草），与加非（咖啡）性能涤秽化痰。中国关东烟叶味道较芳香浓厚，只是不善于收储，又不知道卷成纸烟，导致巨大利益被人侵夺。如果命令直隶、奉天选择空闲土地，广泛种植烟叶，收储在地中，一两年后退去其火性，购买机器卷制，即可销往海外。加非一物，始于非洲，西方人日用必需，销路极广。所以各国市集都设有加非馆。靠近通商口岸，华人都嗜好，与纸烟相同。如果命令各直省增添种植加非树，其利益比种茶更丰厚。

以上这八项利益，如果蒙圣上谕旨命令直省各督抚详细考察土地适宜性，购买种子发给，以郡守、牧令总管其事，以同知、通判、县丞等负责具体事务。各州县能劝种树木三十万株以上、农田三百亩以上，考核属实，立即提拔任用；奉行故事、敷衍塞责者罢黜。地方官吏也视种植的繁简作为考核标准，按图立册，就地征税。物产既然增加，税收自然更加旺盛，使国家富足的方法，开端就在这里。

以上各条，臣等私下认为，种植树木与耕耘农田同等重要，本是天地自然之利，是农民切要的谋划。值此局势艰难、财政极度短缺之时，各省地方官员尤其应当审量土地适宜性，广泛开辟利源，借此缓解国家用度。多次钦奉谕旨命令各省考核钱粮，稽核荒田，开办蚕桑，振奋商务，并行令各直省督抚就地筹划欠款，如果有可以兴办的利益，随时陈奏。

译以满足应急之需。去年九月，御史华辉奏请令各省讲求各种植水利，也由工部会同臣部发文通行在案。又据都察院左都御史徐树铭奏请推行蚕桑，以及护理陕西巡抚张汝梅奏请通令各属，凡蚕桑种植等项凡是有利于生计的，都下令举办，也已奉旨批准并咨行各地。臣部郎中陈炽又编纂了《富国策》一书，其中详细记载了种树富民、种桑育蚕、葡萄造酒、种竹造纸、种樟熬脑、种木成材、种橡制胶、种茶制茗、种棉轧花、种蔗制糖、种烟及加非以供食用等各种说法，已由书坊刊印发行。臣等主管农政，凡是内外臣工条奏兴利的折件，无不命令各省设法振兴。然而各省对于种植一事，至今未曾推行，或者是土壤性质实在不适宜，或者是民情难以勉强。现据该郎中陈炽所言，蚕桑、葡萄、种棉、种蔗、种竹种樟、种橡、种烟这八项利益，确实都是臣部郎中陈炽所辑《续富国策中的言论。臣等反复推敲考察，也知道地利可以兴办，只是风土适宜情况不同，难以必然见到成效。比如蚕桑一事，先前据广西巡抚马丕瑶奏称兴办有成效，不到两年，桑秧蚕种便无一幸存。又如葡萄制酒，先前据山东巡抚奏称东海关道盛宣怀函告仿照洋法制造，价廉味美，准许该商专利十五年。又据山西巡抚奏称文水一带所产葡萄最佳，确实应该设局开办，现在是否确实能够酿造，能否行销出口，尚未见巡抚等奏报咨文到部。此外如轧花制糖、造纸熬脑制胶、卷烟各事，不购买外洋机器则货物不精良，不熟悉商务情形则获利不丰厚，况且未考察物产的多寡、销路的畅滞，更不讲求制造的各种方法，恐怕也未必有益。应请旨命令各直省将军督抚各自根据地方情况详细考察，认真举办。如果种植符合土壤适宜，制造有可以抵制外洋之处，应该如何制定章程劝奖惩戒，立即奏报咨文立案，以重视国家税赋而开辟利源。所有臣等遵旨议奏的各缘由，理应恭敬上奏陈述，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译开垦荒地以充实国家财政的策略

当今世界各国的财政匮乏，没有比中国更严重的；而理财的容易，也没有比中国更显著的。我是一名农夫，请让我谈谈农业。农事繁杂，先谈谈开垦荒地的策略如下。这项策略的宗旨，在于让民间用私人财产开垦荒田，在三十年间逐步收归为公田，交给国家以充作国家用度。方法应当在每个省设立稽查荒田局，设置官员总管此事，由上级官府命令各地方官呈报管辖区域内荒田的数量，绘制地图并附上说明，不厌其烦地详细记录。给予期限，逾期不报以及报告不详细真实的，一经查出，轻则降职调离，重则罢免革职，以示惩戒警示。那些报告迅速且核查精当的，给予升职奖赏，以示优待。局中的总办，必须选择向来研究农事、能胜任其职责的人，不拘泥于资历，局中的普通官员也是如此。所有局员都由总办自行征选，以免互相牵制，以专一责任。此次开垦荒地务必谆谆告诫地方官，让他们不得像以往的老规矩那样敷衍报告，苟且塞责，因此必须派员核验他们的报告，以执行赏罚，总之要以不留一寸荒地、让土地利益完全开发出来为止。中国以往的开垦方法，都是由地方官根据荒田的等级分为上中下三等，然后让百姓领取开垦，第一年有领取开垦的费用，上等田每亩大约一千文钱，中等田和下等田依此递减，三年后按照熟田的标准征收赋税，这是常规方法。现在制定的开垦法则却不是这样，凡是荒地无论多少，既然由一人领取开垦，那么资金由其自行筹集，章程由其自行制定，或者招股集资，或者独自承担，地方官不加限制。领取田地时不需要缴纳领垦费，开垦成熟后也不必增加赋税，只是必须限定在五年内开垦成熟，将所开垦田地的六分之一捐献给国家，再过五年又如法炮制，以后每五年必须捐献其田地的六分之一，三十年后全部收归为公田。此举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百姓、有利于开垦者，为什么说有利于国家？比如有一万亩田地，如果按照旧例，即使是上等田也不过收取一万圆领垦费而已。开垦成熟以后每年的赋税收入，不足以救济大的用度。现在采用前面的策略开垦成熟后归公，那么每年有一万圆的收入，这是有利于国家的证据。为什么说有利于百姓？一亩地养活一个人，一万亩地养活一万人，一百万亩地则养活一百万人，而开垦的田地多了，谷价相对便宜，贫民便利，还有比这更显著的吗？这是有利于百姓的证据。为什么说有利于开垦者？假如有荒地三万亩，每亩开垦费用银四元，合计需要银十二万元，五年开垦成熟，除去缴纳国家五千亩以外剩余二万五千亩，每亩所收最少为银一元，共计得到二万五千元，五年累计得到十二万五千元，开垦本金收回，此外还盈余五千元。到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除去缴纳官府五千亩外，剩余二万亩，每年得到二万元，五年累计得到十万元。第十六年至第二十年，除去缴纳官府五千亩外，剩余一万五千亩，每年得到一万五千元，五年累计得到七万二千五百元。第二十一年至第二十五年，除去缴纳官府五千亩外，剩余五千亩，每年得到五千元，五年累计得到二万五千元。核算以上支出的费用不过十二万元，而三十年的年收入得到三十七万二千五百元，实际盈余二十五万二千五百元，这是有利于开垦者的证据。但是领取开垦的人，国家必须给予厚奖来引导诱导他们，应当定例让开垦田地五千亩的人授予七品官职，开垦越多赏赐越加，以此作为等级差别。凡是开垦主开垦土地到三十年期限第六次缴纳田地时，再格外施恩给予赏功田，其数量视所开垦的多少而定，要以十分之一为比率，赏功的田地永远不征税，以显示国家表彰功劳鼓励农业的意思。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三百六十步为一里，一平方里为田地五顷四十亩，一百平方里为田地五万四千顷。考察各省荒地，除东三省不计外，即使以各行省计算，京城附近从天津向东到永平各属地近海涨地不少于上百平方里，即使以一百平方里计算，已得到田地五万四千顷了。至于山西的河套土地肥沃，都废弃作为牧场，如果开垦它可以拓展为田地数百平方里，推及邻近各省，如江苏的海州苇荡通海盐土，湖北沿江沿湖的各涨地，随处都有，其数量不可胜计。综合以最少数量推断，假定各省荒地为一千平方里，合计田地五十四万顷，让民间开垦成熟到第五年，国家收地九万顷，年收入九百万元；第十一年则连同以前所收地得到十八万顷，年收入一千八百万元；第十六年则连同以前所收地得到二十七万顷，年收入二千七百万元；第二十一年则连同以前所收地得到三十六万顷，年收入三千六百万元；第二十六年则连同以前所收地得到四十五万顷，年收入四千五百万元。第三十年除去赏功田十分之一即五万四千顷以外，增加官田为四十八万六千顷，年收入四千八百万元。国家不费一钱，而坐着获得每年数千万的巨大收入，其利益难道不广博吗？京城附近，如果开垦田地一百

译将一平方里的荒地开辟为稻田，那么每年所收获的粮食足以供给国家储备的需要，不再依赖从南方漕运粮食了。所节省的运输费用也不在少数，这样有利于国家，那样有利于百姓。而垦荒农户在三十年中，以本金获得一倍多的利息，确实没有不利的地方。然而有人说，现在借一百元银两给人，按年息一分计算，三十年中可得利息三百六十元，加上本金共计四百六十元，其利润比垦荒更丰厚。这种说法大错特错。考察垦荒的利润，依据前面所列举的，一百二十元的资本，获得利息银二百五十余元。再加上赏功田的十分之一，计十亩，按每亩价值十五元计算，普通田地有年税，赏功田没有，价格应当更高，又获得一百五十元，加上前面的数目，本利共计获得五百二十余元，与借贷资金相比几乎不相上下。有人说开垦五千亩土地，赏赐七品官职，恐怕太优厚了吧？回答说：依据筹集军饷的捐纳条例，这大概还不算过分。荒田开垦成熟后最便宜的价格，每亩值十元，五千亩值五万元了，怎么能说是太优厚呢？公田收入之后，可以让将来学习农学毕业的人担任田畯，来掌管它，每千亩土地设一名田畯，负责耕作收纳的事务，教导百姓改良的方法，以增加每年的收成。所盈余的钱，就作为田畯的劳务报酬，而租额仍然每亩收一元，但无论丰年歉年不得短缺，只有大灾之年才可以酌情减免。这样田野既已开辟，农学也日益进步了。至于田畯能否胜任其职，应当不时探访考察，以实行奖惩。凡是百姓已经开垦的田地，日后如果需要用作铁路、工厂，无论为官用还是私用，都给予田地价值，其价格与其他民间熟田相同，不得随意压低抬高。又开荒时所购买的农具、机器、种子、牛马等，应当准许免除各种税收，以资鼓励垦荒者。领取官地以后，由本省督抚颁发执照令其收执，以后奖励剩余部分又颁发赏功田，以此作为凭证。赏赐官职的典礼，等到五年田地开垦成熟，缴纳第一次官地时举行。如果垦户领田到第五年仍未全部开垦成熟的，仍然按照收取六分之一土地为官田，而不给予奖励，等到全部田地开垦成熟然后行赏。如果所垦土地已五年而仍未开垦至六分之一的，剥夺其田地给予他人。新垦的田地不得种植鸦片等危害国家、祸害百姓的东西，载入法令。违令者剥夺奖励，不给予赏功田。垦荒者力量不足，应当准许其凭执照到银行借贷银两，但只能在中国银行，不得在外国银行，也不许借外国债及招外人入股。若犯以上所说的，除了剥夺奖励不给予赏功田外，更加以相当的惩罚。至于向银行借贷也有限度，每万亩所借不得超过万元。财政的匮乏，待用的急切，没有比今天更甚的，又正当外侮内乱刚刚平定之际，理财的策略更须妥善筹划。如果聚敛不当，国家更加不堪，所以获得百分利的策略，不如得到一个开源的方法。如果按照以上办法，见效快而利益巨大，富国又利民，不损害民间固有的财产，而开辟万世不竭的宝藏。如果再结合东三省的荒地，也全部开垦，那么所得又岂止千万平方里而已呢！谨呈上浅陋的议论，当代的贤达君子，如果有采纳的吗？

译农学论

如今这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的形体，无论是胎生的、卵生的、还是化生的，拥有九窍或八窍，能够飞翔、奔跑或蠕动潜伏的生物，其种族大致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人类，一类是非人类。非人类的生物，其脑部位置低下，灵魂灵性不足，因此没有智慧知识，张口啃食，都等待自然造化的萌发滋长，而不能自己辨别选择。人类却不是这样。百谷的起源，原本是杂草灌木，芜杂丛生，混杂着繁荣与凋落。自从圣人出现，区分了麻、麦、豆、粟，将它们种植在肥沃的土地上，又进一步考察寒暑变化，辨别治理土壤，疏通沟渠。于是以前被视为杂草的东西，从此降格为优良的作物。人们知道造化用原始物质合成万物，其权力本来是与人类共有的。等到后世，知道义理与实务分道扬镳，旱灾水涝、土地肥沃贫瘠、作物美恶丰歉，强求造化过多，其权力因此断绝，物性改变，生机逐渐阻塞，而衣食也因此变得艰难微薄。这并不是说人类没有智慧知识，而是不能发挥其智慧知识的过错。西方民众的智慧并不超过中国，但他们能竭尽智慧知识，以求生存之道，建立农政，设立农学，创办农报，讲求农具，凡是气学、光学、热学、水学、地质学、物性学、原质学等，无不日益精进，总括化学、算学而贯通之。因此各种植物繁衍生息，果实累累丰茂，不仅人类得以饱食，就连游牧民族也繁衍壮大，足以作为法则。试着整理义理并阐述其学说。

农学总义章第一。农务中最重要的事情，以明白农学为第一要义。太空中植物所含的各种原始物质是由什么构成的？什么东西能滋养它们？各种土壤性质所提供的植物所需物质，用什么方法能分解出来？倘若该土壤没有滋养这种植物的物质，那么需要使用什么样的肥料？用什么方法能确定比例？这些事情不通过学习就无法明白。如果只是在田面按惯例做工，那么地力一定不能尽用，物产一定不能丰盛。这样不能称为懂得农务，即使老于农事，也不过是一个帮衬粗工的农夫而已。仅仅依据图说探讨，也不能称为深识农务。图说所论述的虽然完备，但只能就其粗略之处，如同根、干、枝、叶等类逐渐考察讲解而使人明白。其中生长变化灵性所感动的地方，尚有许多奥妙不能详尽，更有前人未曾领悟的，这不是亲身历练不能精通的。凡种植必须能够省地、省时、省工，才算是善于农务。农业无论大小，都需要出资本以供使用费用。如果精通农学，就能用至妙至便的方法，使所用的资本获得大益。中国向来不研究农学，所以所用的资本往往虚费。如下田的肥料，只知道死守古法，无论什么土壤性质、什么物质，都只用这一两种肥粪，又不知道合适的比例，常常有下得过多反而对田土有害的情况。每年植物吸收消耗的田土肥质不少，如果不设法查考，那么添补的肥料一定不完全符合该植物的本性。所用的农具又不甚讲究，如犁耙、牛种以及各种器具，都是随便购置，以为资本低廉容易获利，不知道费地、费工、费时，与那些肯用资本且懂农学的人相比，其差距不止一倍。所以西方农家必须讲究学问、历练等事，凡是气是什么，水是什么性质，光有几色，土有几等，植物有几种，种植有几法，都必须切实精究，所以今日欧美各国出产比前几十年收成增加了好几倍。

气学功用章第二。论炭气。炭气是空气中最重的物质，其比重如果以一千与一千五百二十九相比。因为其质地比空气重过半，所以分解的原始物质能在两种气体中彼此交换，与水相同。计算炭气散布在空气中，每五百立方寸约含炭气两立方寸，高地比平地更多。凡是山高八千尺到一万尺的地方，此气约较地面增加一倍。植物以炭气为最重要的物质，没有此气就不能生长，与动物必须氧气同理。因为植物的根干枝叶，其所含的炭质不全是由种子生发，根干枝叶比种子重千百倍，所以知道种子没有这么多炭质，也不全是由水土所吸引。植物长成，称量其所种之土不减重量，所以知道炭质不是从土中得来的。大抵都是从空气中积累的炭气，通过其气孔呼吸的能力逐渐积累而化成的。炭气散布在空气中，每与氧气相合成碳酸气。植物在太阳光中有分解空气中碳酸气的能力，吸收其炭气，遗留氧气以供枝叶长养之用。其分解长养的方法，可以通过试验得知。方法是用大口玻璃瓶盛水，放入花草叶子，将瓶子倒置盘中，与水相切，露天置于太阳光中一二小时，审视其叶面必定发出细小气泡，这气泡全是氧气，其炭气即已化于水中。炭气不仅与氧气化合，又能与其他物质化合，如与空中的氢化合生成氢四炭氧二，又与地中的钾化合生成钾氧炭氧二，

译又与钠、质、化、合，生成钠养炭养二。凡是这三种化合而成的物质，都能与矽养结合，能使矽养被消化，从而对植物有益。空气中所含的炭气虽然很少，但是人和动物吸入淡养气在体内运化后，从肺部呼出的气体就变成炭养二。另外，动物和植物的尸体埋藏在潮湿的土壤中，时间久了腐朽腐烂，就会释放出炭养二。或者砍伐草木作为柴薪，焚烧时产生的烟雾也形成炭养二。所有这些都能补充空气中的炭气，供植物使用。

论轻气。轻气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物质，无色、无味、无臭，不能被压缩成液体，在各种原质中，这种气体最轻。计算其重量，比养气轻十六倍，比空气轻十四倍，每一百立方寸，其重量为西厘二一三。它不能与空气共存，一旦遇到养气，就化为水。轻气单独对植物没有很大的益处，只有与淡气化合生成淡轻三，这种物质才是植物最不可缺少的。计算空气中所含的淡轻三很少，每立方尺空气大约含有百分厘之一。植物不能直接吸食空气中的淡轻三气体，获取它的方法有两种：一是从雨露中溶解所含的淡轻三气体，从空中带下来而获得；二是从泥土腐烂过程中所含的淡轻三气体，从靠近根部吸收渗透而获得。凡是动物和植物的物质回归到土壤中，一经腐烂，轻质与淡质同时产生，两种物质互相化合而成淡轻三质。这种物质与植物相遇，就从各根吸入，运动到草木全身，立刻将淡轻三质分散，然后再变回轻、淡两种原质。轻质与硫质结合，则形成极难闻的名为轻硫气的气体。凡是土壤贫瘠、非土壤肥沃秽浊的地方，都含有这种轻硫气，这种气体对田地各有损害，影响植物生长的机制。

论淡气。淡气是空气中含量最多的原质，计算其比例，大约占十分之八，其重量较空气轻，大约占十分之九有余。这种物质不能产生吸引力，凡是与其他物质化合，必须绕道才能形成，也能形成无数杂质，但是一经火烧，原质就容易分离，与养气的性质相反。计算各类生物体内含有这种物质很多，植物则含有较少。淡气的功用，原本是调和养气猛烈的性质，使其不至于危害万物的呼吸之用，其功用又能使死物质迅速腐烂消化，与泥土相融合，以便植物吸收渗透而获得益处。淡气与养气按等量比例结合，形成淡养五，则化成硝强极浓的物质，这种物质极易腐烂各种物体，所以西方人曾经用这种物质混合梳打撒入田地，大概是取其能腐烂田土物质以成为有用的肥料。天空中激发电质时，养质与淡气交合，也能形成硝强水的微量物质，这种物质被雨水分散，常能带降于地上，所以化学家分析雨水时，常觉得有味道稍酸的，都是因为多含硝强水的缘故。淡气与轻气结合，又形成一种物质，名叫阿摩尼阿，这种阿摩尼阿是农家最重视的物质，凡是田料中，必定以多含这种气体为上品，空气中计算含有这种气体也不少，只是使用它的多，所以平常空气每立方尺只不过含有百分厘之一。近来有人研究植物卫生的道理，发现豆类谷物之类，其根丝之间常有一种微物，能帮助其根强发力而吸食淡气，这种微物名叫璧打利亚，它的来历就是附着在能引淡气的尼他践上以传播种子，所以西方方法用尼他践开水淋田，其目的是让璧打利亚附着在植物根部，运取空气中无穷的淡气变为田料，这种方法是最廉价便利的新原理。

论养气。养气是万物中含量最多的原质，计算地球的全部物质即土石类，养气占三分之一；地面的水，养气占九分之八；地上的空气，养气占五分之一。这种气体没有单独形成的物质，凡是与各原质相遇，其结合的吸引力极大，除了弗以外，都能形成凹格赛而特，也就是说养气是配对的物质，或者形成液体，或者形成固体。纯养气与空气难以区别，只是较空气稍重，比例为一○○与一一○。养气对于生长动物类固然是最主要的物质，而对于化成后的植物类，其功用也不可缺少。因为养气与其他气体化合极快的时候，就能产生热量并膨胀，逐渐消磨其物质。如果遇到土石类中的铁质，能使其极速化合而成铁养，即铁锈，又能使铁养在土石中，与所有的钾质及其他物质也随铁养在土内销化，以利于植物。养气又能成为变性的物质，如与空气内的电气被日光所化，则能形成电臭，也叫臭养气。这种气体能与空气内所有的恶气化合，又能与泥土内几种物质化合。这种臭养气对植物的益处，比养气更佳。考察电养气之所以能利于植物，是因为它能分解轻硫气的缘故。凡是腐烂物质在释放出淡轻三气之外，还释放出轻硫气，这种气体非常不利于植物。如果与电臭养相遇，能侵蚀这种恶气，使其不至于危害植物的呼吸。这种臭养气，凡是大城镇、居民稠密的地方，所用的养气既多，就不觉得有电臭气；在乡村旷野及近海的地方，居民稀少，则常多有这种电臭。又

译在冬天以及刮大风、下大雨的时候，空气中所含有的（气体）比平常更多。上述四种气体，虽然各自的作用大小不同，但考察植物的基本物质，分为十四种，大致可以归为生死两类。生物的基本物质，就是这碳、氢、氧、氮四种气体。这些气体在地球上方约一百三十多里的范围内弥漫流动，是万物呼吸的对象，是物质变化的基础，是风雨流动的介质，是光热依附的载体，是动植物生灭的根源，凡是消长、正常、变异等规律，都以这四种气体为循环的根本。

译光热功用章第三。论述光。树木、花草、五谷要想生长茂盛，必须大量借助太阳的光力。因为植物体内的炭气与轻养二气运化，变成胶斗。但刚转化成的汁液，其质地稀薄清淡。如果没有太阳的光热之力，叶片表面的微孔就不能化散所含的水气，反而吸收空气中的养气，并释放出炭养。这样，枝叶的津液就不能浓缩凝结，枝干的体质就不能充实。所以植物长时间不见日光就不能生长，即使勉强生长，体质也必然软弱。由于炭气不能在体内积累，所以叶片的质地常显现出淡黄的本性。植物叶汁本来是淡黄色的，只有与炭气化合才变成绿色。植物在春天刚开始生长时，枝叶颜色清淡的原因，就是因为春季阴天多，太阳发出的光力缓慢。如果是夏天，草木浓绿，这是因为夏日光热之力猛烈，所以可以知道草木多含炭养而呈现鲜艳的颜色。因此，植物接受太阳的光力有多少，就必然有相应的体质变化。然而太阳光线所含的颜色各不相同，所显现的光力也就有大小之分。取太阳光线的一束，通过三棱镜投射到白色屏幕上加以分解，所显现的各种光线有红、黄、蓝三种正色，又有木绿、青、紫等各种杂色。试着分别考察红、黄、蓝三种正色对植物感受灵性的影响，其借助并养生发力的程度，应当以红色为最多。如果黄、蓝二色虽然各有显扬化分之力，但植物体内不太能感动灵性，这一新原理是法国博士琴美罗付蓝马伦所考证得出的。推究这一道理，可知太阳光力对于植物生长关系最密切的，几乎全靠这红光之力。平常的太阳光是白光，白光是七色相并的颜色，虽然含有红光，但所占比例很小。在光色带中以百分均分，红色占十一，其余各色光线交杂，都能减弱红光传透的力量。所以白光对植物的感动，虽然能让植物稍有灵性，但花果成熟的快慢，实在比完全接受红光的情况差得很远。光力大小之所以不同，大致是因为传光气浪的长短不同，红色光线的气浪很长，所以其外光线所形成的热度最大。七色之外有肉眼看不见的光线，名叫外光线。用量光力器以百分之一的比例计算，其中红色光线的力光得全数一百，其次是深红得数八十五，再其次是正红得数七十三，而黄色仅得五十七，蓝色仅得二十二。所以各种光线对于物质变化的程度很有比例，但这不仅关乎变化，对于植物所形成的颜色也很有关系。凡是太阳光线所含的各种颜色，植物因其本性所禀受，感受其中几种光力，并从物质内部发出回行的光浪，就形成本物的颜色。论述热，凡是太阳照射的光线必然含有若干热力，这道理实际上源于空气涨缩的缘故。万物都存在于空气中，所以也因空气的涨缩而产生寒暑变化的功用。地球的大圆周七万四千多里，其中经纬的度数既分为寒带、温带、热带的区别，又分为正午、过午、东西的差异。所以距离纬度越高则热度越减，经度差异越远则热力越薄，这道理也是农家应当知道的。还有额外的原因，如陆地与海面的区别。凡是地方离海面越远，地势必然越高，无论山丘平地，其离海面高多少尺，就必然承受空气压力多少数。这件事与热力的关系，也是农家应当知道的。计算植物所需的太阳光热数量，凡是体质变化的事情，如谷麦类每亩应需光热八千马力。这八千马力之中，除了使物体变化外，又能使土地感受光力，因热而膨胀，空气中的养气与各种气体随光力进入土中，与土内本有的气体相混合。所以西方农家种植五谷，必先以细沙均匀犁松土壤，使其接受日光的热力，以存养其气。种树的方法，也必先挖开地穴，露天一天，使太阳光热之气感动土脉，然后下种子。凡此都是对植物生长最有益的方法。只是各处土地的原质不同，所接受的日光力量也就不同。如果不知道比例，植物就不能完全获益，这是农学家最应当留心的事情。西方农家用寒暑表考察土地存热的程度，已知的有，青石沙土存热，以百分为率，其中有石炭可种谷的土，其率可达七十四。又三黄土地存热六十八点四，菜园黑土存热六十四点八，多水的土存热四十九。论述电光，除了太阳光热之外，泰西又有用电光照明的新法。因为地球转动有昼夜，植物得到的太阳光热只有一半。使用电光的方法，就是在夜间补充日光力的不足。凡是植物晚上接受电光，白天接受日光，其生长速率比平常只接受日光的收成应当快一倍。只是生长的力量太大，草木元气因此发泄得太尽，所以凡是用电灯照明之后，其根从土中取出，不久就会枯死。查究其发泄太尽的原因

译大体上，由于电光的原始质点，其光线与热量所透过的罩子，不能与物体吸收的数值相称，因此应当减少光波激发的力量，并消除几种对植物有害的光线。美国康奈尔学院在检验时指出，电气中的橘黄色光线对植物生长有益，应当用琥珀色的罩子消除其他几种颜色而凸显橘色，这是近期的新方法。法国又制造了收集电力的器具，其方法是在种植草木的地方，设立高杆收集空气中的电力，导入园中，使电遇到水转化为臭氧和硝酸，以利于植物生长。

译水学功用章第四。水对于植物的功用最为重大，其在植物体内的运化作用，经格致学家考察后，大致分为三项：一、由根部吸收水分并输送至主干，散布于枝叶，凡是遇到干燥的空气，便将所含的水气从叶面散发出去，使枝叶不因受热过大而枯萎；二、水在植物体内能分解产生大量的养气和轻气，便于合成植物体内所需的物质；三、能够参与碳与养气的化合变化，形成木质、淀粉和胶等物质。刚形成的水只含有轻气和养气，本来没有杂质，然而天上的雨水常常夹杂着碳气、空气以及空中一切细微的植物、动物种类，相互混杂降落到地面，地面的水又流经高山、陆地等处，或遇到金属类，或遇到石类，或遇到盐类，或遇到碱类，都能使各种杂质与水化合而产生涩性。这些水各自有适宜于植物的用途，但必须分别考察，才能知道所含的各种成分适宜于何种物性。凡是海洋的水，常将地面的盐类物质带入并溶解，形成蒸汽上升，不能将盐类物质排出，因此其水含有大量的钠和氯气，又兼收溴等杂质，均不利于多种植物的生长。因此我们广东的海田必须有河水或江水从上游阻挡海潮，才可以种植，如果地势没有江河之水，就必须截断山溪的水流来灌溉。地球的面积中水约占四分之三，而考察动植物的体质，水也约占四分之三。听说英国农学家说，植物的体内以含水为最多，有的种植物百分之中含水高达八十多分。苏格兰每年农田需水的数量，每一英亩，凡是植物从小孔散发出去的，大约每年需水五十万至八十三万磅之多，田中每年得到的雨水大约不过四十一万磅有余，其余或得之于霜露，或得之于泉水，可见植物对水的需求最为重要且广泛。

论雨露。天上的雨水是从哪里产生的？凡是江海河面都有水气，太阳光内的热风经过水面即带有水气，随着空气流散，吹到寒冷的地方，热风与冷气相遇，则其膨胀力逐渐收缩，容纳不下许多气体而气体也收缩，于是凝结为细点如雾游荡于天空形成云气，那些收缩的细点合并成大点，便沉重坠落成为雨。各地雨水的多少与经纬度的光热有关。如靠近赤道之地，太阳的光热大，则平时降雨必然多。如果正对黄道，太阳光热的力量，日日蒸发水汽腾空非常密集，其靠近山地的地方必然得到更多的雨。地面的高山对于雨水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这一带有大山山脉，当南风从海面忽然兴起之时，挟带云气吹至山脚，云被山阻挡，其热气与冷气相互激荡，即刻形成雨。如果从山以北向南吹来的风，已被山阻挡，不再形成雨，只有更北的地方，如果有极高的山，则南风所含未尽的水气吹至山前，也能激荡形成云雨。只是山势太高，则雨点已在山上化解，不能再降落到地面，所以雨水也必然稀少。至于离海很远的地方，其土地沙碛，则雨也稀少。这是因为云中的水气落至半空，全被地面的干燥空气所吸收，来不及坠地就已消散，所以非洲的大沙漠、阿拉伯波斯的大沙漠、中国的戈壁、西藏的高原，雨都很少。这是因为地面没有湿气来吸引它。如果靠近地面的一层空气中，已经含有草木所释放的湿气，或水所蒸腾的湿气，则能引导雨雾下降。霜露的道理也与雨点相同。凡是物体借助太阳的光力都能传热发汽，只是植物丛聚的地方，其接受太阳的光力藏热很薄，所以回冷也容易。当其回冷的时候，空气逐渐收缩，湿气因而下坠，即在植物叶面凝结成细点，这就是露。霜也是露点稍凝结的物质，天气尚暖，地面稍热而不凝结，所以成为露。如果节气逐渐变冷，雾下降时，地气冻结未及地面就凝结成极细小的条状，所以称之为霜。雨与霜露各有功用，雨能洗涤植物叶片上的尘埃，疏通管道，使其多吸收空气中的养分。霜露能吸收空气中的水气，滋润植物，使枝叶内的水气不至于消散得太快。

防旱涝章第五。西方格致学家认为每年的雨水应当视太阳热力的大小，凡是日面偶尔有黑点，势力便大，水气向上被吸引，不久就会下雨。如果日面的黑点完全消失，雨水必然少，因此适宜设立风雨会，按时日节气，考察测试各风的方向，雨水的分寸，逐一记录，以验证旱涝的轻重，预先加以防备。凡是精细观察天气的膨胀收缩，而能知道热度高低的，叫做寒暑表；凡是推测天气的轻重，而能知道风雨变化的，叫做风雨表；凡是考察天气的湿润，而能知道回热升降的，叫做干湿表。这些通用方便的器具，都是农家最不可缺少的物品。如果有这些器具，则能衡量最适宜的气候，以进行种植，又能预先一天或半天知道天时的变动。风是天气干燥湿润的原因，即为天时变动的

译因此，大气因风从各地吹来，其所含的气不同：如从江湖河海而来，则常带有湿气；如从平地沙漠而来，则常带有燥气；又如风从西北地区来，则常带有寒气；风从东南地区来，则常带有暖气。风又能改变地面土质，如地面是细沙土，则风能拂掠沙质，飘至远处，积久就能改变土性。曾见有些肥沃的土壤，起初植物生长非常茂盛，但常有海滨的风吹来，带来很多沙子，覆盖压迫地面，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沙漠，没有任何生物能生长。可见地面土质的干湿、肥瘠，都与风有很大关系。

论防旱，防旱的方法最重要的是种树。西方科学家说，林木茂密的地方，树木内部都含有电气，电气与风气相触，常常能致雨。如果把树木砍伐干净，土地必定干旱，而且经常下冰雹。过去意大利北部亚勒比斯山侧，将树木全部砍伐，那地方从不下冰雹，从此经常下冰雹，都是因为电气亏缺的缘故。所以秦、西、普法等国设立种树公廨，常设官员劝勉百姓广泛栽种树木，这与天气关系极大。凡是叶片昼夜呼吸碳气和氧气，都与天地有相互感应的作用，风气也因此变迁流转。所以想要考察天地寒暑的道理，不得不重视树木。种树不仅能抵御水旱，更能培养土壤。凡是水源较远的地方，平时雨水渗入地下，常有一二尺深，而幼苗的根入地不过数寸，吸水费力，很难得到水分。只有树根入地很深，其树干枝叶吸水充足，而且阴森之气容易凝聚，霜露浸润，滋润接续不竭，即使遇到干旱，也不会让庄稼迅速枯死。所以古代井田制度，必定在两旁种桑树，不仅是为了养蚕，其中蕴含的利于五谷生长的意义，尤其重要。所以树木繁盛的地方，必定多有肥沃的土壤；如果一旦砍伐，干燥空虚之气就会摧散雨水向外扩散。这样的土地，容易变得贫瘠。如埃及、希腊两国，昔日园林很多肥沃土壤，自从砍伐树木后，都变成了荒地。如今埃及在尼罗河两岸引水灌田，虽然稍微恢复了土性，但内地元气至今还不能恢复。俄国发尔卡河附近，旧有数百顷黑土肥田，小麦产量天下第一；自从砍伐树木之后，如今成了石田。可知五谷的滋荣，实在与树木的兴衰成反比。

种树之外，没有比修水利更重要的了。大气水利疏通后，不仅灌溉之用可以得到资助，凡是沟渠遍布的地方，日光照射，水气上升，凝结为云雾，而地面的水又常饱含湿气，吸引下降，如此循环施加，雨水必定充足。筑坝是水利最广泛的用途，凡是在山水下注的地方，依据地势坚固地修筑积水大坝，使水停滞聚集，汇成大河，然后在流经的田亩间蓄水泄水，供人灌溉，每年每亩按规定缴纳水利经费银若干，大约总计可获得十分之一的利益，而农田没有长期干旱的担忧，这是远离水土的田亩不可少的方法。这种积水大坝在印度计有八处，敷用之广，足以相当中国八省之地。光绪十七年，台湾也曾依法设立兴丰畴水圳公司，引大甲溪之水灌溉田二百四十余顷，高旱之地依靠此得到滋润。

其次开井的利益，印度井暂时倚常用两种样式，暂时倚用的井可灌溉田二十亩，常用之井可灌溉田六十亩，其方法是在田中择地破土，四周用砖石砌起，宽窄不一，有的宽仅三尺，有的宽达三丈。日本的井与印度不同，其方法是用直径一寸的铁管，用压力钻地直到泉水，地气被铁管所蓄，泉水自行喷溢，涓涓流淌，昼夜不息。这种方法在台湾之地曾实行过。

论防涝。至于雨水太多时，积水不能设法消散，则所种植的东西必定会沤烂黄萎。修治的方法，适宜采用疏通渗泻之法。此法是将瓦筒布置在土内，其深浅视耕地的大小及雨水的多少而定。排列的数量，务必使其渗泻多余的水，能与瓦筒流出的数量相抵为限。渗泻的意义，与花盘开孔泄水的道理相同。其方法有三点益处：一，地土能渗泻，则地面不至于水气太盛，且能存留太阳的热。凡是水气太盛的地方，存热必定少，因为其地常有湿气腾升的缘故。既然存留了太阳的热，则植物的成熟必定快。二，凡是渗泻之地，用蒸汽机深耕若干分寸，更能抵御天时的旱涸。因为渗泻深耕之地，其土疏松，能使太阳光热宛转透入湿气，湿气易暖而不易蒸发散失。三，地内所藏的疏通瓦筒，能致使地面的田料及雨水带来的各种动植物物质，疏松而不淤结，空气随太阳光热容易由土进入，而各种物质即能与空气化合而成有用的原质。

除瓦筒疏通之法外，还有一种方法：凡是肥沃的土壤，其上层大都是所培有益的物质，至于第二层则是原地之土质。若将第二层的土先行挑挖，使田地各带斜渗之势，而后将第一层按勾股法培之使平，如此

译也可以用来渗透排泄积水。只是这种方法往往仍有湿气残留在土壤中，终究不如瓦筒疏通的方法好。

译地质功用章第六。依据化学方法分析各类土壤的原始成分，凡是可以根据其主要成分命名的，大致分为三类：沙质较多的土壤，称为矽土；石灰或白石粉较多的土壤，称为钙土；生泥较多的土壤，称为铝土。然而这些各类土壤除了上述主要成分外，还含有其他成分，多少不定，如炭、轻、淡、养、硫、 phosphorus（磷）、绿（氯）、钾、钠、镁、铁、锰、锡、氟等类，与矽、钙、铝质合计，共有十七种原始成分。这十七种原始成分中，除炭、轻、淡、养、绿、氟五种属于气体类外，其余各种都属于实质类。凡是所种植的作物，如果能先观察其适宜于沙土、灰土还是泥土，然后再播种，那么所种植的作物必定会繁茂生长。但实际上更需要仔细辨别土壤中所含的各种成分，才能确定土壤与植物是否相宜。如果土壤中不包含植物所需的成分，或者所含的原料成分不足，那么植物就无法生长培育；即使生长，也会瘦弱不实，必须大量施加肥料来弥补其缺失，才有益处。各类土壤的肥沃或贫瘠，与地表的岩石种类大有关系。如果土地是白石粉土或灰沙石土，就不太适合植物使用，因为这类土石含有过多的钙质、炭质和矽质，极易吸水，即使施加肥料，也不能使土表保持滋润。如果设法使其湿透，又容易变成泥泞，空气无法渗透；如果水汽不足，一旦遇到天旱，必定会爆裂成极硬的土块。这类土壤必须花费大量资本，才能变得有用，但比起单纯含有矽质的沙地，还是好一些。凡是单纯含有矽质的沙土，水汽无法上升，这类土地用来种植，不易获得收益，但也有改良的方法。过去美国遭受流沙之害，曾有人设法广泛种植一种狼草，这种路旁野草能抑制其他杂草，所以得名。它的根入地可达二十五尺深，枝干高不过三尺。几年后，根在沙中纠缠盘结得非常牢固，每年在沙中蔓延，新旧更替，互为生灭。十年以后，其腐烂的物质作为肥料，各种作物皆可种植，如同肥沃的土地一样。这种方法最初在美国实行，后来英国所属的澳大利亚试种，都很有效。光绪十七年，又在印度试种。考察中国西北流沙之地很多，以及黄河流经之处和两浙地区蛟水为灾的地方，水退后留下沙土，都成了贫瘠的土地，如果用这种方法试种，应当必定有效。凡两种不同类的岩石相遇形成的土壤，比一种岩石形成的土壤更好。单一岩石形成的土壤没有相互混合的功效，那么各种土质就不能被植物利用。如果混合石粉土，其中所含的石灰、白石粉、绿石、紫红石、花岗岩等成分互相夹杂，土性疏松，不至于容易爆裂，又能保留水汽，不至于渗入过深。如果再加以培补的肥料，便成了极适合使用的肥沃土壤。高处的土壤往往多贫瘠，这是因为山谷和平地的雨水常从各个斜面流下，山上的烂石常被水冲走。只有流水的推力逐渐变缓，而所携带的粗石细石中，只能把细的带走，粗的则渐渐遗落堆积在高处。所以地面越高，土质越粗。另外，如果成层的岩石是由泥沙灰合成的，水则把泥和灰冲到最低处，而高处留下的则是沙质，形成贫瘠的土壤。高处中下部极细的沙土本来也可以作为种植的土地，这类土壤中所含的植物成分以及钾、钙、镁、铁、矽、养等成分都很适合植物使用。但必须有治理的方法，将这些细沙土与其下层的净泥土深深锄起，并堆成土堆，使太阳光热射入，又让其接受雨水的滋润，逐渐吸收空气中的炭、轻、淡、养等气体，改变土性，然后再铺在地上，均匀犁耕。这样土壤就变得疏松，成为极适合植物使用的土壤。最上层的土壤以多含动植物残质的为佳。凡是动植物腐烂形成的肥沃土壤，不仅能保留炭气，还能帮助水汽与炭气摄取养气生成炭养二（二氧化碳）。炭养二的功用又能与土内的轻气（氢气）化合生成水，还能溶解土内的矽养二（二氧化硅），借此灌溉的水将矽养二化成钾汁进入植物体内，使其形成坚实的皮秆。想要测试土壤内有多少这种肥料，方法是将铁片烧红，取该土壤放在上面煅烧。如果发出的气体中有动物毛骨等味道，则所含为植物腐烂的物质；如果发出的气体中多有植物辣灰等味道，则所含为植物腐烂的物质；如果没有这两种味道，就不能称为肥沃土壤。计算泥土内如果能多含有这类动植物成分，陆续腐烂，凭借其腐烂的能力发出炭气与淡、轻等气体，其对多种植物的益处，比起从空气中摄取培育植物的气体，其功效大约增加四百倍。所以凡是各种净土，如果将这种肥土以百分之三或四的比例配合，就可以供植物使用；如果加至百分之八，就可以称为园林的土壤；如果加至百分之十，就可以称为极肥沃的土壤了。这类肥沃土壤其实不难得到，凡是水浸盐碱之地，常有动植物残质积聚腐烂其中，

译这片土地都非常肥沃，非常适合种植。但有时遇到这样的土地，水位尚深，无法生长植物，方法应当在潮退水浅之时，挖取该处的泥土附着在田面，混合泥沙以均匀牛粪的用量，得到这种含有腐烂物质的泥土一亩，可以改良贫瘠的土地四十亩。街道中积聚的污秽之物与沟渠内沉积的淤泥，都含有大量的动植物有机质。中国南方省份地势低洼潮湿，污秽和淤泥遍布城市，如果取来作为肥料用于农田，估计可以培育改良数百万亩土地，而且不仅对植物有益，其所释放的二氧化碳、硫化氢等气体，如果运到田间，让多种植物吸收，那么空气中的浑浊混杂之气就不会影响人体养生之道，这更是巨大的益处，这确实是一举两得的便利。以上所说的，用动植物腐烂的物质来改良地力，既然已经改变了土壤性质，然而多年种植同类的作物，那么土壤中的养分必然逐渐减少。如果想要让土壤再次生长这种作物，就应当依法将所缺少的养分补充进去。但补充养分的方法必须有比例，比如种植的是什么作物，从播种到收获需要多少原料，之前消耗的土壤原有成分各有多少，现在应该添加各项肥料各多少，都应当合理配置，这种化学分析的事情是农家不可缺少的。

译论培补土壤的适宜方法。植物没有彼此的区别，都以空气中的碳、轻淡养之气，以及地内的磷、硫、钾、钙、镁、铁等物质作为栽培长养的根源。然而有些肥料，植物体内本来不含有，但施加到田中，却能使得幼苗壮旺，这是不可不知的。虽然这些肥料与植物体质没有很密切的关系，但有时能助盐类的溶化，或助根强而发力，所以矽、钠、臭等物质，有时也是田料中最重要的品种。所下田料的多少，又须看想要种植的是什么作物。即使是同一种类，同一原质，所需多少的数量，其性质也可能不同。如同小麦类，麦米十石需要钾质九磅四，而巴利麦谷十则需要钾质七磅九，大壳麦谷十则需要钾质八磅五五。同一萝卜类，白萝卜每一堆连同苗叶需要钾质八磅七，而红萝卜每一墩连同苗叶则需要钾质十二磅。如果不依据比例准数，那么添补的肥料，不是缺乏，就是虚耗。所以土质既然被植物所消耗，如果再次种植同类作物，那么不添补所缺的田料是不行的。然而各种植物的形态性质不同，前面既然消耗了几种物质，而所留下的别种物质，或许还有适合别种植物使用的。如第一次所种为粟类，那么所消耗掉的矽质，不适合再种粟类，但其变成钾、钙两种物质，如果用来种萝卜、薯蓣等类，却又很合适。这是西方农家之所以有逐年改种的方法。凡是逐年改种的方法，不得在查考原质可以互用，即使深根、浅根的区别，也可以循环使用。而且不仅循环可以使用，而土地的得益，也就在其中了。深根的植物，每能将其土内肥沃的物质吸引到土面，最合浅根植物使用；而浅根的植物，又常遗留其根干积腐于土中，作为深根植物的需要。所以树棉之地，初年用来种禾麦，次年用来种菽粟，三年再种棉，都很得益，这是农家已经验证的事情。所求培补的方法，既然与原质化分而得其端绪，只是地有沙田、涂田、梯田、圃田的区别，那么土也有涂泥、黄壤、白壤、坟垆、粘埴的差异。如果不治理得法，那么所下的肥料，或者被水冲散，或者被其他吸收渗透消灭，所以有些农家往往在田面重下资本，而所得的利益很少，或者甚至没有多少得益，这都是不善治理土壤适宜的缘故。论治理土壤适宜：治理的方法，以耕耨为最重要的事情。无论地的高亢卑下，其原地的土质都有一层、二层的区别。如第一层的土不够深，那么所种的东西一定不能使其根脉舒展，这对植物的呼吸能力大有妨碍。所以耕耨的时候，必须达到第二层的土，以帮助第一层土力所不及。但耕耨第二层的土，须有善法，否则有害。因为第二层的土没有动植物腐烂等肥粪，如果锄掘太深，那么第一层的土混杂夺去肥力，必然减少其肥沃性。耕耨的方法，只应当分年逐渐加深，由渐而进。这样第二层不能夺第一层的肥力，而第一层的肥力也可以逐渐改变为第二层的土性。想要考察植物入土的深浅，可以依据其生长的年数来判断。如所种为一年、两年的植物，其枝干细少，那么其根脉必短浅，这样的地尚不需要锄掘极深。如果所种为多年的植物，其生机既厚，那么其根入土自必蔓延很深，这不是极尽地力断不能长养。然而无论深根、浅根的植物，如果能深尽地力，必定更加得益。浅根的植物，其生长不过一年、两年，吸取地力的时日很少，不加大肥粪不能栽培。如果初加肥粪的时候，能深尽其地力而均匀施用，那么肥粪存留土中，既可以吸收太阳光热的力量，运化四气，而后来再种植，又可以大省工本。凡是离水较远之地，其性高亢，容易变得硗确，加石灰粪治理，使其疏松，这是寻常农家所共知的。只是上等石灰价贵难得，下等石灰必定混杂矽二养、铝二养、三镁养等异质。这些物质与水相遇，那么矽二养三与轻养二化合，能发出大热，溶成硬块，粪治之初，不加以意深不能得益。山坡重磴之地，耕耨的方法又有一事需要知道。凡是雨水由山趋下的时候，其势力常能将有用的物质带走，如果顺其水势而治田，那么雨水经流漂成小沟，不得不能承受所下的雨水，且容易侵蚀田内有用的物质。耕耨之初，宜看山势的方向，将田陇横治之，务使雨水由山顶下时，能阻止其漂流的性质，又能接受其水内有用的物质，使之流经土内，即便渗入地土之后，其所余溢的水即成净水，导之积于沟内，以备灌溉。凡是近水太湿的土，其中虽有许多植物腐烂的物质

译然而，若泥土在水中浸泡过久，其质地会变得极为寒冷僵硬，容易转为酸性。这类泥土适宜掺入极细的沙粒进行调和。细沙性质松散，且最能吸收阳光和热量，但掺沙的方法必须讲究比例。无论地势高亢还是低洼，只要土壤坚硬板结或淤积凝滞，都适宜用细沙掺和改良。具体方法是取细沙土，均匀铺在田地表面，用深耕的方法将其翻匀，待第一层细沙与泥土混合均匀后，再添加第二层，以混合均匀为适度。细沙土以河滩底部沉积的为最适用。因为河滩底部往往含有植物有机质，不仅能疏松土壤，对培肥地力也很有益处。采集的方法是，在冬季农闲、水位浅而滩地露出时，将这种土搬运到田地表面。但是，这种细沙土只能疏松土质，稍微排出多余的水分。对于积水严重的地方，仍不能说大功告成，还应当在田边开挖沟渠，采用瓦筒排水的方法，详细情况见前文第五章关于防治洪涝的论述。这样，水多时不会造成涝灾，干旱时也不会成为灾害。

译植物体质章第七。既然明白了地学的功用，那么植物为何能够生长繁育，以及为何能够吸收多种物质，又是农学家不可不知的事情。这类学问，大致分为两类：一类叫植物全体学，一类叫植物原质学。论述植物的整体，总括植物的全部，内外分为两种职能：外部的职能是吸收植物所需的滋养物质，称为器具体；内部的职能是运化外部吸收的物质，称为化育体。这两种体的功能各不相同，其道理也与动物的生长没有区别。考察外部职能的机体，具体分为四部分：根、干、枝叶、花实。根的作用是深入土壤并固定树木，其功能还能吸收土壤中有用的物质，使之输送到枝干。因此，普通的植物除了主干和大根之外，还有无数细嫩的须根在根皮之下生出，伸入泥土中吸取汁液，作为植物生长的养料。考察其能吸取汁液的原因，是因为细根的末端有细小的管状组织，称为微水绵，汁液由此微水绵吸入后，即到达主根，通过主根的管道，便向上输送到枝干。所以植物能吸收多少养料，就取决于这些须根的多少。凡是植物在移栽的时候，对这些须根最应谨慎，如果在拔起时损伤了这些须根，那么整棵树的枝干必然因为供需不匹配而逐渐枯萎衰弱，必须将根脉损伤的程度折算后减少枝叶，使其比例重新匹配，这样才不至于阻碍生机。干的作用是支撑植物的枝叶花实，凡是各种植物都有坚硬的干直立在地面上，那些不能自行直立而必须攀附在其他植物上的，就不能称为干，而称为藤。考察植物形成干的方法，大致分为三类：一是外长类，二是内长类，三是上长类。外长类的干，其新料每年都由外部增加一层，最新的一层常与树皮相切形成同心圆纹路，干心由柔软的管状组织构成，围绕干心有螺纹管体成束状排列。内长类的干，没有同心圆层，也没有真正的干心，没有可区分的树皮，也没有髓辐管，其内层新长的料体常柔软，外层则是老硬的木料，越久越坚硬。上长类的干，是由各叶的叶柄相合而成，每年在干顶发芽，芽老叶脱后，即在叶脱落的痕迹处可见微管组织合成捆状，便增加一节。枝上的叶子由管状组织与管体构成，其功用是用来庇护根干。凡是植物在阳光下，其叶面所含的水气能散发到光热中以补充空气，又能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使之运化到枝干中以增加植物的体质。依据其脉络形态来辨别，大致也分为三类：一是网形脉类，二是平行脉类，三是弧形脉类。网形脉的叶子，其叶柄通向中脉发出主脉，主脉分出次脉，次脉相互连接形成网状。叶内的细脉末端弯曲，都在叶边之内，叶边有锯齿状。平行脉的叶子分为两种样式：一种叶柄包裹在干外成套状，叶脉从叶底向叶顶一条条排列成直行；另一种为椭圆戈头形，只有中脉，从中脉发出分脉横向到达叶边，一条条平行排列成横行。弧形脉的叶子也只有一个中脉，只是在发出主脉的地方形成弧形。间或有低等植物，其本体发出的叶子没有脉络，全由管状组织构成，这类称为管形叶类。花是植物传种的源头，花结成果实即为植物传种的器具。凡是植物形成种子的各个部分，其花心分有椭圆形的子房，花精粒从茎口进入子房，则其中所含的胚珠与花精粒相遇而形成种子。精粒既与胚珠相遇形成种子，那么种子陆续长大，而子房内的各种物质又必然显现变化而成果实。计算果实的变化分为多类：有由相连的花心部分构成的，有由不相连的花心部分构成的，也有由单一木花的花心部分构成的，更有由数朵木花的花心部分相连构成的。果实长成之后，常能自行裂开而散布种子，有的不自行裂开而随种子一起落下。凡是这些种子散布在地面上，如果遇到空气、水和热量，就能发酵膨胀，从种眼处破裂发出嫩芽，此芽即为新植物的开始。以上所论述的是植物外部职能的器具体，此器具体之内又有所谓内部职能的化育体。计算这化育的实质，凡分为六项：膜、膏、小粉、胶、糖、油。膜是植物微吸管内壁的薄衣，凡是植物的身体，用显微镜观察，内部都呈现管状。此管名为聚胞体，各有薄膜质。刚形成时，此膜柔软透明，有伸缩之力。若遇到天气湿润，就能膨胀，形状像极细的橡皮泡。凡是写留路司等类水气之物，都透过此膜进入管中，形成故尼尼。其功用是为了帮助植物体干坚实。植物的膏，如哥路登等，是灰白色黏性的物质，能伸长而有凹凸力。此质与小粉的黏合力最大，凡是植物所含的糖与小粉，能使其显现发酵性质而变成醋酸或乳酸的，多半

译凭借哥路登的力量。小粉的质地与写留路司、田各相同，但写留路司在植物体内，大多像筋骨一样形成，不太改变；而小粉在植物体内，则经常变化，与动物消化食物的道理相同。植物都有胶质，其形状像乳汁。凡是含有较多胶质的树木，常在树皮内流出，与空气接触后逐渐凝结成为固定的物质。这种物质大多由阿拉比尼构成，冷水和极淡的醋酸都能溶解它，但加入酒精，阿拉比尼就会凝结成白色的片状而不溶解。糖是植物中的甜味物质，其作用与小粉有很大关系。凡是种子在刚开始发芽时，其小粉与水结合生成葡萄糖的性质，由此生长并结实。果实内的酸性物质又与小粉结合，逐渐变化生成葡萄糖，这是死质转变为生质的开端。油是酸类与卤兼类的混合物，现在合并成分为玛加里尼、司替阿里尼、哇里以尼这三种物质，含量多少不定。普通植物的油分，有硬性、流质两种。除了这三种物质之外，田各还含有辣麻尼色。

译以上讲的是植物体内孕育化生的事情，彼此之间都有吸引摄纳的力量，常常能改变而形成新的杂质。其中有的长久不改变的，比如酸质、碱质、松香质之类；又有几种遇到其他物质时，其本质先分解再化合的，比如淀粉、糖胶、胶元等发酵的事情，这是天然的变化，与原始物质关系密切。

论述植物的原始物质，考察植物的构成，是由十四种原始物质配合而成的。这十四种原始物质中，除了碳、氢、氮、氧四种气体外，其余分为磷、硫、硅、钾、钙、镁、钠、铁、锰、氯十种。植物内部形成的物质，虽然具备这十四种，但无论何种形态性质的植物，其原始物质的数量都以碳、氢、氮、氧为最多，它们的比例数量很多，而所形成的成分数量也很大。现将植物内部形成的各种物质分别列举计算如下：

一、含有碳、氧、氢三种物质，且氧与氢的成分数量相同，如淀粉、糊精、树胶、纤维素、蔗糖、葡萄糖之类，称为碳水化合物，又称为三元素物质；

二、中性含氮的物质，植物体内常有的，如斐林、胨、白蛋白、胶元之类，称为四元素物质；

三、含有三元素且能自行燃烧的，如木质素、不挥发油、甾醇、玛加利尼、以拉以尼之类，有挥发油、樟脑、薄荷油、松香、胶香、黄蜡之类，都是不含氮而氢有余的物质；

四、植物碱类，如吗啡、那曲丁、可待因、金鸡纳碱、地吉他林、马钱子碱、尼古丁、非辣得林、阿托品等类，其中性物质由碳、氢、氮、氧四种物质构成，所以也称为四元素物质；

五、植物酸质，如柠檬酸、果酸（酒石酸）、贝格酸、苹果酸、醋酸、树皮酸、没食子酸、草酸、米故尼酸等类，都含有过量的氧，即比水的成分数量更多，这称为三元素物质。

这些植物物质，因为有好几种能直接供养植物使其生长，就像纤维素、淀粉、糊精这三种物质，其原始物质大同小异，又能彼此互相转化，比如淀粉不能溶解于水，却能变为糊精成为可溶的物质，又能变为酿酒时所用的原料，成为含氮的物质。名为阿司达西的植物酸碱之事，多是因为氧的成分数量增加，因此变成几种酸质。但也有不完全因为氧的缘故的，比如在死物质中有几种酸质，能以氢来构成，如氢氯即盐酸，在植物体内则有氢氯酸。所以凡是植物在夜间完全吸收氧气，其原因就是因为由此变成几种酸质，而白天释放氧气以吸收二氧化碳的原因，太阳光能使碳质固定存在于内部以形成木质，又能凭借它释放氧气的力量，分解水中的氢，以与二氧化碳合成碳氢化合物，则显现出易挥发油那普塔及可燃的物质。而其辅助氧气运化的功用，则完全依靠氮的力量，所以农学家在讲求肥料的时候，以多含氮为最重要的物质。

然而除了这四种气体作为生物原始物质之外，又有金石类的死物原始物质，也与植物大有关系。试取植物的灰烬，用化学方法细分它，那么所含的各种金石类物质，都是植物体质不可缺少的。考察植物的原始物质，既然知道有几种，而各种物质有什么方法能获得，也应该讲求。大约各种材料按百分计算，容易得到的约有九十七，不容易得到的仅三分。这三分虽然不包含在空气、泥土与水内，但像氮那样容易化散，植物吸取，如果不足，就不能滋长。

培补植物章第八。所以植物在刚下种子的时候，就必须考察物质适宜的数量与土地所含的数量，分解并比较它们的比例。那些不符合比例的，就应当选择何种最相宜的材料来补充。论述植物体内最重要的物质，则以碳、氢、氮、氧四种气体为最重要。然而这四种气体没有单独成为肥料的能力，则必须从金石类中化合的数量获得，或者从金石类的消解数量互相吸引而获得。

论述气体类物质。植物在四种气体之中，碳从空气中获得，氢和氧从水中获得。只有不产生吸引力的氮，对植物的作用很广，而获得它很难。发芽之初，种子虽然含有若干氮，但植物逐渐生长的时候，迅速使用容易耗尽，所以泥土中讲求添加氮的方法，是农学家第一件要事。能引氮的物质，以动植物腐烂的各种物质为最适宜。太阳光动植物物质、田壁他利亚发酵腐烂的时候，能固定保留氮使其不外散，其所含的硫化氢，又能成为氮氢的碱性，消灭其酸质而变成氮氢四氧硫氧三。尿液也含有氮氢三的物质，其酸质与氮氢四氧氯同原，如果受热与湿气则分解成氮氢四氧碳氧二。烟叶是含有钾氧氮氧五的物质，其内含的蛋白质在腐烂时，也就变成氮氢四氧碳氧二。我们广东潮田常有以

译将烟叶捻卷成条，分别插在禾苗根部以下，作为辅助肥料。植物之所以需要烟叶，是因为烟叶腐烂后能转化为碳、氢、氧等养分，且含有百分之三到四的钾、氧、氮元素；它所吸收的碳、氢、氧，又能与土壤中的盐类物质相结合，足以显现杀虫和助长作物的功效。秘鲁、智利出产的硝石，称为硝酸钠，其化学成分为钠、氧、氮，性质与硝酸钾（即朴硝）相同。西方农民将此物作为补充氮素的重要肥料，计算每百分之一百的这种物质，大约含有百分之十五到十六的氮素。其余如干血，每百分之一百大约含有百分之十四的氮素；棉花籽饼，每百分之一百大约含有百分之八的氮素；鱼干及蓖麻籽饼，每百分之一百大约含有百分之七的氮素；芥子饼大约含有百分之五的氮素；骨粉大约含有百分之三到四的氮素。

论及矿物类肥料。在矿物类中，磷是植物必需的元素。植物没有磷就不能结实，其道理也与动物相关。凡是新开垦的土地，想要考察其能否养育作物，专门以是否含有磷元素作为判断标准。动物摄取植物的果实，其中的磷进入体内，与钙结合形成骨骼。磷元素在动物骨骼、牙齿、角中所含的土质，都是由钙和磷构成的，所以各国田料中以骨粉为最上品。按照骨粉等各种磷盐，施肥时应与硝酸盐先后施用。磷盐适宜在中国冬春之交施用，硝酸盐适宜在二月施用。硝酸盐容易形成硝酸，磷进入硝酸中，容易发热而消散。动物腐质与粪尿等类，也含有大量的磷元素，这是中国常用的田料。西方农民在大洋海岛中，又得到鸟粪，名叫阿奴，也是含有磷、钙、钠化合的物质。鱼也含有氮、磷的质素，只是钾质不足，不如粪尿能同时含有钾、磷。然而如果加入多钾质的土地，如盐碱沙土，则可以作为最上等的田料。按照我们广东地区，凡是长不出草木的贫瘠土地，就把糠米和鱼鳞撒在地面，因为糠米含有钾质，鱼鳞含有磷质，二者兼用，能吸收积水使其腐烂，改变土壤性质而适合种植。

钾善于与碳化合，起初化学家都以为碳酸钾是一种原质，这种物质进入植物体内，能与普通的植物酸质化合，形成草酸钾和果酸钾。钾是地面最多的盐类物质，凡是地球各种石类，大多由钾、氢结合硅构成。硝石含有更多的钾、氧、氮，这些石头经过长久腐烂，钾就被水溶解，植物获得钾质，大半来源于此。凡是草木烧化成灰的时候，钾与酸质分离，随即与碳化合形成碳酸钾。凡是过滤出的水，能溶解在水内的，有碳酸钾、硫酸钾、碳酸钠。其渣滓剩余的则有硅、磷、碳酸钙、碳酸镁，以及铁、锰等物质。未经过滤的草木灰，对萝卜、薯蓣、粟类极有用，如果已经过滤，则功用逐渐减弱，因为灰内所含的钾质已随水溶解流出，所以如此。按照钾质施肥须有比例，凡是盐碱沙地所含钾质颇多，如果再加以碳酸钾等灰质，则不仅对植物无益，而且更有碍于植物的生长。凡是胡萝卜制糖过滤出的渣用于施肥都极有用，计算其百分含量，钾质约有百分之五十，其余如棉花核渣、蓖麻籽饼也含有百分之二到三的钾质。

钙是地产内极多的土类物质，这种物质能改变土内的生物质与死物质，使之滋养植物，所以凡是土内的动植物物质，其能迅速消化而变为碳、氢、氧、氮等气体的，大抵由钙的力量居多。钙与氧气配合则成石灰质，凡是含有钾、盐碱沙的土地，加以石炭，能令其钾质与泥土发生排斥力而散其酸气，又能与空气中的碳气产生吸引力，如遇雨水，则碳气与石灰溶化入土，常保留湿气以备植物渗吸。只是寻常的石灰不纯净，所含杂质均对地土不宜，已在前面论述治土适宜时详细说明，只取白大理石灰石，使其受大热分解，放出二氧化碳，每百分之一百的田料可得纯净钙质百分之五十六。如果用蛤类等烧成的石灰，则内含钙、磷以及少许铁，都适合植物之用。寻常石灰也可用于施肥，但应当逐渐分层，将干草、泥皮及积淤腐烂物质覆盖在石灰上，等待十四日后翻转均匀，每十四日一次，这是美国常用的方法。

硫酸与别质结合的力量很大，凡是水所不能溶解的物质，硫酸能溶解它，所以含硫的土地其功用与含氮的土地相等。凡是火山喷发的地方，其土含硫气最多，所以最适宜五谷生长，我们广东琼州澄迈南龙岭的地方，听说有火山旧址，此地含硫甚盛，五谷遗种于土即生长茂盛。石膏的质素含有最多的钙、硫，中国的石膏内含硫质有一与五的比例，凡是贫瘠之地如难得腐烂植物之土，可以取生石膏代替。石膏施肥的方法，在

译春季草木刚萌发时，在盐碱兼沙的土地上施加石膏，采集蔓生草的种子撒播种植，等到草长得茂盛，便将草和土一起犁翻作为肥料。石膏与草既能去除土壤盐碱和沙性，又能吸收并保留肥料灰烬中的钾肥养分，使其留存。石膏对土壤的益处，不仅因为它含有钙、硫等养分，而且因为硫与钾相遇，能使钙分离出来形成硫酸钾；而剩余的钙，又能与碳结合形成碳酸钙。这些，都是对植物有益的养分。

译考察植物所含的物质，如淀粉中的葡萄糖，以及蔬菜类中易挥发的油质，都含有大量的硫和氧，因此植物中如萝卜、豆类，以及芥菜、卷心菜、丁香之类，都适宜用石膏来培养。钠的性质与钾大同小异，但这种物质吸收空气中水分的性质比钾更小，因为它表面先变潮湿，然后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从而形成霜状的物质。食盐是由钠和氯化合而成的，普通的盐除了含有氯化钠外，还兼含有钾、镁两种物质；如果是咸鱼水里的盐，则含有极多的碘，非常适合作为肥料使用。食盐这一物品价格非常低廉，它的作用能帮助其他物质的溶解，以便被根系强力吸收，又能增强根系的力量，打开其吸收管道以接纳各种肥料。英国农民因为食盐价格便宜，常常大量使用，每亩田地加盐六七百磅。曾经检验发现所种的五谷都生长茂盛，又检验发现硝酸钾、苏打显现出功效，还检验发现它能增强禾秆的力量，避免谷粒过多而倒伏。按照说法，食盐适宜施用于高亢干燥的土地，如果湿润的土地里已经含有较多的盐分，如果再施加，不仅无益，反而有害。苏打是钠和碳的化合物，凡是靠近海边有几种草，采集晒干后烧成的灰，每百分中含有钠、碳约二十五分到四十分不等。凡是植物灰中能含有钠、碳这两种物质的，大半也含有钠、醋酸，大概是因为它们的性质善于与氧气结合的缘故。其余如秘鲁、智利的硝石，是钠和碘的化合物，前面已经见过。古鲁罢盐是钠和硫的化合物，干血骨灰等所含的，又兼有钠、磷的化合物。镁被多种岩石所蕴含，只有花岗岩不蕴含它，所以花岗岩形成的土壤性质往往贫瘠而不适宜植物生长。这是因为其中所含的镁、钙、铁不足的缘故。植物所含的镁质，除了从土石类中获得之外，多半从海水及泉水中获得，或者从骨糠中获得。海水中常见有镁、硫的化合物，即明粉粪田的骨糠内，又常有镁、磷的化合物。镁容易与酸质化合成盐类物质，这种物质的各类盐都能被纯净的钾水所分解，如碳酸钾水，或碳酸钠水加入镁，则结成碳酸镁，如碳酸钾。碳酸钠水或碳酸钠加入镁，则成碳酸镁，为能消化的物质。铁的形态性质，凡是遇到水或湿气，能令逐渐变为三氧化二铁的物质。这种物质在土壤中常含有，红色的泥土含有这种物质更多。化学家认为它能令土壤中的生物质吸收氧气，而与碳合成二氧化碳，又能分解水中的氢气，以便植物吸收。青矾是西方国家补充肥料的一种，这种物质以铁为底，而合硫所成。它的作用在水中溶解，能令多吸收空气中的氧气，以助物质的溶解。按照说法，铁虽然为植物所需，然而极地土壤中蕴含的已足够植物使用，所以铁不必多所补充。硅是沙的原质，其亲和力专门与氧气化合成二氧化硅。既成为二氧化硅，才能与其他物质化合。天然的二氧化硅遇净水不溶解，必须遇到碱性物质而后溶解。所以湿土存水的地方最宜加沙调和，使水不散而土壤疏松。二氧化硅既与碱类化合，则能在水中溶解。所以碱沙之地，硅与钾常能化合成汁液。这种汁液进入植物体内，其作用能令植物的秸秆外皮逐渐坚实。氯化汞是轻粉的原质，其体重是冷水的十六倍。用这种盐浸泡植物如山薯之类，能令经久不坏，而且长成的种子能圆大而且多。氯化汞在植物体内与淀粉中的葡萄糖相结合，能去除其发酵的性质，而又颇适宜于木材内自有的葡萄糖质。以上培补的各种物料都足以对植物有益，但水田低洼之地，虽然有堤坝阻挡，但海潮涨落容易荡散，这是在浸种时应该设法培补，并在禾根下挖穴加入粪料，以原本土壤的不足，如此方能获得益处。各种肥料既然充足，而选择种子的事不详细考究，那么天然的生机元气未尽壮旺，那么农事仍然未尽完善。

辨择嘉种章第九。各种肥料既然充足，而选择种子一事未能得法，那么讲求植物之学仍然未尽完善。植物天然的生机，其所受的元气各有不同。譬如野生植物与曾经栽培过的不同，即使同是栽培过的植物，其移栽时苗根若有损伤，那么吸收变化的力量也有强弱不同。这件事关系到产量的多少，很有比例关系。论选择种子。选择种子的方法，须先在五谷刚结实的时候，查看大亩中选出坚实强壮且先成熟的，设法标记它们。收割种子的时候，即将所标记的分别留存，作为次年的种子。凡是收贮待用的种子，须先用硫酸汞合氯化钠炼成的氯化汞开水浸匀种子，然后铺在地上曝干。这样则种子能经久不坏，又能避免虫鼠盗食的弊端，而且很合于保护葡萄糖质，使元气不易发泄。当浸种播种时

译此时，如果种子之前没有用汞绿浸渍过，这时也适宜用汞绿或煤油浸渍，隔夜之后，再加入钾养炭养二或钙养或钙养硫养二等的粉末混合均匀，播种在肥沃的土壤中。这样做能让种子迅速萌芽，这种方法用于节气稍晚而希望提前生长的情况，非常有益。如果节气较早且能按时播种，则不必使用此法。另外，雀麦等谷物容易生斑点而不结实，方法是将浓的钠绿水与麦种一起放入大桶中搅拌均匀，随即捞起铺在地面上，加入刚发酵的钙养灰调和，然后用手撒布到田中。这是美国土匿打试马念的方法。在幼苗初长时，最细小的苗根适宜用淡烟叶水灌溉。等它逐渐长大，再在近根处施加巴黎绿或烟叶粉。考察种子发芽的原理，必须依靠三件事：一是气，二是水，三是热。这三者所需的种类按照比例法则，无论何种植物，其数量都相同。在种子内最容易变化的物质如哥路登等，其中所含的炭与轻养气化合之初，必然自身产生热量。这种热量恰好与发芽所需的温度相符，由此显现出变化的过程，而小粉遇到它也会变成它应该变的物质。因此，以上所用的材料力量，就是用来帮助胚子开始变化的。按照小粉遇到热量后，其性质逐渐变为对格司得里尼与葡萄糖，这两种物质在水中溶解。开始时有炭与轻气与养气化合，以供种子吸收，植物就借此进行生长。论播种。播种的方法，人力不如机器。人力播种，用工多且不均匀，而且播种深浅难以准确掌握。如果使用机器，则撒下的种子既极其均匀准确，又随撒随播，没有深浅不一的弊端，而且大大节省人力，更不会浪费种子。在撒种之前，必须先将土壤培足肥料，用机器耕匀。等耕匀之后，再将土壤表面铺平，然后看想要下种的种类与天气冷暖是否适宜，再用撒种机器依法分播，这样才能让种子健壮且快速生长。播种深浅的程度，必须看天气的热力与土壤的湿气恰好能让种子吸收为适度，但各种作物的大小不同，各地感受的光热也不同，因此应当分别斟酌。如果土地是多含铝质、钙质的土壤，则地脉紧密，空气难入，这时适宜播种稍深；多含矽质的土壤，空气易透，播种过深则植物得到的暖气反而薄弱，这时应当以播种较浅为宜。另外，春季播种应浅，秋季播种应深。当春季地土寒气未尽，稍深则摄取地气足以保护种子；如果秋季阳光猛烈，地气恒暖，所以不必播种更深。论迁种。迁种的原因，有的是因为该类植物不适合直接播种，有的是因为该地土力不适合播种，所以先选择一个最适宜的地方，施以最充足的肥料，使种子饱含元气，然后分布并精心治理，这是中国常用的方法。凡是移栽秧苗，通常要等它生长壮旺才可以移种。移种的时候，必须仔细拔起，千万不要损伤它的根系，拔起后应立即移栽，不要让它的元气散失。中国农家常有迁种植物，其枝叶必定黄萎数日后才恢复常态，大抵都是因为散失元气或损伤根系的原因。凡是迁徙树木之类，必须看它的根系蔓延多少，据此仔细挖掘，如果伤断了细根，则适宜折减枝叶，此法已在前面第七章中提及。

译物产土宜章第十，统计亚洲草木类，其数量约一万四千余种。中国地处远东，统治二十四行省，纬度之远自北纬五十六度至十八度，经度之广偏东二十六度至偏西四十七度。其中的寒暑差异、气候区别、地势变化、物产丰盛，难以轻易窥测。现在仅就我们广东适宜种植且关乎民生日用大宗的物品进行考察。五谷是草类中最有用的东西，其所含的淀粉、胶元等物质，是人类养生的根本。这些物质实际上聚集在谷粒同心圈的外层，每一颗谷粒的表面，用显微镜观察，似乎由多个同心圈相合而成。各圈所包围的中心点，名叫胚乳，脐眼、淀粉等物质即聚集在同心圈的小腔内。根、叶、体、干，也都各自含有这些物质，因此这些草料又可以用来喂养六畜。论及种植稻谷类，共分为九种，而我们广东的土地低洼淤积，适宜种稻。查《通志》所载名类很多，概括计算，大致分为禾、亢、秫两种。凡是种在水田里的多是秫稻，那些不是水田所种的也多属秫稻。稻的原质与麦、谷相同，只是所含多寡的比例各不相同。按百分比计算，稻含水约十四分，淀粉约七十六分半，胶元约五分，油质约一分，木质约二分半，其余各种金属类、盐类物质约一分。种稻的方法，在清明前下种，芒种时插秧，一垄之间，行距稀疏而株距紧密，先种早稻，十天后又在行间插晚稻秧。等到立秋成熟，割去早稻，然后锄草培土壅肥晚稻，使其茂盛结实，十月以后才收割晚稻。这是我们广东双季肥沃田地的常规方法。又有所谓单季稻，也分早晚不同时期种植。高地早种适宜禾、亢，在清明浸种，立夏插秧，大暑收割。收割后培土成畦，用来种植薯蓣。低地晚种适宜秫，在四五月浸种，处暑前插秧，重阳后收割。收割后加粪料整治土壤，用来种植蔬菜类。我们广东整治稻田，使用麻麸、花生麸、烟叶粪尿等类，也有加上草木灰的。然而据《通志》说：广东在山中种植云子旱稻，焚烧林木积灰和土播种，不加灌溉，自然结实，连续几年可收三四次。土地贫瘠就弃之不用，这是不知考察土壤质地、物质收耗逐渐减少的缘故，而归咎于土地贫瘠，轻易放弃。实在可惜，方法已在以前各章详细论述。动植物腐烂的物质，我们广东的潮田多含有，所以不必加料粪，自然能双季丰收。然而每年植物所消耗的肥力逐渐变薄，加上耕锄不深，烟积凝聚，酸气既重，田底逐渐板结，所以老沙地往往不如新形成的涂田，这是顺应天时而怠惰于人力的过错。我们广东农事中不能靠人力保全的，只有台风一事。夏秋之交，台风从东南来，迅猛掠夺造成灾害，无法救治，这也是一个遗憾。论及种植荅菽。小豆叫荅，大豆叫菽，是荚谷的总名，有青、赤、黑、黄、红、红、绿六种。其角叫荚，叶叫藿，茎叫萁，用处很多，果实可以榨油，秆藤可以做羊和马的饲料。种豆的时期，从立夏起到大暑止，平常最合适的时间，是大暑前十天，但仍须看地土及天气的冷暖。如果雨水多而天气湿，则能使豆叶生长茂盛；如果天气太干，则能阻碍豆的生长。南方大豆也有在春社前后下种，夏至时结荚，六月收获的，称为六月黄；八月收获的称为八月白，冬月收获的称为冬豆。按《齐民要术》，大豆和小豆种植时间大不相同，大豆适宜在谷后种植，小豆大致适宜在麦后种植。豆最适宜在深耕的土壤及有肥粪的土壤中，肥粪以腐烂动植物物质及草木灰、石灰、石膏等为最佳，最不适宜在细沙土中。又如果土地已种过豆一次，则不宜连续种第二次，须以粟、麦、谷类逐年轮种为佳。豆类的丰盛与否，与其根的多少成比例，又与土内根瘤菌的微生物相关。太皿豆类吸收氮气，全依靠根丝之间有一种微物相助发力，而这种微物即源自根瘤菌所遗，所以西方国家常用泥他践灌溉豆根，以滋育这种微生物。论及种植甘蔗。甘蔗是常用的糖，其种原产中国，后由东方逐渐移至西方。一千二百五十年时，西班牙人又带到西印度群岛及美洲热带地区种植。现在外国所产蔗糖，每亩每年出产一千五百余磅，另产糖浆六百磅至八百磅。地球所用的糖数，十二分中蔗糖几乎占十一分，这也是农学出产的大宗。考察种蔗最多的地方，大半在热带低平地内，其全年温度七十五至七十七度为适宜，但中热不少于六十六至六十八度的地方也可种植。种蔗虽得适宜之处，但所结的种子不常成熟，须将甘蔗下部的侧芽劈下，再种植。如果想要多得甘蔗内的糖，则不让其开花，等一长足就斩下取汁。历年可种的植物，常有一物数种类的情况，甘蔗也是如此。各国常种的甘蔗，各

译甘蔗要适合当地的气候水土，以产出糖汁多的为佳。例如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所产的，有五种最好的，其叶片上有条纹，非常美观。西印度群岛的牙买加又有一种，是从古巴移植来的，与前一种相比，每亩能多产四分之一的糖汁。甘蔗所含糖分的数量，其上半段与下半段常常不同，上半段通常汁多而糖少，原因可能是糖在甘蔗内部随着汁液上升，越高越变成木质，或者变成秆和叶的材料，所以制作糖砍蔗时，必须去掉上部的叶子和绿色的部分不用。考察甘蔗的成分，不仅含糖，还含有纤维素和几种矿物质，计算成熟甘蔗所含的平均比例，糖占百分之十八至二十二，水与纤维素占百分之七十一，木质占百分之十，矿物质占百分之一。我们本地平常种植甘蔗的地方，常在间隔的土地上耕作，同时种植蔬菜，蔬菜成熟后锄去，就用间隔土地的土覆盖甘蔗种。所施的肥料以人尿为多，计算每年获得的利润，如果没有风灾虫咬等灾害，每亩平均大约可获得百元利润，田地材料和人工费用约占五分之一。论种植萝卜。甘蔗是热带地区的产物，不能在寒带种植，所以寒带各国的糖价很贵。研究科学的人详细考察各种蔬菜，知道胡萝卜所含的成分，除了少量淀粉和纤维素之外，还有糖质，而且冷热地区都适合种植，所以近来推广得很兴盛。德国的土地，约占三十九万公顷，按一公顷约等于十五亩计算。奥地利的土地，约占三十四万公顷。俄国和法国的土地，各占二十五万公顷。

译萝卜的用途非常广泛，不仅用于制糖，其剩余的渣滓多含有钾质，更可以肥田；而新的茎叶又能增加母牛的乳汁，干燥的茎叶又可作为马的饲料，尤其适宜喂养绵羊。况且西方近日又研究出将其制成干粉的方法，法国商业部又用其根部试造火酒，以代替灯油，可见萝卜是农业中最大的利益所在。考察萝卜含糖的比例没有固定标准，如里勒地方的萝卜，每百分含糖十分至十二分；麻格、薄格的萝卜，含糖十二分至十四分；德国北部偶尔有含糖高达十八分的。大概施加粪肥的萝卜，其生长必然含盐多而糖质少；在冬前施加粪肥的，必然含盐少而糖质多。又凡是长出来的萝卜，小而轻的含糖多而盐质少，大而重的含水多，则盐质也多。所以西方国家的糖厂不选取超过五磅的萝卜，就是因此缘故。按照汁液中每含一分盐质，就有三分糖，不肯凝结成颗粒，因为盐与糖混合形成杂质，所以在熬煮时最难分离。近来听说法国想要设立一种新方法，用化学工艺分离出其糖与盐，如果得到这种方法，那么萝卜的利益就更大了。凡是萝卜在土内的一段，比出土外的一段含糖多一倍，所以西方人常常截去上段来喂养六畜。种植萝卜的土地，最适宜先种植五谷，但如果泥土太板结且没有矽养料，则不宜施用粪料。应当施用钾养、炭养两种以及钙养、硫养三种，适宜在冬前未种萝卜时处理。如果能在种植五谷时加足粪料，或者加粪之后种植谷类两次，然后再种植萝卜，这种方法更好。平常施肥的方法，加粪后适宜深耕土壤，使其松软。等到下种的时候，又须选择天气晴朗，深耕田地各深如此，那么所产出的萝卜盐质必然少而糖质必然多。

论种植葡萄。葡萄是酿酒的大利，欧洲各国出产非常丰富。然而考察其最初，原本是从亚洲移植过来的。植物学家说，葡萄树原产于波斯国，其后犹太、希腊、埃gypt都种植它。现在印度以及意大利、西班牙、奥地利、法国各国都普遍种植。里海南岸也有野生的。这种树能活多年，如意大利等地，其树老至三四百年的也有。葡萄性喜天寒，最适宜沙土。有人说我们广东地方温暖似乎不适合种植，然而常见有人从海外移根试种，其所结出的果实都很茂密，且含葡萄糖很多。考察葡萄的种类分为多种，有的是匍匐在地上的，有的是藤本而延伸在架子上及树上的，有的是自立根干的。其葡萄串有的松散有的紧密，有卵形的，有球形的，有长柱形的。所结出的果实分红、绿、白三色，有的肉多而水少，有的肉少而水多。其味道有的甜，有的涩，有的略带麝香味。其种子结出的多少都没有定数。考察葡萄的质地，内含柠檬酸与苹果酸，又含少许钾养二果酸与钙养二果酸，所以未熟时酸味最重，逐渐成熟时则其酸质改变成葡萄糖。其汁液也含树胶膏质、色料与哥路登类的物质。种植葡萄的方法，最适宜用玻璃房培育，每日加水灌溉，使其不要干旱。冷的时候适宜用火炉加温，但不可火炙太近。培植的肥料适宜加草木灰水及陈尿溺，适宜用水稀释调和。初结果时适宜用袋子盛放其子，其根如果有虫伤，适宜用烟叶煮的水清洗。

论种植桑树。蚕桑的利益，我们广东已经显著成效，然而只在南海、顺德及邻近的县邑有，其他地方没有听说设法推广。其原因不完全因为土地不合适，或者因为不知道方法，不敢试种；即使知道方法，或者拘泥于水性、土力各地不同，难以获得厚利。即使已经种植的地方，也只是遵循旧法，对于种桑养蚕相关之处，对新理茫然不知。我们广东蚕丝之所以历久没有起色，就是这个缘故。养蚕已有专书，这里不详细记载。凡是不适宜种稻的土地，其土高润，都可以种桑。凡是想要种桑的土地，先在冬天适宜将土锄松，纵横开辟成棋盘式，每区都间隔宽深的沟，大约宽二尺，深二尺，相间六尺。移栽桑苗的时候，须在春分前后十日，先将桑地所有的野草全部清除，在沟内用陈粪三升与细土和匀，加湿润透，搅成泥浆，然后将移来的桑苗剪去下面的直根，只留横眼，用手理齐，种在沟内泥浆之处，按到坑底，再轻轻向上提三四次，以期根须舒畅，再用细土夯实与地面相平，只是靠根处田各高沿坑，再用土做成一个圆圈形田各如沟，以便浇水。桑树最喜欢肥料，忌讳新粪。不论人畜各种粪，须平时积在窖内，临用时适宜用水和匀。浇灌的方法：如刚栽的桑苗，只适宜浇水；等到移栽的桑苗，用一分粪九分水；长活后，用二分粪

译只不可损伤它的根部，尽量浇足水，再用新土填满盆器最好。一年之中最少适宜浇灌四次。桑苗栽种固定后，将上部的嫩梢连同枝桠一起剪去，只留下主干大约高一尺。等到枝条发出叶子像铜钱大小时，选择肥大的留下两枝，其余全部剪去。所留两枝的梢头和叶子都不可折断，采桑只能剪，不可折。到了十二月，再将所留两枝的梢头剪去，每枝各留一尺长。第二年到春天长出新条时，又在去年所留的枝上各留两枝不剪，其余全部剪去。到了十二月，仍将今年所留的四枝梢头剪去，每枝各留一尺长。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等，都按照这种剪留的方法进行。凡是修剪时须保留桑眼，即发芽的地方，不必拘泥于一定留一尺长。那么到了第五年便成为一棵有十六枝的桑树。以后每年新条都从十六枝旧剪处剪去，那么将来十六枝的顶端会长成拳头形状。用这种方法培育成的桑树，也叫拳桑。所剪下的枝条也有用处。去年日本大阪府藤井氏新获得了用桑皮制作棉絮的方法，说一百贯目桑皮可以制成十八贯棉絮，一百贯目大约可得资金二万三千九百五十元。桑树最怕水淹，须预先培筑田埂开挖沟渠，以免积水。小桑苗春天刚发芽时，最怕泥土糊住，大雨后必须将糊在上面的泥土挑去。桑眼最怕霜冻，遇到大风寒冷天气，适宜在上风口堆放粪草在夜间焚烧。烧过的灰烬还可作为肥料。

译桑树的树皮，最忌讳生长黑苔，或者生出白点。白点长大就会变成虫子，都应该赶紧刮干净。又害怕生虫，凡是树干或大枝上有黄水流出来，里面就有像米粒一样的虫子，应该把树皮划开，把虫子剔出来。如果已经变成成虫，树上一定有小洞，有木屑流出来，应该用桐油灌入洞内。如果洞口倾斜，油灌不进去，可以用铁丝插进去，把虫子刺死。如果虫子已经能飞，名叫桑牛，都应该随时捕捉除去。凡是买来的桑树苗，如果是已经嫁接过的桑树，只要用席子包好，不让风吹，白天看像是枯枝，种下后按照方法浇灌，没有不活的。千万不可用水泡一泡，那样就会坏掉。桑树下的空地，可以种菜豆、蚕豆、黑豆、芝麻以及一切蔬菜，既不荒废土地，又使土壤疏松，对桑树也有益处。只有大麦、罂粟以及各种藤本蔬菜如扁豆、南瓜之类，都不能种，因为它们不仅无益反而有害。采桑的时机，与潮水的涨落有很大关系。凡是退潮时采桑喂蚕，所出的丝不仅洁白纯净，而且适用。如果涨潮时采的叶子，总赶不上。这件事是西班牙的科学家查明的，其中的道理非常深奥。

论种茶：茶树原本是中国出产的，自从英国人移植到印度、锡兰之后，接着日本、西班牙、意大利以及非洲各地都设法广泛种植。最近听说美洲、澳洲以及南洋新加坡又逐渐扩大种植。现在俄国人又在角加奇须士地方开垦试种，中国茶叶的利益将要被他们争夺去了。查一千八百八十年以前，中国茶叶进口的数量，仅就英国而言，每年不少于十五六十亿磅。现在印度、锡兰的出产日益兴盛，中国茶叶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畅销。据去年伦敦商报说，中国茶叶入口的数量已经减少到两千万磅。唉！中国的茶业衰微到这种地步啊！考察中国茶业衰微的原因，有人说办茶的商人本来意见纷杂，有人说关卡厘捐税重利润薄。但其实是因为茶农不能讲求茶性和制法，又失于考究，所以色泽味道逐渐改变，而货物价格越来越低。为今之计，急切应该设法补救，详细考察各地的土壤适宜情况，分别考究原料本质，大力培植并推广。中国现在产茶的地方，大致在赤道北纬二十五度至三十一度之间，所有优质的茶产在二十七度与三十一度之间。我们广东虽然在二十五度以内，但考察印度、锡兰，其地当北纬九度至二十七度的中间，其茶的味道和成色反而能夺取中国茶叶的利益，那么广东的气候必定非常适合种茶无疑。我们广东清远、鹤山已有茶叶出产，只是只销内地，对洋庄不太适宜。但考察我们广东通志，山中野生茶树很多，味道极其珍贵美好，可知广东气候极适合种茶。凡是种茶适宜在分岭不太高的地方，其土呈斜坡形，低处又是多水的区域，这样就非常符合种茶的需要。因为地势呈斜坡，冷空气就能向低处流，必定与低处的空气相汇合，就容易降低温度而形成雾。其低处又是多水的区域，那么空气含水气更充足，所形成的雾更多。按照锡兰山不太高，四面环海，凉热相互激荡，四季都形成微雾，所以其地最适合种茶。我们广东琼州地势与锡兰颇为相同，听说当地土人说，四季也多微雾，如果仿照锡兰种茶的方法，在那里培植茶籽，应当比内地更好。种茶又以日光最为重要，然而太阳光热太盛，常常容易蒸发水汽，每每导致妨碍茶树的呼吸。只有其地向西能得到斜照阳光的上佳。按照茶性怕冷，全年适宜得到六十一度的热度为适中，又怕干旱，所以夏季必须多湿气滋润才适宜。种茶的土地每年必须设法锄松土壤，锄后就用干泥紧密覆盖在上面，使之不长杂草，又不要与其他种类的树木相近，这样茶树既茂盛香味也一定充足。茶内多含铁、氧、锰、氧二的物质，所以其地以能得到红色土壤及有小石块堆积的为佳。太皿红色泥土常含有铁氧的物质，而锰与氧气化合，又多含于土石中。凡是内部有小石的地方，其土轻松又能让雨水流散。茶的原料性质几分借助树皮酸与自散油并替以尼质，这种物质所含在炭轻氧之外，如替以尼更多含淡气的物质。计算替以尼质所含淡气的数量，百分之中有淡气二十八八三分，所以培补的材料又应当以多得淡氧为佳。按照替以尼是茶的精质分出的能成白色颗粒，形如针，色如丝，味微苦，茶的功力大半在此。

采取茶籽的时候，适宜在白露节气稍后，不要过于拖延，否则籽老裂，去所拾无几。既摘下的籽，不宜晒，也不宜藏，适宜即采即种，这是上法。晒则籽油易散，藏则籽油易干。凡下种，须在地面掘坑，深以二寸左右为合适。无论散籽多少，既散种子，适宜即以一寸左右的薄土遮盖太皿，不可用脚践踏，踏则其实必无萌薛。木坑适宜相隔二尺左右，不宜密，密则枝叶相逼，难以茂盛；又不

译适宜疏松土壤，但过于疏松则担心日晒和地气容易导致干枯，这件事不可不慎重。茶籽从白露节气后撒种入土，必须等到第二年春季才发芽。刚发芽时，不可立即采摘它的叶子，一定要等生长逐渐强壮，到第二年清明节后，每株略微采摘其尾端如燕尾般的嫩心叶，其余叶子都不要摘。采摘过的地方，叶腋内必然萌发新芽。树势茂盛的，到中秋节后也可以采摘嫩心一次。等到第三年春季时，必然萌发嫩叶，这时不论主干还是横枝，每逢嫩叶都可以采摘。如果到了第四年，那么春、夏、秋三季，每逢时雨遇到嫩叶生长，都可以随时采摘。计算锡兰每年采摘茶苗大约有三十多次，而中国采茶每年不过三次罢了。茶树如果生长到五六年后，每棵树高约一尺左右，清明节后就应当用镰刀砍去一半枝条，其余枝条用草绳绑扎，每天用水灌溉，等四十天后才去掉草绳。这样整棵树必然都会萌发嫩叶，不仅采摘的茶很多，制成的茶尤其美好。那些砍下的老枝也还可以利用，应当斩断其嫩茎放入锅中用火煮熟，取出晒干，名为茶骨。中国向来制茶的方法，是将鲜叶放在露天若干时间，稍微发酵，然后用脚踩踏去除胶质，之后再进行焙炒。听说锡兰、印度制茶不用脚踩，只用手轻轻揉搓成叶条，使胶质不散，所以成色非常浓郁。现在又用机器制茶，既可以使原质不散，火候又能更加均匀，而且干燥洁净无杂质，所以外国人喜欢使用。去年福建义记行曾派人亲自航海到印度和锡兰查考制茶的方法，回来后安置小机器试制，听说制成的叶条非常均匀，颜色和味道都很美好，颇为西方人所称赞。只是所去时间仅一个月，恐怕未能完全掌握其中的精妙奥秘，而且西方人非常保密其方法，查考非常困难。然而如果能从此竭力讲求，这也是挽回利权的一大转机。

译论种棉。外国纱布输入中国，每年价值六千余万两，土布的利润全被其夺去，却未曾听说中国有能凭借棉业兴盛起来的。两湖、江浙虽然到处增加种植，但也未曾听说有成效。大利，光绪十六、十八年，湖广总督曾发电报给美国购买运输最好的棉籽，共二十吨运回中国劝勉种植，又设立纺织各厂以收回利权。然而听说所产出的丝纹不及外国的长，但颜色白。考察探究其原因，并非中国的土地不适合，而是农学未兴盛，种植或许没有得其法。查考俄国塔什干地方，起初购买美国棉籽试种，因为未得其法，收成很少。后来俄国农部全力考究，所以近年所产出的棉花多且好。查考适宜种棉的地方，凡是能种黄瓜之处，棉就能生长。听说西方人士说，中国的气候地气，无论南北，都与种棉相宜，即使是桑麻不能种植的地方，棉也能生长。那么棉本来是中国应有的利益。棉适宜选择高燥温暖的地方撒籽种植，其籽宜选取最好的植株，选择其果实囊内膛所含的籽，以最少而最壮者为佳。考察棉类分为几种，美洲所产的计有两种，其一名巴巴多棉花，其一名秘鲁棉花，是南美洲所产。印度所产的也有两种，其一名印度棉，又名草棉，即是印度寻常所产的，其一名木棉。以上三类为草本，这类为木本。籽壳有圆形、椭圆形、锐形之分，秘鲁棉都是锐形，其子房形成三膛或五膛，每膛含种子大约三个至七个。棉是含胶类的植物，其质地大半由纤维素与果胶素构成，内并含有金属质。计算其成色的原料，其本源为碳氢氧，而功效则以借助氮素为最多。所以修治种棉的土地，其粪料以多得氮素为上，又宜兼有磷、钾两种物质。但这三种物质必须以遇水能溶解的才为有用。棉花核压成的渣，其所含的氮素很充足，只是磷、钾的杂质更须设法添补，才有速效。动植物腐烂的质地，含有氮、氢、磷、氧、钾、碳很多，且遇水溶解很快，只是所含各种物质多少不能预计，只是在临用时须设法查明。计算棉地适宜施用的肥料，以中等数量而论，大约每亩的数量宜得氮素二十磅，钾、碳各二十磅，磷酸五十七磅，也有说氮素二十磅，钾、碳各二十五磅，磷酸五十磅，即为合适。这种浓料适宜在初种棉花时，在其本株近根的地方掘成小孔，深不过三寸，将这种浓料置于孔内与土和匀，再用干土在上面覆盖。未种棉之前，其土地也宜预先施肥治理，但不要追求急效，必须缓慢改变田力，使各种肥料与土融洽渗透，这样田力肥沃厚实，其花实必然能壮大，而丝纹必然旋绕很长。种棉的土地又宜逐年改种其他作物，初年所种宜粟麦类浅根的植物，等到收成后将其草根连秆和土翻匀，次年宜种牛母豆，豆成熟时所留枯蔓也宜与田料翻匀，到第三年才再种棉，这样逐年遗留的植物物质与天地湿热之气相感应，腐烂能发出氮、氢、氧三种气体，又能借助其生物酸质与碳气化合成钾、碳两种。

农学总结章第十一以上所辑录的，仅就典籍中散见不成专书的记录之。所列物产，也只是就我们广东适宜于民生衣食及关系近日商务的几件事分别列举之。其中有不全属于农学的，如压油、制糖、酿酒、育蚕、纺纱等事宜，另作专书，这里一概从略。农器及畜牧等事，本应增列两门，但《农事田各论》一书已具备各种耕具，其他新法只得到《时务报》第三册所译的电牛机器一说，其余都不曾听说。畜牧等事已翻译的无专书，《知新各报》所译仅得一二，不足以条列为一门，所以均从略。考察探究农学，外国专书很多，只是已翻译的本子很难得，我所见到的只有《农学新法》《农事田各论》两书。然而《农学新法》也只能具备其大旨，不适于应用，现在就所考察的各籍，其足以与农学参看分别列举其目，汇列于左：《植物启蒙》《植物学》《植物图说》内言植物化育器具各体颇为完备，可因此领会树艺之道；《化学行口生论》《格致汇编本》，内论植物体实所含各种原质颇有可取之处，可因此明白植物化合所需的料；各种化学书，近已汇刻名为《化学大成》内言六十四种原质可取，其关于农务各原质本之而明白化分植物及制造粪料等事；《测候丛谈》《测候器格致汇编》，所论天气干润雨水多少的缘故颇有至理，可因此得到补救。美国初辟地广土荒，所以其国讲求农学最盛，听说所储备采译各国的本子及格致化学家所著的本子不下千数百种，现在分别就所闻也条举其目，附存于后。

译关于植物种植的方法，《地学浅释》与《地学指田各》论述各地地面所含的土质和石质非常清晰，可以据此明白土壤适宜的功用；《格致汇编》汇译了关于蚕桑、纺织、种甘蔗、养蜂以及涉及农业事务的零星散见内容很多，可以依据这些来参究农学，以上都是已经翻译成中文的书籍。

噜顿所著的书，尊依咧所著的书，论述美国农业土壤适宜性及耕种各种方法；口威灵顿所著的书，《尊统》所著的书，《士多拿》所著的书，《论化学培种植物诸法》；口威利所著的书，《非士口杰》所著的书，《论制造化学肥料培补土壤适宜性各种方法》；哗零所著的书，《般唔》所著的书，《论农田灌溉水利及修治荒地各种方法》；口威颠文所著的书，《巴利》所著的书，《论修治园圃地方及种植花果装饰房屋各种方法》；衣结利士吨所著的书，《卡卑埃》所著的书，《轩打臣》所著的书，《干仙顿》所著的书，《播郎》所著的书，《活地》所著的书，《论植物从土壤中吸收的各种物质以及各种植物移根、传种、培养树木各种方法》；打吧所著的书，《论五谷种类及种植五谷的方法》；吧伦所著的书，《流砵》所著的书，《科罅》所著的书，《虾士文》所著的书，《口摩亚》所著的书，《论葡萄种类及培育管理葡萄、制作葡萄酒的方法》；虾伦所著的书，《全论培理各种含糖质植物及制糖的方法》；口威口也所著的书，《论欧洲各国萝卜制糖的来历及下种培治的方法》；播碌士所著的书，《口威路臣》所著的书，《论种棉、摘棉、制棉各种方法》；标棉所著的书，《论刈获、打禾各种机器的用法》；士般所著的书，《论开井、钻井、考察泉源各种方法》；夫理度咧所著的书，《论治理果木虫蚁等灾害的方法》；口威辣所著的书，《论种植与畜牧相关的道理及畜牧的方法》；笺利士所著的书，《买路士》所著的书，《鸟庵士摆》所著的书，《论考求物性所适宜及畜牧传种、孳生哺乳的方法》；沙利士所著的书，《专论畜养猪只传种各种方法》；号里所著的书，《专论畜养鸡、鸟、鸭及生卵、孵卵、调护的方法》；支轩所著的书，《专论畜养母牛的方法》；士咽招所著的书，《专论牧羊的方法》；亚口迷迭治所著的书，《达士》所著的书，《论六畜各种病症及自行治疗用药各种方法》；鸟连所著的书两种：一种论述植物化育器具各体，一种论述美国农学耕种各种方法；士葛所著的书两种：一种论述种植机器、灌溉等事，一种论述培治五谷的方法；士招所所著的书两种：一种论述灌溉田地、园圃等方法，一种论述种甘蔗、制糖的方法；汤唔所著、边捏所译的书，论述植物内外体质分考变化的道理；衣麻臣所著、衣利夫零所译的书，论述植物化分、土质、肥料补益长养的道理；古士所著、庄士顿所译的书，论述以化学种植各种方法。以上都是尚未翻译成中文的书籍。

我曾听说，各国人口增长的比例，用几何算术推算，如果没有战争、瘟疫、荒歉、水灾等事情，二十五年内人口应当增加一倍。中国人口四百二十余兆，从道光朝以前计算，到现在相距五十年，虽然其间战争等事伤亡的人数无法核实，但按一与十的比例大约估算，其中人口应当也增加了八十余兆。合计这五百兆人的粮食日用，每年每人按三石核算，所需的数量应当也能达到一千五百兆石。至于衣服器用，凡是与农业相关的，更不知有多少。

中国疆域广阔，开方计算大约三十兆里，除去山泽、居住区占三分之一，剩余可耕种的土地应当不少于二十兆里。舍弃这二十兆里的地方而不充分利用，却每天率领老弱丁壮，向社稷祈祷，向造化祈求，等待天时，甚至归咎于土地贫瘠，耗费在杂草丛生的荒野，惶惶然地治理国家却陷入穷饿愁叹，流徙到异国他乡，仰仗粥厂救济，向夷人货物索取，听命于安南、暹罗的接济。唉，多么可惜啊！

丁酉年，听说有志之士在海上兴起农学，每天治理天下人的耳目，辨别测量经纬，考求土壤性质，详细研究物产，进而恢复以农立国的古道，从而让百姓更加富裕并受到教化。我这个滨海的卑下之士不自量力，私下曾选取泰西农政、格致的新理，以及我们广东土壤适宜、物产本有的优势，谨慎地择取采集，呈献给君子们。

译山西巡抚关于奏议开发晋边蒙地的奏折

奏为议定开发晋边蒙地以兴办屯田之利而巩固边防，谨将筹办的大致情形恭折呈报，仰求圣上鉴察。

窃以为田制详备于《周官》，屯政兴起于汉代，开垦荒地以充分利用地利，乃是治理国家的宏大谋略；修缮屯田以充实边防，更是安定国家的紧要策略。邓艾积储粮谷，遂成为平定东吴的基础；赵充国屯田，因而成就破羌的功业。屯垦的好处，自古以来就很显著。我朝道光年间，富俊在双林堡，林则徐在新疆，都以开垦荒地、办理屯田，取得了显著成效。

如今财政匮乏、时局艰难，中外臣工，无不以开源节流来商议补救。然而开矿经商，效果难以迅速显现；裁减兵勇，节省也不多。谋求对上有利于国家大计，对下有利于民生，见效快而兴利广的，莫过于广泛开发蒙地这一件事，比较有把握且没有流弊。谨就我所知，为我皇上详细陈述。

晋边伊克昭、乌兰察布两个盟旗的土地，平原肥沃，水陆交通便利。汉代设置朔方、九原两郡，唐代设置天德、定难等军，从明朝至今称为河套。若北假、临沃的田地，受降、丰州的地方，史籍中都有记载，历来被称为上等沃土。其地势雄伟，在西北地区首屈一指，自古以来保卫并州、经营北方沙漠的人，无不关注于此。因此前协办大学士沈桂芬有筹款开屯以缓解国家财政的奏议，升任的巡抚张之洞有军屯巩固边防的建议，前领队大臣长庚、升任的巡抚刚毅，先后有缠金屯田的奏议。各位大臣见识深远、洞察细微，规划周全，可惜都只议而未行。

臣到任后，广泛采纳众议，体察边情，深知巩固边防、开垦屯田，是当今第一要务。因此于去年冬天派员赴边实地勘察，当时查明西二盟所属的三湖湾、缠金等地二十一段，大多属于肥沃土地。道光年间曾奉旨准许租种以抵偿欠款，因未妥善订立章程，导致发生事端，奏明封禁。现在只有五大村山后等地尚私自放租，而承租者因畏惧违禁，不敢公然开垦，致使数十万顷滨河沃土，全都变成荒芜之地，深为可惜。

今年二月，又派员与该旗领事等人商议屯垦事宜，并晓谕他们：与其违禁私租，动不动引发争端留下祸患，不如由官府经营管理，按定额收租？应得的蒙地租银，从宽议定给予，既可充裕蒙民生计，更可救济国家军饷，较为有利无弊。该旗官员等虽然也领悟，但据称此地曾经封禁，必须明确奉到谕旨才能遵办。拟等筹议好章程，立即奏明请旨办理。

如今于四月十四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二十四年四月初九日奉上谕：国子监司业黃思永奏称，内蒙古伊克昭、西乌兰布通两个盟的牧地纵横数千里，土地肥沃，河套东西尤其属于膏腴之地。山西缠金牧地，如果让百姓多私自开垦，不如由官府经营，请饬令筹办等语。着王文韶、陶模、胡聘请、魏光焘体察情形，详细筹划妥议，具奏。原片均着抄送阅看。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

遵旨移知绥远城将军，转饬蒙盟并行知该委员等一体遵照办理后。如今据该委员等筹议的大致办法禀复前来。臣详细斟酌核实，参以近今时势，大约列举其好处有几点：

边外广阔无垠，没有险要可扼守。昔日的勃勃、元昊、谙达济农，都占据河套，长驱直入侵犯边境，屡次骚扰内地。我朝圣武昭著，边境静谧。然而康熙年间，准噶尔寇乱猖獗；同治年间，回匪滋扰，耗费大量兵力，才获得平定。近来互市日益增强，邻国日益逼近，形势险要之处，亟宜预先设防。现在既然议定开发蒙地，拟请同时设置兵屯。如开垦田地万顷，就屯兵千人，按人数拨给田亩，以供耕种，酌情提取租银，作为制备军火、津贴口粮之用，不另外发给军饷，仿照乾隆时伊犁屯田的制度，而田地各作变通，以一半认耕，一半认操。农耕闲暇时一律操练，使之成为精锐部队，既可保卫蒙盟以安定耕作，并可供征调以应对缓急。边徼数千里，如棋局般分布，如星辰般罗列，声势联络，以充实边防。这是第一个好处。

蒙地水草丰饶，牲畜繁殖，向来多以游牧致富。如今生计日益窘迫，牧养的牛羊逐渐减少，凡有可耕之地，大多私自招垦，大概他们谋生的手段已不在牧业而在租佃，自然不必追求虚名而损害实惠。况且各旗土地多闲置空旷，完全足以租种，无碍游牧。查雍正年间曾奉旨派人于阿拉善河西牧土之地，开创渠道，灌溉田地数十万顷。近来如吉林长春府垦田，即是郭尔罗斯牧地；奉天昌图府垦地，即是科尔沁牧地，并没有听说有妨碍。况且蒙古贫弱至此，已到了极点，若不早为设法，势将无以自存。现在既议定租佃以赡养其身，又设置军队以保卫其地，为蒙民策划安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以体恤藩部，这是第二个好处。

近来时事艰

译国家用度浩繁，自从《马关条约》签订以来，骤然增加数百兆两的赔款，主管财政的司农大臣面对空屋发愁，几乎到了挖地三尺也无处筹款的境地，却仍然舍弃地利而不加开发，置农田耕作于不顾，这实在不是上策。查考西方人富国的方法，首要在于开垦土地，往往是那些荒凉未开垦的原野、杂草丛生且土地贫瘠的地方，如三藩市、谢司戈、澳大利亚，不过几年时间就成为了繁华的都会。如今西部的两个盟旗的蒙古地区，乃是古代的郡县，韩重华、娄师德屯田的遗迹，清晰可寻，虽然说是开垦荒地，其实无异于恢复旧制，比起西方人所开垦的土地，何止是事半功倍。现在根据委员查明的情况，晋边境内可以开垦的土地，不少于三十万顷，如果能够全部开垦，除了议定给予蒙古的租税及一切费用外，大约每年可以获得官租二三百万两。人口日益繁衍，商贾百姓汇聚，店铺街市相望，货币流通顺畅，关税和厘金所征收的税款，必定比现在国库空虚时的收入翻倍，每年增加巨额收入以补助国家财政开支，这是第三个好处。

译在蒙地尚未封禁之前，口外的粮食由黄河运入腹地，源源不断。除了接济本省之外，还可以分给陕西、河南。光绪元年以前，大学士左宗棠在西陲用兵，各军都在包头设立机构采运军粮，并资助腾饱。丁戊大灾之前，升任巡抚的曾国荃也曾派员前往包头一带采买粮食，以充赈灾所需。等到封禁之后，土地荒芜，粮食稀少。光绪十八年，臣在代理巡抚任内办理口外灾赈，因为本地粮食不足，派员前往宁夏采买，才得以接济使用。以后如果发生局部灾荒，必定更加难以应对。虽然多次奏明筹款储粮，但数量不多，难以指望有所救济。现在既然重新开放蒙地，粮食自必充足。拟定每年酌情提取租银，秋后由官府收购。凡是萨托清等厅，太原、汾州、平阳、蒲州各府所属沿河的村镇，都选择地点建立粮仓，广泛储备，以备灾荒。其利益有四个方面。现在拟定的办法，大致要点如下：

第一是设立机构。开垦屯田事务繁杂，必须派员专门管理，以示慎重。拟定在三湖湾地方设立屯政局，派员总管其事。其收支账目、审理案件、办理文书、照料工程以及一切应办事项，都须派员分别管理，仍归总办人员稽核，以明确责任。遇到屯兵滋事，就会同营员办理。

第二是筹措经费。刚开始办理时，凡是开辟道路、丈量土地、修筑渠坝、建造房屋，以及委员薪水和各项工役伙食，无不需费。查奉天、吉林的屯垦局都有经费办公，晋省事情相同，自应准许其酌情提取租银以充公用。现在地租尚未征收，拟定先在归绥道库存的押荒等欠款中提取数万两银子，以备各项开支。一旦地租收到一定数额，就陆续归还欠款。

第三是确定租额。查西二盟土地固然多肥沃，但也有水地、旱地的区别。水地中以靠近河流开渠利于灌溉的为上等，泉水地次之，旱地再次之。土地既分上、中、下三等，自然应根据土地的肥瘠确定租额的多少，听任商民自行租种。所收租银，除应给蒙古的租额外，其余全部作为官租，仍酌情提取三成：一成充作局用，一成储存仓谷，一成津贴屯兵，其余全部上报兵部充作军饷。

第四是驻兵。口外游民众多，一经招垦，势必闻风麇集其中，良莠不齐，担心滋生事端。拟定抽调大同练军三营旗就近前往分驻弹压并派令开通道路，帮助修筑渠堰以节省工费，仍酌情拨给田亩，让他们先行试垦，作为屯兵的倡导。等到兵屯办成，即将练军调回归队。其余一切详细章程，容臣分别指示商议妥为筹划，再行奏明办理。

此外臣还有进言：如今外患纷至沓来，世变日益紧迫，海上的藩篱尽数撤除，长江的金汤之钥仅存空名。东南各省凡是敌舰可到之处，大抵防不胜防。一旦有事，计惟有秦晋一隅可以划界而守。确实应该广泛积蓄仓储，精练兵马，做未雨绸缪之计，避免临事仓促的忧患，那么办理屯田就是首要任务。查西二盟土地毗连数省，河流环绕，不仅晋边境内土田肥沃，其与陕甘交界的可垦之地尚多。如果都能一律开办，逐渐推广，行见西连瀚海，北接疆户，尽知兵事，人人足食，转运粮草供内地之需，列戍分屯，成为神京的保障。纵然日后海波腾沸，而西北万里的形势仍可固若磐石，坚如金瓯。这更是根本的宏图，国家的至计，微臣之所以日夜经营而迫不容缓的原因。因奉谕旨饬议，所以不敢自量冒昧，详细陈述。所有议开蒙地及现筹办法各缘由，理应恭敬上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此奏报。

禀请创办树艺公司开垦云台山稿

宫保大帅阁下敬禀者：

窃卑职等先前因承办树艺公司开垦云台山官荒旷土及应行善后事宜，禀奉宫保批示：“据禀该员等承办树艺公司开垦云台山官方荒旷土，业经两年着有成效，请分别上奏咨文晓示给谕遵守等情，应等候札行该管海州，按照所呈禀帖逐细查勘，据实详复，再行核查办理，一面即由该州督同该公司妥为办理遇事维持，以成全善举，仰即知照缴帖存档等因”，奉此仰见宫保硕画周详、保全善举的至意，感戴无量。业经海州章牧于三月十六日亲临云台山，周历开垦地段，按照禀帖所呈逐细勘明，绘图贴说详复已在案。复查志书记载云台山周围三百里，孤峙海中，清初划地抛荒，禁为海外，康熙十六年收复后，始隶版图，其后海淤东徙，山遂为岸，险峻崎岖荒废二百余年，无人过问。光绪二十四年创设树艺公司，招集农工开种植，隐寓以工代赈之意，惠恤穷人，不无裨益。前云台山内平冈丘阜间谷坡土逶迤辽门舌共计沃土六十八处，次第开垦种植茶、油桐、

译油木、茶木、臼油棓子，以及杉、樟、橡、榆、松、柏等杂木，大约共有1400多万株。这些树木先后生长出土，高度从二三尺到五六七八尺不等，大约有600多万株。其余的在萌芽之初偶然被烈风吹倒枯萎，但那些根深蒂固的，经过灌溉后得以复生；或者通过接续补种、培土围园加以保护，树苗便蓬勃兴起了。

后来，云台山内的20处沃土，计划随即接连开垦。明知“十年树木”，创业维艰，不敢拘泥于目光短浅、急于求成的心态，只有仿照外国开荒的方法，持之以恒，长久坚持，尽人力以等待天时。

总计购买南方种苗的运费浩繁，加上农工每月的薪饷，以及凿岭开山、斫石围墙、修建园门、整治道路、建造庄房等各项经费，欠款非常巨大。现已开支银洋10万多两，这是在事同仁筹集资金作为倡导。原本计划精造股票3000张，筹集股本银洋30万元，借此接济资金，以便越推广越广泛，扩充充实，使根基不可动摇。如果不预先筹划保护善后的策略，不足以显示大信，从而广泛招徕投资者；而且担心局外无知之人，枉生觊觎之心，难免借端滋扰的忧患。

进而更有进言的是，近来时局艰难，利权完全丧失，朝廷特地下诏通饬各直省振兴商务，开辟地利。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尊敬亲近、感激受益、思图奋发的。中国地广人众，必定有闻风兴起的人。如果真能众志成城，农工商民各自竭尽力量，务必使田野没有荒废的土地，百姓乐于安居乐业，那么民间的物产就会日益丰富，国家的税收就会日益兴旺。坚持远大的谋略，共同享受自然的利益，人口众多且富裕，不难由弱转强。

所有承办云台山树艺公司开垦种植逐渐见效的各项缘由，理应详细陈述清楚。再次恳请宫保大帅俯赐鉴核，迅速奏报咨文立案，以示鼓励，并颁布告示晓谕所属开垦地方，严禁放火烧山、砍柴采集、偷窃、牲畜践踏等事，借此资助保卫。并恳请赏给札谕，命令卑职等遵照执行，以昭示信守，而垂范久远。国计民生都有依赖，恭敬禀报详细陈述，伏望慈鉴。

批附：光绪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九日奉宫保督宪批示：据禀已悉。该公司开垦云台山官荒种植各种树木已逐渐见效，应批准如禀奏报咨文立案，并颁给札谕以供遵守。至于请求谕令禁止砍柴采集等事之处，此前据海州查勘禀复，已经批饬该州就近出示晓谕，并将告示样式报查，并饬令该州照案督同该公司妥为办理，遇事强力维持，已有案可查。仰即遵照，缴上图说存档。

译树艺公司开垦种植集股章程

一、创办树艺公司，开垦云台山的官有荒地，讲究种植技术，仿照招商章程，招集股本，通力合作，利益共享。由本公司精制股票三千股，每股洋银一百元。试办之初，已在事同仁筹集银洋十万元，尚需增招股本二十万元，共集股本银洋三十万元。官商一体，愿意入股者，自一股起至数百股、数千股均听其便，交来银洋即填给股票，并发放息折。周年连闰官利八厘，计息自收银之日起至次年底结算。届时由本公司总局汇寄至各原收款处，定于春季三月就近凭息折支付。等到出产获利时，除支付股票官利及应支应提款项外，净得余利若干，按股票均匀分配。每年编制征信清册，分送各股东查阅核实，以昭示诚信。

一、本公司获利时，除支付股本官利及开支经费外，净得余利若干，按十六成均匀分配。总办、会办、司事、监工、头目等人合提花红三成，由总办、会办考察勤劳程度，斟酌奖给。又提存公积一成，作为公司不生息的欠款，以期扩充资本。又提一成用于附近地方的义举，一成用于云台山庙宇的岁修功德。入股各位股东净得余利十成，按股票均匀分配。每年年底总结一次，缮具清册并刊登报章，让大家共同知晓。

一、本公司总局设于海州云台山，其在上海、苏州、江宁、扬州、清江等地皆有代收股本之所。收到银洋先给收据，等到一个月后寄到股票息折，仍在原处用收据换领股票息折，以昭示慎重。以认票为凭，不能认人。如欲更换股票上的名号，须由本人据实写信寄候云台总局对号核办。

一、开山凿岭，平整道路，化险为夷，以便车马通行。在险要之地建立园门，砍石砌墙以巩固藩篱。园门内开垦种植，因地制宜，分别挖掘壕沟，作为茶圃。派武弁一人管带农工五十人，作为公司勇号，衣饰旗帜与团练相同，守卫园门。遇有外来形迹可疑之人，盘查驱逐，不准逗留，并巡视种植地方，禁止砍柴偷窃及牲畜践踏、放火烧山等事。约束农工劳作，不准争竞。发生事端则守望相助，寓兵于农，借此保卫。

一、本公司次第开垦前云台沃土，共六十八处，种茶八百万丛，木茶树、油树、臼油树、桐油树各百余万株，樟、杉、橡、榆、棕榈、竹、松、柏、五倍子等果木均已生长出土，渐见成效，拟即接垦后云台沃土二十处，随时间种植，地方辽阔空旷，土地尚多。《货殖传》说：“十年树之以木，一年种之以谷。”现拟垦辟肥沃土地，添种五谷，以期岁时收获，补益经费。

一、云台山势盘回纡曲，斜坡平地，面向阳，土性肥沃，星分奎娄，气蒸云雾。志书记载山海之利，以茶为大宗。考察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天下之茶分六榷，而海州居其一。”海州产茶之山，以云台为最。当地人相传，明末战乱迁徙，茶树遂废。格致家说：“种茶宜择有雾之山，茶吸雾气，色泽味道均佳。”《农学报》说：“种茶宜于山地斜坡及有小石磊块，能得到斜照阳光者为上。”按锡兰山不甚高，四面环海，四季有雾，茶味甲于五大洲。在云台山种茶，与锡兰无异，是天生产茶之美地，含灵孕秀，冠绝中原。考察土壤之宜，因势利导，物产日益丰富，确有把握。

一、已种茶树三年内可采新茶，预备建造茶庄、筛厂、拣厂房屋，购买机器，精製茶叶，以利外国销市。自中外通商以来，出口的货物，茶为大宗。如湖广、西皖、福建浙江等各省产茶之地，历年既久，地气衰耗。而茶树已老，山户不知易地种植，对于培壅、采摘之法均不讲求，茶商也散漫无稽，难以合力，且经湖广督宪张示谕，采用机器烘制良法，美意未能实行，蹈常习故，年复一年，于是销市大减，价格也大贱，似有江河日下之势。兹本公司独树一帜，立志在云台山多种茶树，培壅灌溉，及时采摘，在山下广建茶庄，随摘随做，查照锡兰用机器烘製，不惜工本，精益求精，务使茶叶尖嫩，色浓味厚，庶足以风行海外，挽回利权。

一、已种桐木、茶木、臼树三年后结果，预备建造油坊厂屋，购买机器榨油，通行中外。茶油、桐油、木臼油三大宗，是中外民间日用所必需。出自湖

译江苏南部、江西、四川及蜀地内山，距离江北淮海地区数千里，水陆兼程，沿途盘缠费用极为巨大，且油价日益昂贵。如今本公司从南方采购种子，运至云台山种植三项油树数百万株，高度从三四尺到七八尺不等。待其结果后取籽榨油，计划在云台山邻近的新浦镇建造油坊厂房，使用机器榨油，储存于木桶中，由临洪海船运载出口，销往南通、上海、福建广东、北极（注：可能指北方极远之地或特定港口）、燕台、天津、鸭绿江、牛庄等地。对内则运往清淮，四通八达，以扩大销路并便利民用。与南方运道相比，远近悬殊，费用节省而功效加倍，开拓出巨大的利益源泉，化无为有，生生不息，其利益应与种茶相当。

一、设立酱园作坊并围建菜圃一处，面积二百亩，采购各省瓜果蔬菜种子，随时播种，使用化学配合肥料培土灌溉，使作物生长茂盛。招募精选良工精制各色瓜果蔬菜，此地盐价极廉，蔬菜就地出产，成本尚轻。用陶罐缸密封储存，交由海船运至上海，再分发至镇江、金陵、芜湖、九江、汉口等地批发给各酱园销售，利益共享。

一、声明第二条中关于功德义举两项，旨在保护灵山、裨益地方。本公司试办之初，实行以工代赈，原议酌情提取部分利润以保护云台山庙宇及附近地方的义举。所议提取利润一成作为丛林庙宇年度修缮的功德，应分别划定界限以垂久远。凡是前云台山邻近海甯寺荒山种植出产所提取的利润归海甯寺功德；邻近延福观荒山种植所提取的利润归延福观功德；后云台山邻近法起寺荒山种植出产所提取的利润归法起寺功德；邻近悟正庵荒山种植出产所提取的利润归悟正庵功德。又第二条中议定提取利润一成作为地方义举，以备修理云台山附近地方的桥梁道路河渠及救济无助者的各项义举。此项庙宇功德及地方义举，均由本公司在分配利润时酌情提取，随时随事酌情办理，外人不得干预，以杜绝虚耗而归于实际救济。

一、本公司振兴地利，讲求种植，是为长远之计。西方人凡公司之业，即使遭遇战争，也不得抢夺。本公司系奉奏案办理，平日由官府保护，即使遇到地方有事，也由大宪照会，一体保护。深愿我海内同志共体时艰，多设立公司，广泛开垦种植，使无荒废不尽的地利，有固结不解的人心，工商由此而繁盛，税课因之而充裕，和众丰财可大可久。

一、本公司初创上述各业，所需款项甚巨，届时随事酌定数额，开支汇登征信清册，以昭示慎重。经费大纲约十二项：曰采购南方种子，曰招募南方良农，曰雇佣本地农工，曰建造总局分局，曰建造农工庄房，曰平整道路，曰建立石墙圃门，曰开挖塘池、凿井引泉，曰建造茶庄、购买机器，曰油坊机器，曰酱园作坊，局用薪水，统筹估计。开垦云台前山后山，纵横三百里，随山种植，集资三十万元，全部投入举办，如有不足，届时再行商议。创始艰难，守成不易，全赖入股诸君与在职同人，一心一德，坚持远大谋略，永享自然之利。中国地大物博，必有人闻风兴起，富强之基，始于此端。

译督率农工开垦种植条规

一、察看土质，因地制宜。所属云台山官荒旷土，曾经全面勘察，土性肥沃，岩石风化之气，日久必然舒展，开拓地利之源，务必探究栽培的根本。详细考究中外《农政全书》，讲求种植良法，精益求精。所有种植各类作物及配合肥料、培土灌溉等方法，均经本公司详细讲求，编成《树艺辑要》三十卷，以备查考。认真办理，期望成效，迅速显现。

一、地方辽阔，分设局八处，每局司事二人，监工二人。凡开垦种植事宜，由司事先一日酌情决定，监工督率什长协同众工照办。殷勤合作，不得偷闲懒惰。司事会同监工留心察看，分别勤惰，随时禀报以定功过。

一、黎明即起，齐吃早饭。监工视日初出时击鼓三通，各棚什长协同事众工人等一齐开工，不得延误。午饭停工，以一小时为限；茶时休息，以一刻钟为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限定日入时，由监工鸣金收工。如故意违犯，初次处罚口粮，再犯革除。

一、雇佣附近居民开垦荒山旷土，隐含以工代赈之意。择老成谨慎者为工头，承领若干人，归其约束。或随地丈量，按亩给以工价；或按月计工给发工食口粮。土人性情懒惰不谙耕种，并招募南方擅长种植事宜的农户，与土人同处，随时随事委婉教导。惟方音各别，言语难通，不得闲谈杂乱言语，以免彼此误会，争长论短。只期望守望相助，渐开风气，日久相安，与民共利。

一、禁止农工打牌赌博、吹吃洋火（吸食鸦片）。因酗酒喧哗，食力谋生，自应谨慎节用。有余寄回以养父母妻子，何得打牌赌博、吸食鸦片耗散银钱，甚至彼此争闹动生事端。如有此项情形，由司事、监工、什长随时禀报，立即革除。若知情徇隐，一经察觉，只追究司事、监工的责任。

一、明定工过赏罚，以昭示劝戒。司事与监工为众农领袖，果能心精力果，督率得法，随时随事各抒所见，有益生财之道，一定采纳施行，记功一次。其或因循疲玩，督率无状，记过一次。俟提红利时汇查，功多者从优分红；过多多功少者，议罚。什长与众工人等，果真竭力勤劳，均视功过，分别赏罚。只愿通力合作，众志成城，有功无过，共图安乐利益，对此抱有厚望。

通海垦牧公司集股章程启

我世宗宪皇帝重视农业，何其伟大！雍正初年，诏令各省凡可开垦之处，听任百姓开垦上报，告诫从州县到督抚的胥吏不得阻挠勒索。又指示适宜种植卉木、柘、枣、栗、臼桐、榛、楛等作物，以及豕、羊的乳养方法。又定下水田六年、旱田十年起征赋税的条例，谕令缙绅董率，而让老农担任官方职务。是时天下太平，政事清肃，然而尚且宵衣旰食，为民生计虑，如此详尽。今上皇帝前年四月，重申祖训，谗令各督抚劝民垦荒，禁止官吏苛扰，不规定升科年限。二三州县固然曾奉明诏，为何报垦者寂寥，未有所闻？近来各国议和，倾尽天下财赋，尚不足以偿还岁币，舍弃天地自然之利不取，将要从辛苦劳作的百姓身上索取吗？贫者耗尽其膏血，无补于毫毛；富者急于保全身家，祈求免于官吏督责，尚且来不及。致使天下日日处于沸汤烈焰之中，这是大乱的途径啊。论地利者说，荒地多则农业衰，王业无定效；农业则无种植而不生之土，即使是愚钝之人也知道。虽然如此，一夫之力耕种，日不过五亩；十倍其人，言其人又倍之，千万其人而不停止。天下难道还有旷土？江北沿海，自海门至赣榆十余州县，积百余年荒废不治的旷土，何止数万顷？今即通海中的一隅，仿效泰西公司集资筑堤，使之地可垦可牧。公司者，即庄子所谓积卑而为高，合小而为大，合私而为公之道也。西人凡公司之业，即使敌国战争也不能夺取，甚愿天下凡有大业者，皆以公司行之。通海于天下，此垦牧之地于通海，皆九牛之一毛也，不以一毛自馁，积累而已。缙绅倡导先行，这也是遵循宪皇帝之训吗？谨举章程告知我同志兄弟。一曰申意，意有四：一务使旷土生出财富，平民扩大产业；一为国家增加岁入之资，收取根本富利之利；一储备通海小学堂、农学堂经费；一务使公司获得最优

译这其中的利益，大概其他州县就容易兴办起来。第二是建立根本、振兴工务，在修筑堤坝之初，就选择千亩土地，设立农学堂，聘请日本农业教育的教师，采纳日本农会的章程，斟酌试行，讲求开垦和畜牧的事宜，以备公司任用，也就是为其他州县储备人才。第三是划定界限。这次计划兴办开垦畜牧的荒滩，全境北边止于三补，三补紧挨着二补的东边，二补的北边就是东十五总的壅涂，作为倒岸河下游汇水的沼泽，共八十顷十九亩，芦苇特别茂盛。现在商议盐务，自然要在丁荡三十总内修筑堤坝种植草料，暂时用壅涂的草料供给采买，等到丁荡三十总的草料产量足够使用，再开垦壅涂，所以暂时不把它划入这次划定的界限之内。从二补大圩东北角向东，沿卯酉方向斜行直到新港西边为止，二补的界河向南止于蒿枝港。蒿枝港开辟于光绪四年，是依据民间穴土黾的界河顺着水势向东北延伸，查照嘉庆十年厅州分司会同勘验详定，以及道光元年穴土黾民众控诉请求三补各案，海门管辖下卑长春案外接涨的新滩都归三补，所谓接涨新滩，现在蒿枝港就在那块地方，依照旧案从民间穴土黾的界河沿卯酉方向垂直丈量。凡是二补以东的蒿枝港全部在通境范围内，而陆先墩圩外蒿枝港南岸边还有穴土黾的土地，西窄东宽，长像斜幅二十多里，一直延伸到海边，这只是就通海管辖地的分界而言。如果修筑堤坝的界限，不得不根据蒿枝港明显的形势来划分南北。东边止于可以修筑堤坝的地方，虚指海境，北边止于蒿枝港，西边如果斜向南止于陆先墩袁家圩、狼苏营兵田、陈惠坡、陆亮臣、南北杨香圃、倪恺、张时蔚、陆春源、王家富等圩，东南止于川流港，东边止于可以修筑堤坝的地方，虚指。共方圆二百三十二里，共十二万三千二百七十九亩。就通境靠近蒿枝港的土地而言，吕四场可以开垦的土地实际上不止这个数目。第四是明确用途。海门人说开垦的利益，近的十年，远的或许二十年。从修筑堤坝到能够种植棉花、豆类、小米、小麦的那一天，中间隔着批买土地、招佃户、开辟渠道、疏通沟渠、蓄积淡水、种植青草，一寸一寸地规划，确实也不是十几年或二十年可以做到的。有修筑堤坝十几年没有开辟沟渠，至今还没有开垦的。现在腾出年份，将畜牧列在种植青草之后，种植棉花、豆类、小米、小麦之前，畜牧留下的肥料既可以施肥土地，畜牧出售获得的利息又可以疏通沟渠。详见第十条沟洫部分，先选择千亩土地试行，每修好一道堤坝种植青草一两年，就将牧场移入，又一两年后移入继续修成的堤坝内，依次迁移。五道堤坝都修好后，就分散放牧在堤坝和沟渠之间。那堤坝距离沟渠边缘种植桐树，因为土性适宜。零星的土地，兼营树林业务，使本金和利益循环相生，所以开垦和畜牧兼办。第五是排除阻碍，这片滩涂废弃已经一百年，全被盐法压制，放任荒芜蓄积草料，漫无边际的陈词滥调。海门受制于衙门，缴纳价格、升科三倍纳费的规例，现在呈请督院上奏朝廷办理。那升科遵循雍正元年水田六年、旱田十年起征的圣训，光绪二十五年不定升科年限的上谕而变通执行，请求等到能够种植棉花、豆类、小米、小麦的那一天，上报朝廷按照附近熟田的税额起征。

译第六条曰理纷：在官之纷有两项。一是通境供煎草荡，按《嘉庆盐法志》，吕四坍存涨复之荡二千二百九十四顷四十亩，同治九年案吕四内外额盐六千一百六十三桶，按每桶须草两石，须草十二万三千二百六十四石，按草产岁有歉收，每亩产草五石，须草地二万四千六百五十三亩；加半则须三万六千九百七十八亩；加倍则须四万九千三百六亩。查吕四场旧有堤北荡地，据道光元年报册为六百十三顷六十八亩九分零，加上同治六年案现存丁荡一百三十二顷十五亩零，共余草荡地七万四千五百八十三亩三分零。今测量得堤北头总至三总实地八百三十二顷九十一亩，丁荡地一百二十四顷二十八亩，而丁荡及三总涂滩、低涂滩七百余顷尚不在其内。是产草之荡照加倍之数而又加倍，此项三补及二补彭家圩的开垦决与供煎无碍，已由督盐院委员会同当地官员查勘，照丁荡与三补旧有的卯酉向界立表区分，以明公司开垦地与盐务草地两不相干。二是海境狼苏营兵田：苏营三百顷、狼营一百顷。道光三年督抚院因海门民人张商廷、陆玉和等人投买戏台沙地争执不休，断归两营承买，专充海防公费缴价，按白涂例每亩一钱二厘六，以两镇镇将都守养廉银由苏甯两藩司各按数摊匀扣缴。奏明定案，计苏营已围之田九千一百二十四亩零，费用出于陆；狼营已围之田五千八百五十六亩零，费用出于张。遂由张陆承佃。光绪二十二年、二十六年两次续围九千三百亩，归苏营者八千零九亩零，归狼营者一千零九十一亩零。计尚有未围地，苏营一万二千六百六十六亩零、狼营二千七百七十八亩零。督院先前饬令两镇查照未围地亩按公司章程入股，两镇呈复愿意按未围地已缴价银数由公司核明，照银数收地。在民之纷有两项。一是通境吕四场三补滩地案已定而未分给，其地无须缴价，但必须堤成案定才能开垦。其所完坍粮应由当地官员会同清丈委员示期，令其检串验明核实，真坍户若干、余坍粮若干，可以抵免公司省缴价若干，即以其数作为股本，分时照公司章程准银画给。其零星小数，或由各家自行归并，或量定价值并入公司临时酌情办理。至于二补之彭家圩、三补之施家圩土人谓圩为堤，以范堤标准衡量，堤大而圩小，其能垦与否，固然依靠公司外加之堤，而更依靠公司请豁禁垦之案，或另议贴补费用，或划留地段相抵，听公司自行办理均听其便。海境小安沙、卑长、春、张时蔚、秦蔚堂、杨厚德、黄、孙云阶、卑象成、卑元泰、致和、蔡悟轩、沈秀章、曹、引年、文庙、缉捕等案报案，均在道光、咸丰、年间，惟本未缴价，无本可计已请注销，由公司股缴。若原报案人之子孙照章入股，即照章分地，见于第十三条。第七条曰定次可提而垦而牧之地一千二百余顷，涌一而海四，以蒿支港北通境三补为第一堤，蒿支港南、海境陆先墩、中心河、头河、塘蒿河之间为第二堤，塘蒿河北、天生港之间为第三堤，北本生港、南天生港之间为第四堤，南天生港、川流港之间为第五堤。兴工从第一、第二堤起工，竣接兴第三、四、五堤。第八条曰壹度亩法，本用营造尺与通、海官亶不合，通与海又不合。通州官亶照营造尺九六折，海门官亶照九四三四折，徒乱耳目，亦费核算，今堤渠沟洫地屋并准营造尺，第九条曰核地可堤之滩，以方里计千二百三十余顷，其中多有洼下不可垦及堤身、渠身并堤渠间隙地所占者，今援通州刘海沙案，圩身岸去沟均作公地免缴价例，约去堤身并隙地八十余顷，约计可垦应缴价之地一千一百五十顷，此初约之数，须每一堤址规定或准此，或多或少，乃确以一顷归入公司，一百顷归通海小学，五十顷归农学堂。第十条曰计工工有六：一堤工濒海者为外堤广底四丈、面丈五尺、高丈二尺；濒通潮大港者为里堤广底二丈、面丈、高丈；濒通内水沟渠者为次里堤广底五尺、面八尺、高八尺。凡外堤六千七百七十九丈、里堤一万二千一百五十七丈、次里堤二千八百丈，共积立方四万五千七百二十一丈八尺，参仿江河堤工铲夫法，用爬夫碎土。

译粗略估算，一名爬夫每天能破碎泥土二十平方。堤坝总面积共四十五万七千二百十八平方，需要爬夫二万二千八百六十四人。参照西方筑路法，使用铁石大磥，长约三尺四五寸，用两头牛拉一个磥，逐层磨勘。外堤每高一尺为一层，里堤次里堤每高二尺为一层。计算长度九百八十八万二千二百七十八方丈，以两头牛牵引重物在地面行走，每天四五十里，折半计算，一个磥每天行二十里。排列三个磥宽度为一丈，计算需要行走二千七百四十五天。使用十五个磥、三十头牛，需要行走五百四十九天。每个磥配一名铲夫，铲除磥下的黏土，引导牛只往返，每天十五人。

关于渠工，以渠道土方一尺来核算磥实的堤土八寸。环距外堤根内外各八丈，取土筑堤。取土处外侧宽七丈、深三尺，内侧宽七丈、深五尺。环距里堤次里堤根内侧也是八丈取土。里堤取土处宽七丈、深五尺；次里堤取土处宽四丈六尺、深五尺。上面三尺的土堆在堤上，下面二尺的沙培在地面。这三处相同，即构成环堤内的干渠。每一堤中开辟井字形支渠，宽四丈、深四尺。又在中间以百亩为界，分别开辟小井字形沟洫，宽四尺、深二尺，逐渐可以扩展到宽二丈、深四尺。

所有干渠总长二万一千七百三十六丈，总共积立方二万六千五十丈一寸三分。所有支渠总长二万三千二百四十丈，第一层宽四丈，第二层宽三丈六尺，其余以此类推，总共积立方三万二千七十一丈二尺。所有沟洫总长十三万九千三百四十四丈，总共积立方七千九百八十七丈，其中包含零散不等的部分。因为壅涂宽窄不等，不能每百亩设一条沟，纵向十一条，横向一条，均宽二丈、深三尺，总长五千二百四十七丈，总共积立方二百九十一丈二尺，因地势形成的陂塘不在内。

一是瀦淡工程。海门瀦淡侥幸依靠天雨排泄盐卤，那么数千亩的荡田依赖一两个木制水门，当地人把水门称为水漊。现在采用西方方法，在里堤次里堤上排列设置风车，每一堤所八具，日夜抽取淡水输入堤内。堤下设置四个水门，使用直径七八寸、厚二寸的穴管楗，以铁门连接内外水潮的支河，也设置水门，适时开启关闭以排泄涨水、蓄积淡水。粗略估算，每堤下一个水门水管长十二丈，共二百二十丈。支河的水门大约十处，每处三丈，共三十丈。

二是牧场工程。牧场宜高，现在试办以九百亩为开始，外围以沟环绕，中间分别以百亩为井，各界以沟，宽均三丈，深均五尺，计算内外沟纵横各四条，总长三百一十丈。每尺一层，每下一层减少一尺五寸，总共积立方一百八十六丈，取沟中的土均匀培在地面，可高二寸。

三是公司、学堂、牧所房屋工程。公司案牍、银钱、办事、会客之所，楼房六幢十二间；监工、查工住房平房二十间；门房、厂豆寸房各三间；器具栈所八间，共四十六间。学堂内部学习农学、化学的楼房五幢十间；外部学习农学、种植的楼房五幢十间；司帐、储器、门房、厂豆寸房、佃房各三间，共三十五间。牧所办公及兽医药料房楼房三幢六间；门房、厂豆寸房、牧夫饲料房十间；阑圈大小约一百九十间。

四是学堂试垦，参照使用机器开辟渠道、培地工程，与牧场相同。

第五是估算费用。费用的纲目有二：一是开办费。用于工程的，海门以土方免除核算方计，土远近通例，凡是筑堤每一平方钱二百，磥实的土照取土下方八折量，堤的尺照营造尺加一五，需要钱九万一千四百四十三千六百。凡是开辟渠道，环堤内干渠上三尺归堤工，下三尺归属渠工，每一平方钱一百，需要钱二万六千五十千十三。凡是支渠沟洫，每一平方钱七十，需要钱三万七千八百六十五千七百四十。总共钱十五万五千三百五十九千三百五十三，合规银。以钱一千二百五十为银一两，合十二万四千二百八十七两四钱八分二厘二毫。

爬夫二万二千八百六十四人，每人每天工食钱一百二十，总共钱二千七百四十三千六百八十，合规银二千一百九十两九钱四分四厘。铁磥十五具，每件约价四十两，计规银六百两。牛三十条，备用牛三十条，每条二十两，计一千二百两。牛棚牧舍二十问，此棚近堤与牧所不同，每问十六两，计三百二十两。铲夫十五人每人每天工食钱一百二十，以五百四十九天计算，需要钱九百八十八千二百，合规银七百九十九两五钱六分。牛六十条，每天每条饲料二钱，计六千五百八十八两。总共规银一万一千六百九十三两五钱四厘

用于瀦淡的，凡是风车每件约价一百两，四十件约四千两。水门穴管铁门，每件约价五十两，二十件约一千两，总共规银五千两。

译用于牧场的费用：凡是牧场九百亩，开挖渠道、培筑土地，积立方一百八十六丈，平方一千八百六十丈。每平方工价一百六十八钱，共需钱三百十二千四百八十，折合规银二百四十九两九钱八分四厘。凡是羊五百头，猪三百头，每头一两；牛八十头，每头五十两；马四十头，每头二十两；鸡、鱼、蛏、蛎，每种各一百两，共计三千六百两。总共折合规银二千八百四十九两九钱八分四厘。（注：原文“每头二十两”后接“鸡鱼蛏蛎每种各一百两”，此处依文意推断牛马价格，但原文牛马均为二十两，故译文从原文，若牛为五十两则总价不符，此处严格按原文“每头二十两”翻译，但需注意原文数字逻辑可能有误，译文忠实于原文文字。）

用于房屋的费用：凡是公司大楼六幢，每幢三百两，约一千八百两。平房二十间，每间一百两，约二千两。门房、厂房、豆仓、栈屋十四间，每间八十两，约一千一百两，共计四千九百二十两。学堂内外楼房二十幢，每幢三百两，约六千两。司帐、门房、厂房、豆仓、佃房十五间，每间八十两，约一千两百两，共计七千两百两。牧所楼房三幢，每幢二百五十两，约七百五十两。门房、厂房、豆仓、牧夫房十间，每间七十两，约七百元。牛马羊猪大小栏圈一百九十间，约两千两百两。鸡舍、鱼池各一百五十两，约三百两，共计三千九百五十两。总共一万六千七十两。

用于学堂试垦的费用：凡是开挖渠道、培筑土地的工钱两千一百二十一两二钱二分三厘，总共十六万两千二十二两二钱九分三厘四毫。（注：此处原文数字逻辑似乎有跳跃或省略，译文忠实于原文文字。）

用于购置物品的费用：凡是公司、学堂、牧所一切工程及日用器具，如弓、绳、尺、罗盘、农具、木案、椅凳之类，约一千五百两；书籍、化学器具、兽医药料、西法种植畜牧器具三千两，总共折合规银四千五百两。

用于缴纳地价的费用：江藩司旧例，涂滩每亩一钱六分六厘，草滩每亩二钱五分二厘，公共费用占一半。新章规定涂滩、草滩每亩概加二钱，而绅民申报缴纳滩地时，公共费用占一半，向来须增至一二十倍之多。如今援引前年海门王杨村案的新章，先前申报买地照旧缴纳地价，其公共费用占一半，声请督部，自地方衙门至道台、司道、督抚、部院书吏均明确定下比例。又此项滩地只有壅涂三补中西茅苇杂生，其余大多间生短蒿白涂，特此声明。请按草滩三成、涂滩七成均匀缴纳，并请每一堤段核实地亩，按草三、涂七的比例增加公共费用，先缴纳一半，其余俟第四、第五年带缴。共计一千一百五十顷，合十一万五千亩，按草滩三成、涂滩七成增加公共费用应缴库平银二万一千六百六十二两二钱五分。除去壅涂三补有粮不需重缴的三万四千三百四十四亩，按草滩三成、涂滩七成增加公共费用核除公司应缴地价银库平六千四百六十九两二钱七分九厘二毫八丝，仍应由公司缴纳银一万五千一百九十三两一钱七分一毫二丝一零九六，折合规银一万六千六百五十一两七钱一分一厘一毫一丝。若照新章概加二钱除去壅涂三补外，计八百零六顷五十六亩，须加一万六千一百三十两二钱，连同公共费用共计一万八千五百五十两八钱八分。禀明督院，如果必须照办，俟十年后垦牧办有成效，分十由公司或各业股陆续带缴。

一、经费用于初办者：督堤渠工十人，以日役三千人计，每人督三百人，帮督十人，查工八人，司工帐一人，司支杂务一人，薪水、伙食、日用每月共约四百余两，以二十个月计约共九千两，工程竣工即可节省。

用于自开办后每年经费者：总理垦牧学堂一人，公司常驻经理一人，司钱总帐一人，邦巾司一人，管理垦务二人，门丁一人，厂豆寸夫二人，杂务四人，初办须八人，薪水、伙食、杂用及添修垦务器具、房屋约共四千元。学堂常驻经理一人，化学教习、种植教二三人，中文书算教习二三人，司账一人，司杂务一人，门丁一人，厂豆夫二人，杂务六人，薪水、伙食、杂用，内堂学生十二人，外堂二十四人，十个月伙食在内及修理房屋器具、添备化学书籍、药物、机器约共五千两。牧所常驻经理一人兽医兼教习一人，司账一人，查一人，牧夫二十人，杂务二人，牧所附于学堂，不须另设门丁、厂豆寸。夫薪水、伙食、杂用及修理房屋、栏圈、添备药物、饲料约共一万两。

总计以上十二项需银二十一万两千一百七十四两八厘五毫一丝。

分次举办，先成第一、第二区堤渠工需银四万五千五百九十二七钱六分四厘四毫六丝。

爬夫钱九百七十八千四百八十，折合规银七百八十二两七钱八分四厘

铲夫钱二百四十三千，折合规银一百九十四两四钱

饲牛费规银一千八十

译两。风车、水门需银二千两。第二堤缴价按八千七百七十五亩，草三涂七，加成半费，需库平银一千六百五十一两、九钱、四分、六厘、一毫、九丝、六忽。申合规银一千八百一十两、五钱、三分、二厘、八毫。共规银五万一千四百六十两、四钱、八分、一厘、二毫、六丝。其牧场公司、学堂、房屋、器物等开办各项费用，需规银十万五千二百七十二两、九钱、六分、四厘、七毫，都应事先筹备。其测量、绘图、办案、舟车费用，以及运去和间或买地津贴等各项费用，无法预先计算，均不在上述数额之内。

译第十二条规定，筹集股本以规银二十二万两为标准，每股规银一百两，共计二千二百股。入股优先权依次为本境已完粮并在海境前报案之人、通海人、本省人、外省人。愿意入股者，先自行认数报名，从一股到几十上百股均可。自开始募集之日起，两个月内先缴纳二成股款，用于公司建造房屋、准备器具；再过三个月内再缴纳五成股款，用于开工修筑第一、第二道堤坝，并试办畜牧及农学堂。待第一、第二道堤坝建成后，再缴纳三成股款，用于修筑第三、第四、第五道堤坝。股票上注明分三次缴股，前两次发给收据，第三次填发股票并换回前两次收据。各股东如自愿将股份转售他人，须更名者一同到公司账房说明更换。若第一次应缴期内逾期一个月不缴者，原报股名撤销，另招第二次；第三次逾期一个月不缴者，将第一次所缴数额能合并为一股的合并，不能合并的与其他股合并。

第十三条规定，均利垦牧的收益不能预先限定确切数额。海门有堤无沟渠的荡地，批价最低的每亩仅五千文；有了沟渠后，每亩价银十千或十一二三千不等。佃租每亩顶手钱二千。租价最低的，以每四亩包麦豆杂粮三石计算，价值最低五千文。海门包粗通例，佃田一千步（约一亩），每年纳圆麦六斗九十斤，每石最低价二千二百文，合钱一千三百二十文；黄豆一石六斗二百四十斤，每石最低价三千二百文，合钱五千五百二十文，共计六千四百四十文。若按崇明划写佃光荡板通例，每千步预租十六千，每年按棉花议租，业主得四成，佃户得六成。新垦之田一千步即使歉收，每年三石，每石最低价六圆，合十八圆，业主得六圆四角，预租十六千，每年八厘起息，业主得一千二百八十。若堤坝坚固、渠道畅通之地，自然不能同等论价，每亩合租一千二百五十，小租一百。每道堤坝建成后核定土地若干，照股分成给予。五道堤坝全部建成后，分地大体确定，由公司刊刻分地执照，送请布政使司衙门印发，每张执照由公司缴纳印税二两，随缴公费一半。执照存于公司，如十年后（章程见后），股东自愿收回管理，将股票缴还公司换取执照。领取印照后，垦牧一切事务均由公司经理。垦利从成熟后起算，牧利从第四年起算，按每年收入，除去开支并酌情提取公积金外，其余作为十三股分配，其中十股为股东利息，三股为在职人员的花红。

第十四条规定，分限，限有两类：一是事限，设总理一人，经理公司一人，经理工程一人（堤渠沟洫属于工程事务）；经理垦务一人（蓄淡种青属于垦务事务）；经理牧务一人，经理农学堂一人，各自管理一事，遇有关系全局之事，则共同会议。二是年限，自五道堤坝依次开工至全部垦熟，约以十年为期。十年以内，公司管理出入费用本息之事，各股东可以查察议论，但不得干预办事之权。十年后或仍由公司管理，或分归各股东自理，届时再议。

上述章程先于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初步议定，大田各上诸督部请示定行止。今年正月初又具公呈请核定奏办，并蒙允行，批示候具奏饬行。藩运两司委员会同城地方官勘定草地垦地界限，又檄令苏狼两镇查照议复，所谓理清纷乱之事十之七八已定，因此即将前上章程重新厘订，并全图印成，供入股诸君鉴核。光绪二十七年五月朔日，张謇、汤寿潜、李审之、郑孝胥、罗振玉共同启白。

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七中

晋安甘韩眠羊甫辑

农政中

论中国茶业之失以及补救之法

中国茶业衰败残破到了极点。出口数量逐日每月减少，其原因是什么呢？这是因为印度、锡兰的茶采用新法制造，外观有光泽，价格适宜，中国的茶于是被它们掩盖，中国的利益于是被它们夺取。在这个时候，如果仍然固守古风，听任自然于天命，因循守旧不思变计图强，那么所丧失的难道仅仅是茶这一方面吗？然而即使就茶论茶，其形势也难以姑息。现在印度、锡兰所获得的茶利，就是中国从前所固有的。时势变迁，即使中国的茶降价以求，像从前那样的盛况也不可能再得到了。过去汉口、福州也曾减价贱卖，而欧洲人看待它们终究不满意，甚至有原货折回之事，其效果可以知道了。于是议论者纷纷而起，甚至有人说中国茶受病的根源，在于种植之初，农夫不知新法，以改变旧习，致使旧种茶树弱而无力，不足以对抗印度、锡兰。却不知道这是不对的。种植之物，所依靠的是天气与土质而已，中国茶所获得的天气、土质，难道有丝毫逊色于印度、锡兰吗？印度、锡兰初产的茶味，本来远不及中国，费经年累月的苦心，才获得这种制造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