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二

译《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二

晋安甘韩眠羊甫辑

税则

常税改章公文全录

行在户部致各省巡抚的咨文。行在户部接到全权大臣庆亲王直示总督李的咨文称：各国赔款的本金和利息分年摊还，以各省盐课、盐厘以及各口岸常税和海关进口货税，收足值百抽五作为抵偿，并且常关征税事务改由新关税务司兼办，这些均已议定。此前据总税务司赫德呈送节略请示，关于常关归税务司开办的日期，本王大臣曾斟酌列出六条，札饬总税务司分别议复。现在据其备文申复等情况，复查盐课、关税两事均已示知户部，究竟应如何开办，如何划分各关界限，都应由户部详细考察斟酌决定，并抄录总税务司原送的节略以及行总税务司的札文咨会前来。查此次新定的赔款以盐课、关税作抵，但盐课一项不归税务司经理，应由本部详细商议办法，务必筹拨足数。至于关税值百抽五的欠款，总税务司节略中既声明在画押后两个月开办，大约在本年九月二十日左右，就应照总税务司所拟定的，以本年九月二十日作为开办日期。向来免税的各种物品也议定值百抽五，都应同日举办。常关征税事务既然改归新关兼理，应与收足值百抽伍的新关税先行试办。至于各关界限如何划分，应照全权大臣所议，常关分局位于口岸五十里以内的归税务司兼管，将来试办如果有阻碍，应由总税务司随时申请斟酌办理。除咨行全权大臣转饬总税务司遵照办理外，并摘录总税务司节略、全权致总税务司的札文以及此次咨会本部的公文一件，相应由六百里加急咨行某省巡抚转札某某关一同查照。

全权大臣致行在户部的咨文。全权大臣庆亲王直示总督李关于照会之事。照得各国赔款的本金和利息，分年摊还，以各省盐课、盐厘及口岸常税和海关进口货税，收足值百伍作为抵偿，并且常关征税事务改归新关税务司兼办，均已议定。此前在本年六月十二日，据总税务司赫德呈送节略有请示，关于常关归税务司开办的日期，当时本王大臣认为必须在开办以前，先将头绪理清，斟酌列出六条，札饬该总税务司分别议复。现在据其复称：奉到七月十六日的钧札，奉此查应派现在各口岸税务司兼办征收常税事务。札内所指如山东的东海等十四关，此外尚有征收各项土税的地方，如山东的胶州，湖北的沙市，江苏的南京，福建的三都澳与厦门，广东的三甘竹、江门、肇庆，广西的梧州各处，似乎应一体兼办，才符合新约。至于现在被洋兵占据的山海、津海两关，山海关的常关已由俄国嘱咐新关税务司会同兼理，等两关交涉事务议定后，仍由该税务兼办。津海一关虽然驻有洋兵，如果由税务司兼办常税，与已经开征的洋税一体办理，似乎没有不可。只有粤海一关扣出不归新关这一节，如果这样定办，不是总税务司所能做主的。关于常关分局距离口岸五十里以内归税务司管理这一节，此议也应作为试办，如果没有事故，也必定不超过五十里的限制。等详细考察各口岸情形，如果有五十里以外的事务，与五十里以内所应该办理的有很大妨碍，自然应当随时申详斟酌办理。那些同在一个口岸，除了常税外，货税、船料分别归其他衙门经理，仍循旧例归其他衙门的这一节，所拟的是否符合新约的意思，总税务司不敢臆测。至于必须按税则征收应税货物，在常关所在地征收应缴的税，遵循常关向来旧例是恰当的。各语自应先行试办，倘若日后有不可行的地方，再行斟酌商议。总之此事无论怎样订立办法，其常税收数必须每年办到五百万两才与新约用意相符。所有遵饬议复的各缘由，理合备文申复等情况。据此查，赫德总税务司申文中所称，粤海一关扣出不归新关，不是总税务司所能做主的意思。如果说这必须与各国公使商酌，所称除常税外，货税、船料分别归其他部门经理，应仍循旧例归其他部门这一节，是否符合新约的意思，总税务司不敢臆测者，其意思似乎是说，必须等各税务司查明向来情形办法及每年收银数，核对每年能否办到五百万两之数，以此决定听从或违背。其余话语多有灵活之处，总以先行试办，以备日后改章的余地。本王大臣复查，盐课、关税两事均已示知贵部，究竟应于何日开办，如何划分各关界限，均应由贵部详细考察斟酌决定，须至咨

译者。

总税务司向全权大臣田各禀陈：查所有洋债欠款，每年支付利息、偿还本金，大约需要二千五百万两。此外，新近议定的四百五十兆两赔款，每年又需要一千八百余万两的巨额款项。这些数字既已议定，每年从盐税中拨出一千一百万两，从值百抽五的新税则中拨出二三百万两，从常关税收中拨出四五百万两。其中盐税这一项，新关固然没有管理的责任，但如果能奏请谕旨，命令产盐各省自本年八月底起，就按照定数从盐税厘金中提出，拨交给上海道台，以备交给各国收银局，那就更加稳妥谨慎了。那值百抽五新增的欠款，按规定应在画押后两个月开始征收，大约在本年九月二十日左右。其中向来免税的各种物品，也议定实行值百抽五，都在同一天开始征收。这属于新关应当办理的事务，应请求外务部早日答复行文，总税务司遵照执行。至于常关征收并拨交欠款一事，根据新约所载，通商口岸都应由新关税务司兼办。至于能否备齐所指出的四五百万两，必须等试办之后才知道。只有一件确定不移的事，即征收数额如果不够，必须另外筹措其他款项来补足。既然这属于新关应当办理的事务，应请求奏明朝廷。那值百抽五的新税则哪一天开始征收，常税的事务也在同一天举行。这样请求早日开始征收，原因有二：一是既然约定改由税务司办理，这是势所必然不能不办的事。其头绪纷繁，各口岸情况互不相同，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开办并料理清楚。事情很多，一天不能完结，赔款的债务责任就一天不能尽到。所以越早开办，对时事越有利。二是新赔款半年的利息九百万两，分三年补还，因此在最初开办的三年里，在一千八百万两之外，还有应付的三百万两需要筹措来补足这笔欠款，实在不容易。只有盐税、新税则、常税这三件事，如果能从九月内开始征收，虽然不能足额凑够九百万两的巨额款项，但年底所得的款项与目前相比不无裨益，也不致另外产生外患。这两点都是请求早日开办的原因。但仍有一事应当预先明确，即什么是常税。新约汉文虽然写有“常税”字样，但约内载明以法文为准。昨日交接关务的法文，其语意是所有通商口岸征收土税的各关应归税务司管理。这话应当如何解释呢？我想，通商口岸的洋税，已经全部作为借款抵押。现在新约又将通商各口的土税一律作为抵押，似乎可以类推。什么叫洋税？即指洋船应缴纳的船钞，洋船所载货物进出应缴纳的各种税，包括洋药厘金在内，以及洋船所载货物出入内地应缴纳的子口税。洋船的这三项税既在抵押之内，新约所指的土税，似乎应一律解释为通商口岸进出各华船的船料、各华船的货税以及一切规费，都包含在内。所指的“常税”字样，是否有其他含义，未能知晓。只知道各国特意选择此事作为抵押，是因为每年确实有四五百万两的巨额欠款。今年春天，因为知道各国有指定常税作为抵押的意思，于是经过通函各口税务司，访查华船进出的情况。现在据二十多个口岸的税务司田各呈报，其余十几个口岸尚未回复。根据各口岸呈报的情况不同，办法互异。这个口岸界内有数个关，各办各的事，而同是一艘船；那个口岸界内某关有解送银两的责任，而实际征收的却在口岸外的各分关。这样交接就非常不容易，虽然应该有通行的章程，但实际各自专门办理。需要办理的事本来就难办，而承担的责任尤其不易。因为新约限定“通商口岸”的字样，如果口岸界外的各分关全部征收，给予以免除重复征税的执照，经过界内时，还有什么税可收呢？而且又有一事应当明确，所谓口岸内，是只指口内征收事宜，应归新关办理，还是口内大关以及外大关的各分关都应归新关办理呢？这一层如何定夺？赔款指拨的数额就随之增减。如果全部征收，必然有由各国另外要求增加其他项目作为抵押的累赘。因此此事无论是辩论还是定夺，反复思考，只有一种妥善的方法，即时时事事为国家公事着想，而不为某署某员某人的私事做安排。如果蒙恩确定开办的日期。

译总税务司的意见列在后面，第一，打算派遣现有各口岸的税务司兼办土税事宜；第二，打算请求各口岸监督特派精明干练的委员一人，跟随税务司协助办理，其薪水由海关开支；第三，所有各口岸现在办事的人员，打算都留用，等到试办稍有头绪时，再决定去留，一切薪水工资均由海关开支；第四，所有各口岸现在办事的章程法则，打算暂时照办，等到熟悉情况时，再决定增删，同时根据各口岸的具体情况，酌情制定统一的方法，以期顺应民情、振兴贸易，从而增加国家的税收；第五，应该以什么作为税则，以及什么东西应该征税、什么东西应该免税，都是早晚应当重新审议的事情，不能因为开办时如何办理，就认为日后应当确定不变，以期日益完善；第六，至于经费一节，打算先按提取一成来应用，等到试办后再确定。以上各节，请先加以斟酌裁夺，等到批复指示开办时，都请一一明确指示，但应仍作为试办之举，以便因时制宜，避免产生纠葛为要。

全权大臣札行总税务司，文为札行事，查得昨日接到该总税务司呈交的关于赔欠的节略，本王大臣详细阅核，仍有须先将头绪理清之处，兹开列如下：第一，盐厘、课厘自然应由户部核明，于本年八月底将征收的银两汇总储备拨用，只是常关税打算改归新关代征，与征收足值百抽五的海关税同日开办，必须将通口岸各常关的名目开列清楚，并将关卡界限及如何征税的方法预先定明，以免产生纠葛。第二，通口岸各常关，除奉天的山海关、直隶的津海关现为洋兵占据尚未收回外，其余如山东的东海关、江苏的江海关、镇江关、安徽的芜湖关、浙江的浙海关、瓯海关、江西的九江关、湖北的江汉关、宜昌关、四川的重庆关、福建的闽海关、广东的潮海关、琼州关、北海关，都应派遣现在各该口岸的税务司兼办征收常税事宜，由监督派遣人员随同经理。只是粤海一关是内府差使，其监督每年更换，与各关监督都不相同，而且香港澳门六处的税务已归税务司经征，年收入颇巨，其粤海关监督现时征税各处，仍应由监督自行管理。至于甘肃的嘉峪关与云南的蒙自关、广西的龙州关，地方虽然通达，却不是沿江沿海口岸，土货也少，自然不应在新关代征之列。第三，常关分设的税局多在内地，距离口岸数里至数十里、数百里不等，那些距离口岸太远的归税务司兼管很不方便，应定明内地分局在距离口岸五十里以内的归税务司兼管，在五十里以外的仍由该关监督专管，以分清界限。第四，有同一口岸而货税、船料分归几处衙门征收的情况，试以天津一口作为例子，向来有户、工、海三关，户关由津海关监督管理征收各项货税，工关由通永道管理专收木税及船料，这与户关所收船料各不相妨碍，海关由天津道管理专收航海民船米粮及几种杂货，这三关中以户关所收的税最多，其数额大约是上海的十倍，所以俗呼户关为大关。然而工、海两关也自有解送户部的正额与应拨要欠，税务司所收常税，应专指监督向来所征收的税，那些归其他衙门征收的，应仍循旧例归其他衙门经理。第五，各关监督征收常税，都照户部所颁的税则，其征税各有地域，断无如节略所称口岸界外分设关卡予以免重征执照，而界内无税可收的情况，然而也不能由界内的一关尽数征收予以免重征执照，从而免去其他衙门应征税项，总之须按常关税则征收应税之货，在常关应管地域征收应征之税，遵循常关向来旧例，不侵碍其余各局之税项办法，方为恰当。第六，户部原颁税则，至于今日货价高低或有不同，但目前须循照征收，倘若日后有非酌情加减不可者，届时再行商议，节略所附各欠大致可行，应准许作为试办。

户部议覆奏请设铺税药牙折

奏为遵旨议奏，恭折仰祈圣鉴事。黑龙江副都统景祺上奏专门请求设立铺税、药牙以清偿欠款一折。光绪二十三年十二月十八日钦奉谕旨：户部议奏。钦此，钦遵，由军机处在抄交到部。据原奏内称：奴才在边疆承乏，掌管牧圉，军国大猷，不敢妄议，只是时事日益棘手，昼夜忧虑勤勉，如果有所知，岂能缄默。奴才见闻所及，天下有可以征收的利益而举办不致扰民者，有两端。一是铺税。将市厂店铺免除其契买之税，而令按间纳税，大体以深广一丈为一间，每间每年征收铺税钱自五百文至三

译以一百文为比率。商铺大致分为上、中、下三等，如经营盐、典、绸、布、金银、皮张、药材等的商铺为上等，经营米、麦、酱、料、油、糖、火因、酒、杂货等的商铺和栈房为中等，从事手工艺、劳作等的铺店为下等。上等每间每年征收制钱五百文，中等每间每年征收制钱四百文，下等每间每年征收制钱三百文。命令各直省的将军、督抚、府尹酌情考量，或责成地方主官，或另外委派可靠官员，依照条例开征收取。所有的薪俸和公费，仿照厘金章程，不得超过十分之一。正税之外，不得再有丝毫的规费。对于商贾所出的税项，上等极大的商铺每年不过数千文，下等极小的商铺每年仅止数百文。在四季的二月和八月分征，新开设或关闭歇业的，仍按开闭的月份上报起止时间。像这样从商贾那里征收的数额虽然微小，但对国库的补助已达数百万了。

一是药牙税。洋药和土药这一项危害无穷，而民间沾染习用，几乎与盐米没有区别。起初将其列为严厉禁令，既然刑法已经穷尽，随后又征收税厘，却又遭到外国的阻挠。此外如膏捐、灯禁，或者施行没有效果，或者散漫难以稽查，所收甚微，无助于实用。而寄居我国的洋人，则在香港征收膏捐，在上海征收灯捐。商民通过他们的途径，奉法非常谨慎，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我们的章程未能掌握以简驭繁的要领。奴才认为，国家的盐法，其权力统一由官府掌握，其赋税为天下最重。现在略师其意，命令直省州县在城市乡镇普遍设立土药、洋药的行牙，划分引地，预先颁发部帖，交给各州县正官稽查征收。凡是售卖洋药、土药，必须请领部帖，才准许行销。如果没有票证私自销售，货物和房舍全部没收归官，仍照十倍科罚。平时即令有帖的行牙互相查究，出示官府罚征。每张贴一纸，分繁盛、次盛、简僻三等：繁盛的征收银一千两，次盛的征收银七百五十两，简僻的征收银五百两。一年例换一次，即纳税一次。承办之后，凡有洋药、土药交易，全部由该行牙经手，约取用钱，并准许该行牙自行营运贩卖，独占其利。如果一个县有数个行，则一行各有一个牙，无论买卖多少，均匀分利。如果只有一个行，则归一个牙承办，只不准一县境内不设一个牙，分居他县的人不得购买使用此县的药，违者以十倍征罚。又洋药、土药熬膏出售，则另设火因膏的部帖，每张贴一纸，也每年缴纳牙税，分繁盛、次盛、简僻三等，繁盛的每年征收银五十两，次盛的四十两，简僻的三十两。请帖之后，才准许开灯卖膏，私自开设的立即查封，房舍货物没收归官，仍十倍追罚。所缴纳的膏税，准许由地方佐杂或委员经征，仍加收十分之一的公费，加一费内以一成解送户部，其余九成归经征员役的各项费用。以上繁盛、次盛、简僻，请规定以二千户以上为繁，一千户以上为次，五千户以下为简僻。如果合二十二省一并计算，年收入不下千万。奴才伏思，理财的要领，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得到合适的人的方法，务必在于给予其所求，培养其廉耻。所以公费的给予，必须资助十分之一，才可以杜绝意外的需索。没有意外的需索，那么百姓就容易知晓、容易顺从，虽然取之于民而不成为暴虐。那些在十分之一之外索取的，应请特设专例，轻则流放遣戍，重则军法处置，并各予查抄。如果成效显著，也立即擢升序补，不寄托于空言。因为朝廷驾驭众人的权力，关键在于赏罚必信，理财、用人、治军、整饬官吏，无不由此。在于部臣在内坚定意志，疆臣在外实力奉行。等等话语。

臣等私下认为，时局艰难，偿还欠款既未能全部清偿，洋债又无从再借，而一切应当筹备的紧要待支之欠，更是纷至沓来。所依赖的是中外大小臣工，目睹危殆，共同筹划利济。本年正月，臣部因为偿还欠款期限紧迫、数额巨大，所以议准筹借华欠，颁发昭信股票，由京城内外官员提倡，为商民做出表率。臣部忝领度支之职，也知道天下财力有限，断不忍过度搜括，加重百姓困苦。所以凡是筹济饷需，总期望无损于民，有益于国。这是臣等持筹的苦衷，可以天下共同谅解。该副都统所陈述的铺税、药牙两端，也说天下有可收之利，而举办不会扰民，并期望臣部持之坚定，疆臣行之有力。臣等详细斟酌，铺户捐纳一事，即是古人厂墨法的遗意。光绪二十二年，湖广总督张之洞曾在汉镇施行。咸丰、同治年间，京师及江苏、广东等省也都有施行的。大致按铺户租价的多寡，按月各酌提租银数成缴纳给公家。房主按月凭折收租，住客按月凭折交租，其租价自必有确凿依据。如果像该副都统所奏，按间架的大小广狭及人所业工艺强行分为三等，不仅办公繁难，容易滋生骚扰，且恐怕丛生弊端混乱，反而打开胥吏需索之门。应请旨敕下

译顺天府府尹以及各省将军、总督、巡抚，应选派谨慎稳妥的官员，会同地方主官查明城厢、市镇共有多少铺户行店，无论资本轻重、获利厚薄，以及房屋间架大小广狭，均按照所赁房屋租契每月实缴银数，自本年四月初一日起，在十成租价中酌情提取一成归公。这一成中房主与租客各占一半，如每月租价银十两，提取银一两，房主与租客各出银五钱。按月汇集，或由地方主官查收，或另派官员分别收取。这些官员所需的薪俸标准，由主管上司在所收租价中酌情提取给予，但不得在此之外再有任何丝毫规费，以杜绝弊端。此外，自行建造铺屋，即使没有租契，也应比照同行所缴银数照收一成。等到洋债本息还清，再酌情停止。至于洋药、土药一项，多次经臣部会同总理衙门奏请整顿，并上奏令各省在土药出产之地，按照每担六十两的数额征收。先后据各省回复，有的已照数开征，有的请求暂且缓办，有的在原有税厘之外加抽二成，有的按照征收地税的方法，加收亩税。至于商贾营运之后，火因土如何行销，熟膏如何售卖，是否应再行收税，臣部确实未曾议及。现据该副都统声称，凡是售卖洋药、土药，必须请领部帖才准行销；熟膏出售，另设火因膏部帖。大致分为繁盛、次盛、简僻三等，责令牙行每年领帖纳税。仔细推敲原奏，也是认为这类药物危害无穷，仍是借征收为禁止之心，多取确实不算暴虐。应请旨饬令顺天府府尹及各直省将军、总督、巡抚，按照该副都统所陈述的各项内容，查明各城厢市镇售卖洋药、土药以及出售火因膏的各铺店共有多少，分别地面繁盛、次盛、简僻三等迅速酌情制定章程，上报兵部。自本年四月起，一经分设牙行并请求领取部帖，各省地方有司及主官委派的各员，自应共同体谅时局艰难，秉公办理。如有压迫勒索、浮收侵蚀、纵容家丁吏胥借端讹索，或包庇徇私等弊端，一经查出，应立即从严究治。这些商人食君之禄、居君之地，具有天良，值此时局艰难，自必量力乐捐，以救济公家之急。等到各省办出头绪，通计全省能收铺捐多少、药牙税银多少，均限本年三月内据实覆奏，不得藉词推诿拖延，以致误了重要需用。所有臣部遵旨议奏的各项缘由，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奉上谕依议，钦此。

译湖北布政使司会同善后局，就厘定全省税契事宜，呈递详细文书。

为了整顿税契，会衔呈请附奏一事，奉巡抚衙门札文称：光绪二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接到行在户部咨文称：本部具奏《新定赔款数额巨大，期限紧迫，亟宜合力统筹，分派摊还》一折。该折于光绪二十七年八月十六日具奏，当日奉旨依议办理。现将原奏及谕旨刷印，恭录谕旨，由五百里加急咨行湖广总督钦遵办理等因，准此。查此次新定赔款，湖北派解数额极大，实在难以筹措。既然户部已奏明派拨，亟应饬令湖北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粮道、盐道，江汉关道，善后局、牙厘局，就筹款事宜各抒己见，迅速拟定办法回复，以便会同巡抚、总督斟酌核定，奏明办理。特急发札饬令，札到该司即便迅速遵照办理，附清单一份等因，并奉巡抚衙门札文同前由。奉此，除整顿丁银漕粮，酌提余羡另行专案请奏外，查此次部文所指筹饷办法中，有一条是整顿税契。追溯查考，湖北省先前因宜昌盐厘加价，由税司代征以抵还续借洋债，部文所指拨补的欠款，本省司局及外省各项，大半没有不不足的，缺口极大；并且须遵旨练兵固守边防，筹办江防，于光绪二十五年十二月详细呈报奉旨奏准整顿契税，加征火油、酒、糖税，借此弥补亏空。光绪二十六年三月即奉部咨拨补宜昌盐厘及万户沱加价不足银十五万两，饬令在本省田房税契、土药加税、茶糖火油酒加税各款内如数截留。光绪二十七年又饬令照案截留，核算自开办以来，宜昌关土药加税分毫未解，所获契税数额不多，唯有火油、酒、糖加税稍有起色。恰逢拳匪、票匪南北同时扰乱，筹款援救、筹款防务，增营增械，全部索取供给，尚且不足，以致奉拨抵补盐厘，关乎供给京饷、满饷、甘饷的重要欠款，仍然归于无着。此外悉心体察，实在已无可再筹。如今欲将旧案拨补与新案赔欠兼营并举，更加困难。考虑到民间若非家计有余，不能置买田房完纳税银，这是理所当然，也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且纳税只此一次，而子孙世代守业，利益无穷。查旧例每价银一两纳税银三分，查访各州县吏胥包揽，往往有收到四五分、七八分的，并非恪守定章，只是落入衙门蛀虫囊中，拟请此后田房税契在正税三分之外加纳三分，统一以六分征收，以助奉旨急需，待赔欠还清即行裁减，仍照旧例三分完纳，以示限制。这项税契所收银钱以六分统计，除划拨一分作为州县办公经费外，其余五分全部解送善后局，不准丝毫短欠或藉端开支。若有地方善举，应令当地绅富自行筹捐，不得擅自动用。此奏办报部之欠，到此欠款征解到局以后，应以一半凑支旧案拨補洋债不足之欠，以一半专供新案大赔款，各收各支，以清欠目。至于前案通行章程尚有未能周备，亟须更改之处，自应重新厘定，足以杜绝规避隐漏之弊。所有遵饬会议拟加税契税缘由，理合将重新厘定的章程另缮清折，具文详请宪台俯赐查核，分别上奏咨文，并缮发告示下达各司，以便通饬各属一律办理。至于原有契税前年所定章程，以一分留县办公、二分解善后局充饷，后来因各属解钱路途遥远费用沉重，准令以钱二十文折解库平足银一钱，稍示体恤。现值国库艰难窘迫之际，应照现在统征六分之例，仍以一分留给州县办公，五分悉数缴解，以应急需。只是民间向来以银数置产，每价银一两完银六合者，应解银五钱外，其以钱数置产，每价钱一千文完钱六十文者，应解钱五十文，仍换银批解，即以现在市价每千文换银八钱为准，应饬各属按照征钱数，每钱一千文解九八五平它纹银八钱，以归统一。合并申明，除详报巡抚衙门外，为此详乞照详施行。

光绪二十七年十二月初五日，总督宪台张批：据详报遵照部文整顿税契一条，详加筹议，查州县吏胥包揽税契，往往有收到五六七八分的，徒然落入中饱私囊。现拟请将田房契税在正税三分之外加纳三分，统一以六合征收，划拨州县办公经费一成，其余五成全部解送湖北善后局，以一半查照部文指欠拨补盐厘旧案，凑支拨补不足之项，以一半专供新案大赔款，各收个支，以清欠目等情。查民间置买产业，无论大户小户，均系有余之家，断无贫累拮据尚复购买田房的道理。现因赔款繁重，暂令在契税正项外加纳三分，数额不多，对于出资购产之人尚属轻而易举，而聚少成多，亦足稍资挹注。察阅所拟办法及增订前案通行章程，均尚周妥，应即照办。只是现加三分应名为“税契捐”。

译成州各县统一征收、分解专供奏拨新案大赔欠所需，待赔欠还清，此捐即行停止，不成为常例。除由本衙门会同北抚部院奏咨立案外，仰即由该司局等迅速撰写告示，饬令下发各州县张贴晓谕；一面严饬各该牧令查照章程认真整顿，并须随时认真严察，务将从前书差包揽、刁户隐匿、推收勒索重费等各积弊彻底清除，以期对公欠有所裨益；并须由该司道随时严察，责成后任切实出具结状，方有实际成效。该牧令等尤宜激发天良，核实征解，不得征多报少，并蹈炮税咸价恶习，任意欺瞒耗蚀公欠，自干咎戾。切切。仍录报抚部院暨侯批示缴。

抚宪批：据详遵照部文整顿税契一条，现拟于正税三分之外加收三分，查阅所拟办法并摺开覆加厘定税欵章程，均属妥协可行，应即如详办理。民间置买产业，自系富厚之家，加纳三分为数有限，向来吏胥包揽尚有收至七八分者，但能严饬该牧令剔除中饱，涓滴归公，断不致艰于征解。当此库储支绌、赔欠浩繁，正赖官民一心力顾大局。除由本部院会同督部堂奏咨立案外，仰即由该司局迅撰告示，刊发所属各州县张贴晓谕；一面督饬各该牧令查照新章，认真办理。征存之欠，统以五分解局，以一半拨补盐厘，另一半专供赔欠。一俟赔欠偿清即行停止，不得援为常例。开办之后并即随时委员密查。倘各该牧令任复任意侵渔，或听令吏胥舞弊漫不加察，以致有名无实、藉公肥私、徒取于民无益于国，一经得实，定即照官员得贝藏例，计贝藏严惩，决不宽恕。饬即一体凛遵。切切。仍候督部堂批示缴。

译附闻章程四条：

一、前次续定的章程规定，契约价格在五十千文以下的，由官府准备契纸供其更换，免收税银，这专门是指已经纳税的旧契但未黏贴司尾的情况而言。然而综合核查各州县上报的册籍，契约价格在五十千文以下的，比五十千文以上的多出数倍。州县官员又多产生误解，遇到持有白契申请更换官纸的，也不收费。此后应当按照最初确定的章程执行，凡是产业价值百千文以上的，每张征收司契银三钱二分；五十千文以上的，每张征收司契银二钱；二十千文以上的，每张征收司契银一钱二分；二十千文以下的，每张征收司契银六分。不准再任由业主投机取巧，以加重正税。

一、契税这一项，是国家的正税，契纸是管理产业的确实凭证。如果有隐匿契约、漏缴税款，且历经多年的，绝非纯良百姓，免除其追究惩罚，已属格外宽大。所有光绪元年以前未纳税的白契，应由地方官出示公告晓谕，限定在半年之内，按照新契一律完税缴费。如果仍然抗拒违犯，一经查出，依照律法严厉惩处，绝不宽贷。

一、典当田房，并非绝卖，既不拨过户粮也不征收契税，因为尚须赎回。然而湖北的风气，有永当、并拨等名目，其实产业已经卖绝，并不再行赎回。之所以巧立这些名目，是为了规避契税，实属有意影射。亟应责令补税，以加重赋税。此后凡有永当、并拨等各种契约，按照买卖田房一律照章纳税，并更换领取官契，才准许管理产业。如果违犯，依照律法惩办，并处罚价款的一半充公。

一、奏定的章程刊发了三联契纸，太皿用藩司印信传达谕令业主承领填用，各州县已经遵照办理。此后如果再查出私自使用县契收税入己，以及交接卸任时收税，名为“放炮”等弊端，由司立即严厉弹劾。先前已经行文责令各州县在交接卸任时，由后任出具并无私自收税、放炮的切结，连同正杂税项无亏空的印结一并申报。此后如果再查出或有人告发，应将前后任一并分别严厉弹劾，以警戒贪婪劣迹。

茶董事上务大臣盛宫保求咸茶税禀告草稿。

关于茶叶价格低、税负重、销量日渐减少，恳请恩准核减以体恤艰难从而维持茶务的事。私下认为，货物价格没有定数，涨跌取决于销路，税收征收有定数，损益原本贵在顺应时势。咸同年间，申汉两地所售的红绿洋茶，销量日益扩大，售价逐渐提高，当时所定值百抽五的条例，每天完纳出口税银二两五钱，合计售价尚不算相差太大。如今东洋产绿茶，印度产红茶，都免除出口税，又采用机器制造，成本非常低廉，行销非常广泛，所以中国的茶叶日益滞销，无不互相降价，一年比一年严重。近来各业大多停歇，统核出口茶叶，比起从前销量减少了四五成。如果不急忙图谋补救，恐怕江河日下，断绝生机，哪里堪设想。

伏查汉口所售红茶价目，以祁门的最高，为四五十两，最低的在二十两左右；宁州次之，高的三四十两，低的十余两；河口两湖则又次之，高的三十两，低的十两以内。然而论产茶数量，则以两湖为多，祁宁两地不及十分之一。统以汉口售价平均计算，每天茶叶不超过二十两的数额。绿茶则由申地出售，以徽州婺源的为最高，四五十两，低的二三十两；屯溪次之，高的三四十两，低的二十余两；歙县又次之，高的二十余两，低的十余两；若温州平水则更次之，高的二十余两，低的十余两。然而论茶的产量，则以平水、歙县为多，婺源、屯溪不过十分之二三。通核售价，每天在二十两左右。等到就地完纳落地税，虽然多寡不同，而出口税则或由九江，或宁波，或汉口，或杭州，每天茶叶统以二两五钱上缴。如果最高四五十两的茶，尚符合值百抽五的条例，而低茶售价十余两的，已不免十取其二了。

正值重修税则之时，素知宫保大人体恤商艰，无微不至，因此敢不揣冒昧，恳求恩鉴作主：或者援引值百抽五的条例，统按卖价照章减税；或者由申汉两地等待洋商出口时，悉照价目抽取五厘税，由洋商交纳。倘有不便之处，则责成经售的茶栈，按照卖价抽缴所有经过洋关地面的税，似乎不必先行预征，庶几对茶务稍留生路，而我们也无从取巧，是否有当？恭候宪台批示遵照执行，实为公便。

商务大臣盛奏请减轻茶税奏折

奏为茶税过重、销量日渐减少，吁恳减轻以缓解商困从而维持大局，据实沥陈，恭摺仰祈圣鉴事。私下自从中外互市以来，中国银钱流出外洋不少，只依靠出口土货借此稍补漏洞。土货之中，向来推崇丝茶为大宗，而茶叶则分红绿两种。红茶

译北方茶叶运往汉口行销，绿茶则在江苏上海出售。从前外国不懂种茶的方法，各国不得不向中国购买茶叶。那时茶价很高，不论货物等级高低，平均计算，每担可卖五六十两到七八十两不等，因此茶叶税则也不区分货物种类，定为每担抽税二两五钱，按照价值百分抽五的比例，原本相符。等到印度、锡兰出产红茶，日本出产绿茶，后来全都使用机器制造，成本既低，印度、日本又免征税款，锡兰不仅免税，每磅还补贴银三分五厘，约合每担补贴银四两之多，极力促使茶叶畅销推广。中国产茶的业户却因循守旧，不肯讲求种植和焙制的方法，商人因为销路日渐疲软，有的相继造假，有的降价求售，茶价于是逐年递减，渐渐形成江河日下的趋势。臣张之洞先前奉会办商务大臣之命，即批准原任大学士李鸿章咨文，据驻沪考察商务委员洪冀昌禀报，茶业一项，年年减少，请求认真整顿，设法挽回，并探听到印度茶叶由云南渗入内地者不下万余担。如果缅甸铁路建成，来源容易，不仅中国出口茶叶逐渐减少，恐怕中国销售印度茶叶反而一年比一年畅销。只有减税降低本钱，才能避免断绝生机，正在核查办理间，恰好奉旨商议办理商税事宜，接准英国公使马凯开送条约大纲二十四条内第九条，即以减轻茶税为请，并据在上海的茶业董事梁荣翰等联名呈称：咸丰、同治年间所售红绿茶价格很高，每担缴纳出口税银二两五钱，力量尚能支持。近来销路滞涩价格下跌，红茶最高的是祁门、宁州，绿茶最高的是婺源、平水，每担售价不过四五十两，其余各种低档茶售价不及二十两，加上内地缴纳的落地税、厘金等项，几乎每十两取其二。值此重修税则之际，恳请体恤商人艰难，当即命令随办商约的税务司裴式楷、贺璧理、戴乐尔查明确议后，现在据该税务司等先后查得，该商董所呈均为实情，并且中国运往英国的茶叶，同治十年尚有一千三百九十万磅，锡兰茶仅一千五百万磅；到上年中国茶只有一千八百万磅，锡兰茶却增至二千六千四百万磅。又中国运往俄国的茶叶，光绪二十四年尚有五千万磅，锡兰茶仅仅一百五十万磅；到上年中国茶只有三千一百五十万磅，锡兰茶却增至一千万磅。仅以中国近三年出口茶数而论，光绪二十五年尚有一百余万九千余担，二十六年只有一百余万三千余担，二十七年则仅有八十余万四千余担。对比参照，可见洋茶日益兴盛，华茶日益减少，恐怕四五年后无人问津，亟应设法补救等情，回复前来。臣等共同商议，反复筹划，国家财政和民生都关系重大，当前时局艰难，赔款无钱支付，尚不敢轻易谈论减税，只是亲眼目睹茶销滞涩，商力困顿，如果再不紧急图谋维持，不仅华茶不能在外洋行销，反而担心洋茶得以充斥中原。与其将来税厘全部丧失，不如暂时减税，使成本稍轻，销路渐旺，数年之内出口茶必然增多，其税收自然可以抵补减征的数额，尚期望在晚年取得成效，确实属于两全其美的办法。臣等本拟等待商约确定后再行请求减税，只是洋茶锐意争夺，华茶一年不如一年，越拖延越难补救，现值茶叶即将上市，如果再不因时酌情减税，坐视销量日渐缩短，税收从何而来，徒令茶业商民都失去生计，无可挽回，这确实关系商务至大至急。臣等职掌税务，怎敢沉默不语，相应恳请圣明下旨命令部臣转饬总税务司，即将出口茶税改为按照时价百分抽五，与定章并无违背，或许恩出自上，商困得以稍解，商情必然受到鼓舞，目前暂时减少茶税，容臣等与税务司设法在其他出口货物税中酌情增加，借此抵补，并请下旨命令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浙江、福建等产茶各省，在茶叶一项减税之后，不可再行加征厘金，以免滞销而维护大局，所有陈述减轻茶税以纾解商困的缘由，是否妥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广东房捐章程

为了发布告示晓谕百姓，查得广东全省开办房捐，已经奉两院大宪发布告示晓谕，并选派委员设立局所开办在案。所有议定的章程，自然应当预先晓示，使众人周知，理应刊印章程，恳切晓谕。为此发布告示，仰告全省官员、士人、百姓、军人等一体遵照。你们应当知道，我朝深仁厚泽二百余年，从不苛刻聚敛、频繁征收，连累百姓。如今因为和议达成，皇帝即将回銮，四海百姓同深感欣慰。只是赔款数额巨大，国库空虚，不得不勉力筹划，借助民力。你们百姓食君之禄、居君之地，长久承受皇恩，更应当激发良知，力图报效。本司道遵奉两院大宪的札谕，开办房捐，妥善议定章程，全部由有产业的家庭出资缴纳，既无伤于国家元气，又不连累穷苦百姓。况且向民间征收，二十取一，数额不多，而归于公家，积少成多，可以筹集巨额赔款。自发布告示之后，务必遵照定章，逐户缴纳捐税。租屋的人按照租金核算抽取，自己居住的人按照屋梁计算。省城从八月初一开始，外府从九月初一开始，逐月收缴，发给单据作为凭证。捐项之外，不收取丝毫。从此国库充裕，足以支付赔款，邦交和睦，四民安居，不仅对国家有益，而且保全了大众。广东士人百姓素来号称好义，一定能踊跃捐献。如果有无知之辈观望迟疑，应由当地绅士长者等善加开导，以期望他们乐于服从。如果仍然执迷不悟，那就是有意阻挠，只有依法处置。至于派出的清查烟户的委员及地保等人，如果有借端滋扰的，允许随时举报究查，绝不姑息宽纵，但不得捏造罪名诬陷，以致招致重罪。各自凛遵不要违犯，特此告示。共计列出章程二十六条：

一、房捐是万不得已的举措。总局开办之前，召集大绅士，并传知各街值理，妥善议定章程，征收之事势在必行。委员清查时，会同本地正派绅士，先行开导，以期踊跃缴纳。本局在捐项之外不收取丝毫，如果局中书吏等人竟敢另外索取使费、平余等项，一定严厉惩处。

一、清查地域，由局员随身携带册簿，分清各街巷的起止，编列字号，从第一号起到若干号止，无论大小民房、铺户、祠堂庙宇，不得遗漏。

一、房铺的坐向如何，业主是谁，租主是谁，每月租金多少，应捐多少；如果是业主自居，计梁多少，应捐多少。委员督同地保按号登记在册，不得稍有含糊。地保由局发给工食，等清查完毕停止。业主如果有变更，随时查明登记。

一、清查后按号册征收捐税，每户在门前钉一个小木牌，写明某街某第几号；至于册内则按号详细记载业主、租主姓名，每月捐银多少。如果初次清查有错误，允许立即更正，以便按月收捐。

一、捐项派书差经收，不免骚扰需索。查省城各街，凡是铺户都有公举的值理，就让该值理经收，按月解缴到局，较为稳妥便利。拟按征收数额给予十分之一作为该值理的薪水、马匹、纸张笔墨及所用仆役的费用。该值理不得向各户另外需索丝毫，也不得向局中索取增加费用。只是值理责任重大，必须是殷实稳重干练之人，应令其取具可靠的铺保一两家，加盖该铺图章，再由局查明发给谕单，以便经理。如果有侵蚀舞弊的情况，责令铺保赔偿。那些没有值理的街巷，省城五方杂处，只得派员督率书差经收；外县则委派绅士办理。

一、值理经收捐项，各有地段。某值理经收某若干户，先由局发给户册，按月照数收捐。由值理先给收条，赴局缴银，随即填给捐票，交值理分发各捐户收执。

一、捐票三联，一联存局备查，一联交值理收执，一联由值理交给捐户，转交业主抵完租银；如果是业主自居，即交业主。

一、省城捐票由局填发，各厅州县由局颁发式样，自行用印填发。

一、房捐格外从宽，二十取一。如每月租银十元者，按月抽收半元；房租二十元者，按月抽收一元，其余仿此。倘是业主自居，则按梁数多少计算，每间屋脊正梁一条，月捐银一毫。

一、凡是出典的房屋，是典主得利，与已买者相似。如果是出租，由租主代完，向典主扣回；如果是自居，照梁计算。

一、凡是各府厅州县城厢内外，无论官员公舍、官绅士住宅、民房铺户，以及祠堂、试舍、官私家书院，还有不列入祀典的寺观，一律抽捐。租居者照租抽收，自居者按梁计算那些著名市镇，仿此办理；乡僻之地免除抽取。

一、无论民教，都是朝廷赤子，一体照章抽捐。

一、房捐专门抽取业主，无论租赁自居，一律抽收。只是业主捐银，仍须租主代纳，从房租内扣除，业主不得执主客各半的说法，向租主索取。如果是业主自居，即由业主自纳。

一、既然区分业主捐银，必须体恤业主。自抽房捐

译此后，如果有不缴纳房租的，由业主告知值理代用，呈报给局方，立即追究，不收取分文费用。凡是登记在册的住户，无论官绅、士人还是百姓，欠租两个月以上的，由官府限定十天搬离房屋，交还给业主另行出租。如果超过期限不搬出，又不清缴租金，那就是有意拖延，不知自爱，再行从严追究办理。至于铺面房屋欠租，如果有押柜的，除了扣押押柜外，欠租一个月的押追，两个月的比追，三个月的由官府勒令迁出，将货物器具拍卖抵偿。没有押柜的，宽限一个月，欠租到四个月以上的勒令迁出并拍卖。关于房捐的期限，省城从八月开始，各府厅州县从九月开始，以后每月收捐从初二日开始，总不能超过初十日，违者将对租主加倍处罚，与业主无关。如果是自住，则处罚业主。关于捐项，无论是整元、毫子还是碎银，只要不是伪银，一律收用，仍按街市九折七扣的标准计算，不准短折，也不准浮收。如果有冒称票子钱、去步钱等各种名目的，一定立即严办。对于穷家小户，无论是自住房屋还是租住房屋，统计房屋只有两三间的，估计每月租金不足二元的，一概免除收捐。那些繁华街道房屋虽小但租金高昂的，不在此例。如果敢有舞弊混淆的，加倍处罚。官绅应带头缴纳，应为百姓表率，由局方按月查明，如果有抗拒不缴捐或设计阻挠的，务必破除情面，详细分别奏请停职，以期法令确立并执行。租主如果不将租金如实告知，导致少缴捐款的，将处罚业主。业主如果不从租主处扣除捐项，由值理呈报局方，将业主惩治。如果业主自住的房屋抗拒缴纳捐项，按照抗拒缴纳粮税的例子办理。业主控告租主欠租，应将本年缴纳房捐的票据呈上查阅，不呈交捐票的一概不予受理。如果租主欠租并欠房捐导致没有捐票，或者虽然有捐票但故意扣留，应在告示内声明，按照章程一律勒令退租。空房尚未租出，无人居住的，免除捐税，等到有人承租即开始征收捐税。各厅州县办理房捐，应有经费，即在捐项内作为正当开销，但不得超过一成的数额，捐项责成各街值理经手收取，其用人工钱、笔墨纸张，酌情给予也不准超过一成的数额，没有值理的，由官府委派绅士经手收取，酌情给予薪水杂费，剩余八成按季度解送局方，所有用过的详细数目详细造册报局核算，如果有滥支立即追赔，一经核定后，从宽给予支销，此后每年只造应支多少，无需开造细册，以杜绝局中书吏挑剔需索的弊端。各厅州县如果有事务繁多的，允许其自行示请委派官员协助办理。各厅州县的册籍捐票都必须存档，遇到交接时，由后任在五日内查明接收，造具交接册结，另案申送藩署及本局核查，如果有舞弊混淆及交接不清的，按照惯例严加参劾。各厅州县接到文书后拖延不立即执行的，自然是才力不及，应请求更换。省外各厅州县如果有情况不同难以参照省章的，允许其就地体察情况，酌情禀报办理。

译江宁省查办膏捐章程

一、开办膏捐，应请附入房捐案内，先行电奏，同时出示晓谕，并由局方刊发告示章程，使众人周知，以免怀疑观望。

一、膏捐既与房捐在同一局办理，无需另设官员，识字人员也由办理房捐的人兼理，只需另开纸张等项，以节省费用。

一、查办膏捐，责成各厅州县总管其事，归并到查办房捐内，由省总局在候补同通州县中札委人员办理，每属一员，协助编查，其收捐一切事宜，统由该厅州县妥善经理，分收汇解，务必选用公正的乡绅耆老，才免需索贿赂纵容，不准信任书吏差役，以致滋生弊端。

一、膏铺因舍官，应由省局拟定三联印照，在骑缝处编列字号，查清后即将执照填明住址、店号，分别销膏若干，每日应捐钱数多少，发给店主领回，令其裱糊木牌悬挂在门首，一目了然，易于稽查，如无执照，按私开论处，倘有闭歇或找人接替及后续新开，或原店迁移，以及木牌失落、执照破坏，统限于三日内报明地方官衙门查核明确，该增该删，另给新照张贴，同时登记底册，其余存根一联归各该厅州count存案备查，一联申缴总局核对。

一、书捐多寡，以所卖火因膏为凭证，卖出火因膏以店中账簿为依据，应由委员督同董保调取近三个月的流水账簿核算，每月销数均匀牵算，每日销售火因膏一斤，酌定捐钱二十文，其逐日买土煮膏，随煮随售者，由委员督同董保查其生意规模，以确定每日捐数的多寡，一经写定呈报，不得借词请求更改，委员清查后，将销数捐数，会同董保铺户详细登记，随时发给印照，起捐后每五天收捐一次，小建月份月底扣除一日，以显公允，并由省局发给三联捐票，按月以一联填写给捐户收执，一联存各该厅县备案，一联送总局备查，如敢抗拒不捐者，轻则加倍议罚，重则押令闭歇。

一、收此项捐欠，一律通足制钱，各厅州县按照市价换银批解，汇解藩库，其以龙元、角洋缴纳捐税者，也应照收。各按当日市价算明补足，或换银，或原洋解省缴局，悉听方便，但不准任意压低抬高洋价，多收少解，取巧中饱私囊。

一、此项膏捐限年内查清，明年正月初一起捐不得延误。各厅州县如有简便妥善办法，准其请示省局核示遵办。

一、各属编列三联印照字号，须选择县名中字与他处不相重复者编写号数，便于考核，无需照千字文排次，以致混乱。

一、驻防各街与汉街情形略有不同，请宪台将此次章程咨行将军都统，遴选旗员酌情一律办理。

江宁省查办房捐章程

一、开办之初，详请督宪会同抚宪先行电奏，同时出示晓谕，并由总局刊发告示章程，使众人周知。

一、凡租屋开设店铺，按照每月租金数目抽收一分五厘，如每月租洋十元的，抽捐一元五，其余可类推。若是自己房屋开设店铺，由委员督同董保公估租价，也照出租店铺一律缴捐。其招人租住的房屋，按照每月租金数目抽收一分，如每月租洋十元的，抽收一元，其余可类推。间有正腊闰月租金减半的，也照减半抽捐，总以收租之数为衡量标准。

一、开办房捐乃万不得已之举，事在必行，委员查清时务必会同本地正绅先行开导，以期踊跃缴纳，不得丝毫多取。倘本局委员及办事人等有需索等弊，定行究办惩处。

一、房捐专收业户，不得执主客各半的说法，惟业户缴捐仍由租户代纳，从房租内扣除。如自己房屋开设店铺，即由业主自纳。

一、查捐时须用三联印照，一联填写坐落基址、业户姓名、租金若干、应捐若干，发给租户裱糊木牌悬挂门首，便于稽查；一联存州县备案；一联申送总督备核。缴捐时另用三联印票，一联接给捐户，一联存州县，一联接送总督。以上两项印照票均由省局加盖关防分发，以便统一。

一、房捐既议按月抽收，其中出租之屋是否有人承租，每月不难一查而知。如空房尚未租出、无人居住的免捐，等到有人承租即行起捐。

一、租户不将租价如实告知，以致

译少抽者，一经查明，即将租户议处惩罚。如果业主不允许租户扣除捐项，由董事禀报官府将业主惩治。如果业主自己开设的铺店抗拒缴纳捐项，按照抗拒缴纳粮税的条例办理。

各厅州县的印信、执照、牌册都必须按照章程存档备案，如果有职务交接，由继任者查明接收，制作交接册结，作为专案呈送本总局查核。如果有舞弊混淆及交接不清的情况，按照惯例严加参劾。

举办房捐必须等到查清铺户及出租的住宅，制作详细册籍，等到此次详细册籍奉批核准后，立即开办。行文各厅州县与省城内外，统一限定在年内一律查清，从明年正月初一开始征收捐项，按月收取，如果逾期不缴纳，加倍议处惩罚。

各厅州县一经接到公文，立即先行出示晓谕，同时迅速会同委派官员督同绅士保甲，全面清查，依限开始征收捐项，倘若拖延不立即执行的，应当立即详请查禁。

庙宇、庵观、寺院以及花园、别墅、会舍、官试舍、官家祠堂和教士、教民的房屋，如果是出租给他人的，一律按照租额征收捐项。

清查后按号册征收捐项，每户在门前钉一个小木牌，写明某街某第几号，在册内则按号详细记载业主、租户姓名，每月捐钱多少，如果初次清查有错误，允许下次更正，以便按月征收捐项。

业主既然已经缴纳捐钱，必定要体恤百姓，业主自抽房捐以后，定章不准拖欠租金，如果有任意扣留租金不缴纳的，由业主呈报官府代为追究，不收取分文费用，除了扣押租金外，如果仍不足以抵偿，由官府强制迁出并将货物器具拍卖以偿还。

偏僻街巷的穷家小户，无论店房租房，统计房屋只有两三间，租金不及二元者，又或者穷乡僻壤仅有一两户人家不成村落者，虽然有房屋出租给人但所得租金无几，一概免除征收捐项，以表示体恤百姓，那些繁盛街道房屋虽小但租金高昂者不在此例，如果敢有舞弊混淆，加倍议处惩罚。

各厅州县房捐所征收的银钱、洋钱不等，应由各该厅州县按照当时价格一律兑换成银两汇解至总局，再转解至藩库，以重视公家欠款。

官绅的产业自应一律征收捐项，如果有抗拒不缴纳捐项或藉词阻挠的，应当立即破除情面，与平民一律办理，以显示公平。

凡是出典的房屋，是典主获利，与自行购买者相似，如果是出租，由租户代为完纳，向典户扣回，如果是自己开设店铺，也应当照章缴纳捐项。

各处情形不同，办理不便拘泥，如果有设法变通的，允许印委官员出示报请总局核示遵办，但不得擅自更改以图自己方便。

驻防各街与汉街情形略有不同，详细请求督宪将此次所拟章程咨行将军、都统，遴选旗员酌情办理。

附录民间住房章程：

某州县某图某街巷，凡有自己住宅的，应随时查明某姓房屋若干间，共若干户，另行制作清册，详细载明，每册尾页都必须注明本册总数，以便查核。

凡有住宅的，分为上、中、下三等，以显示公平，瓦房新而且大者为上等，瓦房新而小或大而旧者为中等，瓦房旧而且小者为下等，册内各按等次详细注明。

草屋另分两等，新大者为上等，旧小者为下等，以便与瓦房有所区别。

某姓某等房屋若干间，一面查明注册，一面发给简明条示，上面记载某州县奉房捐总局查得某姓某等房屋若干间，旁注民字第某号，贴在门内，不准损坏，等到查明核定捐数后，再发给印照贴牌悬挂，按数征收捐项。

住宅瓦屋两间以下、草房三间以下，以及草房小而且旧、破坏不堪者，一概免除注册。

译自战争爆发以来，创设厘金税制，原本也是依据古代征收商税的制度。然而时间久了弊端丛生，议论的人甚至将如今商力的疲乏，归咎于最初提议的人，全都想要一概废除厘金。但是，西方各国以商业立国，商民定额缴纳的捐税，名目繁多，而且比中国多好几倍，厘金刚设立时，未曾听说有人因为损害商业而指责它是弊政，这其中的原因在哪里呢？

《周礼》中有“关卡和市场征税”的规定，孟子则说：“关卡和市场只稽查而不征税。”后世谈论富国的人以《周礼》为祖，谈论王道的人以孟子为宗。究其根本，孟子的话是长远的至计，《周礼》的规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然而古今形势不同，中外适宜不同，如果一定要生活在今天却复古，拿着西方的标准来概括中国，言论虽然高尚，但实际上却格格不入难以施行。

我朝确立制度，从京城崇文门设立税务机构征税，外边疆海港口及内地交通要道都设立关卡征税，各省总计不过几十处。立法宽松，二百多年来成为成例，大家安之若素，与前代繁杂的征敛相比，确实仁政与暴政悬殊，大概还是符合管子“在关卡征税不在市场征税”的意思吧？自从咸丰年间战争爆发以后，军饷接续不上，各路统兵大臣自行筹饷，抽取商税，名叫“厘金”。其章程本由创设，其他地方闻风效仿，又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变通，不归于统一。但是在当事紧急之际，获得这笔巨额收入，借此资助军需，收复我们的国土，重新见到太平盛世，未尝不是“厘金”的功劳。与元明两代增加赋税军饷，导致民不聊生相比，难道不是天壤之别吗？

近来因为时间久了弊端丛生，加上中国商业日益衰落，征收数额日益减少，议论的人有的归咎于开始创设抽厘的人，视他们为祸首，于是想要将“厘金”之法一扫而空。西方各国也动不动以“损害商业”为言，希望中国停罢厘金，而有的人又说征收商税之法确实本于古制，历代所行，名称不同实质相同。那些西方以商业立国特别重视商业，他们的捐税名目比中国多好几倍，未曾听说指责为弊政，为什么不自我反省而只是责备别人呢？这两种说法，都持之有故，言之成理，却像方枘圆凿一样不能相合，这是什么原因呢？我私下曾经有办法来折衷调和。

中国商业的衰落，其弊病在于出口货物少，进口货物多，不能相抵，遂成漏卮，日积月累，元气日益亏损。土货不能畅销，而“厘金”的应缴数额如故，那么“厘金”固然也是损害商业的一个方面，但病源主要不在此。而且执行法律的弊端，确实不是立法之初所能预料的。看那雷以诚初创“厘金”，只求自救，何曾想要通行于天下？曾国藩仿用其法，在湖南设立东征局，原本议事公平，裁撤之后，竟违背初衷，也是事势所迫。如今自从中日一役，国库空虚，户部仰屋兴叹，比之前更甚，在这个时候还坚持裁撤“厘金”的言论，这是徒用美言来取悦舆论，大多是不知量力的表现。

然而竟指厘金为征商古制，说它对百姓无害，那又不可。为什么呢？贱视垄断，从而征收其税，是想让他们舍弃逐末而返回根本。然而农业和商业相互依存，互通功效交换事务，其势相因，不容偏废。昔日货殖之风，开于范蠡、计然，下到战国，白圭、猗顿之徒，效法管仲、商鞅的成法，取重于天下。吕不韦以商人身份而致相位，所以汉朝兴起时用重租税来困住他们。晁错，也上言惩罚商人的兼并，都是因时制宜的政策，不可以一概而论后世。

如今中国财源日益枯竭，工艺不兴盛，士农工已经交困了。如果苛敛商资，必然从货价中取偿，那么受害的是买货的士农；货物因为价贵而滞销，又受害的是制货的工匠。四民交困，怎么立国呢？况且中国的商人，本来就有难以与西方并论的地方。西方长于经商，实有中国霸政的余习，每以其国全力维持商务。所重视征收的是入口之税，其所取的是商人获利而归之资，其所困的是异国工产之货。而且凡是可以得邻国之财而有益于商务者，无不力为之谋大张其威福，使专利以夺人国辟其土而代之政。国家拱手以受成，所以商民奉其上而无二心，取其财而无异议，其实是以邻国为鱼肉。然而通计全国，虽出口货多，入口货少，但价值已由此增昂，贫民谋生不易，故斯密雅堂为富国策以警之。及庇利为相，卒行其法，遂改为民间仰外来之货，概不征税。是以近日新开口岸，如英之新加坡、香港，各国所占阿非利加中部，俄之白令海，皆定为无税口岸以示招徕。由此可知西方进贡到以商税为大宗，亦不尽以重征为良政也。

惟其能探乎盈虚消息之原，又熟乎轻重敛散之术，操纵由己，取舍适时，故多取于商而不为虐，而这岂是今日之中国所能学步的呢？那么为今之计，将奈何？曰：厘金既不能议裁，宜令各省互相考求以办法相比较，取长补短，择善而从。并宜复曾文正初制多用士人，期于商民无相隔阂，凡一切绕越偷漏中饱诸弊，但当去其大甚者。

译不必过分苛求，那些无关紧要的关卡，酌情裁减，以慰商民的期望。所谓放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的福，治标的方法不过如此，不必发表过高空泛的言论。如果寻求治本的方法，那么就有孔子所说的“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能富足”，这是理财的根本大计，无论古今，无论中外，都没有差别。西方百姓富裕而国家也富裕，实际上就是由于这个原因，这必须深入研究农、工、商、学，使种植畜牧、制造、贸易各自尽其道理。《大学》说“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生产迅速，使用舒缓”，其中的道理确实可信，但其效果本来不是朝夕之间所能期待的。用实心去承担，用努力行动去配合，还要在几十年以后。到那时，农民和工人已经不担心贫困，商务自然大有起色，于是全部裁撤各省的厘金，恢复道光以前的旧制。如果更加日益富庶，那么还可以裁撤内地的钞关，将会看到孟子所说的“去掉关卡市场的税收”，他的话竟然在后世得到验证，难道不盛大吗！

译论丁税难以施行

赔款欠额达四百五十兆，分年摊还，连本带利计算，大约需要二十兆上下。自从甲午战争以来，国家财政每年经常短缺一千多万两，如今又加上每年偿还二千万两，这样每年经常短缺三千多万两。那些谈论理财的人，想要就全国每年的收入缺口，骤然增加十分之三四的税收，不谋求开辟财源的方法，却筹划分配利益的办法，这就像拆东墙补西墙，挖肉补疮，终究难以奏效。其中尤其难以推行的，莫过于丁税这一层。日前本报刊登京城友人的来信说：“最近听说有人向朝廷条陈增加征收人丁税以维持国家用度。”李傅相认为，丁税这一项目，西方国家虽然有实行的，但恐怕我国办理此事不如西方人妥当，与其骚扰危害百姓，对国家却没有益处，不如不办为好。这真是见识深远、目光宏大的言论啊。丁税不可行已经很久了，所以本朝雍正年间将应征收的丁税摊派到田赋之中，称之为地丁，简直是想让后世子孙顾名思义，不在田赋之外另外征收丁税。假如对国家有益，对百姓没有损害，那么即使不符合祖宗的法度，也可以因时制宜，酌情变通。唯独对于丁税之法，只会滋生弊端，未必可行，即使实行了，也属于对国家无益，对百姓有害，实在不容不加以辨析，不能说西方国家所实行的政令都可以模仿施行。丁税是中国古法，并非首创于西方，大致土地多而人口少的国家可以实行，人口多而土地少的国家不可以实行；开国之初，政事整齐的国家可以实行，积弊之后，国事繁杂琐碎的国家不可以实行。《周官》的制度，根据时节确定百姓的多寡，辨别物资的多少，将其数目上报给小司徒，以执行征令，三年则天下大比，作为定法。所谓确定百姓的多寡以执行征令，这就是丁税。但是后世实行它往往滋生流弊，汉武帝征收口钱，百姓生了孩子三岁就要出口钱，百姓非常困苦，以至于生了孩子就杀掉。唐朝的租庸调法也都按丁征收，百姓多逃亡外地，没有像近代地丁并征那样简便的。想要另外征收丁税，必须先清查户口，户口不多的地方原本容易清查，如果户口繁盛，就难免有隐匿的弊端。近代保甲之法委托给当地绅士，应该比官吏清楚，然而尚且不能确实，况且一旦征收丁税，丁多必然多缴纳，丁少必然少缴纳，更会以隐瞒上报为得计。即使委派清廉能干的人员，按户抽查，未必人人都在家，也难以杜绝弊端。况且百姓每天都有生死，丁数每天都有增减变化，不能逐日清查。其余如行商、坐商、游宦、流寓之类，在原籍征收，则寄籍的户口难以查清；在寄籍征收，则原籍的户口难以查清。这是清查户口的难点。即使户口竟然能够清查，然而百姓贫富不一，有的人每年缴纳几十两银子也不觉得困难，有的人每年缴纳几百文钱就觉得困难。现在如果不考虑贫富，统一命令每年缴纳若干，这是专门使贫民受害。中国贫民多，富民少，使他们受害必然导致动乱。这是贫富统一征收的难点。如果想要只征收富民，不征收贫民，或者多征收富民，少征收贫民，那么其流弊必然比清查户口更为严重。有的人贿赂官吏而以富报贫，有的人不贿赂而以贫报富，有的人先富后贫，有的人先贫后富。田地荒歉，一望可知，尚且难免有以熟报荒的弊端。况且中国富民多忌讳说富，更无从核实，这就是分别贫富的难点。因此想要实行丁税，必然使全国大受骚扰，既增加了吏胥纳贿的方法，又开启了百姓穷困思变的端绪，危害国家危害百姓，最终难以实行罢了。西方国家人口少，富民多，而且政事整齐，户口册籍井然有序，所以可以实行。中国人口多，贫民多，而且处于积弊之后，所以不可以实行。中国想要实行丁税，必须先整顿政事，并为百姓筹划生财之道，然后积弊才能消除，百姓富裕，多取税也不会造成危害。

问：金陵近来有献议征收丁口税的人，果真可以实行吗？

乡里有养育骄纵儿子的，怀抱提携，教读婚配，授产分田，从孩童到成人，不要求他奉养父母，他的儿子习以为常，忘记父母恩德的宽大，稍有积蓄，就挥霍浪费，急难时不足以依靠，视父母如同路人。中国圣君代代相承，豁免丁钱，免除徭役，久而久之视为理所当然，几乎不知道尊君亲上是分内之事，这与骄子背离父母有什么不同？天下户口数目，嘉庆时已超过三万万，人口日益繁衍，至今达到四亿。中国地大物博，殷实之家不少。中日一战，洋债巨大，海内外没有不知道的。自从福建林氏重捐资助军饷外，没听说有像卜式那样的人接踵而起，可见良心已经消亡殆尽。对于良心消亡的人，谈论报效国家，力量单薄贫困者推诿自不必说，坐拥厚产者又必然说尺布握粟，丝毫都是我的私物，谁能激发忠义之气，肯打破吝啬的口袋？恐怕说干了嘴皮

译响应的人没有。《传》说：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尊重亲近（父母君主）的，尊重亲近的道义，不分富贵贫贱。当今之时，只有按人口征收赋税，使那些吃国家粮食、踏国家土地的人都知道以下奉上，道义上不容推辞，久而久之，像“献曝”那样奉献微薄之力的诚意，自然油然而生，而毁家纾难的人或许也能偶尔遇到。即使不然，国家有急事，或许能增加如臂使指般的资助，中国的风气或许可以挽回吧？

或许有人说：洋人通商将近六十年，纵横于内地，盘踞着利权，好比患有顽疾的人，元气长久受损，日日敲骨吸髓，躯壳仅存，连救死都来不及，哪里有空顾及这大局？然而并非如此。外洋的贫弱，是中国造成的。中国因为商务不振，商务不振是因为没有铁路、轮船、机器。中国掩耳盗铃、闭目塞听，听到有人建议修铁路、造轮船、制机器，就群起诋毁。中原大地物产丰盈，却让外人坐享大利，不是洋人害中国，实在是中国自己害自己罢了。如果以农业为本，辅以工商各种技艺，学习外洋的长处，讲求声、光、电、化等各门学问，腐朽化为神奇，土石变成金玉，殷实富裕必定冠绝五大洲。区区的人头税，有什么损害？我听说《周礼》规定：住宅不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百姓不尽职守的要缴纳夫家之征，这是用来警戒游手好闲懒惰之人的。有了这种税，那些以前的闲散百姓或许会奋发有为，更能显现圣朝鼓舞百姓的妙用。汇聚万民朝夕的余财，缓解一人（君主）宵衣旰食的忧虑，从百姓那里取用的有限，对国家的利益无穷，哪有比这更便利、更痛快的事呢？况且这也不是当今首创。汉高祖废除秦朝苛法，与民更始，但算赋并没有废除。魏晋以来，户口税尤其重，由此到唐、宋、元、明，历代都是如此，现在为什么偏偏不行呢？

金陵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太史公纵观古今赋税，感叹时事变迁，总筹海内盈虚，深深慨叹人心浇薄，这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持平之言。推测他的原议，必定有宏大的纲领和细致的条目，以及核实防弊的各种方法，因为没有被当权者采纳，所以无法得见罢了。现在大致补充议论，列在左边。

中国自从停止编审人口以来，人口没有确切的数目。近来大吏分派杂职官员，担任各县保甲委员，姑且用来安置闲散官员，而担任委员的人，也只想干预诉讼，勒索陋规，来肥私囊。地方官则把委员当作应酬情面的地方，不想让他们侵越事权，上面既然不要求实效，下面自然只以名义应付。唯独委员由州县指名请示，颇合古代征辟的遗意。如果能够循名责实，实事求是，那么就把编查户口作为保甲委员的专责，就通过抽取丁税，来收编查户口的实效，不必另外设立专官，而宏纲已经举起了。

考察国初所定的丁银极轻，自从摊入地粮，几乎如沧海一粟。现在应该另立抽取章程，以每人每年约二百钱为率，奴婢由家主缴纳，客民在侨居之地缴纳，僧尼道士娼妓加倍征收十倍税，隐含维持风俗教化的意思。品官、命妇、士人、兵勇，应该完全依照旧制优免。出洋学习的子弟视同士人，海口渔团视同兵勇，寡妇、废疾者不仅免税，而且有赡养。其余细目都可以由此类推。

虽然如此，中国积习，上下互相蒙蔽，有虚名而无实意，法令刚立弊端就产生。这应该仿照关税羡余的方法，比如一县丁口向来号称二十万，现在经过实力稽查得到二十五万，那么在溢出的五万人应纳的税中，酌情提取若干归公，其余全部用来犒赏管理此事的官吏，使他们视为应得的利益，无处施展欺隐，而册籍必定如实造报，数目必定如实上报。奉行不力者治罪，邻里隐匿者连坐，浮收、抑勒、需索、舞弊者杀无赦。更应该在一切公文中钩稽考察，如捐职、应试、起文、赴选、告近、终养之类。有关籍贯及丁口的，全部与所造的丁册核对，那么真伪虚实立刻判明。这是核实必定兼防弊，而防弊才能核实，更是自然相因的道理。

唉！生育繁衍，中国胜于外洋，我朝尤其盛于前代。中日战争赔款，固然前古所未有，但知道以四亿人口计算，如果都急公好义，每人只出银五钱而已，早晚就可以完毕，又何须乞贷英德昭信股票之纷纷呢？

译厘金制度修改章程，本意是为了防止弊端，但与其如此，不如彻底裁撤以杜绝弊端，这是我们的观点。

厘金是因战乱兴起而设立的，当时奏明朝廷，一旦战事平息就应撤销。然而直到今天仍未撤销，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当初是国家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如今却是国家不可或缺的财政收入。不仅是国家不可或缺的财政收入，也是官员们不可失去的利益。因为人人都不愿失去这种利益，从而积成了种种难以革除的弊端。

虽然近来揭露这些弊端的声音，见于朝廷的谕旨，见于地方官府的文书，见于大儒们的论著，见于中西各国的报刊，可以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然而仍有未能完全知晓、未能完全言说的地方，这是因为章程随时更改，弊端也随之随时产生。

例如，近来任命委员作为各卡口的办事官员，由湖北仿照广东的先例办理，并逐渐推行到各省。这究竟是为了整顿厘金事务呢？还是为了安插闲散官员呢？有识之士应当能够分辨。但我揣测当权者的意图，必定会说：这是为了消除弊端。为什么呢？因为司事是由下级延请的，往往听任他们盘踞；委员是由上级拣选的，可以随时更换。这是不能舞弊的第一点。司事与丁役为伍，常常串通勒索；委员则声望较高，或许稍知自重。这是不愿舞弊的第二点。司事与委员互相照应，委员与委员互相牵制。这是不得舞弊的第三点。司事若有亏空难以追究，委员有功名在身易于控制。这是不敢舞弊的第四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的顾虑不能说不周详，防范不能说不严密。按理说，各卡口应该风气清明、弊端绝迹，一改旧貌。然而根据近日所闻，却大谬不然。比如私自发放小票、侵吞税款等事，本报此前已大致提及。近来有人说，上级指派委员，但各局不愿将他们分派到卡口；又有人说，委员虽然到了卡口，但办事仍由司事把持；还有人说，委员不另发薪水，而是将司事原有的津贴摊匀分给，导致互相倾轧、互相怨恨。

唉！按照前面的说法，防弊似乎已无微不至；按照后面的说法，防弊反而招致更多弊端。管事的人越多，权力就越杂乱，这既不利于体恤商人，也不利于体恤官员。津贴分得越细，数额就越少，既不能端正司事的品行，也不能端正委员的品行。所以一言以蔽之：不论如何修改章程，如何用人，只问其是否真能去除弊端。如果没有弊端，司事何必不可用？如果有弊端，委员又何曾可用？既然用了委员，就应撤掉司事；既然必须并用，那么薪水津贴都应优厚，这样司事才能顾全身家，委员才能涵养廉耻。身家可顾，廉耻可养自然就不会甘心作弊去犯法。

然而这还只是去除弊端的方法，而非去除弊端的根本。根本何在？曰：打通隔阂，杜绝蒙蔽。听说湖北的厘金事务归巡抚主持，其他各省也都归巡抚、布政使等大员督办。无论抚藩政务繁杂无暇讲求，只从事抑制的策略；即使留心稽查，但各局与省会相隔，各卡口又与各局相隔，他们的一切措施无从深入了解，层层隔阂，就事事蒙蔽，这是形势使然。

如今想要将数十年来厘金的积弊，以及隔阂蒙蔽的积习，扫除廓清，断非朝夕之间能收效，即使殚精竭虑，也终究不能得到一个良策。那么，与其多方改革而弊端依然存在，不如干脆主张裁撤，弊端才能断绝。

或许有人说，外人请求裁撤厘金，无非是想伸展其在内地通商的权力，并非为我们考虑。然而如果增加关税，虽然失去了一大笔收入，但仍得到了一大笔收入，对我国财政并无损害。然而近来观察他们的会议言论，起初说加税后仍应逐渐减少，随后又说必须先行裁撤，然后再商议加税，游移不定，意图难以揣测。那么我国不愿立即裁撤，也是理所应当的。但反驳说：不对。他们正因为深知我们不愿立即裁撤，所以他们也不愿立即商议加税，而将另设他法来扰乱我们的厘金事务，如推广三联票及内河行轮两件事。如果如他们所请，那么不仅洋商可以畅行无忌，就连我国华商也将借洋商之名缴纳子口税而不缴纳内地税，各卡口虽设如同不设。这样关税既不能增加，厘税又日渐短少，两者都失去，必定留下后悔。

如今的计策，只有毅然决然地将裁撤厘金一事立定主见，先行宣布于中外，然后无论是值百抽十五，还是值百抽二十五，再据理力争，外人也无法食言。仅以值百抽五及将免税改为应税计算，每年已增税二百万，再将关税增加数倍，除了抵补厘金的收入，尚可按年清偿赔款。我国会议商约的大臣深知其利，听说已电告政府，只愿政府统筹大局，竭力赞成，那么在此处失去的，在彼处得到。挽回利权，趁此时机，还未为晚。

或许又有人说，中国官场冗员泛滥，再撤掉厘金差事，更难安置人员，这对商人有利，却对官员不利。反驳说：又不对。各卡口官员原有的薪水，如果全部提取出来，多设立吏治学堂及初级课吏舍，将裁撤的官员分等级入学，这样既有安置他们的地方，又有造就他们的途径，那么有益

译对国家有利，对商人有利，而且对官府也有利，一举而三善备，尚何迟疑之有哉

译急则治标论

我私下认为，自中国与日本议和以来，支付赔款、割让土地，事事遭受侮辱。皇上不忍心，于是询问并谋划图强，批准了部臣的请求，特别命令中外臣工，如果有可以兴办的利事，可以裁减的费用，对国家有益，对百姓无害，各自陈述所见，据实上奏。于是广西按察使胡燏棻、进士康有为等人应诏陈述意见，分条上奏时政。相关事务已奉密谕，各位大臣筹议后复奏，以供采纳，并将各奏折抄给众人阅看。我曾阅读这些奏折，主要内容，不下数千字，主旨不外乎极力纠正时弊、仿效改革西法两句话。但其中所议，有有利无弊且断然可行的，如折南漕、淘汰冗员、裁减绿营之类；有利一害百且决不可行的，如设立银行、开设民厂之类；有机缘可行但必须先筹措巨额资金的，如兴修铁路、设立矿务、创建海军之类；有外国可行但中国极不方便的，如裁撤驿站、设立邮政之类。即使事事可行，但需要费用多达数千万，收效却在数十年之后，假如这数十年中国家再发生变故，财政大臣将如何支撑呢？譬如病人元气本来衰弱，忽然生了痈疽，医生不攻其毒，而务求培补元气，我担心元气未复而痈疽溃烂破裂，无法救治，没有其他原因，是不明白缓急的道理罢了。如今的计策，只有急则治标这一方法，标治好了本也可以逐渐治理。治标的方法，不如各省普遍征收烟捐。按洋药自进入内地以来，销路日益广泛，吸食者日益众多，那些从商人那里批发以整批出售的，称为土栈；那些从土栈那里购买并煎熬以求出售的，称为烟馆。土栈资本厚而利润薄，烟馆资本薄而利润厚，因此土栈少而烟馆多。大抵省会通衢，人口稠密之处，鳞次栉比，几乎遍地都是，即使是偏僻小地，乃至数家村落，也复一灯相对，呼吸声时时可闻。统计县治大的，自五六千家至一二千家不等，小县也有数百家。现在以大小平均计算，每县约有千家烟馆，每榻必设一盏灯，多的有灯数十盏，少的也有三四盏。现在以多少平均计算，每家约有六盏灯，每盏灯每日吸烟不下二十起。那些出售给自吸的尚不在此数，以十起计算，每起至少吸烟一钱，日可卖烟一两。现在如果征收烟捐，准许每烟一两在例价外加收捐钱四十文，依次递加。每灯每日以卖烟一两为断，官府征收捐钱四十文。以每家六盏灯计算，日可收钱二百四十文。以每县千家计算，日可收钱二百四十千文。以二十五省直隶州六十八缺知州一百七十四缺知县一千二百九十八缺，台湾已交割，除去直隶州一缺知县十一缺不计外，共计一千五百四十缺计算，日可收钱三十六万九千六百千文。以一年三百六十日计算，岁可收钱一万三千三百五万六千千文。实行三年，赔款可偿；实行五年，国用日益充足。然后开铁路，练海军，设机器，立学校等政，依次施行。国家怎么会不强？军队怎么会不精？器械怎么会不利？人才怎么会不出？雄踞五洲，力图报复，那些外国人自然不敢正视。而今日赔款割地的耻辱，也可以告无罪了。征收捐税的方法有四：一、州县实力稽查。各州县每年编查保甲，凡是开设烟馆的人家，本不难按籍稽查。地方官应在接到文书后责成地保，按户查明报县，亲自复查其家共有几盏灯，日应捐钱若干，取具五家互相担保的切结，限一月内造册上报，从下月开始即行收捐。如果在租界开设，由地方官照会领事，责令统一缴纳。该管上司不时访查，密派委员对照册抽查，如有隐匿，随即撤职参奏地方官，以警示办事不实者。二、印谕酌收公费。稽查之后，每家由县给一印谕，仿照保甲门牌式样，贴在门首，令其据实写明店主何人，是何籍贯，按烟灯的多少定捐钱的差异。如有以多报少的情弊，一经查出或被告发，立即提店主严罚。给谕后如有增减，随时报由地方官查明更正，换给印谭。印谕每家一纸，如一盏灯至五盏灯，概收公费钱一千文，加一盏灯则加二百文，一年一换，公费照常收取。其欠存留本县，作为地方办公费用，毋须报部。如有盈余，或解交司库，作为备用，也无不可。三、收捐严定限期。城厢内外各烟馆，由县派差役逐日收缴；乡镇下邑，责成该管官员汛兵收缴。无官汛地方，则责成地保收缴

译汇总。每日应收捐钱若干，仿照厘卡缴捐的办法，每十天由司库专门兑换成银两存储，上报户部等待拨付，不准外省擅自挪用。至于官汛收捐，官吏难免有些辛劳，应将所收印谕钱酌情津贴差役、保甲等人，也应酌情给予赏赐，以表示体恤。如有经手人员贪污侵蚀，分别追究责任。如果收取不足定额，勒令地方官垫付补齐，自行追缴。四是膏店一律捐输。查得土栈、烟馆之外，另有烟膏店专门售卖膏浆，并不开灯吸食，名为膏店，实际上与烟馆没有区别，应当一律命令其捐输。先调取该店的流水账簿，核算其生意大小，酌情确定一个适中的数额，每日或十灯，或六七灯，也发给一纸印谕，实贴逐日收缴。这类膏店只有城市大镇才有，稽查还比较容易，一切章程都按照烟馆的办法办理。实行这四条办法，实际上有四个难点。我请求就这些说法逐条办理。

译责难的人说：开设烟馆，原本就是例禁的。吸烟的人不准参加官府的考试。在上位者既然不能禁止，又借此牟利，这是准许他们私自设立烟馆并驱使百姓吸烟吗？这怎么符合政体呢？不知道鸦片输入内地，确实是中国的一大漏洞。征收烟馆捐税，实际上是开辟了中国的一个大利源。有害的地方尚且不回避，何况是有利而无害的呢？况且，鸦片刚进入内地时，仅作为药材纳税。通商之后，就有了值百抽五的规定。现在增加到数倍，反而成为海关税收的大宗。鸦片既然可以抽税，难道烟馆就不能收捐吗？如果一定要不征烟馆捐，那就必须禁止鸦片进口才可以。这就是所谓不揣度根本而只整治末节。现在既然不能禁止鸦片进口，又不能禁止中国人吸烟，徒具虚文，非常没有意义。不如放宽条文、松弛禁令更好。责难的人说：烟馆是小本经营，关闭歇业无常。一听说加捐的命令，势必纷纷申报歇业。这样税收未必增加，地方反而多生扰攘。不知道所谓加捐，是准许在例价之外，每两加收捐钱四十文。这是向吸烟的人收捐，并不是向开烟馆的人收捐。而且每天每盏灯规定售烟一两，这是从最少的数量计算的。大约估计卖出两三两，捐钱也只有四十文。其余全部落入烟馆的私囊，不但没有丝毫损失，反而暗中受益。他们何必辛苦而歇业呢？苏州城内外都有茶捐，每碗捐钱一文，按月收缴，百姓多称方便。烟馆的事情同一道理，有什么难仿照办理的呢？责难的人说：佐杂衙门向来有烟馆的规费，依靠它作为利源。现在如果由官府收捐，那么佐贰杂职从哪里获取盈余呢？不知道收受陋规的禁令非常严厉。与其私下授受，自己触犯国法，何不明确规定章程，酌情给予津贴？每个官员或三百千文，或一二百千文，酌情将所收的印谕钱全部均匀分配。从中提取二成，经费作为差役保甲等人的赏项。把佐杂私取的资财化为公费，那么烟馆奉命缴捐，就不同于私设。一切书吏差役的需索，流氓的讹诈，也可以一概拒绝。这一举措，有利于国家，不损害百姓，只是不利于吸烟的人罢了。责难的人说：吸烟的人大都是贫穷没有技艺的，平时购买吸食已经觉得竭尽财力。再让他们加捐，这是加重他们的困境。假如因为重困的缘故，相继戒烟，烟馆获利不多，逐渐减少，那么法令也有穷尽的时候，捐项将从哪里出来呢？不知道他们既然吸烟，必然难以戒除瘾头。当他们瘾发想吸时，斧钺刀锯全都不顾，难道会吝惜这点小钱而不肯拿出吗？西方人说：“如果想要印度人不种植罂粟，除非中国人不吸鸦片。”如果因为加捐的缘故，立志戒烟，以至于人人不吸，那么外来的鸦片不禁自绝。在海关少收数百万的税项，就是民间节省数万万的家底，也就是保全中国数万人的性命。只是恐怕痼疾已深，不可挽回罢了。总之，征收烟馆捐，听其名似乎不美，计算其利，合天下地丁关税一切岁入之数，不止十倍？即使桑弘羊、孔仅再生，起来为国家兴利，也没有超过这个的。现在即使和议达成，目前无事，西方各国虎视眈眈，未必不狡诈地生出异心。不紧急筹划军饷，无以建立自强的基础。想要寻求自强，除了烟馆捐之外，别无良法。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崇尚高远难行的，而务求浅近切用的。不是不知道庙堂之上胜算独操，何必烦劳下层士人过分计较？所忧虑的是空谈西法，旷日持久，舍弃国家自然的用途，侥幸于不可必得的数目，一旦有事，从何着手？所以私下不自量力其卑贱，直抒胸臆，敢于冒犯不韪，如果真能力排浮议，独断一心，俯采刍荛之言，上陈黼座，请旨饬令各省一体遵办，那么所谓标治而本亦治的，就在这里。社稷幸甚，生民幸甚。这篇论述作于乙未年秋天，将要上呈给张之洞，因为听说上海试办烟捐，高兴与我的见解相合，于是没有上呈。后来知道除上海一隅外，别处并不仿办，捐款数目不多，办法也谬误。张之洞随即移任离去，这篇论述始终没有上呈。现在读户部筹还本息的奏折，称各省覆奏大多空言，很少有实际救济。这个说法如果可行，怎么会到部臣疆臣仰屋束手，烦扰宵旰忧心的地步呢？自记

前驻沪英总领事哲美森说帖

敬启者，我寓居中国三十多年了，与中国贤士大夫相往来最多，而且寓居既久，那么盼望中国的富强，也与华人无异了。综核全国才政所以不兴盛的原因，由于民贫，民贫由于厘金太重，商业不兴盛，商业不兴盛那么百业都困顿。想要免除厘金，必须增加关税来相抵，国家才不受目前的亏损；想要增加关税，必须免除厘金来相抵，洋商才不受滞销的累赘，事实相因而不能偏举。谨撰写税银比较表一份，以证明它有益无损，并详细作论说，以备采择。如果有

译值得采纳的地方，我愿竭尽绵薄之力，以助国家治理。隆在《增税裁厘说》一文中指出，税目主要有两种，一是直接税，二是间接税。直接税如田亩税、房屋税等，是由田主直接向官府缴纳的；间接税如货物税等，虽然名义上由商贩缴纳，但实际上是通过加价转嫁给买主的。如今讨论中国财政改革，意见不一，我认为要开辟财源，唯有增加和改革间接税这一条路。印花税、进项税等名目，欧洲实行已久，但考虑到中国的实际情况，确实难以通行。至于人口税、房屋税，虽然也有人提议，但民情不认同，阻碍重重，如果强行推行，恐怕很难不激起事端。我所说的增改间接税，主旨是以增加关税、裁撤厘金为主。中国财政匮乏，这是众所周知的，请求增加税收也是理所当然的。中国如果与各国明确商定税则，让商人知道这就是固定的税法，凡是货物按照章程缴纳完税，就可以自由转运。我知道中国即使提议增加到百分之十或百分之十二点五的税率，各国商人也未必不愿意遵从。我所担心的是，天津条约中曾有规定：转运货物一旦按照章程缴纳半税，无论转运到哪里，不得再征收其他税款。试问遵守这个条约的情况持续了多久？如果各国商人以前车之鉴，不敢轻信空话，我们也不能过分责怪他们。所以中国想要加税，必须从裁撤厘金开始，无论洋货土货，一律按照新章程办理，这样才能使中外信服。现在根据现有的办理情况，详细论述应该如何更改。

第一，增加关税以抵补厘金。厘金这一制度，积弊已深，一天不裁撤厘金，就一天难免官吏中饱私囊，一天难免损害商业。凡是经过厘卡的货物，无论是否应该缴纳厘金，或是免税物品，按规定都必须查验清楚才能放行。这固然是厘卡官员应尽的职责，但商人却因此受累。那些不肖的卡员，借此舞弊，甚至倾箱倒箧，层层刁难，直到商人明白不贿赂就无法通行才罢休。所以要消除厘金的积弊，也只有彻底裁撤厘金这一办法。查厘金每年的收入数额，说法不一，我取中间数计算，大约每年一千四百万两。如果裁撤厘金，那么增加关税的措施就必须实行。增加关税的措施一旦实行，每年增加的税收可达二千二百余万两，比起厘金收入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照现行税则，每年收入三千九百余万两，增改后每年收入四千七百八十余万两，经核算无误。

第二，内地税归海关统一征收。按照现行海关章程，凡是土货由外国船只转运的，按规定应共抽取七厘半的税；由民船转运的，每在常关完税，往往彼此不同，似乎没有定规，大多依从官员的个人意愿。我认为无论是由洋船还是民船转运，也无论是否在通商口岸，一律按照百分之十或百分之十二点五征收。新章程统一由海关办理，或者规定进口征一半、出口也征一半，或者进口全额征收、出口全部免除。查欧洲各国，凡在国内转运货物，按规定不征税。但中国行省辽阔，幅员广大，几乎像国家一样，而且各省物产悬殊，互通有无，自然是势所必然。所以从开辟财源的角度来说，凡是土货从这个省运往那个省，一概征税，也未尝不可。

第三，划分商业区域以征税。内地税既然归海关统一征收，那么如何征税，也应该明确限制。统观中国各省的地势，仿佛有天然划分的商业区域。区域内转运很容易，而从这个区域运往那个区域则很难。原因在于这两个区域之间隔着高山峻岭，所以往来商务都通过海道或扬子江转运，彼此之间有内河可供转运的，非常少，只有江浙等省而已。通过扬子江或海道转运的，虽然按规定纳税，但运费很轻；通过旱路转运的，长途跋涉，运费必然沉重，反而不如纳税划算，所以商人不会这样做。我提议即以江苏、浙江为一个商业区域，江西及鄱阳湖为一个区域，洞庭湖及湖南、湖北两省为一个区域，四川和广东各自为一个区域，其余类推。区域内转运一概不征税，彼此之间转运的，则一律按照新章程，百分之十二点五的税率统一办理。两个区域之间有陆路可供转运的，如从鄱阳湖到广东，从湖南到广西，从江苏到山东，是否应该在大道要害之处设立税关，则根据将来商务是否真正兴盛来决定。再划分商业区域这一办法，不仅对目前的商务有帮助，而且对将来铁路建设及在内河行驶轮船这两件事尤其有益。凡是铁路不出商业区域的，如从上海开行到苏州或杭州的，所载货物一概不征税。从这一个区域转往另一个区域的，如从汉口到北京，或从广东到汉口，凡有转运货物，一律按照新章程办理，税银可由铁路公司与运费一并收取结算，总缴给官府。轮船也是如此。

译一、免除出口税以振兴商务。出口税，正是阻碍本土货物销路最严重的因素。欧洲各国无不免除出口税，以期出口货物能持续增加。出口货物增加，那么进口货物必然也会增加；进口货物增加，那么进口税必然足以弥补出口税的亏损。况且出口货物增加，百姓自然富足。譬如出口货物每增加一千万，进口货物随之增加五百万，从税项来看，进口税既然按照价值百分之一十二点五征收，那么所增加的进口税必然足以弥补所免除的出口税。从进出口货物相互抵消来看，中国百姓则比以前富有了五百万。如今和议达成，赔款数额巨大，将来筹措赔款的方法，也只有以出口货物作为饷银来源，否则中国财政日益匮乏，将不知最终会落到何种地步。所以应当紧急免除出口税以振兴商务。中国商人之所以不能在商务上与其他商人竞争取胜，本土货物没有其他原因，正是出口税造成的阻力。查目前茶税，加上厘金计算，大约相当于价值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不等。即使仅就完纳海关税这一项而言，每担二两五钱，折合价值百分之十的税率，也已经超过了。丝税虽然按照海关税则不足百分之四，但所谓的落地税，征收非常沉重，即使有运照运往海口的，也必须一律完纳，所以总计核算，丝税大约折合百分之八，仍然超过日本和印度。茶、丝也是出口的大宗商品，它们没有出口税，成本自然轻；这里有出口税，成本自然重，以重敌轻，销路自然受阻，这就是中国丝茶生意日益衰败的原因。再则，出口税如果真的免除，唯独海关可以免除稽查的繁琐，而本土货物途经香港，所有有疑问的问题，也可以因此自行解决。譬如广东货物运往上海或天津，当它们经过香港时，是否应该按照洋货章程办理？甚至有从香港再次卸货装箱的，每每导致产生许多疑问。如果全部免除出口税，那么洋货、土货的进口税率一概统一，其应该如何办理的地方，自然不难立即辩明。

一、应当酌情更改税则等级。洋货、土货的税率既然按照价值百分之一十二点五统一办理，那么没有固定税率的货物，也必须改为按照有固定税率的办法办理。然而其中等级差别的地方，似乎应当分别审定，以显示公平。如米、棉花等物，都是人生所必需的，拟定按照章程减半征税。其他如火因、酒、丝、茶、绸丝等物，只供富人奢华享用，不像米棉为贫富所共同需要，就按照章程加税，以弥补米棉减税的不足。

一、津贴裁撤厘金。各省厘金既然裁撤，所有应当解缴各省藩库的欠款，自然没有着落，应当立即在每年海关税银中，按照各省原有应当解缴的数目，分别拨还，这样各省藩库不至于空虚。以上所拟定的办法，既简便又便利，中国如果真能仿照此办理，那么中国商务自然必定日益富庶，而各国商人先前不满意的地方，现在必定会冰释前嫌。现在按照新章价值百分之一十二点五，预算海关每年应当征收的税银数目，与一千八百九十八年海关税银相比，编制一张表格如下。只是此表所列出口税数目，仍然都按照百分之四核算，我担心中国或许因为目前饷银来源所在，未必能完全免除出口税。再则，鸦片烟税也仍然保持旧制，其如何更改的地方，另行附议。

附税银比较表

华洋通商贸易

内地通商贸易

价值

现行税则

增改税则

价值

现行税则

增改税则

进口货

壹百六十七兆三十八万□千两

五兆七十三万两

二十兆零八十三万六千两

进口货

土药

六十八兆两

壹兆十八万四千两

四十七万七千两

八兆五十万两

四十七万七千两

鸦片火因

五兆四十七万七千两

五兆四十七万七千两

出口货

转运半税

二兆九十万零一千两

壹兆七十一万七千两

出口货

壹百四十九兆零三万七千两

五兆四十万零五千两

五兆九十六万壹千两

船钞

厘金

六十壹万二千两

十四兆两

六十一万二千两

总数

十六兆六十一万二千两

三十二兆二十七万四千两

常关总数，并华洋贸易项下各款

二兆五十万

三十九兆零三千两

六兆两

四十七兆八十六万三千两

本舍官按：表内现行税系按一千八百九十八年海关册开列，其增改税率系就价值百分之一十二点五之数核计。右表所列税银数目，如果不相悬殊，那么中国所增加的税不仅足以抵偿厘金，而且较常年大约增加十兆两，如果出口税再免除，那么每年更增加三四兆，也属容易。由此看来，裁撤厘金则税银必定有增无减，更不必多言了。有人说，以上各节是专门针对货物而言，而对于鸦片火因项则未曾论及。鸦片火因这种东西，轻而易带，如果厘金真的裁撤，那么必定全部舍弃水运而改走陆路偷税，其数量之多，怎能设想。我说，是的。我拟定办理鸦片烟的方法，就是就地征税。目前中国所设的厘卡不为不严密，然而鸦片火因之

译偷税的人几乎到处都有。查得土产鸦片火因每年大约有三四十万旦，即使按照海关税则每旦六十两来计算，每年应收税款多达十八兆至二十四兆。然而查各省税册仅有二三兆两，即一千八百九十八年的海关税册也不过四十七万七千两。像这样各省税册必定有不实不尽的地方，然而鸦片火因偷税的风气也属于防不胜防。如果不是中国切实整顿，改为在种植火因的地方征税，那么将来偷税的弊端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就地征税，这种方法最为便利。罂粟种在地上，人人都能看见，不同于容易藏匿的东西可以相比。只需按照地亩的多少、地质的优劣，让种植火因的人额外缴纳地税罢了。有人又说，盐税是国库收入的大宗，全部裁撤厘金似乎对盐政不无妨害。我说，盐有专门的盐政官员，厘卡征收盐税不是他们的职责。然而我对盐政另有建议，现在附在这里以供参考。其主要宗旨是以仿效印度就地征税的章程为主，中国如果真能照此改革，那么全国自然没有私运，而且对军饷来源也大有裨益。

译关于中国能否仿行外洋印花税的讨论

承担天下重任的人，不可贪图一时的美名；挽救天下危难的人，不可拘泥于一己的成见。如果认为旧法不好，一定要全部更新才痛快，虽然老成持重的人或许会非议，但那种刚猛坚毅的心志，本来也不值得过分指责。只是可惜，知道旧法不好而改用新法，却没想到新法的流弊比旧法更加严重。好处还没见到，祸害已经滋生，纷扰混乱没有止息，我怎么知道它最终会落到什么地步呢？中国自从马关条约签订以来，每年增加两千多万的赔款，国库空虚，搜刮无方。于是爱国的君子，有人提出外洋征收印花税的说法，极力陈述它的好处说：实行久了可以废除厘金，而没有中饱私囊、祸害百姓的各种弊端。唉！说这种话的人，大概有王安石推行新法的那种见解吧？天下的道理千头万绪，人的真假善恶层出不穷，拘泥于一己的见识而以一隅之见概括天下，说没有弊端，谁会相信呢？从前王安石的新法在鄞县实行有效，推行到天下却弊病极大。推行新法的人，并不都像王安石那样。中国征收厘金，已经几十年了，当初制定制度时，本来认为斟酌得十分完善，又多次审定，防止弊端并非不周详，可是利益所在，弊端随之产生，中饱私囊、偷税漏税日益严重，被西方国家所诟病。这难道是当初制定法律的人所能预料到的吗？然而厘金的危害虽然巨大，受害最深的只是行商，坐商次之。如果印花税一旦实行，必然使天下百姓都受到祸害。为什么呢？自从捐纳官职的渠道大开，官员阶层日益混杂，贪婪鄙陋的人聚集钱财买一个官职，以为可以获取十分之一的利润，所以有借商欠之名进行勒索报复的情况。昭信股票令下达后，有按亩派捐的情况。偶尔做一次，祸害尚且如此严重，何况印花税想要定为常制呢？我谨列举陈氏的奏疏、程氏的条议，就我所见进行驳斥纠正，以此作为细微的辅助。陈氏奏疏说：查印花税起源于荷兰，兴盛于英国，现在则普遍实行于各洲，没有国家没有的。所谓印税，就是命令民间购买国家制造的印花，粘在各项契约凭证上，作为纳税的凭证。驳斥说：这也就像中国的契尾。契尾粘在契约后面，让买主注明姓名、田地契价，以防止后患，国家稍微征收一些税，以资助国用，仅施用于产业契约。西方国家的田产虽然有时频繁易主，但世代守护数十百年的很多，易一次主税一次，颇为简便。然而合县幅员辽阔，隐匿漏税，且难以全面稽查。而推广到各项契约凭证，其繁琐沉重必然成倍增加。程氏条议说：印税即暗税，最便于百姓，而所收极广。其法令各项生意，凡有账单的，都必须计算钱数，贴印花。其税极轻，其罚极重。假如有人入市买一匹布，价值三元，布店必须开一张账单，交给买主，账单上应贴数厘或至一分的印花。如果不贴，被告发后布店应受罚六元，其他都仿照此例。驳斥说：这也就像厘票而更加严厉。厘金仅对行商货物，有偷漏者受罚。这里则是坐贾居民，偶尔遗忘，与有心偷漏不可同日而语。却也要处罚，而且以三元所收无几，却必须严定苛例，搜剔不遗余力，连牛毛茧丝都不放过，民情更加困苦。我担心羊起而毁坏印花税局，不仅见于法国百姓。而且厘卡虽然密集，但通盘合计，每县尚不及一卡。江西的制度，十分厘金归四卡分完，此后就是满票。这是说行程千余里，仅须完厘四次。如果就近贩售，恰好不从厘卡经过，那么数百里内还可以不完厘金。现在如果发单一次，就贴印花一次，这是乡村野店贩到城市，偏僻小县贩到大埠，多次完税，其苛细不是太严重了吗？陈氏奏疏说：其制造方法，应在京师设厂，并办理购买制纸制印机器，雇工匠创造。其纸中藏纹理，其印细极毫厘，以防止作伪。如果一时开厂未成，可仿照日本造钞的例子，令英国工厂暂时承揽办理，严立合同，防止偷漏。等官厂能制，即行自办。其实行方法，应取各国税则参较详定章程，务必简便，先行颁示天下，然后于各省会城普遍设立督销局一所，作为总卖印花纸的地方，将此项印税转发民间各市镇铺户代为零售，每百两中铺户应得一两，官收99两。程氏条议说：宜等出使大臣将各国所用印花详考用法贴说进呈，然后各仿其轻重之等，自数厘以至数两酌立定章。其印以铜镂文极细宜向西国定刻，大抵于货之易售收税稍重，将其章程先行布示天下，然后定于某月一律开办。直省州县普遍设立税局，或附于银行，或寄于城镇

译清点货物数目，向税务机构申报，然后再继续领取（凭证）。运输货物进行转卖销售的，则在报关时将印花税票贴在货单上，经过沿途关卡查验清楚后予以放行。刚开始实施时不妨放宽关卡的查验，百姓觉得方便，自然会争相前往。

译驳斥他说：这也如同厘票由牙厘局领取，契尾由布政使颁发，办法并没有其他不同。只是城镇都设立销售处，这还如同邮政局销售印花税票的例子。陈说制定法律务必从简便，程说立法之初不妨放宽限制。两位先生的意思未尝不怀着忠厚之心，但零星发放单据都要贴印花税票，怎么能说是简便？三元以上不贴印花税票，即使有重罚，怎么能说是放宽限制？那么如果要想简便和放宽限制，只有掩耳盗铃、并不切实稽查这一种办法，那又何必采用这种虚文呢？如果缴纳的人听之任之，不缴纳的人也听之任之，又凭什么让众人信服呢？况且中国官场陋习多，一个名目就多一项陋规。收税解送省库，局势必定像地丁税那样勒索火工补、平补、色费等各项费用，而经收的官员也不得不照抄地丁税的模式，改收银为收钱了。而且刚开办之初，成效尚未看到，一定不能立即裁撤厘卡。运货过关，虽然说查验清楚后放行，又多了一道周折，货物价值往往因为迟到半天而相差天壤之别，这是在厘税之外又增加了一种危害。陈氏奏疏说：稽查的方法，应当严格制定漏税、走私、欠罚的律例。凡是所有契约字据不粘贴印花税票的，都作为废纸处理，事发后照例议罚。遇到诉讼，官府不予受理。驳斥他说：这也如同中国税契的法律，税契立法何尝不严格？然而隐匿漏税的人很多，虽然偶尔有所惩处，终究不能止息。据我所知，江西抚州、建昌各府，其契价无论多少，一概书写四两或二两，还未必逐一投税。有告发的人，乡里共同攻击他，终身被排斥。遇到诉讼，双方都是白契，罚不胜罚，惩不胜惩。抚州、建昌二府是江西民情敦厚富庶的地区，尚且如此。由此推断其他地方，像这样的情况应当不胜枚举。税契尚且不能整顿，试问印花税今天能实行吗？程氏条议说：查印花税有十项便利。这种印纸没有寄售在镇市铺户，其他国家多有纸店发售，需要的人随处可以买到，没有留难之苦，这是便利一。印纸上刻有钱数，一目了然，绝无蒙混之弊，这是便利二。由户部按照颁发的数量核收，毫无侵蚀之患，这是便利三。各省分局除了设员按时稽查各铺户账簿外，别无检核骚扰之端，这是便利四。驳斥他说：中国定例凡是行户必须领取牙帖，严禁结伙充任顶替，所以每隔数年，当道必定派员核查，负责此事的人以此作为调剂，每帖必定索取行户常例陋规，其中有作弊的更在常例之外。大县行户不过数十家，小县或许仅有一二家，领取牙帖尚且不太难，而流弊已经如此。如果印花税既已恢复，调查账簿，无论人心诈伪百出，势必另外设立伪簿备查，徒有其名而无其实。即使认真办理，试问一县之大，镇市有数十处，店铺有数千家，逐户核查，一月一次，岂是一二委员所能胜任？如果责成地方官，又必定假手于吏胥，遇到百姓中的弱者得以鱼肉，强者不敢过问，更加难以公平。如果增设委员，那么在厘卡之外又增加数倍，怎么能可行呢？程氏条议说：严格制定章程之后，听任人们自行贴用，没有督责催促之事，这是便利五；商贾常购印花税票以备使用，其税课都先入官，没有征求勒索之病，这是便利六；所有契约字据没有印纸的，遇到诉讼，官府不予受理，那么人们都不肯吝惜小费以遗留后患，这是便利七；货物交易之事，必定有一二人在中间，有接受者同罚的条款，有告发者给赏的条款，人们又不肯吝惜微费以取重罚，这是便利八。驳斥他说：税契隐匿漏税，经人告发，必定严惩，这是定例。近来人心不古，有契约已经投税，被仇家所揭发，一经到官，无论曲直，守候拖累已经罄尽家产不足以抵偿，对于漏税者吝惜小费而受巨大拖累，是咎由自取。唯独已经纳税而误遭陷害，情理上如何能忍受？即使有司严惩诬告，然而已无补于事。况且诬告者多由奸恶之徒指使，或者捏造名字假托，以便从中牟利，有司也办不胜办。对于告发隐匿税者并没有给赏的条例，弊端已经如此，然而受害者还仅仅是有业之家。如果印花税之事实行，必将像缉查私盐那样逐户滋扰，而开启刁民攀害之风，实在不可不事先考虑。程氏条议说：常税以及厘金都是在未买货之前，而这种税则在买卖既成之后，百姓更加乐从，这是便利九；外国人与华商交易者，也贴印纸，称为自完国税，这是外国人纳暗税，这是便利十。驳斥他说：人情大多吝惜小利，所以取之多不如取之少，取之少不如取之不觉。商贾经营，每样货物必定核算厘税、水陆川资若干，然后出售。买者也不知道其成本如何，统而计之，所以不觉有厘税。如果临时购成，再贴印花税票，那么买者已知抽费若干，必定在出入之间争论价格多寡了。外人虽然有公法，然而也视主国之强弱如何。况且我国进口关税已不能仿效西人之权，自我操而

译说印花税，西方人就能听从命令吗？兄长啊，西方人贪得无厌，如果我们自己不能振作自强，那么他们给我们一分利益，必定会索取十分来偿还。这等于我们白白地困顿自己的百姓，而所得到的还抵不上损失。唉！中国到现在已经贫弱到了极点。谈论创造财富的人，就说保护商务、兴修铁路以求富；谈论分配财富的人，就说核查偷漏、严惩中饱私囊以救济贫困。哪里知道天地所生的财富只有这么多，这里充足了那里必然短缺。如果真的能够从外国人那里夺取多余的部分来弥补我们，虽然是急则治标，但邻居的薄弱就是我的雄厚。如果形势不能夺取外国人的利益，力量不能战胜外国人的垄断，只是想要剥削百姓的血汗作为剜肉补疮的计策，那么中国的民财既被通商造成的外流所剥夺，又被日益增加的厘税所剥夺，上下都遭受痛苦，水太清澈就没有鱼了。试问百姓都不富足，君主又能和谁一起富足呢？我可以断言：中国的印花税绝对不能实行。况且中国的大患，在于设立一项法令就产生一项弊端。敷衍了事的人把法令当作空文，贪婪的人借法令作为牟利的渊薮。如果长期这样不变，即使西方一切良好的规矩都难以仿行，难道只是印花税吗？如果能够消除这两种弊端，即使中国税契、厘金的旧制度也未尝不可修补，也不必另起炉灶了。所以我说道：印花税的法令，不仅不能实行，也没有必要实行。比较税契、厘金这两项的流弊，印花税不能实行自然就显现出来了，可以说彻底驳斥了反对意见。所论及的税厘各种弊端，也是末流的过失，并非其根本制度。但是今天官吏很难全部更换，那么办理印花税没有不失败的。议论的人只看到厘金苛刻勒索、中饱私囊，所以想要另辟蹊径。不知道厘卡如果不是设在要害之地，商民绝不会自动前往缴纳厘金。如果印花税通行于城乡市镇，就会散漫无法稽查。倘若仍然依靠关卡稽查，那么关卡仍然不能废除。兄长啊，印花税不由关卡售卖，而只是责令稽查，又将在例外之处苛刻勒索吗？至于中饱私囊损害国家而实际上是商民的大愿，我另有论述，这里不再赘述。

译法国印花税章程

西历537年，东罗马帝国灭亡，距今已有一千四百余年。西班牙、日耳曼（即今日德国）、英吉利三国，于1655年相继开征印花税，法国则于1672年和1674年跟进。1723年，法国颁布条例，税章逐渐严密。1799年11月，法国皇帝拿破仑一世废除印花税旧例，制定新章。此后随时增改，皆源于此。印花税有两种：一种印在所使用的纸张上，另一种为粘贴的活印花。制造和售卖印花税票是国家独有的权利，由户部统一管理。造纸局设在梯也尔地方法区，京城巴黎设立印花局，专门负责刷印印花税票及制造活印花。另有异常印花税票，只有法京印花局及各府州县经售印花税票的人奉准钤盖。那些按纸张大小征收的印花税，即属于异常印花税，只允许用于经人专司民间析产、房地交易、订立遗嘱、合同等事宜的人员，这些人必须熟习律例，考取执照，方准充当。所发放的羊皮纸及各公局的单据簿册，总计印花税分为四类，开列如下：

第一类是按纸张大小征收的印花税。除专门条例允许的事项外，用于民间例行单据、诉讼呈禀、判决等文件的原文及各项抄件，以及一切按规定呈报官府的文件，此项印花税连同按照正税双倍加征的附加税在内，在纸角钤盖印花税印，分别征税如下：半张小纸税六十生丁，整张小纸税一佛郎二十生丁，整张中等纸税一佛郎八十生丁，整张大纸税二佛郎四十生丁，整张大簿纸税三佛郎六十生丁。平民签名的护照及狩猎许可证，按正税数额加征印花税。民间招贴的印花税如下：边长十二代西迈当法寸（名为代西迈当，约合中国裁衣尺二寸九分余半）的方形招贴，税六生丁；边长十二法寸半至二十五法寸的方形招贴，税十二生丁；边长二十五至五十法寸的方形招贴，税十八生丁；边长五十法寸以上的方形招贴，或每张纸上告白自二件至五件的，均税二十生丁；每张纸告白超过五件的，税四十生丁。五色套印招贴、西方戏院及其他招贴间有用颜色印画的，不便钤盖印花税印。每张纸边长一迈（约合法尺二尺九寸余）或一法尺以上的，税五十生丁；再大的则税一佛郎。各项文件若按纸张大小粘贴活印花，则由发放文件的人用笔涂抹，以防重复使用。只有问案衙门审案官解释案由的抄件，使用注册所发放的纸张缮写，不收取纸费，使用活印花，由抄件的签名人粘贴并涂抹。招贴所用的印花税票，由印刷匠粘贴并涂抹，但不得用于缮写的招贴。

第二类是按价值征收的印花税。一、商业单据，或法国与别国所发行的，无论可否议价的银票，及票背后注明议定价值的存栈货单，可使用活印花，或使用刷印的异常印花税纸。每百佛郎或一百佛郎以内，均税五生丁。二、法国或别国有在法贸易的各铺厂所发行的股票、续股票，及各府州县各公局的续股票，均使用活印花。其续股票照股本计算，每百佛郎税一佛郎二十生丁。只有法国房地银行这一行，遇到房地交易，如卖方无主出银购买，或典押购买者银两不足，需填借若干，以房地契约为质，均索取利息五六厘不等，这确实是便民的一件事。其押据另给利益，每千佛郎只税五十升丁。又法国各铺厂股票期限不超过十年的，照时值股价，每百佛郎税五十升丁。续股票期限十年以上的，每百佛郎税一佛郎。法国或各公局的续股票股本，每百佛郎税一佛郎。此类印花税票也可批量购买一年期限的活印花小册，大致以一季、半年或一年为期，过期即作废纸。照时值过价，每百佛郎税六十生丁，连同加征税在内。别国铺厂的股票、续股票在法随时定价的，均征收印花税。三、国家收税官掣给的指抵国帑票，每千佛郎税一弗郎六十五生丁。四、国债票如中国的息借票，或别国在法随时定价的股借票，或各单据内填注的股借票，除经人添注的各据外，每票值五百佛郎及五百佛郎以内的，均税七十五生丁；五百至一千佛郎税一佛郎五十生丁；一千至两千佛郎税三佛郎。

第三类是批量购买的印花税票。凡各铺厂与各公局的股票、续股票，按时值、股价计算，每百佛郎年税六生丁。法国房地银行的续股票，每千佛郎年税五生丁。法银行票的印花税，照上一年行用票价酌中计算。使用按价值征收的印花税，按纸张大小征收火灾保险

译印花，必须批量购买印花，按照保险的数额来计算。各项保险，每千佛郎征税三生丁。巡防局的定额捐，每千征税四生丁。

译第四项是专项印花。一、本地流通的提银票，不论银两数额，每张纸征税十生丁，若无印花则罚款五十佛郎。流通于其他地方的提银票，征税二十生丁，允许使用活印花，随后允许使用刷印的印花。用纸书写的，倘若没有印花，或者印花税额低于规定征收的税额，按照汇票论处。凡是开具票据的人、提取银两的人，或者在票据背面首先添注的人，按照票据上注明的银两数额，各自罚款百分之六。其他国家的提银票，在法国支付银两的，按规定应当先加盖印花，若无印花，则受益人、票据背面首先添注的人、提取银两的人，或者领取票据的人，也各自罚款百分之六。如果上述前三项提银票的格式不符合法国条例，应当缴纳商业单据税。平民签名的发货票、收银票、收清票，金额超过十佛郎的，征税十生丁。未经中间人等开具的收清票及收银票，或者他人代付的银收票金额超过十佛郎的，均征税十生丁。由欠款人给付，但上述各项收清票或代付的银收条若无印花，罚款六十二佛郎五十生丁，由签名人给付。二、国家财政官员开具的收银票，除丁口财产税票外，金额超过十佛郎的，征税二十五生丁，并入欠款项下。如果给予贫困人员的补助收条，允许免除印花。水陆两军官兵的提银票，或者商业单据的收条、丁口财产税票以及支领口粮加饷等收清票，一概免除印花。三、铁路公司收货票，快车征税三十五生丁，慢车征税七十生丁。邮局小包寄件的所有寄时收条、收票、提单等文件，以前各项均征税三十五生丁，现在各项均征税十生丁，连接到寄件人应当缴纳的税额在内。本地寄件一概免除上述各项印花。四、上述各项每件的四张提单，一张给寄物人，一张给收物人，一张给船主，一张给船公司，不论纸张大小，各征税六十生丁。五、兑换银洋人的明细账，一万佛郎或一万以内的，征税六十生丁；一万以外的，征税一佛郎八十生丁。所有税关、丁口财产税、商品税、落地税、西洋落地税，即充当当地公欠的各项印花刊印在各项票据上，或者开具的收票上，税额从五生丁到七十五生丁不等。查法国及其属地阿尔及利亚每年大约获得一万六千万佛郎，折合库银四千三百余万两。凡是平民签名的凭证，或者按规定使用的笔据，按照纸张大小使用印花纸。如果用无印花的纸书写，罚款六十二佛郎五十生丁。商业单据自书写之日起十五日内，未经呈验，所有授予者、接受者、受益者以及背面首先添注者，按每百佛郎各自罚款六佛郎。如果此项单据所用的印花税额低于规定征收的税额，按照未缴纳的印花税计算罚款。流通于其他地方的提银票，也按照上述规定办理。如果使用已经用过的印花，或者售卖用过的印花，按照违例论处，拘捕案件罚款五十佛郎至一千佛郎为止。如果再次犯罪，加倍判罚，并监禁五日至一个月。私造印花者，法律严禁极其严厉，判处终身苦工。窃取真印花导致国家税收损失的，监禁五年至十年。另外，无论用何种方法仿造印花，即使不是有意偷漏，也予以严禁。按照西洋各国，英国、法国最为富裕，各项税收也以英、法最为沉重，德国、俄国、奥地利次之，比利时作为局外国家，不征收军实等税，较轻，印花税也是如此。中国向来没有印花税，如果想要创立此税，应当选取西洋各国中最轻的税额，再酌情减少，这样对国家财政和民生都有裨益，足以长久施行。黄致尧谨识。

法国赋税考略

中外政治，道理是一致的。其间有时因时势而改变，有时因地域而改变，虽然看似不同，但无碍于大同。阅读西方历史，梳理其政治得失，其法制中好的方面，大多与《周礼》相近，而其变迁更改，也与我们历朝的沿革相似。中国的政治，自三代以来，都有江河日下的趋势。欧洲百年前纷乱，比中国更甚；近来则由乱而治，由浊而清，蒸蒸日上。华人震惊于其强盛富裕，认为是国家政治修明的结果，不知道其立法的公理，实际上蕴含在我们经史之中。至于条理细节，也是随时递变，才达到完善。不仅中国经史所未言，即使西方人立法之初，也未必能预料其最终结果。过去阅读法国法律，北京译本，惊讶其立例似乎像中国；等到阅读法国历史，考察财赋，看到其今昔沿革，尤其与我们相同。所以摘录其大略，写成篇章。古人说宋、元、明年代较近，讲求经世致用的学者，应当先读这几部史书。我私下希望世间的君子，本着这个意思来阅读西方历史，是可以的。《周礼》的制度，乡遂使用助法，都鄙采地使用贡法。法国古代也使用采地贡赋之法，与我们三代相同。秦汉以后封建废除，变为赋税。法国则自经历丧乱，

译征收土地贡赋的制度也已不再实行。然而这种制度虽然不再普遍推行，但并未完全消失。查阅法国历史，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即光绪十九年），法国土地贡赋的收支差额为四十八兆五十万三千三百佛郎，可见当时仍有土地贡赋之法。但是，土地每年进贡的数额，却是一天比一天减少了。

中国的赋税有正税，也有杂项税。法国的情况与中国大致相似，但名目比中国更加繁多。凡是地税、屋税、丁口税、台椅等什物税、门户窗牖税、工艺税、产业税、金广务税、马车税、橡木税、药肆税、打波税、会舍宫税、去车税、兵税，都称为正税。凡是割契印契税、银纸税、分拆家产 tax、衙署例钱、典质例钱、衙署印发例钱、领牌银——如果售卖浓酒、菩提酒、啤酒等物品，必须领取牌照；此外还有白糖税、盐税、载货税、管理金银 tax、蜡烛税、油税、柞药税、醋 tax、纸税、纸牌税、番卤兼 tax、莴茞税、水道行船 tax、轿税，这五项近年已免除。火因牌税、火药税、火柴 tax、邮政税、电局税、德律风（电话）税，都称为杂项税。

看到法国税则如此繁重，才知道国家实行薄赋轻徭的政策是难以企及的。中国拖欠赋税的现象很多，法国所征收的正税，拖欠的也往往很多。在一千八百三十二年（即道光十二年），法国正税征收了二百五十七兆佛郎。后来税额虽然逐年增加，但实际征收到的仍然很少。到了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即光绪十九年），正税征收的也仅有四百九十兆佛郎。可见催缴赋税之难，中外是一样的。

法国的地税、屋税始于一千七百九十一年（即乾隆五十六年），这一年开始建立册籍，记录房屋土地的税额。到了一千八百五十年才开始普遍推行。丁口税、台椅税也始于一千七百九十一年（即乾隆五十六年）。门户窗牖税始于一千七百九十八年（即嘉庆三年）。工艺税始于一千七百九十一年（即乾隆五十六年）。打波税、会舍宫税始于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即同治十年）。去车税、兵税则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以上都是正税。

割契、印契税始于一千七百九十年（即乾隆五十五年）。衙署印发例钱始于一千七百九十八年（即嘉庆三年）。载客税始于一千七百九十七年（即嘉庆二年）。载货税始于一千八百零三年（即嘉庆八年），此后就开始征收火车运物税。蜡烛税、油税始于一百八十三年（即同治十二年）。醋税及柞药税始于一千八百七十年代（即光绪元年）。纸税始于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即同治十年），自一千八百一十二年起以后便日益增多。

译火药税始于1796年（嘉庆元年），火柴税始于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火因牌税则历年已有，至1790年（乾隆五十五年）而豁免，至1810年（嘉庆十五年）而再次征收。以上杂项税，法国的国债古时已有，屡次经历内乱，政府遂因而将其销没，其刊入今日之国债簿籍者仅占三分之一，共计38.6亿佛郎。然而法国费用逐年增加，故其国债也日益增多。1893年1月1日（光绪十九年），法国的新旧国债共有306.11685122亿佛郎，其利息银在1893年（光绪十九年）共有7.617亿佛郎。现将1893年（光绪十九年）国库进出数目照法国史开列如下：地税屋税1.96087454亿佛郎，人丁税台椅税8750.937万佛郎，门户穴心牖税5679.771万佛郎，工蓺税1.2220288亿佛郎，余外正税3376.4699万佛郎，登册税5.408765亿佛郎，过印税1.683375亿佛郎，家中器物税6964.3万佛郎，关税4.80636亿佛郎，白糖税1.963359亿佛郎，其余杂项税5.822501亿佛郎，火柴税烟税火药税独享权利税共4.075168亿佛郎，邮政电局德律风税2.0840225亿佛郎，国家火车路国家局税912.877万佛郎，山林采地所收之贡税4850.33万佛郎，另有加额税1.03144776亿佛郎，在亚勒支利亚所收税4905.502万佛郎，通共进欠33.57350404亿佛郎，新旧国债12.73364944亿佛郎，伯里玺天德费用1020万佛郎，议院费用7520佛郎，户部费用1.956862亿佛郎，律部费用3.49996亿佛郎，内务衙门费用7109.5699万佛郎，外务衙门费用1.63348亿佛郎，陆军费用6.3461013亿佛郎，水军费用2.55457533亿佛郎，乡塾书院教门费用2.26743232亿佛郎，商务及工蓺费用2516.5324万佛郎，邮政电局德律风费用1.63464158亿佛郎，藩属费用7.2586635亿佛郎，农务费用4285.5211万佛郎，公家建造各项费用2.24520674亿佛郎，国家买卖费用1.82671801亿佛郎，偿还欠项息银3467.93万佛郎，亚勒支利亚藩属费用6.5871951亿佛郎，通共法国费用33.57197132亿佛郎。

《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四下

晋安甘韩眠羊甫辑

兵政下

裁兵私议

中国谋划军事已有二十多年了。日本挑起战端，失败接连不断，最终导致割让数千里土地，赔偿数百兆债务，然后和议才达成。唉！这是中国外交以来的一大创伤。虽然如此，和议带来的受害，是由于战事失去时机；战事失去时机，是由于兵力不可依赖。榨取民财来养兵，养兵来保卫国家。如今有事则败逃相继，给国家带来忧虑；无事则安坐嬉戏，耗费国库的钱财。这难道不可以停止吗？于是识时务的英才，忧国的儒生，愤慨武备的废弛，担忧财政的短缺，都慨然认为多裁减兵勇是救时的要义。我听闻后叹息说：唉！唉！这是导致灭亡的道路。人必须有手足，然后可以抵御侮辱；物必须有爪牙，然后可以安身立命。因此军事严整，元圣陈言；防备意外，左氏垂戒。何况在当今，列国环伺，讥嘲中国为病夫，报章拟定瓜分之议。机微意险，事速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