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四下

译局势动荡，难以预料。我私下认为，中国遵循“急则治标，安不忘危”的道理，自然应当卧薪尝胆，整顿军备，这比往年更为紧迫。用七年的病患，积蓄三年的艾草（喻指长期准备），对上以巩固国家亿万年的宏大基业，对下以保护华夏四亿人的命脉。虽然知道困难，又能如何逃避呢？现在却拘泥于修补疮口的短见，忘记丧身的危险，在激烈竞争的时候，却提出停止战争的议论。唉！这真是导致灭亡的道路啊。

有人说：“现在裁减军队，是因为厌恶它们无用而裁减。”我说：“军队无用是有的，虽然如此，但这不是军队的过错。”过去曾国藩训练湘军，以忠勇作为倡导，士兵们都以胸膛抵挡石头、击碎石头为乐，有人想躲避，大家就嘲笑他。现在的湘军还是这样。为什么用在过去就有用，用在今天就没用？庚申年（1860年）的战事，英国人招募数千边民，用兵法组织他们，作为先锋，于是酿成了圆明园的祸患。现在边民并不缺乏，为什么洋人使用他们就有用，中国使用他们就没用？所以我说不怪军队。

况且士人君子处在圣明不忌讳的朝代，处于高位得势的位置，知道法律无用，就变革制度，确立规章来更改它；知道将领无用，就举荐人才，设立方田，各自谋划；知道军队无用，就招募勇士，精心训练来成就他们。像这样，就能把无用变为有用。现在却因愤恨无用而裁减军队，借裁军来偿还亏欠，我担心亏欠一去不返，屡次兴起却更加严重，日益滋长。

现在中国无用的，难道只是军队吗？通晓古今的是士人；现在却只重词章考据，把破扫帚当作千金之宝；对于国势敌情，却在十里迷雾中坠落。像这样，士人就无用。杀敌立功的是武官；现在却害怕爱国而敢于营私，勇于扰民而畏惧赴敌。像这样，武官就无用。推而广之，开拓远方、参与宪政的是内外官员；现在却界限分明，各自形成风气，拘泥于条文牵制于义理，不肯承担责任，以固执己见拖累朝廷决策，以游移两可辜负圣恩。像这样，内外官员就无用。

那么今天愤恨无用的人，要求有用的实效，按照裁军的意义推而广之，学校可以废除，行伍可以革除，官府可以空置。这样才完全符合裁减的意义，得到裁减的好处。然而裁减不停止，将依靠谁来使用呢？又必然要举用欧美的人来做官，蓄养欧美的人来做士，招募欧美的人来做兵。这样才可能举行政务，兴起实学，抵御外侮。唉！还可以说吗？还忍心说吗？

有人说：“那么军队确实不可裁减吗？”我说：“怎么不可裁减！现在说军队不可裁减的理由，我听到了。说是‘失去供养’，说是‘招致祸乱’。这两种说法，我都怀疑。”芸芸众生，贵在能靠自己的力量自给自足。自从国家以供养人为义，于是冗员不敢淘汰，积弊不敢清除。上级用人，不是看重他的才能，而是怜悯他的贫困；士人效力，不是承担事务，而是谋求衣食。谬论一起，众流横决，以至于学堂育才之地被人当作糊口的资本，州县亲民之官被人当作快意的工具。人心在上层变化，风俗在下层衰败，因循酝酿，到今天世变已经极点了。

今天如果不图振兴就算了，如果图振兴，自然应当以综核名实为第一要义。如果有用，他们拿性命换取粮饷，不能说是供养；如果老弱充数，有名无实，那么十成可以裁减。何必只裁五成？一时可以裁减，何须数年？博取宽大的虚名，蹈袭因循的积习，这本来就是中国败坏决裂的原因。

有人说：“那招致祸乱怎么办？”我说：“裁军招致祸乱，古代确实有，但不是今天的实情。今天的绿营兵，游荡罢了，羸弱生病罢了，乞丐罢了，哪里看得出所谓的兵？发放军饷，像散发救济贫民的粮食；练习操演，像观看演武的戏。其他省份我不敢知道，如果天津、安庆，我确实多次见到。用这些游荡、羸弱、生病、乞丐的人，即使率领像闯王、献帝那样的凶才，授予欧美那样的利器，也只会动则糜烂，能造成什么祸乱？

况且论事的大旨，说是利害，说是是非。利害重于是非，就计算利害；是非大于利害，就计算是非。现在刑官不畏惧子孙报仇，而废除斩绞之刑；大吏不畏惧属员反噬，而停止参处之法；而在裁军一事上，却说恐怕他们失去供养而招致祸乱。将来民穷财尽，嗷嗷待哺，国家又能依靠什么来赡养他们呢？借利害的空谈，清除是非的公理，这又是中国败坏决裂的原因。

有人说：“那么您的意思也主张裁军？而对现在的裁军，却斤斤计较地非议，为什么呢？”我说：“我所说的裁军，是改变它的无用而使之有用；现在所说的裁军，是愤恨它的无用而安于不用。处在今天的时候势，却安于不用兵吗？唉！这真是导致灭亡的道路啊。”

译说：现在裁减军队，并不是安心于不使用武力，而是因为太平无事时就解散他们让他们回去，有事时就招募他们让他们前来，利用他们新鲜旺盛的士气，借此免除懒惰懈怠的隐患，这也符合随时增减调节的道理。又何必长年耗费国家资财，让掌管财政的官员仰屋兴叹呢？

回答说：从古至今，没有这种两全其美的策略。夏商周三代以前，是将兵制寓于农业之中。然而《周礼》中的司右一职，掌管君主右军的政令，凡是国家勇猛有力、能使用五种兵器的人都隶属于他。既然说隶属于他，那必定不是散居在乡野农田的人，如果不养兵又是什么呢？虎贲氏统领八百名虎士，郑康成说：“从徒众中选拔有勇力的人，称为士，再加上选拔，那必定不是自备干粮的人，如果不养兵又是什么呢？”先王时代正值太平，有民兵的制度，尚且还要供养定额的军队；如今局势动荡不安，没有民兵的制度，反而要限制定额军队，这怎么如此大相径庭呢？考察古代，尚且可以说古今情况不同适宜不同，那么请让我引用当今的事例。

现在那些贪婪窥视、每天在我们旁边伺机而动的人，不就是俄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吗？俄国养兵二百多万，每个士兵每年需要白银一百两；英国养兵六十多万，每个士兵每年需要白银二百六十两；法国养兵九十七万九千人，每个士兵每年需要白银一百三十五两；德国养兵一百七十万一千人，每个士兵每年需要白银一百一十三两；日本养兵二十四万九千九百余，每个士兵每年需要白银一百二十圆。综合各国军需费用，从二万万到一万余万不等。中国那些杰出的人才，常说如果把这几百万士兵分散到农工商各业，就可以开辟不竭的资源；如果把这几千兆的军饷用于农工商各业，就可以兴起无穷的利源。现在不养人反而害人，当时人们互相叹息并谈论这件事。于是设立弭兵会议，赞同公断条约，他们对利害的算计考察得极为熟透。然而精锐的军队，军容如山般屹立；制造的工厂，炽热的铁水如川流般涌动；君臣上下，寝食都以此为重。那些谋划国家大事的人，难道是甘心把财力付诸东流，把黄金掷入虚空吗？实在是因为各国环伺对峙，比较权势力量，一旦显露出贫弱，欺侮立刻就会到来。与其事后后悔，遭受莫大的亏损，不如事先防备，消除未然的祸患？所以耗尽贤才豪杰的智力，精研毒辣疲困的谋略，竭尽亿万百姓的脂膏，填补船舰器械的无底洞也不后悔。

孔子说：“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可以让他们投入战争了。”又说：“让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这就是抛弃他们。”说的是防备不可停止，训练不可没有。今天中国的失败，正是由于仓促招募，纷乱调集，用没有学问的将领，驱使没有受过训练的士兵，速率弧度（指军事技术）混乱，聋瞶同讥（指视听失灵，比喻指挥失灵），利石駮精枪（指武器精良却使用不当），泥沙等弃（指人才弃如泥沙），丧失军队侮辱国家，难道不是由此而来吗？俗话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现在却沿着覆车的轨迹奔驰，因循于铸剑为错的错误，援引通行的义理，夸耀远大的谋略，一旦铁舰闯入大海，战马生于郊野，烽火上传到甘泉宫，紧急文书在赤县神州间交错飞驰，调兵无可调，招募来不及招，身躯僵硬呆滞，手足无所依靠。唉，这难道能不让人寒心吗？

回答说：你所担忧的是外患罢了，然而以今天的形势，还不足以拖累强敌的爪牙，正是因为英俄相持，德法互忌，没有人肯先发难罢了。我们如果在这里用公法来支撑，用忍辱来维持，他们强硬，我们柔和；他们急躁，我们迟缓，拖延几年，国家财政稍微宽裕，再起来谋划军事，也不算晚。

回答说：这是把国家当作侥幸来对待啊。盗贼的祸患，其情势很隐蔽，事情很少发生，那些富豪，往往加厚墙壁，多设护卫，他们不是不惜费，实在是想着要大大地防备。现在明明看到敌人有吞并我们的力量，又明明看到敌人有吞并我们的意图，他们处于必然的态势，而我们怀着侥幸免祸的心思，这智慧岂不是低于富豪吗？盗贼的窥伺，依赖有国法，国法有主人来执行。强邻的逼近，依赖有公法，公法又有谁来主持和执行呢？俄土战争，因礼拜堂钥匙之事感到惭愧，却借口保护希腊教派的条约；普奥战争，希望联合日耳曼的盟约，却借口丹麦的土地；法德战争，想要挫败德国新胜的势头，却借口利几普侯的事件。他们挑起争端，以私心为起点，他们的结局，视军事为转折的关键，都没有所谓公法。况且我们中国应对失当，被西方人排斥，不列入国会，正当情势显露、势力屈服的时节，想要寻求舌辩廷争的效果，这就像向北诵读《孝经》来平息盗贼一样，有这样的道理吗？至于忍辱一事，确实是办理交涉以来的一个绝大宗旨，然而在台湾忍辱，在琉球忍辱，在越南、缅甸忍辱，几乎无事不忍，无时不忍。追究忍辱的原因，说是：我们的兵力不足以依赖。过去因为担心兵力不足以依赖而屈服于忍辱，现在知道兵力不足以依赖而安于忍辱，天下没有听说过以忍辱为国策的。而且现在安于忍辱的人，一定会说：“忍辱能使国力雄厚，使民生安定。”然而今天民生的凋敝，国家财政的难以支撑，全都来自于交涉中受到的亏损。那些西方人，窥伺极深，操纵极熟，一旦借端挑起争端，索取口岸，废除厘捐，打通内地事务，包揽要津轮船

译（他们）用我万万不能忍受的事情来胁迫我，用我万万不能忍受的情感来激怒我，我难道会安然应允吗？那么，我不愿意损害国家大计，却有人损害了它；我不愿意使百姓生活困苦，却有人使之困苦了。利权的丧失，贫弱的忧虑，与亡国只有一步之遥罢了。将要起来抗争吗？徒手搏虎、驯狮，空手施展纵横捭阖之术，说得舌敝唇焦，然后才感叹国际公法难以凭信，忍辱求全毫无益处。唉！有人或许会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不大量练兵就无法防备敌人了。”然而自古以来，兵力越多，国家反而越弱，史书上记载的这类事例不胜枚举。我也曾考察过这些事例并详细推究其中的道理吗？

译说：草木繁茂则难以折断，人数众多则势力强大，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万世不会改变的。至于末流弊端泛滥，导致过度膨胀，这是因为驾驭不善，执行失当，像唐末宋末那样。唐朝有神策军、方镇军、神策行营军。长庆年间，户口三百三十五万，而士兵九十九万，大约三户供养一个士兵。然而方镇的军队，被强横的藩镇所掌控；神策军的士兵，隶属于宦官。指挥不灵，横溃成患。就像患有狂病的人，孔武有力，却挥拳伸爪伤害自己。导致衰弱的原因，并不是士兵多造成的过错。宋朝有禁兵、厢兵、番兵。议论的人综合户口和岁入的数量，耗费在军队上的常常占十分之八，大约十户供养一个厢兵，十万人供给一个散卒。没有坐吃闲饭的，军队供给漕运、修缮河防，军队供奉寝庙、饲养国马，也都是士兵。训练不精，疲弱老病之人徒具其形。就像用精饲料喂养患有痱癖的人，四肢浮肿，病情随之加重。导致衰弱的原因，也不是士兵多造成的过错。马端临说：“士兵就像手足，国家就像身体。手足强壮则身体存活，手足枯槁则身体废弛。士兵多则国家存活，士兵少则国家灭亡。没有因为士兵多而灭亡的，确实啊，这是洞察根本的论述！”士兵多而弱弱的，古代就有过。你也知道士兵少的危险吗？从前光武帝金都试之乱，废除了都试法；对内裁减营行口的士兵，对外减少徼侯的职数。到了安帝时，羌人势力转盛，动摇数州，耗费八十余亿却毫无补益。此后内部设置校尉，外部加重边防，州牧和朝廷大臣互相争斗，盗贼如毛，汉朝社稷于是倾覆。汉朝的应劭，宋朝的陈傅良，推究祸患的起源，都归咎于裁减军队。晋朝兴起时，诏令天下大郡设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其余全部罢免。州县没有防备，五胡如雾般涌来，四方纷扰。元帝知道弊端，于是制定优待赏赐投充、贷免僮客的制度，但措施不当，实际上不足用。王敦、苏峻相继举兵。大概杜预等贤人，他们的先见之明是难以企及的。以上这两方面，尤为重大。至于其他因忘记战备而危险、放松防备而衰弱的，更是数不胜数。如今拾取衰世救敌的唾余，不明智远的大计，唉，这也是不想罢了。说：你的话虽然辩驳有力，然而宋太祖以二十万士兵，于是平定荆湖，夺取巴蜀，平定江南。我朝兴起，八旗劲旅，也不过二十万余人，于是平定。中原败，流贼破，明朝藩王如今必定认为士兵的强弱取决于士兵的多寡，难道不是片面的言论吗？说：这是因为攻守的形势不同。开创时主攻，守成时主守。主攻时力量集中而强大，主守时势力分散而弱小，道理本来如此，不足为怪。宋朝初年作战，士兵二十余万，而京师屯兵十万以制外变，外郡屯兵十万以制内患。国初军旗四出，英王征陕西之军，都统准�征山东之兵，豫王征江淮之兵，每路由六七万不等。此外还有征于科尔沁等外藩的，收编于降附诸将的。虽然名义上二十余万，但实际上不止一倍。宋朝初年仅仅占据周世宗所得之地，安抚占有，疆土未广，布置还容易。如今中国海军消亡了，边防、海防数万里，形势薄弱，水陆警戒，与宋朝相比，事势不相等了。定鼎之初，天人合应，皇室宗支钟生将才，各胜朝余孽，都属于孱弱之士，拉朽摧枯，奏功颇易。今日强邻逼近，智深勇沉，大概不是盗贼的智慧、创残的力量。与国初相比，运数不相等了。登上厅堂则蓑衣不用，遇到炎热则伞盖必张，说的是时势各有适宜。断丝者持寸刃，崩城者须用冲车，说的是治理各有适宜。然而时势不同，形势改变，还援引古代来证明今天，这是只拘泥于纸上的空文，而不考察天下的实情，不是我所敢知道的。说：那么如今的事势应当如何？说：大力裁汰冗弱，增募骁勇，寻求将才来统领，延请洋员来训练，推广湖北洋操队的制度，采用盛京卿自强大计的言论，大概是今日救急的良方，疗弱的圣药。救时的策略，以利行为要，而经远之道，以持久为先我曾经默默参详时局，广泛采撷名言，观察宇内角力的机宜，审察中国财力的效用，持久不敝，大概非民兵不可。只是奉行不善，闾里萧条，本源未清，良法滋生弊端，必须有如刘宋之法、王安石之保甲者，经纬一事，条理万端，大概不是今日所能立即实行的，也不是浅陋之人所敢妄议的。虽然如此，这其中的意思可以说。国家对于军队，以强弱决定存亡，军队作为事务，以死生分胜负，关系之重，危险之处，衡量其他途径，大概很少能相比的。如今官员存有重文轻武的见解，士兵被视为至愚极贱之人，想要国家强大，怎么可能呢？人情贵贱的端绪，就是国势盛衰的根本。德意志困于法国，几乎亡国了。自从制定四民为兵之制，为兵目者，国人都艳羡之。于是摧奥蹶法，雄视欧洲。日本蕞尔小国，自从去盟受创，愤而更

译军事制度。凡是受过一年以上劳役刑罚的罪犯，以及因国事犯罪被监禁一年以上的囚犯，都不得进入军营充当兵役。重兵之制的重要性到了极点。于是奋发昂扬，气势旺盛，成为强大的邻国。考察中国的情况，难道唯独不是这样吗？唐朝初期重视资历和荫庇，亲行、口勳、行口翊、行口等职位，都由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孙补任。边疆士兵有战死的，长官亲自到其家中吊唁抚慰，这就是唐朝强大的原因。等到唐朝衰败时，把番卒当作奴隶一样役使，折冲、果毅等军官多年不得升迁，甚至子弟做了武官，父兄却排斥他们不予齿列，于是安史之乱就发生了。宋朝太祖对待有功爵位的人如同对待公卿，荣誉名声和崇高品级，全都给予他们。郊祀赦免罪人时，首先务求供养军队，这就是宋朝强大的原因。等到宋朝衰败时，接纳逃亡之人，收编配隶之徒，靖康之难发生时，招募士兵非常紧急，市井无赖和贫寒乞丐混杂其中，于是汴京因此灭亡。观察四国勃兴的情况，考察前朝积弊，何去何从，显然可见。那么，如今纠正偏颇的策略，振兴弱国的开端，不重视武学而只重文治是不行的。武学不能立刻得到重视，那么不将文治与武学结合是不行的。将文治与武学结合的方法，不如废除天下的武科，变革天下的文科。做秀才必须懂得技击，选取西方体操的书籍和中国武技的范式，绘制图表并加以解说，颁布于学校，命令各诸侯依法练习。督学考试技艺特别高的人，即使文章差也录取；完全不学习的人，即使文章好也黜落。参加会试的人必须练习枪石駮，在京师设立一个武田各院，凡是本科考中的人，不论远近各省，限于十一月齐集入院。院内提供伙食，教授枪炮用法，步法常式，每天三小时，无论是否考中，都以六个月为限。期限届满就解散，让他们各自从事自己的职业。有年老生病不愿学习的人，则在试卷封面另编字号，按各省名额摊派，减少十分之六。非老病而不愿学习的人，则扣除其考分。愿意学习或已经学习的人，则留在院内专修武学。学成后，在内则任命为兵部职掌，在外则赋予统将责任。我另有合并文武的私议，这里只简要陈述几句，使天下人都明白圣天子振奋国耻、崇尚武功的意思，希望士子都敢于谈论战争，而英才豪杰不以当兵为耻，这与先王不分文武、列祖不忘骑射的意义，大概相合，然后寓兵于民的策略才可以慢慢实行了。补救偏颇和弊病，意图大概就在这里吧？如果抱着惩羹吹齑的偏见，忘记蹈火赴汤的危险，采取掩耳盗铃的计谋，来解决燃眉之急。唉！唉！这是导致灭亡的道路啊。

译问：海军突然遭遇困难难以恢复，如果今天与外国夷人进行陆战，应当用什么策略取胜？

自从海防松弛以来，各国夷人逼近居住。朝廷为了吸取过去的教训，预防未来的祸患，创设海军，本来是想励精图治。然而不久平壤、鸭绿江之战失败，不久旅顺的军队战败，又不久威海、行口、刘公岛等地失守。海军如此不可依赖，于是谋划陆战的策略，这是关心时局的人不得已的办法。虽然如此，谈何容易？考察外国军队，先由医生巡视城市，挑选精壮少年入伍训练。训练精良后，每年仍调操十二次，以免生疏。凡是阵法的变化，号令的快慢，器械的锋利钝拙，无不广泛考察并详细研究。我国军队不挑选将领，将领不懂军事，士兵不习战阵，营哨只是粗略具备，耗费大量军饷，只求表面好看，不追求实际效果。一旦有事交战，无异于驱赶羊群去探虎口，胜负的定数，哪里还需要占卜？

战争没有常胜，胜在士兵；士兵没有常胜，胜在将领。将领，是在敌我之间运筹决策，应对万变，不固执于一法的人。所以劳师远征，客主形势不同，是兵法所忌讳的。以等待敌人长处来取胜的策略，南燕君主对刘裕，就失于十倍包围、倍兵作战，众寡形势不同，是军志所急迫的。以致使敌人常胜的策略，成安君对韩信，也失于这种策略。大概策略没有固定的，靠人来确定；人没有固定的，靠见识来确定。从前宗少保把阵图授予岳忠武，忠武认为运用的妙处，在于一心，阵图不足以依赖。这话太深刻了，可以说是懂军事了。同治中兴，人才效命，似乎对战争应当更加精进。然而承平三十年，将领的习气逐渐加深，而且平时裁撤，战时又仓促招募。去年中日发生冲突，用新招募未经训练的士兵，抵挡平时训练精熟的士兵，所以只让他们像猿鹤一样惊心，望风溃逃罢了。兵法说：“士兵不可用，是因为把将领给了敌人；将领不懂军事，是因为把君主给了敌人；君主不挑选将领，是因为把国家给了敌人。”近来当权的大臣们，似乎对此有所察觉，所设立的洋操、武备，一切仿用西法，力求自强。我私下认为用西法固然好，然而不多得善用西法的人，也难以完全依赖它来巩固。那些为我们教习的洋人，未必都勇武优秀，才能出众。即使欧洲各国所称人才最显著的，德国只有俾斯麦，俄国只有加查科夫，英国只有迪斯累里、安德拉西而已。楚国郑国的政治，不改变百姓就能治理。良乐驾驭马车不改车辙就能前行。从前法国被普鲁士击败几乎不能振作，得到麦克马洪、甘必大相继执政，收复创伤，坐称强盛。十余年后，于是能出兵数万里外，占据越南、意大利。因为法国奥地利瓜分，发愤自雄，以加富尔为相，加里波第为将，最终能燃起已死的火，恢复旧都。跻身强国之列，土耳其有一个麦德哈德却不知道任用，所以四分五裂，势难自存。由此看来，得人的昌盛，失人的灭亡，无论中外古今都是一样的。从前盛京堂张之洞条陈自强大计，建议把绿营、勇营全部去掉，简练三十万人入伍教练，期望三年录为常备兵，又期望三年退为预备兵，又期望三年退为后备兵，划分十镇，星罗棋布，也是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可惜被部议所阻，于是没有实行。曾经考察汉代晁错论用兵，临战合刃的急务有三：一是得到地形，二是士兵熟悉，三是器械锋利。地形没有固定形状，因时制宜，而士兵熟悉实在居于利器之前。现在能学习晁错的意思而善用之，士兵选拔训练，士兵熟悉，起居精细，动静集中，趋利避难，全由一个善用兵的人统率，呼应冲驰，突击以此抵御各国夷人，或许可以。俗话说：安定边境，立功名，在于良将。又说：为政在人。那么战胜夷人的策略，固然以选将练兵为本。陆军如此，海军尤其应当急起振兴，不可以其突然难以恢复就置之不理。

弭兵会不可深信论

俄国皇帝近日下诏，请各国裁减士兵，创设万国弭兵公会。各国听到这个消息，都怀疑不解。日本百姓听到后，尤其议论纷纷，都说俄国皇帝此举不知是何用意，非常诧异。究竟因为什么设立，还难以猜测。查这个会的名目，欧洲各国早就听说，创始者是耶稣教中人，体会上天好生的德行，请各国休兵息事，永远避免生灵涂炭。当时参与这个会的人，虽然有这个意思，但认为事情不容易办，所以议定这样做，至今没有像俄国皇帝这次这样毅然决然的。我私下想俄国最近在东方事务上，正在竭力经营，曾筹款九千万卢布，准备扩充水师之用，并在新得的中国旅顺港口建造炮台，力筹防务。西伯利铁路又全力工作，限期完工。观察其举动，大有从事疆土扩张的样子。

译于是，在各国纷纷增兵的紧迫局势中，俄国却提出了一项停战议和的建议，言行不一，难怪各国听闻后更加怀疑。人们议论说，俄国沙皇的意图究竟是真的，还是假托？如果沙皇真是诚心诚意，想要让各国深信不疑，恐怕难以保证。此前曾有人议论，认为和平会议最终必定会举行，只是不知道在何时罢了。并且说，此举若成，不知是因为厌倦了战争而后共同推崇和平呢？还是因为大举杀戮而后因恐惧而想要回头呢？

如今沙皇想要开创这个会议，困难之处很多：一是各国的军队数额必须有定数，军队是用来抵御动乱的，国家的安危系于其上。各国讨论确定军队数额，有的说必须根据税收的盈亏来定，有的说必须根据国土面积的广狭来定，有的说必须根据人口的多寡来定。这三者之中，只有根据人口多寡来确定数额，方法较为妥善。不仅陆军应当遵循此法办理，海军也应当如此。又必须测量各国沿海边岸共有多少里，轮船载重共有多少吨，结合人口数量有多少，而后海军的数额才可以确定。再须将各国的轮船视为万国公产，不得据为己有。因为如果据为己有，势必导致彼此争夺，藉口保护，纷纷增添军舰，争端由此而起。

所以，各国如果不想要停战也就罢了，各国如果真想要停战，非各国订立合同不可。一国违背，各国联合攻打它。此议若成，而后太平和局才能永远保持。和局若能永保，确实是莫大的幸事。而其关键，首先在于裁减士兵。倘若沙皇此举果然成功，造福百姓确实不浅，所可疑的是，值此各国竞相追逐武力之时，突然提出此议，实在不知其意图何在，尚须加意窥探以消除此疑。

考察俄国现在是环绕地球最著名的国家，料想它必定大张权力，称霸四海，如今忽然建立此议，令人无法理解。难道是因为国势最强，士兵较多，遭受的祸害尤其严重，所以以此作为凛然警惕自我毁灭的戒律吗？查历代俄国沙皇往往凭借势力，喜欢为各国提倡，像这次停战之类的例子不一而足。然而事情能够成功，并为各国所依赖受益的，却很少见到。

尤其奇怪的是，美国近来打算扩充武备，增募士兵，如今沙皇忽然请求裁减，岂不是南辕北辙吗？从前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二世及亚历山大三世在位时，蓄意将欧洲各国统归管辖，所以删去了奴仆律例。如今新皇即位，以祖宗未竟之志为志，想要使天下人民尽归庇护，藉以收回从前与各国争竞不惜耗费巨资的功效。此意不仅是沙皇如此，即使考察各部大臣，也如同符节相合，因此沙皇权势虽大，也必须经过计议而后行动。

就近数年来，俄国人急切经营之事，有三端：一是广泛筹措经费，二是赶造西伯利亚铁路，三是打算将巴尔干及土耳其国收入版图。这三件事中，只有兼并土地这一层，反复筹划，至今没有成功。自中日一役后，黄海及北直隶两条路唾手可得，俄国有了这样的声势，英国人心甚猜忌，竭力经营，不甘落后。见俄国人大整海军，英国海军部近来也商议增添大战舰四艘及鱼雷船多艘，希望跨越欧洲，在海上争雄。况且美国最近在西班牙用兵，大获胜仗，也可称为环绕地球的一强国，现在也增添战舰，增募士兵。

俄国人自己估量，如果万一发生战端，俄国饥荒接连发生，财政支绌，必定不是这两国的对手，所以假借这个名目来希望愚弄各友邦。然而此事考察日本，必定不允许，因为日本船少兵寡，必须竭力扩充，方可成为一个全力之强国，断不肯加入此公会。中国想要保持自主之权，除现有各兵外，也必须增募几倍，且须认真训练，庶几可与各国抗衡。因此，沙皇此举，无论欧洲各国允准与否，只有我们亚洲，断不可贸然入会。

译向戌谋求停战，与西方人今天所设立的和平会议，有何异同？请论述。

孔子编成《春秋》，乱臣贼子因而畏惧。这是神明地运用了停战的方法，却未曾设立“停战”的名号。世间万物众多，强弱交错相处，掠夺攻取，怎能没有争斗？如果战争果真可以消除，古人就不必制作弓箭来威吓天下了。然而后世大声宣扬停战，有的反而招致战争，有的偶尔能平息战争，这要看宣扬停战的人是怎样的。宋国的向戌与晋国的赵文子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晋楚之间的争斗，让诸侯的军队休战，十四国仰慕他的名声而欣然来到宋国会盟。这就像捕兔的人用蹄印做诱饵，兔子顺着蹄印也来了，却不知道那蹄印也是假的。向戌的计谋也太狡猾了。《左传》洞察透彻，山王结先前说“为名”，后来又说“请赏”，为名是追求名声，请赏是追求利益，纵横捭阖的祸患，实际上就在此时萌芽。向戌真是千古罪人吗？不仅晋国贪图停战的名声以求取一时的利益，从而失去了霸权；楚国遵循停战的口号以在天下收揽权力，从而称雄。拥有国家的君主，哪里用得着这种招致争端、孕育祸患的臣子呢？确实不如近日西方公法学家设立和平会议，数十年间因此避免了战争，大概有百十件事。那些公法学家都是平民下士，秉持公理进行议论，往往容易耸动政府的听闻，颇有《春秋》编成而乱贼畏惧的意味。所以会议称为停战，那么凡是有可能停战的，也就能够随之停战。然而有人因此就认为苟且偷安可以依赖，战备可以松懈，难道不知道在当今衡量时势，俄国和德国在北边逼迫，英国在西边窥伺，法国在南边等待，日本在东边窥探，互相猜忌，竞争称霸，尤其想把箭矢集中射向中国。停战的名声，固然不容易占据；而停战的实效，又哪里能得到呢？人们只是担心安于弱小而不谋求自强罢了。从前英国人凭借区区三个岛屿，逐渐积累而管辖全球；日本凭借微小的一隅，突然变化而称雄东亚。凭借我国三百六十多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四亿人口的众多，如果能够奋发自振，各项政务革新，外交案件不至于大权旁落，那么风声所树立的威望，别人也会惶恐不安地站立。然后才能在酒宴上折冲御敌，消弭祸患于无形，从而收到停战的效果。本来就不借重公法学家的笔舌，又何必采纳宋国向戌的错误言论呢？难道不美好吗！

问：西方军械日益求精，锋利与钝劣差别悬殊，胜负立刻判定。今天的枪炮，不是木棒所能抵挡的。人人都知道，然而为什么孟子曾经说“拿着木棒可以抵挡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难道圣贤的话也有时不灵验吗？还是说战争崇尚权谋，不依赖器械？请综合古今战法，用孟子本人的话来证明，清楚地说明。

有车兵，有骑兵，有步兵。有远距离攻击的战法，有两军近距离肉搏的战法。有谋划好再讨伐敌人的军队，有仓促应对敌人的军队。不能一概而论。孟子对梁惠王说修明政治来洗雪耻辱，说百姓知道亲近上级、为长官效死，就可以拿着木棒抵挡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这话本来没有错误，只是后人没能分别解释罢了。车战在春秋时期盛行，到战国时期逐渐废弃不用，而边塞地区正兴起骑射，中原地区还没有通行。凡是谋士所说的动辄数十万人的，都是步兵。古代用弓箭威吓天下，但也只用于两军交战之前，以及追击败军之后。而且矢石适宜于防守和设伏，以逸待劳，用有定数的军队攻击无定数的敌人，所以能制胜。车战、骑战使用弓矢，也利于射程远。如果是步战，两军已经交战，血肉相逼，戈矛剑戟都是利器。器物必有缘故，统称兵器。所谓兵器已经交接。分析来说，也单称兵器，单称刺人而杀人的不是我，是兵器。这里只称兵器。用木棒杀人，与用兵器有什么不同吗？这里只称木棒。木棒不是作战器具，却也能杀人。孟子回答惠王的话，是当时的言论，专门就步战两军近距离肉搏而言，本来没有疑问。而且孟子的话自有次第，请再用本书来证明。惠王以移民、移粟为尽心竭力，孟子建议不违背农时，这是眼前补救的措施。而制定产业、分配田地，才是贤明君主兴起的常规制度。惠王以丧失军队、失去土地为耻辱，孟子建议减轻刑罚、薄收赋税，这也是眼前保守的计策。而慰问百姓、讨伐有罪者，才开始收到仁者无敌的实际效果。司马之法蕴含在井田制中，如果孟子能实现他的志向，那么按井田出赋税，顺应时节讲习武事，搜集军需而便利器械，必定会编成书册，作为法令典范。一旦发怒安民，自然会有如茶如火的军容，如熊如罴的勇猛。难道真的是砍下树木举起竹竿，驱赶市井之人去赴凶险之地吗？只是王者不轻易用兵，所以必定等到敌人陷溺其百姓后才讨伐，等到百姓冻饿离散后才慰问。而且不教导就使用，叫做祸害百姓。步伐进退，跳跃冲击刺击，都蕴含在教导之中。哪有只用木棒来治理军队的事呢？那么这一章的主旨，特别在于屡遭挫折之后，君主士气正低落，民心未稳固，所以只说体恤百姓、劝勉忠诚。如果按照这个去做，敌人虽然乘胜再来，但人人自己防守，家家自己作战，仓促抵御外侮，也可以成功吗？梁国并非没有勇猛的士兵，梁国的百姓也有矜棘耰鉏，难道依赖区区一根木棒吗？战国时期土地相当，德行齐平，武田各方，担心其

译只要有富余，就不必担心不足。梁国虽然并非非常强大，但比韩国稍强，所以信陵君能够赢得士人的拥戴，国家因此得以安定数十年。孟子从根本原理上立论，也说没有必要仅仅在器械上追求精良罢了。当时器械并没有奇特的构造，木棍与它相差并不悬殊。我曾观察精通武术的人，手持几尺长的白棓，那么刀矛都无法靠近，古今道理起初并无不同。如果枪石驳是射程较远的武器，就像弓箭一样，都不是木棍所能抵挡的。孟子不说“抵御强劲的弓和毒箭”，而只说“击退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哪里有什么语病呢？总之，战争至今完全改变了古法，枪石勃兴起而弓箭废弃，西洋的枪炮兴起而中国的枪炮又显得不足。现在西方人能在相距几十里外，用望远镜观察，用测算驾驭，猛烈射击，锐不可当，所以有人称今天为药弹世界。假设与西方交战，而药弹的射程、速率、爆炸力以及使用者的手法、眼光、准头一切远远不如他们，怎能不失败？然而天时、地利、人和，都是用兵的关键，如果能得到其中一两点，而枪石勃药弹尚不至于悬殊，未必十战就无一胜。因此，拘泥于木棍来谈论木棍，那么孟子的话固然不能适用于今天。如果把木棍与之类比推演，凡是新式的枪石勃、最精良的药弹，就相当于（孟子所说的）坚甲利兵；其旧式的枪石勃、通行的药弹，就相当于木棍。不同的是，西方制造精良，日新月异，是秦楚所没有的。中国的衰弱，更甚于梁国，如果说用兵不依赖器械而不追求精进，就将不足以自存，这简直是想徒手去搏斗兵器了。拘守古义而蒙昧时艰，这难道是圣贤的过错吗？

译问：八旗和绿营各部队既然已经衰败，于是改为招募勇丁。如今招募勇丁的弊端，也已经明显地为大家所共见。应当用什么方法来挽救它呢？

顾子说：“观察道光、咸丰年间，人们无不感叹八旗和绿营各部队都衰败了。八旗的衰败，是时势造成的，属于天命；绿营的衰败，是制度造成的，属于人为。在两者都衰败的时候，招募勇丁来接续，用尽人力来挽回天运，难道不算是贤明吗？无奈到了今天，勇丁部队也衰败了。唉！八旗历经两百年，逐渐衰败，还可以解释；为什么勇营才几十年也衰败了呢？绿营的制度，因为军饷微薄、势力分散而衰败，还可以解释；为什么勇营军饷丰厚、势力集中也衰败了呢？这难道可以不设法挽救吗？我不急于寻找药方，且先探究其病因。勇营的弊端，有的与八旗、绿营不同，有的与八旗、绿营相同，有的早已潜伏在过去，有的刚刚在近年开始滋生，请分别陈述。”

“八旗的先世都是追随皇帝的英雄，种族本来强壮，传了一两代，还称得上有祖父的遗风；几代之后，就沉溺于豢养嬉戏，不能再被任用。招募勇丁则从田间选取，朴实耐劳；曾经经历过战阵的，骁勇善战，所以能胜过八旗。然而太平日子久了，不懂战事，沉溺于豢养嬉戏也贪图安逸，而且有所谓的游勇，忽然入伍，不久又离营，欺骗掠夺，勾结匪类加入帮会，无所不为，恶习传染给良民，一旦当了勇丁，终身不能回归农耕，这是第一个弊端。”

“古人说：‘各地风气各不相同，本来不是人人都可以当兵的。’绿营全部使用本地人，柔弱文弱，都可以补充兵额，又兼顾营生，借此糊口。江苏巡抚的标兵中有很多擅长刺绣的，舍弃长枪大戟而使用细针密线，传为笑柄。勇营则可以从风气强悍的地区招募，同类相聚，自然形成精锐部队，所以能胜过绿营。”

“然而近年仓促招募，来不及审慎选择，乞丐、逃犯、闲散之民，滥竽充数，或者平时缺额，紧急时滥补，这是又一个弊端。”

“八旗兵素来练习骑射，确实有专长，不仅蒙古、索伦兵剽悍迅捷如昔，即使旗籍士大夫谈及骑射，也都见猎心喜，只是因为时局变迁，改弓箭为枪炮，于是失去了他们所依赖的优势。”

“勇营操演本来没有固定格式，只随上级喜好，所以金川的勇丁能练习碉堡剿杀，传重庵的勇丁翻山越涧如履平地，广东匪乱则依靠洋枪队迅速平定，成效确实可观。然而近来学习西方操法，统帅意见各不相同，聘请教习则各国不同，购买枪炮则各种式样互异，兼习则技艺不精，分习则步调不一，弊端又产生了。”

绿营军饷微薄不足以供养，遇到差遣，仍然加发行粮。塘汛散兵，且不说，即使存营的兵，一遇征调，东取他的伍，西抽他的什，情谊不联结，号令不熟悉。主帅不了解将领，将领不认识士兵，怎能成功？议论的人或许归咎于制度制定得不完善，不知道开国之初，八旗禁旅天下无敌，绿营不过是随同征剿，因人成事。而且鉴于金声桓、李成栋、姜镶的叛乱，所以分散他们的力量、削弱他们的势力，正是强干弱枝的至计。曾国藩、左宗棠等公知道绿营无用，极力纠正其过失，所以勇丁军饷一定丰厚，勇队一定集中，其立法都与绿营向来不同。然而自从肃清以后，不按次序裁撤，存留的勇丁不多，名叫防营。大吏因为幅员辽阔，伏莽未清，又或许民气强悍，借以镇慑，于是分营分哨驻扎。又因为局卡分布，教堂林立，并有分棚保护的举措，于是聚集的勇丁也逐渐变为塘汛的士兵。而且为了节省的缘故，饷章核减，而近日勇营颇为讲究应酬，于是克扣摊派，无不沿袭绿营的弊端了。唉！如果真知道昔日勇营胜过八旗绿营，而末流的弊端并非其本制，就不必另说挽救弊端，而只是恢复其初始制度，难道不足以尽善了吗？然而事势的不同，法制的应当变革，又有应当另论的，固然不可不考察。为什么呢？昔日的动乱，中原糜烂，民不聊生，谨慎之士与其坐以待毙，何不投袂从戎？况且当寇盗纵横，官吏不能行动，百姓于是起而自行。雄杰者奋起于草泽，自成一军；又或许拥众观望，中立于官兵贼寇之间。等到官兵得手，也于是交力顺其所以削平大难者，道理固然不一而足，岂是湘淮勇营所能专美呢？如今则宇内又安，士民乐业，凡招募所得，非游勇即游民罢了。昔日自成一军者，凋零殆尽，只有毅军岿然独存，而壮者老了，老者死了，也不是昔日的旧人了。况且中国人情轻利而重名，贪利而忘身的所在多有。昔日踊跃用命者，岂仅为这四两数钱的军饷呢？获一胜仗，则牛马辎重所得几何？克一城垒，则子女玉帛有所得几何？而飞章告捷，懋赏荣膻，名利且双收矣。虽舍生忘死以求不可必之名利，而得之者，恒于耳目间遇之人情，安能不鼓励呢？如今邻敌纵横，不敢轻开边衅；至万不得已而战，究非当轴本心。

译正当战备刚刚完备，而和约已经订立的时候，壮士们固然觉得在洪涛巨浪之中交战，击沉敌舰，对我方却毫无所得。况且如今的勇兵，与往昔不同，他们的志向仅仅在于每月的饷银，正认为必定没有生命危险；一旦听说要打仗，便纷纷请求退伍，或者临阵溃逃。这是因为平时以月饷为重，临到战事时则更看重性命，又怎么能让他们拼死效力呢？近来议论变法的人，认为勇兵来去无常，容易逃避责任，于是有了恢复民兵制度的提议。又如在江南招募新军，必须先由本籍详细查核履历，取得担保文书，这确实是确有见地的做法。然而冯敬亭曾说：“骁勇雄健、鸷猛强悍的人，不喜欢受束缚，应当听任他们来去自由。”我认为勇兵允许随时请假，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所以金陵刚刚攻克，曾国藩就说湘军不能再使用，立即予以遣散。这是因为危急时依附他人，饱食后便扬长而去，古今那些豪放不羁、不拘礼法的人，大抵都是这样，不能用法律条文来拘束他们。只是今天想要制定常备军制，自然应当另想变通的办法罢了。

译那么补救弊病的方法是什么呢？回答说：八旗贵族应当如何整顿处置，不是草野之人所应当擅自拟议的；至于绿营兵则绝对不可再用。往年兵部商议裁减兵员，而江西的营兵都有顶替空缺的现象，犹如书吏填补空缺一样，当事者不得已派县官捐银津贴，才得以裁定。凭着每月区区一两的军饷，却需要花费十几两银子来填补空缺，这样的士兵还有什么用处？绝对必须全部裁撤。虽然湖南的镇筸、云贵地区的苗疆，那里的绿营并非没有材武之人，也应当任用这些人而改变其制度。至于勇营的良好制度，有绝对不能改变的：营官由统领委任，哨官由营官保荐，什长由哨官选择，很能取得身使臂、臂使指的妙用。又只以现在的事权作为体制，不论原来保举的官阶，予夺黜陟，朝廷不进行远程控制；立功则由统帅陈奏，酌情给予升迁，将事权与勋阶分为两途，统帅在外得以施展专制的威权；朝廷不废除赏功的典制。况且陆军必须驻扎在军营，每晚点名稽查；水师不允许登岸分散居住。这几项，都应当切实遵行，而不允许逾越。现在提出三条策略，分别陈述如下：

第一，设立乡兵以辅助防守。近日议论恢复民兵的人，常常援引泰西常备、预备、后备的制度，这可以应用于乡兵。虽然民性有刚柔不同，但柔弱的地区无非是强健的素质，况且没有听任其终于柔弱的道理，因此应当有方法教导他们。应当仿效团练的方法，按照人口多少，酌情选拔若干人发给军饷操练，轮流休息，如每年发给三个月的军饷，那么一人全年的军饷可以供养四个人。这项乡兵专门负责防守，以代替绿营的作用，凡是护送饷银、人犯、捕治小盗贼、把守城池关隘、保护关卡，都用乡兵，不涉勇营的事务。绿营兵中可用的，破除旧习，归入乡兵，其将弁任用附近之人，受郡县节制，约定不远征调。有能不眷恋家庭、愿意赴边疆前敌的，考察其技艺可用，保送勇营，除去其本勇身份；其或勇营立功后，年力逐渐衰退，允许发给文凭，回原籍充当乡兵教习。从前王文成公平定叛乱，都用民兵，其将领就是县官，可以效法他的成法。

第二，设立藩镇以辅助征战。勇营只要将领得人，立刻可以转弱为强，只应当极力戒除克扣军饷、零星分防等弊病。又戍守的地方不宜过久以致形成安土重迁，应当每省选拔勇丁万人，多的则加倍，由提镇大员统领，受督抚节制，只分驻省会，扼守大郡，其支郡不一定都有，有则以五百人为止，不得再分，每半年或一年必须更调一次，甲乙交替，常备行装，即使在戍所也应当兼治河工，修筑城垒，使其习惯劳苦，凡入伍者不拘籍贯，只取材武之人，试看半年，考察其可用，即移回原籍注册，务必使来历分明，三年之内不准请假，请假必须有定限，限满由原籍发给文书回营，若屡次立功超擢者，允许放宽文法，但当军情紧急时，仍不得规避，这项勇营大约每省设一二镇，然而防海防边，仍应通力合作，轮流调戍，从前文信国议定将宋境分为四镇，以前敌为首，腹地为尾，可以效法他的遗意。

第三，设立学堂以激励专门之学，近年各省水师陆师武备学堂纷纷建立，只是陆战之法未必泰西独精，也不是西法所能尽的，就现在时势而论，断无全部撤除勇营而立刻使用民兵，尽数黜退将弁而都令由学堂出身的道理，所以陆师学堂洋操阵法可以兼习，不必专习，只有海军是西人的专长，铁甲鱼雷而且日新月异，这是中国本来没有的，必须专门学习，我认为朝廷应当特别重视选拔，在滨海地区多设学堂，使精习测量驾驶，熟谙风涛沙线，耳目的常与西人相接，并令出洋阅历，等到回华才补官弁额缺，其出身视翰林进士举人有所不同，兵船常年历外洋，不许久泊，水手散勇也仿效天文生的例子以示优异，这样学业有专精而人知道自奋吗？至于中原平衍，边塞荒远，以训练马队为宜，南方长江大河，水师石驳船宜联为一气，成法具存，扩充充实，尤其容易，只是今日时势，不难在练兵，而难在筹饷，说到这些，又瞻顾徘徊而又不敢尽言了。

长江宜添设兵轮，以辅助水师石驳船议。

支撑将倾之势，持一隅而毁败，尚可无忧；救治垂危之病，延一脉而生存，犹当有幸。中国自海军不振以来，洋面要隘尽为夷人占据，这是室将倾了，病垂危了。不得已而在长江议添兵轮，也是保毁败计生存之一策。为什么呢？从前彭刚直去世，长江水师石驳船已渐渐几乎无用。现在海隘悉失，专恃长江为险阻，那么更不得不力图振作。如果只藉红单船与阔头舢板为用，恐怕不仅不是催敌之具，即使运载军粮器械枪石驳火药等件

译（这）也未必能调动迅速。现在请求沿江各省的高级官员，审察地理形势，酌情妥善部署兵舰，挑选熟悉江面情况、曾担任战舰军官的人作为水师统领。每位统领管辖一队，该队规定配备一等战舰三艘，一等舰四艘，二等舰四艘，石驳船、水雷船各十只，额外备用船只则用以前的驳船充任。那些目前充任水师的士兵，除了因病弱无用应当淘汰的以外，所有年长稳重或强壮的士兵，必须让他们分布在战舰上，凭借他们的熟练经验，也便于他们学习。至于各队平时的驻扎地点，必须选择地方宽广之处，建造船厂以修缮战船，设立军需局以囤积军需物资。凡是运输火药军装、管理军中粮食、掌管巨石驳船和水雷机器等事务，都设立专门官员分门别类地办理。而在战舰中，像驾驶、航行、操控机器、管理水雷、指挥水手、医治伤病这类人员，也必须得到精通学业、熟练技艺的人。这样，在太平无事时用来防备剿捕盗贼，在战事发生时用来抵御外侮、决战胜负，长江一带大概就能有所准备了。至于石驳船必须挑选最好的，火药必须选取最优质的，弹丸射程的远近，军械统一使用一种制式，役夫必须没有缺额，用具必须充分完备，军法不得随意杀戮，军士不得抢劫掠夺，以及驾驭技术的精良、训练的勤奋，这些都取决于统领是否选对了人，不是预先就能完全确定的。经费的来源，各位大臣应当尽早筹划，哪里等到最后才来议论呢？

译问：中国建立海军，耗费巨大，中日战争，最终导致局面不可收拾。然而海防确实是当今的紧急事务，有人提议专门设立一名海军大臣，统辖南北洋数省的兵舰。前人也有过这样的议论，这对海防真的有益吗？

老成持重的人谋划国事，必定权衡利弊，这样才能有所成效。中国自从与英法发生冲突，创立海军，筹集军饷、训练士兵、修筑石驳岸、购买战舰，耗费国库巨额资金。忠臣重臣经营了二十多年。中日战争，一败涂地，不可收拾，于是有人说可以废除海军，这是因噎废食的说法。西方各国海军强盛，居五洲之首。近年来，只听说那个国家增添战舰，这个国家增加兵力，精益求精，不遗余力。今天海口没有能够封锁的道理。想要与各国强国在海上争雄却不训练海军，这就像渡江没有船只，徒手搏斗猛兽，立刻就会失败罢了。那么整顿海防，确实是当今的紧急事务。但是地域跨越九省，遥远数千里，布置分散，不能联络，怎么能收到臂指相使的好处？有人提议专门设立一名海军大臣，统辖南北洋数省兵舰，前人也有过这样的议论。我私下认为它的好处有三，弊端也如此。第一是统一事权，各省督抚都有守土的责任，意见不同，界限就分明。既然设立了总帅，就像网有了纲，就能操纵自如。第二是合众志，各营统领大多自成风气，号令不一，紧急时不能得力。用总帅联合他们，无事时一律操练，有事时互相救助，三军一气，上下一心。第三是功过不能互相推诿，军营积习，胜利就夸耀自己，失败就责怪别人，权力集中在一人手中，那么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就没有推诿，自然必定实心实意，不敢懈怠疏忽。这就是所说的三个好处。什么是三个弊端？中国用人多看重虚名，或者让文臣担任专权将领，或者让陆军统领海军，熟悉的人不被任用，被任用的人不熟悉，处置不当，往往误事，这是第一个弊端。总帅节制数省，地位声望既高，关系尤其重要，海上阅操的事情，每年必须亲自参与，如果沿途逗留，部下肆意作威作福，地方官难以供应，这是第二个弊端。国家艰难之际，自然应该忘家忘身，遇到大战事，必须亲自督队，才能振奋士气、激励军心，如果自恃地位尊贵，贪生怕死，只推给偏将副将，那么这些人就会观望推托，必定误了军机，这样有总帅反而不如没有，这是第三个弊端。想要消除三个弊端，必须派遣王公大臣出国学习天文地理、测量、驾驶等方法，等他们熟悉海军实情、海战机宜，然后授予这个职务，规定出洋时间，随从不得超过三十人，兵船不得超过一艘，火车不得超过五辆，沿途不得逗留，地方官不办理供应。遇到战阵，奖赏不吝啬，惩罚不宽贷，劝惩严明，那么三个弊端就可以消除了。三个弊端消除，还有四个顾虑：将士未经训练，就催促他们作战，这是第一个顾虑；船舰石驳岸不够坚固锋利，不早点做准备，这是第二个顾虑；遇事远程控制，不能专断决策，这是第三个顾虑；对待不真诚，任用不长久，即使有孙武吴起那样的名将，也不能建立功绩，这是第四个顾虑。消除四个顾虑，杜绝三个弊端，以收获三个好处，在用人方法、防海之道上，思考就超过一半了。

问：咸丰、同治以来，剿灭贼寇二十多年，没有收到绿营的效果，也没有收到武科的效果。议论的人都归咎于从前立法不完善。近来议论变法，将营伍、武科合并为一途，确实是最恰当不可改变的。但是国初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能推究其缘故吗？

现在法制的变迁，必定由于时势。时势的改变，贵在观察其机宜。自古没有不弊坏的法度，道理在于与时变通罢了。我朝武功兴盛，震动千古。自从太祖崛起，混同江太宗继承他，征讨高丽，平定插汉内外蒙古，都成为臣妾。兵威远扬，所向无敌。到世宗章皇帝，征讨明朝流贼，吞并中原。那时八旗劲旅，拱卫京畿，外省则督抚提镇各有标兵，称为绿营，多的五六万，少的二三万，每年需要军饷银约千万两。营汛之外，兼设武科，用弓矢考试，用刀石校阅，大概想要网罗异能之士，收拾杰出人才。所以国初平定三藩，剿灭郑氏以及征讨准噶尔、回部各部，都调集各省绿营、八旗禁军以及东三省骑兵，依靠他们的勇力来完成功业。而名将如李壮烈伯、杨昭勇侯，也都起家于武科，以武勇闻名天下。绿营、武科都收到效果，不能说立法不完善。后来川楚教匪滋事，开始用乡勇辅助营兵，但不过十分之二三。成庙末年，海疆多事，发逆因此大起，加上捻匪、苗回之乱，再经历咸丰、同治以后，才平定讨贼二十多年，得力于湘淮诸勇居多，而绿营于是被天下所诟病。统帅如曾、胡、骆、左诸公，将领如塔、罗、杨、李诸将，大多起家于翰苑，从事文事，投笔从戎，奋起于行伍，从来没有以武科人才与其并列的。而武科一途，又再次不适于用。推究其缘故，大概由于

译军饷俸禄微薄，一年的收入，供养一个人还有剩余，供养八口之家则不够。而且军士大多生长在本地，所以虽然挂着军籍的名号，往往另外学习手艺，兼营小贩，以谋求积蓄钱财。即使官府召集他们操练，也只是虚应故事，校阅刚结束，军营随即就解散了。力量有所分散，就难以经常聚集，因此偶尔遇到征调，不仅将领不了解士兵，士兵也不了解将领，即使是同类的士兵也有从未见过面的。在当年大乱刚刚平定之时，营官实力操练，或许还没有这种弊端，但到现在太平日子久了，老弱充数，是在所难免的。朝廷名义上说是养兵，也不过是养这一群乌合之众、没有教化的百姓罢了。至于武科的制度，不过是沿用前代的旧法，借以收拾人心，所以即使殿试中位列高等的人，积累资历外放，也只能得到参将、游击的职位；其次的也不过担任都司、守备。而瑰丽奇特、洒脱不拘的人才，多从军营效力，另谋出仕的途径。获得这种选拔的人，多半是市井无赖，博取一个功名用来欺诈乡间愚民。侥幸在乡试、会试中中举，也可以得到微小的职位，而不必担忧衣食。难怪那些持弓带箭的武人，被舞文弄墨的文人所轻视，而奇才异能出自这条途径的人，最终很少。法令积累久了就会产生弊端，所以捻匪之乱，湘勇的无用显现出来；日本之战，淮军的无用又显现出来。从前彭刚直（彭玉麟）查办长江水师，说这支军队改归正规编制，刚满五年，弊端就已经潜伏。大概良法善政实行久了就会产生懈怠。当今时局日益紧迫，武功更加重要，朝廷变法自强，京内外谋划的大臣们商议，将营伍和武科合并为一条途径，使懂得韬略的人从学堂学习，负责战守的人从武科提拔。设立武学在尚未任用之前培养人才，训练精锐部队在即将任用之际做好准备。建立威严消除祸患的萌芽，确实是不易的良好规制。而国初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并不是才识有所不及。列祖列宗统一天下，天下大定，正当偃武修文，用虎皮包裹兵器，而弥补偏差挽救弊端，可以等待圣明的子孙因时制宜，而不必纷纷制定新法，担心人心浮躁而不安静。现在皇上广布文德，彰显武功，一切军营制度武备，力求振兴。不久将见天威远播，风气大开，陆地震慑，水中战栗，无不仰慕皇上的神灵。多么盛大啊。

译问：火药储存在城市里，固然担心发生失火或被盗的祸患，薛叔耘星使想要仿照西方国家的制度，将火药储存在荒僻旷野的地区，果真没有流弊吗？

自从同治年间以来，奉命出使遥远异域的人，除了曾惠敏之外，只有薛叔耘星使最为贤能。我阅读《四国日记》和《庸盦文集》，私下有愿意为他执鞭驾车、欣然仰慕的感慨，并深深惋惜他未能充分发挥其才能。只是薛公曾有一道奏疏请求迁移重建火药局，想要仿效外洋各国，全部储存在荒僻的地区，那么千虑一失，对于贤者也不能回避指责。现在如果对人问：“知道洋务难吗？知道中国事务难吗？”人们必定说：“知道洋务难。”再试着追问：“你是中国人，也知道中国事务吗？”人们必定不会以不知道来推辞。然而中国事务难以知晓，实际上比洋务更甚。像军械的储藏，拱手交给官府，唯恐招致叛乱而资助敌人，这还算是容易知晓的。自从黄帝、蚩尤以来，有征战就有兵器。于是周武王攻克商朝后，就收敛起干戈，用虎皮包裹起来，难道仅仅是向天下表示不再使用兵器吗？恐怕也是利器不愿意展示给人看吧？井田制度下，农闲时讲习武事，在耕耘收获的时候，估计必定层层包裹收藏起来。我私下认为农民所操练的兵器，与官府所收藏的，也必定有锋利与钝拙、精良与粗劣的区别。所以春秋时期出兵的时候，才在太宫授予兵器，太宫，就是后世的武库。太宫武库，没听说设置在郊野，而说火药唯独不同吗？石驳火药兴起于元代，到明代，技艺还不甚精湛，而王恭厂失火一事，已经被称为奇惨。以今日火药力量的猛烈，制造的精良，储存数量的众多，与明代相比何止数倍？近年事故接连出现，确实有不忍心听闻目睹的。薛公身在朝廷，早就想着改变策略，一旦亲身游历海外，亲眼见到他们储藏军火与中国不同，于是毅然提出建议，这难道不是仁人君子的用心吗？我唯独惋惜他没有立即参酌比较中西不同的原因。我私下认为中西不同的原因有四点：一是泰西的祸患专门在于敌国，中国的祸乱兼在于乱民；二是泰西的人强悍而刚强，中国的人柔弱而狡黠；三是泰西军火容易得到，常见就不觉得稀奇，中国军火有禁令难以得到就显得珍贵；四是泰西擅长制造，中国在购置上艰难窘迫。请让我详细陈述：泰西各国并立，互相猜忌，但他们的国内君民一体，上下情通，即使有乱党发难，其势力通常也不及官府，而且国势正强，日以抵御外侮为事，哪里还有精力去平定内乱？中国兵力抵御外侮尚且不足，还足以平定内乱吗？依靠的是军火的便利罢了。如果让乱民得到军火，将不可控制，这是不同之一。泰西乱党的强大，肆无忌惮，实际上超过中国。但在官府的人役，俸禄优厚，职责勤勉，处处都有稽查严密，实力奉行，没有粉饰因循的弊端。偶尔有逆谋，立即破获。那些乱党还能幸存的，只是误于立法的宽缓，习惯于自由之说。如果让泰西以实心执行中国的重典，乱党早就灭掉了。中国民气驯良，远胜泰西，只是乱党混杂在良民之中，很难稽查。官吏看重贿赂，官员耳目被蒙蔽，城市尚且不易防范，何况僻远之地呢？这是不同之二。泰西本来没有军火的禁令，官兵有，乱党也有。中国则不然，乱民起事，必定先把军火作为急务，能得到就盗用，得不到就焚毁。这是不同之三。泰西精于制造，求取在于自身，一旦交战，即使敌人尽有我的长处，不难别出新意，制造新器来战胜他们。中国则事事求人，凡是利器良法，或者重金购置，或者仿效不精，假设有损失，大伤元气。这是不同之四。再用近年实事来验证：湖口石驳台有焚毁之事，江阴石驳台有失去军火之事，京师某城楼有失去火炮之事，其为乱民所为无疑，只是当事者不敢如实上报罢了。而且各省火药局往往有盗卖的弊端，中国积习，遇到侵吞亏空官物，往往用一把火烧掉来了事，历年军火的失慎，哪里知道不是监守自盗，而借吴回氏（火神）来解嘲呢？人情之险恶，至此已极，而说可以用泰西的例子来类比吗？陶方之制军，对于武童改试枪炮车，小心翼翼，恐授回民以利器，他的识见远远超过薛公了。夫因粮于敌，以及烧毁敌人的积聚，本是兵家的胜算，军火的重要性，等同于草料粮食。昔年中法战争，某处石驳台被法国奸细用强水洒在石驳上，顿时变成朽物；中日战争，间谍密布，此类情况尤多。这样看来，把火药放在危险的地方，又岂止是乱民可虑呢？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各省都会城池宽大的，适宜在城内僻静的地区储存；城内没有空地的，不要多储，或者宁可扩建城池，储存以便相互联络，只要稍微远离市区，不要竟然成为官长耳目所不及的地方，大概就能得到其中的关键。中国自古至今，常以守城为务。泰西则守险要而不守城池。邻国相通，只在海口，没有深入内地之事。海口以内，犹如城内。假设为西人谋划，而让他们把军火储存在海口以外

译即使是极其愚笨的人，也知道这是不可行的。薛公的贤能，自然显赫于世，难道能因为一次过失就掩盖他的全部吗？只是为什么那些空谈洋务的人，对中国的事务却如此昏昧无知呢？这正是我所深深担忧的。

译问：秦朝销毁天下的兵器，结果盗贼兴起；唐朝命令天下乡村各自设置弓刀鼓板，结果盗贼更加横行。用法不同却都能导致动乱，这是相同的。近来讲求内部治理，很以乡团为急务，然而好处未见，弊端却丛生。必须怎样才是完善的策略呢？

古今治理盗贼的方法，在盗贼猖獗之后去治理，不如在尚未猖獗之前去治理；在盗贼萌芽之日去断绝，不如在尚未萌芽之时去断绝。所以唐虞时代查究奸邪之人，周代官制严格守望，本来是消除盗贼的办法。后稷以播种谷物，契以阐明伦理，也是消除盗贼的办法。使百姓衣食充足、有余力互相救助，也是消除盗贼的办法。家中有塾，党中有庠，术中有序，让父亲与父亲谈论慈爱，儿子与儿子谈论孝道，也是消除盗贼的办法。唐虞三代所做的事，教化施行、风俗美好，夜不闭户，是因为他们在盗贼未起之前就消除了隐患，具备这些条件罢了。三代以后就不是这样了，上面的人平时本来不能教导百姓，所崇尚的是虚名；本来不能安定造福百姓，所急切的是赋税。侥幸遇到年成丰收没有事端，就坦然四顾，侥幸谋求早晚的安宁；一旦遇到水旱偏灾，饥寒交迫、无知无识的百姓突然起来，然后上面的人设置军队来抵御他们，责令官员来查究他们，严格保甲团练来防备他们，这不足以杜绝小偷小摸、平息强盗流寇，虽然堵塞了源头，实际上并没有清除干净。不看看秦朝和唐朝吗？秦始皇逞其雄威，并吞八荒，席卷天下，认为天下的变乱多起于盗贼，于是命令销毁天下的兵器，铸造十二个金人。于是陈涉、吴广之类的人，率领疲惫散乱的百姓，带领几百人的队伍，竟然崛起而灭亡了秦朝社稷。唐朝命令天下乡村各自设置弓刀鼓板，认为盗贼没有兴起的缘由，后来王郢的祸乱，黄巢的叛乱，最终溃决而颠覆了唐朝皇室。这两个朝代用法虽然不同，而导致动乱的结果却相同，为什么呢？大概都是因为防备了能够防备的地方，而不能防备那些无法防备的地方。现在中国的盗贼也很多，门市教唆的是盗贼，加入帮会的是盗贼，焚烧杀掠的也无非是盗贼。于是讲求内部治理的人，因为发逆之变曾经借助团练的力量平定，就把办理团练作为今日防盗的急务。然而好处未兴而弊端丛生，难道团练不足以制服盗贼吗？军队不能抵御盗贼，不值得忧虑；官员不能查究盗贼，不值得忧虑；教化不敦厚，非常值得忧虑；吏役日益横行，非常值得忧虑；农工商贾失去生计，非常值得忧虑。所谓不值得忧虑的，不是说它们与天下无关。这几样如果不治理，一个盗贼没有除去，只是一个盗贼罢了；一方没有平定，只是一方罢了。如果因为一个盗贼而起而有不止一个盗贼的趋势，因为一方而起而有不止一方的趋势，这就是所谓非常值得忧虑的。所以教化不可不敦厚，教化不一定要求把草野的百姓都申诫告诫，只要让读书人敦诗说礼，不要用坏话扰乱政事。父慈子孝，没有邪道迷惑百姓。杜绝火因赌博，铲除土豪，不要让他们在乡里横行，那么风俗纯厚，就可以没有犯上作乱的事了。吏役不可不惩治，惩治他们不一定都要杀尽不赦，严格他们的科条，不要让诉讼而有搜刮之害。杜绝他们的敲剥，不要让征收而垫付今年的粮，那么憔悴的百姓就可以安枕而卧了。农工商贾不可不鼓励，兴修水利，充实仓储，那么农夫就没有水旱之患。允许专利，保护商民，那么市场就没有倒闭之忧。愚昧的百姓生计日益宽裕，又何必兴办团练来防备盗贼呢？万一有盗贼，这就是所谓自作不典的人，所谓凡民无不憎恶的人。既然这样，训练团勇来抵御他们可以，精良器械来剿灭他们可以，选拔团总来治理他们可以。至于想要团勇抵御盗贼而不成为盗贼，就在于用团总统领他们。想要团总治理盗贼而不养贼，就在于用官司责成他们。想要官司查究盗贼而不隐瞒盗贼，就在于用督抚纠察他们。这又是防备在盗贼已经形成之后有利无弊的方法。既然有防备在盗贼未形成之前的方法，又有防备在盗贼已经形成之后的方法，还说会重蹈秦唐的覆辙，未曾听说过。

攻战守具不用之用说

现在天下的制枪，则有前门、后门、单响、连射的不同制式；石炮则有前膛、后膛、铜铁、纯钢的差异；石炮台则有明式、暗式、泥土、三合土铁铸的区别；战舰则有蛟船、雷船、碰船、快船铁甲船的不同。其余水雷则有伏雷、行雷、杆雷、鱼雷，体制造型无穷；火药则有炸药、棉药、饼药、栗药，新奇层出不穷。惨烈如此，耗费如此，造物主将用什么来供给其开采铸造？然而风气盛行，就在当今三四十年间，而这三四十年中，攻守战争的事，反而少于昔日，为什么呢？各国都忌惮于先发制人。过去泰西的战事，一是英法帮助土耳其攻打俄国的战争，二是南北花旗之战，三是普法之战，这三场战役，都在二三十年以前，有的连年构兵，有的震动大局；而拿破仑的穷兵黩武，动辄以全国为赌注，更不用说了。近年则如俄土之衅、智利秘鲁之争

译既然进行了讲解，所以烽火报警的忧患稍微平息了，百姓遭受兵祸的灾难也稍微缓解了。大概过去筹划进攻、作战、防守的器具比较容易，所以看待进攻、作战、防守也比较轻视；现在筹划进攻、作战、防守的器具比较困难，所以看待进攻、作战、防守也比较重视，而且费用极其繁多，往往耗尽几十年的积蓄，去侥幸博取胜负难料的结局，即使偶尔获胜，也已经觉得得不偿失，这是明智的人所不做的。这种手段极其残酷，偶尔一想，还让人心惊胆战。如果一旦逞一时之怒，起一念之争，使数百里的百姓生命遭受涂炭，这是仁爱的人所不做的。因此，在当今的时势下，善于为国家谋划的人，常常把精心筹划进攻、作战、防守的器具作为无形的进攻、作战、防守，起初不必在实事上表现出来。我私下曾观察英国、法国、俄国、美国、德国等大国，不吝惜耗尽他们的人力物力，穷年累世，以求得枪炮的灵巧、炮弹的猛烈、舰船的精密、炮台的坚固，等到各自都达到了极致，却又无处使用，不是不使用，大概是以不使用为使用吧。天下各国，平时互相考查枪炮、炮弹、舰船、炮台哪个优良哪个粗劣，没有不确实有定论的；一旦有事发生，那么弱国让位于强国，强国让位于更强的国家，这几乎是必然的趋势，理所当然的道理。强国在进攻、作战、防守方面早有把握，尚未发动战争，即使夺取千里之地，索取千万军饷也不困难；弱国在进攻、作战、防守方面毫无把握，不敢轻易尝试，那么也就割地赔款而毫不吝惜，况且弱国即使侥幸偶尔获胜，但弱本来不足以对抗强，于是担心大国再次出兵，邻国强迫议和，最终放弃土地接受盟约，就像光绪戊寅、己卯年间，土耳其对俄国那样。因此，与其在境外争夺胜利，不如在国内制胜。大概必须平时精心谋划，然后才能掌握这种无形的器具。如果不得已而使用进攻、作战、防守，那就已经是下策了。那么在今天谋求立国的根本，即使伊尹、吕尚复出，管仲、诸葛亮再生，说可以不在意枪炮的灵巧、炮弹的猛烈、舰船的精密、泡台的坚固，我不相信。至于修明内政，使百姓生活富足，疏通财利来源，鼓励人才，这又是筹划这几者的根本所在。

译枪炮驳议上

自从枪炮兴起，弓箭戈矛的战术便废弃了，战阵胜负的规律与从前大不相同，因此评价将才的标准也变了。古代的将才，杰出者如项羽那样能拔山扛鼎，其气势本来就能压倒当世。至于汉代的黥布、彭越，蜀汉的关羽、张飞，唐代的高崇文、李晟，明代的常遇春、傅友德等人，都凭借武勇在当时显名，建立奇功。即使岳飞将才天赋超群，百战百胜，而他武艺绝伦，也确实不是一时众将所能比及的。战争，靠的是勇气，所以自古以来凭借勇力而取胜的，十次中常有七八次。如今的决战却不是这样，假使让勇猛绝伦的将领，遇到快枪精炮，不能不在飞射的铅弹下丧命，即使是拔山扛鼎的英雄，又有什么用处呢？过去粤寇作乱时，将才辈出，塔齐布、罗泽南、杨载福、彭玉麟、多隆阿、鲍超等公，出生入死，撤去遮蔽，站在子弹最密集的地方也不躲避，因此能够屡战屡胜，对人说：“枪炮虽然有眼，却不伤害我。”这也是提倡勇敢的一种方法。然而终究要听命于天，不完全以人为因素决定胜负。况且当时粤寇使用的，不过是中国的旧式枪炮罢了，或者是西方人已经废弃的枪炮罢了。如果有如今最精良的枪炮，恐怕应对的方法又会稍有不同。在当今评价将才，不外乎筹划军需充足，招募工匠精良，取法技艺精妙，操练勤奋，这四点具备了，善于使用就胜，不善于使用就败。智勇固然不可缺少，但运用勇力的方法不同了。至于恩威并施，信赏必罚，法令简明严肃，确实是用兵机要中最先要具备的，这又是古今不变、中外不变的。

枪炮驳议下

西方各国枪炮的精良，不超过四个方面：一是威力猛烈，二是发射迅速，三是打击准确，四是射程遥远。各国竭尽才力物力，苦心经营了几十年，于是在猛、速、准、远这四个方面，各自达到了极致。如今那些杰出、巧思之士深入钻研思考，还没有停止。有人说，果真如此，那么西方在这四方面的精进，将永远没有止境，恐怕再过几十年，今天所谓的精枪利炮，又将成为废物了。我认为不是这样。凡是事物生长，都有止境。人长到七八尺就停止了，象、犀、马、驼巨大超过一丈就停止了，千年古木高数百寻就停止了。西方的枪炮，大概已经停止在极致的境界，到了无法再精良的时候。怎么说呢？如今最精良的枪炮，如果想要再增加威力，必然有笨重滞涩的毛病，有不能多发弹药的毛病；如果想要再增加速度，必然有弹药迅速耗尽的毛病，有来不及瞄准的毛病；如果想要再增加准确度，必然有运动不灵活的毛病，有应对时机迟钝的毛病；如果想要再增加射程，必然有目力不及的毛病，有子弹力量下坠的毛病。因此想要增加一方面的优势，或许会成为其他三方面的拖累，而且过分追求一方面的优势，也必然势有所穷，利不胜害。这就是我断定如今的猛、速、准、远，是达到不能不止的境界的原因。至于随着情况变化而变通，根据时机增减，这大概是制造者和使用者随时不能停止的事情，但其范围终究不能超越。有人问：“百年以后，时间久远技术变迁，机制熟练智慧产生，倘若能另创新法来制造枪炮，那么枪炮可以最终废弃吗？”回答说：“道理上固然有可能，但这终究是在百年以后的事，不是我所能凭空揣测的。”

海军人才难得问答

问：海军既然衰败，想要重新振兴，策略在哪里？答：船可以修理，炮可以购买，只有人才难得。不仅得到人才，中国难，即使选拔人才，西方国家也难。从前英国人琅威理担任水师副提督，有人说他是良将，有人排挤他，因为不利于自己，他离开后，任用洋员，才能不如他，所以名声都不显著。汉纳根，只是陆军的将领罢了，用来治理水师，用错了他的长处。东沟战事，换用马格禄，又没见他的长处。大概我对他们那里的人才，未能透彻了解，往往花费千万英镑金钱，聘请一个普通的洋员，不仅对时局无益，而且招致各国的嘲笑。我们的王公大臣，不寻求像伊藤博文、山县有朋、榎本武扬那样身隶黑衣、致力开拓运数的人，而只取用外来的将才，纵使陆军全是戈登，水师全是琅威理，已不是长久之计，而像羊质虎皮的人源源而来。事变蹉跎，哪有尽头？所以今天海军即使有圣智之人，实在没有奇策，综合其主旨，不过是培育人才、购买器械、选拔懂军事的大臣、扼制整个海上的威权罢了。考察英国对于海军，设立童子军七千人，在船上学习，又在兵轮上设立商学堂，以资阅历。俄国也有童子军五千人，这是中国急切应当仿行的。又应当在沿海各省，广泛设立水师学堂，其中有成才的，像爱护婴儿一样保护他，重视他超过科举功名。

译一个善于射箭的人，能让上百人戴上射箭的护具；上面有所喜好，下面必定更加热衷，这就是培养人才。战舰不必追求其巨大，以便利为关键；石驳（炮舰）不必追求其威名，以灵活为关键。在鸭绿江协助作战的西方人，名叫坍而的，说中国的铁甲舰虽然比日本的大，但航行速度不及日本。日本吉野舰发射的快速石驳炮弹，络绎不绝；定远、镇远两舰仅发射了一炮，而吉野舰的炮弹已大约有四十发，这是大船大炮不如小船快炮的证据。其价格低廉可以多购买，体积小巧可以让童子军时时练习驾驶。然而，等到将来利源开拓，再购买像定远、镇远那样的战舰也不晚，这就是购置器械。从前创设海军时，参酌仿效西方制度，由亲王大臣总揽海军全权，确实抓住了要领。然而自从南北洋分为两支，粤、闽两洋又分为两支，就像秦越人对待彼此的肥瘦一样，漠不关心。中日战事爆发，北洋各舰相继被歼灭，而江浙以南，忘记了捕鹿时的犄角之势，忍受着孤雁离开君主般的孤立。南洋方面说：吴淞是江海要冲，兵舰难以抽调；闽洋方面说：“马江的创伤尚未恢复，台湾防务又再次戒严。”详情见《中东战纪·操纵离合论》。西方人说美德是合众国，不啻为一个国家；中国是统一的国家，其地域间的牵制不啻为无数个小国。我听到这话，为之震惊。现在再建立海军，应当有一位懂军事的大臣总理南北闽粤的海权，不受各督抚的牵制。有事时像日本两军交替前后，无事时纵横海上，考验各管驾的能力以及童子军沿海武备、水师学堂的课程。海军的兴盛，大概就有希望了！如今海疆延袤万里，整顿规制乱如丝团。综合要点来说，开端有十一条：一、设立总海大臣，力破如上所述的畛域弊端；二、沿海广泛设立水师学堂；三、仿效英俄在铁甲舰上设置童子军、商学堂；四、多购买快船、快石驳；五、恢复威海、旅顺、石驳、台湾的旧有基地；六、设立中国南北沿海各船坞，以控制天然形势。从前英国人戈登曾说：“铁甲战舰、石驳船，必须先有藏聚各船的港口，以便暂时避匿。因为退可以守，进可以战，形势有利有钝的缘故。”七、广泛修造船政；八、在沿海屯兵至要处，建立尖圆盖、露联堡、子堡、大垒浮台、暗台等各种石驳台；九、石驳台之后必须设置重石驳台，所用的攻石驳、战石驳，务必使近石驳与远石驳、长石驳与短石驳相间；十、不时巡视海洋，远驶各洲，以了解沙线礁石，以熟悉风涛，以保护商民，以考察各海各岛的要隘。这些应举行的宏大纲领，如此详细，就不是换人叙述所能说完的。只要熟察从前海军为何无效，将士为何不用命，机栝为何不灵通，而又考察全球水师第一的英国，从而损益其章程，思考就超过一半了。傅云龙的话说：“凡是防御近处登陆，宜扼守远处海口；防御前方攻击，宜策划后方抄击。石驳台宜用泥土不宜用石头；水雷宜虚实结合，虚实之数，都是金东战事的失误，以此而言。”而兵家的要旨、海防的秘钥，不外乎这些。然而一切都可以从容布置，而培养人才实在不能再迟缓。难道世间有为海军学的人吗？我将挽起缰绳跟随他。

译陆军学问答

问：关于兵制，已经听您教诲了，请问陆军学的要领是什么？答：自从火器兴起，用兵方法就与古代不同，但训练的道理是一样的。诸葛武侯说：“军队如果不练习，一百人抵不上一人；如果加以练习，一人可以抵挡百人。”八阵、六花等阵法，早已失传其真意。各国的陆军，大致不超过步兵、骑兵、炮兵三类。观察远方，没有比炮兵更远的；行动敏捷，没有比骑兵更快的；分合整散、变化离奇，没有比步兵更灵活的。这三者相互辅助，缺一不可。如果地形平坦开阔，以炮兵、骑兵、步兵组成一个大部队，并分配步兵为散兵队以迎击敌人。其间敌人距离我们还远，就一定用大炮轰击；等到敌人逐渐靠近，枪队步兵逐层排列，前面跪着后面站着，有利于砍断马腿，有利于伏地躲避炮弹，有利于突然起身作为游兵牵制敌人，有利于整散离合，弥补骑兵和炮兵队的空缺。如果敌人阵型不动，就放骑兵冲击。无论是横冲、直冲还是斜冲，都根据地形适宜而行，步兵有时跟在后面，有时从其他道路包抄。敌人阵型已经溃败，就万马齐发，践踏平原，与分路包抄的步兵相互协助，就能获得全胜。如果山路崎岖，步兵、山地兵、野战炮兵比较适宜，重炮队、骑兵似乎难以同时使用。仰攻俯攻，进军险要之地进行肉搏，其权变完全依靠指挥步兵的哨长、什长，完全依靠分路切断敌人粮道和火药的奇兵。比如以前镇南关的胜利，法军的火药用尽，我军奋勇乘胜追击，于是有了转机。如果中国近来的用兵情况，向来步兵杂乱无章，骑兵、炮兵各自不协调，断没有侥幸取胜的道理。现在平地上使用步兵、骑兵、炮兵，就像率然蛇一样，击打头部头部回应，击打尾部尾部回应，这叫相互支撑。行伍小而灵活，游兵多而敏捷，这叫便利。方阵聚集防守，从前平定回军时，利用方阵防御骑兵冲击最稳妥。散阵分散而宽广，没有固定的方形或圆形，只适应变化，这叫从容不迫。用炮兵扰乱敌人阵型从而为步兵开路，用骑兵遮蔽敌人视线从而便于步兵移动，用步兵左右护卫炮兵从而防止突然的攻击抢夺，这叫掩护。因此这三者停滞一个不行，削弱一个也不行。关键是没有经过百炼的军队，难以应对变化。怎么训练呢？一是训练器械，比如枪、炮，前膛不如后膛，滑膛不如线膛。火药方面，圆弹不如新式弹，黑火药不如栗色火药，栗色火药不如无烟药。平时训练的方法，使用什么枪、什么炮、什么药以及表尺的高低、热力的涨缩、速率的远近，都要统一标准，研究必须精通。如果一个营里两三种临时更换，必定导致失误。二是训练胆量，养由基的箭没有空发，专诸的剑能刺中要害，没有其他技巧，只是坚韧忍耐的缘故。胆量不坚定就不能忍耐，或者开枪太早，等到敌人到了火药用完了；或者射击密集且快速，火药没用完但枪管发热烫得无法手触了。总之战争不外乎进攻和防守两种。进攻的方法避开坚实打击虚弱，避开锐利打击松懈，其机变贵在灵活。防守的方法不仅限于守城、守垒、守炮，还要守阵、守队、守时、守拙，尤其需要有忍耐力来坚持。三是训练耳目，因为忍耐所以安静，因为安静所以灵敏。即使炮弹如雨般轰击天空，耳朵也能听；即使毒火四处喷溢，眼睛也能看清。其最关键的是先锋（西名史克米休添助），以及后劲（西名式脱帕）和探路巡报的骑兵数量。军队是保全全军性命的钥匙，必须耳目及胆量达到灵活坚定，才能建立功业。四是训练心志，穆罕默德创立宗教，让人以死为乐，所以他的信徒勇猛凶悍，赴汤蹈火如吃糖一样。所以土耳其经过俄国人残酷的摧残，仍然以善战闻名天下。耶稣创立宗教，也是这样，兼爱头顶脚跟，无所顾惜，而且用天堂的说法来激发他们的向往之心，用十字架的制度来激发他们的愤慨之心。所以他的信徒为种族和宗教争斗，视死如归。我们中华能以舍身爱国为心的人，士大夫中尚且不多见，怎么能要求那些不读书识字、未受孔子教化熏陶的愚民呢？这在于统领营官，事事体察，时时训导，引导他们忠孝的真正源头，激发他们缠绵的爱力，胜利时互相谦让，失败时互相救助，生死互相扶持，这样才可以与那些宗教徒抗衡。不然，他们用死来训练心志，而我们畏惧死亡的百姓，不赶紧培养忠心、爱心、公心、实心，不仅养兵征兵不可用，而且四万万人口，就有四万万个心，这是自有地球以来罕见的恐惧啊。军队，只是其中较小的一部分罢了。

练兵问答

问：练兵的制度是怎样的？答：《周礼》中，小司徒会合万民的卒伍来使用他们，用来兴起军旅，用来从事田役，用来追捕逃犯，用来征收贡赋。在这个时候，兵农合一，上下一心，有征兵的便利，没有养兵的害处。汉朝兴起沿袭秦朝，在郡国设置材官，京城有南北军屯驻，也是从郡国调发。军队解散返回时，一定鼓励从事农桑，这时士兵和百姓还没有很大的区别，

译还保持着《周官》的遗意。等到汉文帝招募百姓迁徙到边塞之下，这是募兵制的开端。汉武帝时，番休制变为长屯制，兵制第一次败坏。光武帝时，长屯制变为远征制，兵制又一次败坏。唐太宗颇仿照宇文氏的方法，设立府兵两宫营及五府诸郡，每月轮流在行口宿卫，三个季节务农，一个季节讲武，其制度稍稍恢复古制。不久，府兵变为弓广骑，弓广骑名额空虚，藩镇之事兴起，贞元以来的祸患就迫在眉睫了。宋朝供养百万士兵，武功反而远远不如唐朝，大概士兵不预先训练与没有士兵相同，武器不精良锋利与徒手相同，士兵多武器利而不通晓其血脉，坚定其识力，与借给寇兵武器、送给盗贼粮食相同。存亡的关键，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以今日欧洲大国来说，德国尽人皆为兵，男子二十岁至三十岁都隶属军籍，无论富贵贫贱都不能免役，超过三十二岁期限满后，遇到敌兵压境，仍听征调，只有到四十五岁者免役。俄国也无论士农工商，大臣子弟年二十一岁向官府报名充兵，学兵五年，或为营兵，或藏兵，藏兵以十八年为期限，以备国家不时之需。英国凡马步技艺三年而成，不成者斥退，成者授予名粮，食粮三年为期限，愿意留下则六年、九年不等，若到二十一年则以年老放归，仍给口粮赡养终身。法国有战兵有守兵，其制度大体相同，其详情则见《列国陆军制》《德国军制述药》《水师章程》诸书。总之，西方国家的四民多出自兵，其攻战之兵又有专门的定额，作为国兵，犹如中国养兵之制，额兵不足则征召民兵补充，犹如中国征兵之制。在《周官》有征兵无养兵，在西方人有征兵又有养兵，而其兵民合一，呼吸相通。虽三代不过。是中国额兵既不可用，湘、淮练勇日久，暮气渐同旗、绿，其遇警临时召募，又多市井、乞丐、无赖之徒，以三两有奇的饷银，驱之骈死枪林、石駮雨间。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如谓从前起乡勇，铲洪寇，拉朽、摧枯，如风扫箨，未为不精，不知其时多出团练，如西人由民兵而至国兵之制，且亦屡经败血而后振兴。今与吾构难者，又非洪寇徒搏之众，而团练久虚，则因蒲骚之役，以致冶父之囚，也是理所当然。欲骤然仿效欧洲制度，令四民悉编入伍，非一时所能急议。惟有将额兵及湘、淮诸军之无用者悉汰之，仿照南皮制府新军之法，各省练数万人。以待不时征调。入伍时须年三十以内。筋骨强壮，血气充周者，方为合格，至立军章程，南皮奏报甚详。可取而观焉。时务报刊出。或谓兵苟能精，中法亦可御敌。焉用斤斤西法为？曰：“子见西军操练乎？每一举步，则万足齐发，一举枪，则万杆同声，立如植木，行如奔涛，或骤行而止，而足一顿地，如地震然，其连番枪法，如贯珠然，其阵法，如泰山然，其阵圆，如长蛇然，其或散或整，如风云变幻然，其两军伪攻，出奇、设伏，诱敌冲锋，如临大敌。”视中国之畸零参差，闻声先遁。张皇践踏者，岂可以道里计？而西国通例，无不可兵之士，斯无不可学之兵。如师丹之役，普兵按照法舆图，过其土人路径之熟。前岁倭兵偶为我虏者，检其身上常有地图一幅，其能谙测绘、准头，不问可知。中国统兵大员，尚难以此相责，是上驷不如下驷也。欲矫其失，必宜于武田各院选统领、营官，于武备学堂选哨长、书记，必稍能读书识字者，方许注名。新军营官、哨长时，以粗浅算法及山川险要，示之。凡教兵士地图，即先用本地各村镇分图，一一指示，虽乡愚无识者，一经示其所身历之境，无不豁然。然后由本府县而推教以他省县，由本省而推教以他省。如边省紧连英、法、俄、日本者，逆料将来，不无战祸，其地图、险要，亦尤宜共悉。又或将历代兵要、临阵机宜，编成俚语，如曾文正《水、陆歌》、叶浩吾《天文、地学歌》之类，使之朝夕讽诵，粗知其要。各既柔其血气之刚，复蓄其中愤之蕴，而后可与言战。窃意古代军礼及晋文教民之法，当亦如此，至于各省团练，欲其核实，则如《盛时危言》所记民团诸法，盛京卿条陈练兵之药，粲然可观。《危言》云：‘必须不拘资格，各省选一公正廉明、能知兵法之员，准其会同地方官，选买枪、石駮、子、药。凡年届十六岁至四十岁者，皆须报名学习，一年匿不报者，送官惩治。’又西例有免充

译关于兵丁的若干条规，也应当参照制定。但这规模过于宏大，恐怕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实行的。又考察英国有各乡的团练局，招募本地人进行操练，在有事之时守卫本土，以弥补定额兵力的不足。中国如果不能让全国百姓都充入兵籍，那么遇到边境警报时，似乎应当仿效英国训练乡勇的法规，恢复中兴时期的实政，这样才能不重蹈近来仓促招募的弊端吧？

译训练将领的问答

问：训练将领的方法是怎样的？答：《周礼》中诸子的职责，是掌管教导贵族子弟，修养品德、学习道义；如果有战争之事，就授予他们车甲，编组他们的部队，官员则隶属于司马，职责则考核他们的道德，这表明文武之道是不可分割的。中国自古以来的将才，如乐毅、诸葛亮、羊祜、杜甫、韦叡、岳飞、王守仁，属于儒将；韩信、冯异、王猛、贺若�的、李靖、郭子仪、李光弼、宗泽、韩世忠、徐达，属于大将；孙膑、吴起、白起、耿�的、杨素、慕容绍宗、李晟、马�的，属于才将；英布、王霸、张辽、�的牢之、曹景宗、高敖曹、�的迟敬德、周德威、�的廓帖木儿，属于战将；但他们降低身份读书，深通兵法，则是相同的。本朝将才辈出，如赵良�的、岳钟琪、费扬古、杨遇春、�的芳等，都能读书明大义。即使是�的勒登保，相传他精通《三国�的义》一书，并以此作为兵法。如今时势日益变化，选拔将领更加困难，想要效法古制，适应时�的，不如在京城创立韬略院，在各省广泛设立武备学堂，核实考核，制定科目升降的方法。其武备章程大致有十一个方面：一是操练；二是常算法、代数、勾股、割�的术，以便练习枪炮的准头；三是古今各国兵制及战�的行军之处；四是论说；五是通晓中西语言文字及各国情况；六是石�的台营垒攻守诸法；七是长久炮台营垒、海口边界等处；八是暂时炮台营垒，如战场所筑者，以及攻击敌人石�的台营垒速率诸法；九是舆地险要，习海军者要知道礁石触�的、沙线险夷、经纬南北及驾驶诸法，习陆军者要知道步马石�的队因地布列及水草善恶案；十是《孙子》十形九地的大旨：�的地形不要孤立，�的地形不要迎击，绝�的地形不要停留，围�的地形不要困守，而退�难可诱，进�险可薄。因为火器既盛，抛物线的曲率直视火线路的平险，所以陆军地形以审曲面�的为至要；十一是八阵图阵法：疑兵、伏兵、�的兵、护兵、牵制兵，以及诱敌、冲敌、�的敌、疲敌、涣敌心、杀敌�的、避敌坚法。军律有十条：廉明公正、和蔼威严俱备，如果十者都能做到，这就是大将之才，应立即升迁。韬略各院，韬略院毕业后，又派往五洲游历，深入险�的，以坚定其胆识，或再送往外国武备学堂，比较高下，学成后授予统领、营官及担任各武备学堂山长；如果十者能七、能五，也都允许进入韬略各院学习及送往各国游历学习；如果十者只有三四，则不进入韬略院，仍量才授予每营哨长、各省汛把等职，这是训练将领考核的大略。如今泰西兵律，无论王公大臣、贵戚�的弟，都列入兵籍，亲身从事卑贱�的役，与士卒同甘共苦，这就是古时大司徒、庶子、国子有大事则致于太子以军法治之的制度。听说某国太子曾担任伙长，日本有栖川亲王因善于治兵平定萨摩�的乱，而睦仁之�的与其太子与兵民同列，大臣如山县有朋、�的本武扬等人，都是过去在欧洲担任黑衣之职的人。因为他们统兵的大员无不由学校出身，学成后，又航海到泰西，列入军籍，这样一二十年，然后回国，授予大将之任。中国自从曾湘乡、李合肥深明此意，于是有在外洋肄业的学生，如刘步蟾、邓世昌、�的泰增曾在彼中立优等者。前年鸭绿江之战，世昌与�的远毕命洪涛，尤为壮烈。可惜统帅非其人，其学成而归膺管驾者也属寥寥，而水师学堂之设，士大夫且以化外视之。琅威理说：“中国重文轻武，往往小视海军将�的，所以世禄之家不喜入军籍。”这确实是三十年办理海军的病源。所以我�的桓桓师舰不�的于旅顺、威海之惊涛，而�的于目笑腹非、�的域牵�的之陋习也。而当事委曲苦衷，至于彳扁国中无可申诉，哀哉！如今如果设立韬略各院，在京城广泛制定各省武备规制，在学堂严格考核，作为武生、武举的科目；将武会试寓于韬略各院，作为进士、侍行口营用的科目。如果文科詹翰、科道以下各职愿意从事韬略各者，也允许其入院肄业及游历外洋。这样十年，而武备之精、将才之出，可以确信获得。郭隗说：“冯几据杖，眄视指使，则是厮役之人；至若恣�的奋击，�的藉叱�的，则是徒隶之人。”所以今日大病在文武分途，而武科与行�的又分途，这简直是�的藉叱�的之而已矣。过去沈文肃有停武科之奏，�的于吏议不果。而去岁孙御�的赋谦，复以停刀石�的枪石�的请，经兵部议驳，引严禁

译关于私藏火药的条例。比如改试枪炮是士子学习所必需的，官府不能禁止他们私藏，倘若因为这点小怨就借机滋事，恐怕会引发纷争的祸端。只是命令营中使用的武进士、落第武举中发标者练习枪炮。于是孙御史又有奏请变通旧制的折子，大致是说在两利中取其重，在两害中取其轻，折子上说：现在以枪炮来论，放宽禁令恐怕纷争会伤及人命，严格禁令则考试无法选拔将才。人命的伤亡所伤的不过几人，即使最多也不过数十百人，若得不到将才，敌人凭借精巧便利来进攻，我们因迟钝笨拙而失败，那被伤害的人虽千万亿兆不止。况且人如果有仇敌，说话必定希望置之于死地，即使刀剑也足以逞凶，而禁止枪炮就能防止他们滋事吗？再如各省大盗都拿着洋枪行动，而良民拘泥于违背章程，反而不能拿枪来抵御他们，所以明火劫路的案件，伤亡的人因此增多。又说现在吏治废弛，弊病在于粉饰公文而不实事求是。如果事事认真，自强有什么难的呢？当今外国都由武备学堂选拔将士，以期精益求精，而我们只让营中使用的进士、落第武举练习枪炮，这是用中下之才去对抗上等良马，想要并驾齐驱而不能，还怎么能指望他们捷足先登呢？那么与其严格枪炮的禁令，博取虚名而遭受实祸，不如放宽枪炮的禁令，选拔将才来训练军队？他的折子尚未见到议覆的明文。我认为枪炮不得私售，是五洲通行的条例，兵部的议论自然是正论。只是孙御史救时的苦心，沉痛迫切，不能没有方法来权衡。这在于各省各府书院添设武备学堂，由官府购买若干枪炮，藏在学堂里，在学堂附近另辟空地作为演习场所，枪炮火药不得越过学堂一步。有拿着枪炮火药在街巷村落游行的，处以罪刑。各府学堂毕业，选拔那些懂得测算准头的人，升入省会中学堂。中学堂毕业，由学政及山长会同考验，发给凭证升入韬田各院。这样利器藏在学堂，科目依据其技艺。一切意外变故可以防范，懒惰浮夸的习气可以屏除；而孙御史与兵部的原议，恰好相辅相成。至于体操一事，无论什么学堂，都应当从事于此，这是古今中外不变的真理。

译西方人检验石驳法，特意设立了新的较土说。

西方国家的洋枪，就是我国俗称的鸟枪，或者翻译为来福枪。西方国家的这种制度，仅仅兴起于一千三百年后，直到近百年，制造越来越精巧，日新月异，名称不同，究其根本，总在于石驳门一动，石驳弹直冲得越远越好，优劣在于石驳码长短之间。今日所制的石驳尺，比旧日的分两更多。譬如两军对垒，只看其枪制的新旧，石驳线的短长，未及交锋，我们可在此决胜负。西方人对此特别慎重。石驳制既趋向于新，而操演的方法也难以沿袭旧制。以前在上海虹口的野外，开辟荒径，设立较场，作为义兵操练的地方，地方虽然草创，而人则勇敢当先。曾经议论旁荷美治兵的方法，总以早晨练习行伍，才与兵丁身体有益。因此常在晨起整伍而入鹄列以待，如临大敌如见杀伤，各自以新旧洋枪比较而放之。将台之上，则记录其石驳戋所中远近的量作为标准。觉得李麦府虽中一着，而石驳戋较远，足以与今日最佳的新制比较。马直尼虽中二着，尚需定睛于石驳尺兽眼中，即石驳尺上的孔，专心注意才能正中靶心，未免费力。近这几日来，我们又在实处着实征求配放，五六周火门，七八次发动，乐声震耳，与石驳声隆隆相互应答。每次凝眸注视，觉声发于后，而弹落于前，此时所中的数量仅五，于是谨慎记录以比较前言，若合符节。这如果以马直尼的枪为破敌利器，将显示于世界之上，就有战不胜的器具了。至于其所得分量，若与今日的新制比较，又如同敌军之枪弹弹皆中在仓门上，而我军的枪弹弹皆中门钥孔窍中，那么准索相称，可以概见新旧的枪不宜凑合战于一处，有如此者。近来虹口的较土又不合用，因秋季大演较平日为精，虽系每年循例必有之事，而今年秋季较迟，若在极早则霜痕铺地甚厚，若在下午而立之靶恰在西方，日光遍在枪干上，也不适宜使用，于是公议移演于新较土。按照此土在虹口以外，将近宝山，此地土地广阔，门舌直戋九百至一千码，四周围以小濠，又筑围墙三面以遮挡。土中多设靶位，有三土堆作为次第远近的阶级，而级则二百码，继则三百码，最近则八百码。又有六小堆以作记点。

洋枪也具备三等之制，各随所具的枪制而量其远近力量，择其土堆的第几堆为标的。这是救时的利器，绝大关键，也是绝大证据，可于片刻之间求长久之利弊。只是该土之地距上海较远，由南至北不妨做竟日练习。虽下午日光特明，而靶在东方，日光恰好在于枪后。旧时所用皆铁靶今则以篷布靶代之。记录坐于前靶下，以铁屏障之，但观布靶经火，则石驳弹业已穿过，就照其所着之处，一一记录。一人放枪毕，则拔靶而更换，靶留以待验。验靶如同验弹。如此办法，即有一特设新添的兵，也无偶然侥幸捏造命中之数了。这则今日考验石驳戋于新较土中，必然可以更进于前。我们公议甚愿买断此土之地，现今碍于地主义，似可起价与之转圜，否则可执行先买之权，亦是占先之利益如此。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条例

第一章 总则

第一条 陆军士官学校选拔愿由陆军士官出身者为生徒，教之陆军要用之学术。

第二条 分生徒为士官生徒、幼年生徒两种。其士官生徒授以各兵科步骑炮工科士官切要之学术，其幼年生徒教授将来作为士官生徒预备科之学术。

第三条 编生徒为步兵科四中队，骑兵科一队，士官少尉及石驳工兵科一队，特科生徒队，以及幼年生徒一队。其名称如下：步兵生徒队、骑兵生徒队、特科生徒队、幼年生徒队。

第四条 士官生徒分为官费生及自费生两种，其可充生徒如下：其一，幼年生徒完成课程学术者；其二，陆军下士卒年龄二十四岁以下者；其三，教导团生徒年龄二十四岁以下者；其四，华士族平民年龄十八岁以上二十三年以下者。

第五条 士官生徒，名为志愿兵，自入学之日，编入常驻兵籍，遵陆军一定规制，服役军务。誓在服役军务期限中，必使从事于陆军，勿有他志。

第六条 士官生徒修学之期，步骑兵科以三年为期，石驳工兵科以五年为期。其石驳工

译兵科学生，在五年学制中的后两年担任少尉职务，称为生徒少尉，同时仍在学校中继续学习。

译第七条 士官学员在修学期限内，因疾病或不得已的事故，无法修习预定学科的，仍可申请延期若干年月，以完成学业。

第八条 士官学员入学之初，不指定所属兵种，先编入步兵学员队，学习步兵学科；骑兵在初年学期，炮兵、工兵在二年学期，根据考业细察下所列三项，然后确定其兵种：第一，考业的得失；第二，该人体格强弱，是否适合骑兵、工兵、炮兵；第三，该人志愿报考何种兵种。

第九条 士官学员虽依前条确定了兵种，但该人学业未能达到该科要求的，须由官方命令转隶其他兵种。

第十条 士官学员在修学期间，不允许因个人意愿回乡探亲或私自退学。

第十一条 士官学员在修学期间犯有下列事项者，根据其品行、才能及学业程度，降等为下士或责令退学，送交镇台各队，作为普通士兵，服满规定的役期，或责令退学，以免议处，酌情处理。但责令送交镇台作为普通士兵者，其服役年限须自进入士官学校之日起计算。第一项，该人品行不端，扰乱军纪，或屡次违反校规者；第二项，该人过于懈怠，或资质愚钝，不能毕业者；第三项，因病患不能履行军务者。

第十二条 学员少尉在修学期间，品行不端，违背将校应有的操守者，须按照陆军将校免职条例，惩处其罪。

第十三条 士官学员在修学期间，每年举行两次学术大考，以评定其优劣等级。

第十四条 士官学员在修学期间，经过第二年学期大考之后，从该学员中选拔优秀者担任领队下士，须加授绶章，以彰显其荣誉。

第十五条 士官学员经过第三年学期大考之后，须晋升为少尉，皆以考业好坏决定其升降。若在大考中学术成绩劣等，或修学期间屡受惩罚者，有时任命为少尉试补，以示惩戒和劝勉。

第十六条 学员少尉学业优秀，品行端正，特别成为众人榜样的，在毕业时经考试评定为优等，择取若干名破格提拔为中尉，以示激励。

第十七条 学员少尉的名册顺序，在毕业时根据考试优劣确定其前后次序。

第十八条 士官学员、自费生经过第一年学期大考，学业优秀、品行端正，或超补历来官费生缺额，或增加于新募官费生定额，成为官费生。其仍不能成为官费生者，须经过第二年学期大考之后，照前例晋升为官费生。

第十九条 士官学员、自费生的修学费用，其他被服、饮食等一切皆由官府供给，且另给若干金钱。自费生除修学费用及寝具外，被服用度等费用皆须偿还给官府。但学员少尉赐予本俸的三分之二，故除修学费用外，一切饮食被服须自行办理。

第二十条 幼年生徒的选拔，从华族、士族、平民中陆军出身的志愿者中，限定年龄在十四岁以上、十七岁以下者。

第二十一条 幼年生徒自入学之日起，誓愿从事陆军，决无他志，须遵守陆军一定规则，故修学期间不许回乡探亲及私自退学。然而因病患不能毕业者，又修学期间懈怠学业，或品行不端等者，须由官方命令勒令退学。但官费生徒，因懈怠学业，或品行不端，勒令退学者，须将在校期间的费用偿还给官府。

第二十二条 幼年生徒的修学期限为三年，其期限内因疾病或不得已的事故不能修习预定学科者，仍得延期若干年月以完成学业。

第二十三条 幼年生徒在修学期间，每年举行两次学术大考以评定其等级，其余事项另行规定。

第二十四条 幼年生徒在修学期间，经过第二年学期大试验后，从该学员中选拔优秀者，任命为幼年生徒干事。

第二十五条 幼年生徒官给费用的办法，限于战死陆军将校及同等官的孤儿，修学费用及被服、饮食等一切皆由官府供给，且另发若干金钱。其他学员在初年学期中，除修学费用及寝具，被服、饮食等费用皆勒令偿还。而至第二年及第三年学期中，被服用度加恩由官府承担，饮食费用勒令偿还。但在第二年及第三年学期中，择取学业优秀者若干名，被服、饮食皆由官府供给，以示劝勉。然而此后在大试验中考核成绩劣等者，即停止饮食由官府供给。

第二十六条 学员招募检查官及检查医官，由陆军将校及陆军医官若干名担任。又检查官随员书记以下，由士官或文官若干名担任。

第二十七条 将招募的学员人员及检查标准，每年择宜定夺。

第二章 职制

第一条 士官学校长，由陆军中将或少将一名担任。直隶于陆军卿，以总理学校中一切事务，制定学员教育方法及校规，维护军纪风纪，统辖学校官僚，监视其勤惰。

译能否，而对其所管辖的事务，对陆军卿承担担保之责。

第二条 校长负责选拔士官学生中优秀者担任领队下士职务，并选拔年幼的学生命其担任干事。

译第三条 校长负责规定每日会报的时间限制，以便次长接收学科提理及各队长的报告；对于军纪及教育中紧急重要、需要会议讨论的事项，可根据校长的意见临时召开会议。

第四条 校长每年两次，在详细审阅由次长呈报的一般学生各科成绩表后，附上自己的意见，一方面呈报陆军卿，一方面抄录发给学生的担保人。

第五条 士官学校次长，由一名大中佐担任，负责辅佐校长，整理校中的一切事务。

第六条 次长负责接收每日的报告，对于校长已委任的事件及日常琐碎事务，直接以自己的见解处理是非，然后上报情况。对于校长……

第七条 次长负责在每年两次大考试后，接收学科提理及各队长呈报给校长的各科学生成绩表，重新编制各科学生成绩表，附上自己的意见，然后呈交给校长。

第八条 庶务课长，由一名少佐担任。负责整理学校本部的庶务，在次长不在时，代为代理。

第九条 课僚由士官或文官担任，书记由文官担任，分别负责文书、文库、武库等各项事务，各司其职；武库吏下附属火工，设下长一名以听从吏令。

第十条 翻译课不设课长，从译官中挑选一名高级者，主要负责整理课务。译官由文官担任，专门负责翻译工作。

第十一条 学科提理，由一名石驳工兵大中佐担任。主要负责担保学科部的一般事务，监督所属官僚，激励学生守法，努力修习各科。

第十二条 提理管理各科及一般教授方法，经常考察得失，如果有意见，直接上报给校长。

第十三条 提理必须时常巡视讲堂、学习所等，检查各科教授方法的好坏，或会同教官商议教授方法等事务，令广泛思考集论，以使学生在各自的学习中，逐渐有所成就，这是最重要的。

第十四条 提理在每年两次大考试之后，让各教官报告学生学业进步情况，附上自己的意见，呈报给校长。

第十五条 学科副提理由一名少佐担任。主要负责辅佐提理，兼任学科部的一切事务。

第十六条 学科部监事由大尉担任，主要负责监察学生学术如何，以及分管该部的庶务。但监事每人轮流在校内常驻。

第十七条 学科部书记由文官担任，分管该部中文书往来、记录等事务。

第十八条 教官由少佐及士官或文官担任，主要负责各科教授及编纂教程，而每科设一名高级教官，以担保科中的一切事务。但石驳工兵学教官兼任教授其本科，即石驳工艺科。

第十九条 步兵学生队长，由一名步兵中少佐担任。担保本科学术及一般教授方法，以使培养学生沉稳坚毅、诚实朴实的品性为主要目标。

第二十条 骑兵学生队长，由一名骑兵中少佐担任。担保骑兵科学生本科学术，以及诸学生驭马术的教授方法，兼以使培养学生沉稳朴实的品性为主要目标。且督率所属教官、助教及蹄铁工等，饲养马匹，储藏马具等一切事务。

第二十一条 特科学生队长由炮工兵少佐或大尉一名担任，幼年学生队长由步兵大尉一名担任。担保学术及一般教授方法，兼以使培养学生沉稳朴实的品性为主要目标

第二十二条 各队长主要负责统辖部下，士官、下士严格遵守各项法则，维持军纪风纪，使学生的学术逐渐进步。

第二十三条 各队长须上报部下学生学术进步情况给校长，对于教授之事如有自己的意见，须随时禀报；且在每年两次大考试后，详细审查学生的学术及仪容品行如何，制成表格呈报给校长，以便检阅。

第二十四条 步兵学生队中队长，由步兵大尉担任；小队长及中队附属，由步兵中尉担任；骑兵学生队中队长，由骑兵大尉担任；小队长，由骑兵中尉担任；特科学生队副长，由炮工兵中尉担任；幼年学生队副长，由步兵中少尉担任。皆主要负责该队学生学术及一般教授之事，使学生严格遵守各项规则为要。

第二十五条 步兵学生队链体主事，负责教授学生链体之法。

第二十六条 领队大尉一名及下副官一名，须每日值班住宿。

第二十七条 骑兵学生队领队诸官之外，另设骑兵科教官及助教，专门掌管教授该科学术及诸学生驭马术之事，兼任饲养马匹、训练马性等事务。但教官须有一名轮流在校内值班。

第二十八条 校中会计部由会计一等副监督或二等副监督主司会计，由会计一等军吏或会计官二、三等军吏担任副计官，并设会计书记及卒，以掌管会计的一切事务，且兼掌各队的供给及炊爨之事。

第二十九条 医官由一等军医正或二等军医正一名担任，主司校中一般行口

译负责士兵的摄生保养事务，并制定每日讲论、行为准则及口试学习内容，让士兵听讲；副医官由一、二、三等军医担任，其职责是辅助医官；看护长和看护卒则供医官差遣使用。

译第三十条 马医官由一等或二等马医官中任命一人担任，主要负责检查校内马匹是否健壮，以及饲料是否优良，并设置马医生隶属于马医官。

第三十一条 计官、副计官、医官及马医官等人，在举行学生野外演习、行军演习以及其他紧要时刻，必须隶属于学生队列一同行动。

第三十二条 军纪会议及教育会议，在校长认为有必要时，必须召开，且校长必须担任议长。若校长不在或因故缺席，可由次长代理。应让各位议员充分发表意见，进行彻底讨论，而议长须对是非做出裁决。

第三十三条 军纪会议及教育会议的议员如下：次长、学科提理、各队长；但在教育会议时，须增加学科副提理。又根据时机需要，不论军纪会议还是教育会议，均可让庶务课长、学科部监事、步兵学生队中队长、骑兵学生队中队长以及各位教官，都列入议员之中。

第三十四条 在军纪会议上须商议的事项大致如下：其一，修正或制定维持校内军纪风纪所必需的各项规章；其二，检查品行不端、扰乱军纪或屡次违法的学生，或检查将来无法毕业的学生，命令其退学；其三，校内官制等紧要事项，校长无法独自决定，须由众人商议者。

第三十五条 在教育会议上须商议的事项大致如下：其一，修正所有课程的教学方法及每日课程安排；其二，根据各学科优劣评定分数；其三，制造或改造教育所需的器具，或印刷书籍等；其四，检查学业懈怠的学生，或因不得已的事故导致学业滞后者，或考察是否适宜延长学生学期使其毕业，或命令其开除退学等，须由会议定夺。

第三章 召募定则

第一条 召募士官学生、幼年生徒时，由陆军卿颁布命令，陆军部内及各府县派遣检查官及检查医官，在各军管辖区内，依据标准检查应征者，从中选拔若干人以满足召募名额。而士官学校校长在召募学生期限到来前，须预先申报陆军卿，以便颁布命令。但在东京，须在士官学校检查应征者的标准。

第二条 陆军卿已颁布召募学生的命令后，在陆军部让各官署须查明志愿者，制作名册，附上志愿者考试表，送往士官学校。在各府县，将陆军卿的命令转颁给管辖下属，收取志愿者的禀状，按照第三条所载执行，送往士官学校。

第三条 华士族平民志愿进入士官学校者，须在颁布命令时迅速呈交禀状及履历书，呈交给府县厅。府县厅在出示禀状后，签署府县地方官的名字，以证明此人属实，而后将禀状及履历转呈给士官学校。

第四条 在府县已检查合格应入学者，仍须让他们前往京城，在士官学校再次考核学术水平，并检查身体是否健康。

第五条 命令前往京城参加再考者，待其抵达京城后，根据距离远近，另行发放旅费。若考试未通过，再次尝试后返回家乡者，仍赐予旅费。但对于自费志愿的士官，不发放前往京城的旅费，只发放返回家乡的旅费。但在前往京城途中，因自己不慎保养身体而发病返回家乡者，不发放往返旅费。

第六条 进行再考后，对于合格入学者，选拔学术优秀者，随着校内学生定额，逐渐补充任用。但在幼年生徒志愿者中，属于战死陆军将校及同等官员的孤子者，在通过考试后，不论次序直接补充为学生。

第七条 士官学校校长对于前条所列已考试合格者，直接让他们入学，详细记录其所管队号及籍贯，一方面申报陆军卿，一方面通报其所管或管辖厅。但自下士奉命入学者，在士官学校先罢免该官职，而后令其入校；又自下副官奉命入学者，由士官学校校长申报陆军部，先行罢免官职，而后令其入校。

第八条 入学者须以父兄亲族或户主中确正者二名作为保人，并呈交入学凭据，但二名保人中一名须为京城人士，又若保人因事辞退，保人必须索取另外的保人，且经府县官署名后出示呈交，给士官学校。

第九条 士官学生、幼年生徒已经入学者，须发给凭符作为凭证。

入学凭符

陆军士官学校印。蒙民士官幼年生徒。

姓名。

入学番号 府 县 何族 平民

年号月日 陆军士官学校

第十条 士官学生、幼年生徒入学之时，须遵照第一章第五条及第二十一条所载，呈交如下格式的誓文，让该人署名捺印，以表明其志操确实不渝。

誓文

某志愿从军出身，今蒙恩准入学，作为士官幼年生徒，应当严格遵守校规，从事陆军事业，且在求学期间，不论家事，即使遭遇疾病等变故。

决不生退学之念，今呈誓文以明其志。

年号月日 姓名印

译同

法国陆军考察

译古代中原地区征召百姓充当士兵，唐代废除府兵制，使用骑兵，从此士兵与平民身份分离，专门采用招募制度。那么现在采用民兵制，而古代采用招募制。在康熙年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好战喜攻，征伐欧洲各国，其陆军实力也雄冠各国，这都是兵政大臣卢瓦的功劳。卢瓦招募士兵的方法，凡是士兵刚入伍，就发给军械和公服，严格进行训练，广泛选拔统兵军官，教他们兵法，专门委任他们，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并责求其战功，所以当时法国陆军所向披靡。他所训练的定额士兵共三十万人，分驻的地方都设立兵房，设置病房。又在巴黎设立一所大兵院，收养伤病士兵，废弃戈矛不用，在火枪前端加装刺刀，以代替戈矛。遇到战事时，处理军营增兵及布阵的方法最为精妙敏捷，战时常常与路易十四一起通过军书向将帅传达意图，调度军队，洞察战机的关键。当时，法国陆军有御林兵，有外籍兵，法国向来有招募外籍兵的先例，起初马兵较多，后来逐渐减少。陆军有缺额，就立即招募补充，大概那时法国军队的强大，各国确实少有匹敌的。到一千七百八十九年，即乾隆五十四年，才开始创立全国御林兵。一千七百九十一年，即乾隆五十六年，招募义勇军，这是义勇陆军的开始。这些义勇军与平常士兵混杂在一起，又在平常选充士兵的定额上加以扩充。到一千七百九十三年，即乾隆五十八年，又将义勇军编入半总营，每个半总营内包含一个小营的太平兵，两个小营的轻步兵，每个小营轻步兵内又包含两个小营的大炮兵。这一年西历八月二十二号，又开始创立全国男丁当兵的制度，不允许找人代替。后来法国乱党内部争斗，于是废除御林兵与半总营的名称，而以总营代替。等到拿破仑一世时，又恢复旧制，因为拿破仑一世最喜爱旧时解散的士兵及义勇军。这时又设立贵族兵会，不让他们入伍，又在各地设立军营，操练各种军械。当时法国军制将陆军和马队分为两类，而陆军又有总营和大营的区别。一千八百零五年，即嘉庆十年，拿破仑一世分调全国御林兵驻守各炮台，每省有防守的大营兵，这种兵与德国留后预备兵没有区别。守护后方逐渐增加，成为日后招募士兵的地方。当拿破仑一世进攻俄国时，损失士兵五十多万，因此招募民兵以补充训练兵的缺额，又招募瑞士人补充御林兵的缺额。一千八百三十八年，即道光十八年，又议定凡是担任带兵军官的，限制年龄才允许充补。到拿破仑三世时，才开始将凡是空缺的武职人员再次招入军营，给予重赏，增加下级带兵武职的缺额，每年应募的士兵又有所增加，轮流操练其中一半，如果有士兵回家的，就用以前期满服役的士兵补充，或者另行招募。全国士兵都在将军及陆军大营与小营的麾下，各自在管辖之地自行管理其兵政衙门。其实全国陆军都在兵政大臣的权力之下，而兵政大臣将全国军营的公文都通报给他们。大营陆军设有总兵官统辖。一千八百六十六年，即同治五年，开始创立步兵新炮，译名为沙射波。后来有位聂将军，田各改良其制，创制美得尼吕细，这是法国最灵活的大炮，也就是现在的柴把炮。自一千八百七十年，即同治九年，法国陆军变更最大，普法战争期间，法军在西丹城被德军打败，当时法国的御林兵及另外四个小营的平常兵尚未操练纯熟。经过坎贝尔设立新法，整顿陆军，卓有成效。然而当时法国与普鲁士作战的士兵约有一百七十万人，凡是久经军伍的人都认为法国陆军必须大幅变革。从此之后，法国政府不惜巨额费用，竭力维新。自一千八百七十年，即同治十年，到九百三十三年，即光绪十九年，共花费二十二京佛郎用于水陆军。凡是旧日的御林兵及长枪兵都被裁汰。一千八百七十二年，即同治十一年，西历七月二十七号，再次实行全国男丁有当兵责任的制度。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即同治十二年，七月二十四号，将全国陆军分驻十八处，每处设置一个大营，在阿尔及利亚有十九个大营，每个大营内分为八个小营，每个小营有练习陆军局，或一处或几处不等。这个局与德国留后预备兵局没有区别。

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即光绪元年，确定防守地方士兵的数量。一千八百八十一年，即光绪七年正月二十二号，订立招募以前散兵的制度，增加俸银，归下级带兵军官管理，并为他们娶妻，给予房屋。一千八百八十二年，即光绪八年西历三月十六号，设立陆军兵政衙门及洁净局、稽查局。陆军兵政局由带兵武官及候补带兵武官中选拔，稽查局人员由将军与总兵武官中选拔。一千八百八十七年，即光绪十三年西历七月二十五号，废除步兵屯聚

译在营地中，设立新的大营十八个，编号从一百四十五号至一百六十二号，又设立了新的骑兵大营。一千八百八十八年，即光绪十四年西历十二月二十四日，创立猎兵小营十二个，后来改为山地步兵，又设立山地炮台营十六个，其中有四个营驻扎在阿尔及利亚全国铁路沿线，遇到开战时归兵政大臣管辖。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即光绪十五年西历七月十五日，规定当兵的期限从二十岁至四十五岁止，不得推卸。法国向来有免除兵役以及当兵一年的惯例，现在都删去，议定充兵三年，没有未经当兵或未当满三年者，每年至少也要罚款六个佛郎，贫者不在此例，富者酌情增加。一千八百九十年，即光绪十六年西历三月十五日的新例，凡是关税及山林的官员，遇到战事也归兵部统属。一千八百九十年西历六月二十一日，设立杂项总营一百四十五个，这些营是从每个步兵总营的一个小营以及防守总营中的两个小营内选出的，如果该总营有溢出的士兵才能实行此制。至于护守地方的军营用于防守，有时也用于出战，留后防守兵在紧急时则招募补充。一千八百九十一年，即光绪十七年西历七月二十三日，创立步兵总营第一百六十三号。一千八百九十二年，即光绪十八年西历四月初二日，新设车辆以备军营之用。一千八百九十二年西历七月十九日，订立当兵责任章程，三年在军营中服役，十年为预备兵，又六年为防守兵，再六年后为留后防守兵，设立总理兵政衙门。按照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即光绪十九年西历七月二十五日所定的法律，凡应有当兵责任者，必须到军营练习。无事之时，须有士兵五十四万九千人。步兵大营原有五百四十人现在大多在总营中，每个总营增加到七百人，猎兵大营增加到八百五十一人。其总营在无事之时，已有四个大营，或者再增多也可以。又新设猎兵小营二十六个。按照新律来说，如果学习之兵已足额，须增多炮台兵，在炮台总营中更设立炮台兵两大营。其防守地方的军营，也与在军营者同样料理、同样操练。倘有战事，即将防守军营混编于额兵军营中，作为留后预备兵及防守兵之用。留后总营的带兵武官大多木多，预备兵、防守兵的定额，带兵官与各行伍的定额带兵官不相等。因为预备总营的兵弁及平常预备兵弁，在一千八百九十一与九十二年大操之时尚未够用。运粮军营也归带兵官弁料理。除此之外，又增加总兵、将军等人员。其年龄大约以六十四、六十二为率。

译英国陆军考

英国不以陆军著称，若不称其陆军，又该如何记载呢？记载的是其能够自行获得良师益友。过去，英国曾实行军官买卖制度，通过考试检验武艺，胜任其职才收取金钱，然而最终仍无法与炮兵、军工兵相比。军官未曾买卖的，是因为改革了这一旧例，改为按年资晋升，没有不称职的。曾经将犯人编入军籍，被各国轻视，于是改为招募。招募必定是勇武的男子，都给予三年约定期。有未满约定期而逃跑的。从一千八百四十七年至五十八年，共招募士兵二十万二千二百九十四人，逃跑者四万三千二百一十有二人。六十一年至七十年之间，共招募士兵九万九千八百七十八人，逃跑者三万三千五百七十有八人。士兵众多，全国太平，预备役和效劳兵之类都有十余万人，那么用来鼓舞激励、振奋激发的用意，或许有所在吧。英国土地狭小人口稀少，又未曾习惯使用德国的方法。那里的士人常常焦急地以兵力不足为忧，受制于大国，不敢非议其后。小小的三岛属地，遍布寰宇，本末大小以十倍百倍计算，安于冠裳之会，盛大而有不再使用的概貌。夷夷然不敢产生恣意尝试之心。水军确实如此，不可以陆地驰骋，不可以作为藩篱心腹，况且没有概括其全部，只是见到其制度的一隅之士而已。况且英国陆军的制度，任用无不专一，律令无不严格，咨询无不周全，计划无不预先，选择无不精良，奖赏无不周到，职署无不明确，预备无不普遍，考试简约而笃实。陈述这些作为道理，谀辞无处容身。凡是兵权，由陆军衙门主管。帅臣一人，副手二人。其外称为提督，称为司械，称为司粮。提督由君主举荐，司械、司粮由宰相举荐。一千八百五十六年，禁必矢公爵制定议定，兵力的分合进退，预备兵的防守，教习的号令，以至操练黜陟保举，绘制地图责成提督，枪炮刍茭糗粮衣服兵器，测量土地筑垒责成司械，发放饷银转运计算国家用度，向上下议院展示来年兵额责成司粮。凡是武官的等级有十等：元帅、将军、头等提督、副将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那些被推荐或考取把总的，年龄大约十七至二十岁，大书院学生及民兵千总，年龄稍长以二十二岁为率，令其进入山下土地武备学堂学习，期满考试中式。就令其进入军营期满，授予千总；又两年期满，授予守备。考核技艺、战法、绘制战土图、炮台图，通习授予游击，依次可以获得将营官至参将为止。或者有不循营兵出身的，也不能超过提督。提督以上称为头等提督，非有元帅重臣特别推荐，兵部大臣深信不疑，不可获得。凡是增兵，必须得到上下议院的画诺，明确揭榜，不要由吏部札谕中兵额的多少，新练兵的数量，约束士兵的方法，都记载于此，确定欠上节目于户部。户部会同，全都授予兵部。兵部授予司库，另外授予司粮者，凭票即从国家银行取若干数额散给。户部如果有不同意见，即使上下议院也不能强迫。凡是招募士兵，年龄大约十八至二十五岁，不得娶妻，雄武无内疾者中选。步兵高五尺五寸，军功兵高五尺六寸，炮兵高五尺七寸，重马兵高五尺八寸，胸围都三十三寸。管炮兵、燃炮兵高度可以田各杀而胸围加门舌。凡是应募为兵者，以十二年为期，期满再九年无缺事，给予终身之粮。战伤者，头等军门每年给予银四百磅，参将三百磅，游击二百磅，杀备一百磅，千总七十磅。伤轻者杀死，伤毙者给予其妻或子。因公务病死的，以官职高低为差。家富者不给予，妻不守规戒者不给予。现妻子血银田各咸，妻从四十磅至一百二十磅止，子从五磅至二十磅止。凡是统领[御]军官岁俸一千八百磅，统领亲军官岁�二千二百磅，统领步军官岁�一千磅，统领马兵官岁�一千三百五十磅，将来都为一千磅云。统领炮兵官岁�九百九十四磅，统领军工兵官岁�九百九十磅。自御军至军工兵副将军岁�都四百五十磅，由将而下至把总，把总之岁�不下九百余元。总外委高等田各七百元，额外外委下者也不下二百元。兵以步兵为下，岁给粮食少的也一百八十元。此外御军、马兵、炮兵、步兵其粮食有增加，骑兵、炮兵官其俸禄加于步兵之数，军工兵官在本国的加于属地或倍视所轻重盈缩。这凡是民兵之外，有所谓士他富者。士他富者，干练之目之所归。司营中操练、移徙、侦谍，米咸琐碎，都告诉帅臣。分三等：曰大将军，曰旗头大将军帅臣举荐，披信拿

译士他富是英国的一种精锐部队。大臣推荐的人选，此外还有总兵、参将、翼长、副翼长、委任官、副委任官、文武巡捕等职衔，都称为士他富。从精锐士兵中选拔中等以上者充任，每年以二十人为限，并送入士他富学堂进行考核。入营服役一年后，若职务没有废弛，便按次序破格提拔。那些特别优秀的人才，不在这个常规选拔体系之内。士他富营的军官共二百四十一人，每日俸禄最高的是将军，五磅有余；最低的是副翼长，也有四元有余。

评论说：英国的制度以士他富最为完善，外人看来却像多余的赘疣。然而普通人想要获得士他富的职衔却不可得，既然被视作尊贵奇异，而且其核心要义又能与参谋幕府同等掌权，并且专断而不受模棱两可的牵制。考察其优良之处而提拔其中最杰出者，询问事务、考核言论，没有不详尽的。况且英国大体以德意志为法则，西方人称赞其水平相当。由此来谈论将领，难道不是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至于训练之勤奋、技艺之精妙，已有专门书籍记载，这里不再详述。虽然如此，以一千八百七十年的统计来看，英国士兵千人中：英格兰人六百七十四人，爱尔兰人二百三十七人，苏格兰人八十五人，外国人四人。不识字者六十人，不通晓文理者仅五十四人罢了。这也得益于他们到达之处，教育训练自有专门官员负责，设立衙门，由五名军官总领其事。此外还有所谓的“兵教习”，连同士兵的子女一起进行教育，子女也如此对待，从根本上培养，激励其功绩，于是能与士他富相媲美、并驾齐驱，始终不懈。观察豹子的一斑，那么也足以窥见其全貌和各方面的情况了。于是列举那些足以启发人的内容，写在这篇文章里。至于炮兵、骑兵、步兵、工兵、御林军、亲兵的数量，以及太平备兵、效劳兵的情况，文尼骑兵的制度，另作后续考察，并非全部具备，希望这能成为谈论军事的渊薮。

译英国陆军考

英国陆军衙门，是掌管军政、操练与约束的全权统领机构。陆军管辖的衙门共有十七个，全权统领麾下设有大中军和总统移营大臣。全国陆军分为十四个大区，1872年将这十四个大区划分为六十八个小区。依照德国的操练方法，每个小区中，无论是招募的额兵，还是自愿效力的民兵，都合并组成一个大营。每个大区由头等提督或提督统领，而全权统领则总揽全局。军队没有固定的数额，1792年有兵五万七千二百五十二人；1815年有兵二十五万三百一十四人；1834年有兵一十万八千六百七十二人；1862年有兵二十二万二千八百三十九人；1870年有兵十八万零四百四十四人；1875年有兵十八万二千二百五十四人。到了1896年，全印度的兵数共有二十余万人。招募来的称为额兵，额兵之外还有交力劳预备兵、食老俸兵、军营预备兵、耶文尼马兵、大营民兵以及阿兰绿衣兵，这些都是为了辅助额兵并弥补其不足。至于周全详尽之处，额兵是步兵、骑兵、炮兵、军工兵的统称。八个步兵小营合并为一个大营，每个大营在英本土有六百零六人，在印度有九百一十八人，或者两个大营、三个大营、四个大营合并为一个总营，四个总营合并为一个大总营。护卫步兵总营分为三个大营，这支部队常驻扎在伦敦及护卫皇宫，只有在战事时才调动。步兵总营一百零九个，分为一百四十八个大营。炮兵大总营一个，分为四个大营，每个大营分为十个营，战时留下两个营作为守营。御林马兵总营三个，护守马兵总营一个，重马兵总营七个，轻马兵总营三个，带短枪马兵，即在短枪之外还携带长枪长剑的总营五个，轻身马兵总营十三个。每个马兵总营在英国的分为八个大营，每营五百三十五人；在印度的分为七个大营，每营五百四十四人。战时每个大营有马八十四匹。总营兵头有马三十七匹，骑马大炮兵大总营五个坐车兵，大总营十二个炮台大炮兵，总营十三个保护海边大炮兵，总营一个守护营中大炮兵，总营一个军工兵，大营三个分为四十三个小营，以及三个载人及物的小营。1875年官兵及马炮的数量如下：总兵头七十一人，马二百五十匹；步兵团长五千一百二十五人，兵十二万零一百八十人，马一千匹；马兵团长八百七十三人，兵一万六千四百零二人，马一万三千九百七十一匹；骑兵马炮兵，兵头二百二十九人，兵五千一百零四人，马四千九百五十八匹，大炮一百八十八尊；坐车大炮兵，兵头五百七十六人，一万三千三百二十三人，大炮四百九十二尊；台炮兵，兵头四百九十一人，一万一千二百七十一人；护守海边炮兵，兵头二十六人，一千一百六十人；护守营中炮兵，兵头四十九人，一千一百二十五人。以上至坐车炮兵共有马八千九百二十九匹；骑马书院兵头七个，兵二百一十八人，马一百五十七匹；招募兵头四十二人，兵二百七十五；创造炮台兵头八百二十四人，四千八百七十三人；料理军营兵头一千零九人，四千九百六十九人，马二千零九十五匹；属地兵头一百二十六人，二千三百五十四人，马十二匹。这指的是英人及各属地土兵勇，详情如下。凡兵头九千九百四十八人，十八万二千二百五十四人，马三千七百九十四匹，大炮七百零八尊。其权步官弁五百一十二人，千夫长三千零六人，马一千零八十七匹；医院医官一千零二十一人，千夫长一千三百二十四人；教堂教习官七十八个，杂职九十三人，千夫长五百四十六人。不在此数之外，又有民间交力劳兵十三万三千九百五十人，马八百匹，食老俸及军营预备兵三万三千人耶？文尼骑兵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人，马一千六百匹；大营民兵十六万一千一百五十人，马三百二十匹；阿兰绿衣兵一万二千四百人。凡额兵驻扎在英伦的六万七千一百五十二人，驻扎在英伦海岛的二千零四十八人，驻扎在苏格兰的四千三百四十

译八千人的队伍中，驻守在阿尔兰的有二万二千七百三十一人，驻守在印度的有六万三千一百九十七人，其余的分别驻扎在各个属地。各属地又各自拥有土兵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注：此处原文“一千八百七十三年”疑为“一千八百七十三人”之误，依文意译为人数），印度土兵十二万七千四百四十九人，战马一万四千二百一十匹，大炮三十六门；北亚美利加的军队有五万二千四百一十四人，战马二千零八十一匹，大炮四十八门；西印度、西美利加、东南群岛的军队有三千九百五十二人，战马六百一十匹，大炮二十四门；非洲属地的军队有四千三百四十三人，战马一千一百四十三匹；亚洲属地的军队有二千一百一十六人，战马一百二十匹，大炮六门；澳大利亚州的军队有一万九千零五十五人，战马一千七百零三匹，大炮四十三门。

评论说：英国本土面积五千七百一十六平方里，人口三千二百四十一万二千人，常备军才九万六千三百余人。分布在五大洲各属地驻守的军队，也不过九万人，可以说非常微薄。与德国相比，远远落后了。然而英国能够激发士气，振奋精神，内外自愿追随的军队多达五十万人，储备了三年的粮草，以备国家一朝之急需，属地权力非常专一，如同身体与手臂手指相互驱使，一个联合十个，十个联合一百个，一百个联合一千个，形成了常山蛇阵那样首尾相应的气势，真是气势宏大，像德国那样强劲啊。

英国与德国在领土和人口上不相上下，但在印度驻守的兵力却特别雄厚，这是因为北亚美利加地域辽阔并不狭小，而澳大利亚作为边疆防御之地也并不遥远。如果知道这一点，如果不知道这一点，然而却吝啬于在昏暗角落中潜伏，让天下人沉默不语，均势的说法无法从他们口中说出。经营谋划，本末兼用，先后轻重如同权衡一样，真是有才能的人啊。

译英国陆军考下

步兵的编制，名目繁多，例如在一百四十八个营中，分为现役兵一百三十七营，后备兵四营，步兵亲兵七营；步兵亲兵内又分为近卫步兵三营，哥利地士添及士咳士夫斯利亚各二营。此外还有拉父士、夫士里牙士、拉火因芬提口黎等名目。但操练的方法是一致的，每县驻扎正兵、帮助兵各一营，每营酌情分出一旗驻扎属地。战时增加车辆十四乘，其中装载军器的三乘，装载工匠器具的一乘，装载米粮官物用的一乘，装载营盘行李的九乘。兵员数量也增加，枪支则使用士乃打及麻天呢牵尔各一半，而以麻天呢牵尔为最佳。从后膛装药，枪长四尺一寸，重八磅十二盎司，射程可达一千码。子弹重五寸一厘，可发射二十五响。每枪配发枪尾刀，刀重而短，刀背可作锯用，缠有两个黑熟皮袋。凡子弹七十枚，衣服靴袜共重十五磅，连同枪炮弹药衣物，每人共计五十二磅左右，令其相称。帽子拉父士两营用黑青色，其余用红色。护兵使用熊皮，夫士里牙士使用海狗皮，其形制比护兵略小，以胸前衣色为区别。唯独步护兵使用蓝色。

骑兵的编制，侍卫兵二营，御前侍卫兵一营，近卫加名号七营，近卫名号三营，龙骑兵五营，轻骑兵十三营，共三十一营，分为重、中、轻三等。骑兵中入重、中等者各占一半，龙骑兵入中等，轻骑兵入轻等。重等兵以能持十九至二十个士通重为率，中等兵以能持有十八个半至十九个士通重为率，轻骑兵以能持十七个半至十八个半士通重率为率。卫兵的选择极为严格，训练也极为勤奋，相貌端正身体健壮，身高通常在五尺十寸以上，身穿铁甲，手持名为卑利地罗定大刀，刃长四十寸，驻扎在伦敦旁侧，护卫皇宫，战时才出动。近卫加近卫轻骑兵所持枪支与卫兵相同，龙骑兵持龙骑兵竹制长枪，长九尺，刀及短枪皆备。服色近卫为红色，轻骑兵、龙骑兵为蓝色，头盔近卫加近卫用熊皮，龙骑兵戴嗹洗士隙塔帽，轻骑兵戴铺伦及啤帽，皆无铠甲。战时分八旗，四旗出战，兵马之数也全部增加马贩，由商人国家供给其费用，挑选的马匹年龄通常在四岁，身高通常十五掌二寸，价格自四十磅至五十磅。

炮兵的编制，在营中则成队，在炮台则不成队。战时骑马炮兵及大炮兵均可自主。每炮台军官七人，士兵一百八十五人。骑马炮兵手持短炮十二门，不骑马炮兵手持短炮二十四门。车辆九乘，马二百零六匹。大炮六尊。每营军官四人，士兵一百三十八人。骑马炮兵执马刀，不骑炮兵执枪尾刀，皆穿短衣。炮台兵相同。大炮四尊，装载细器车十六乘，大炮车二乘，杂物车 five 乘，马一百四十二匹。金银之类，细微器物共三十万零七千二百件。海边之营，其士兵皆为老成者，从各营挑选最练达者。平时派一二人往海边不甚险要的炮台驻守，兼司理大炮机器及各小队衣物。

军工兵的编制，别自为营，不与其他营相统属。共四十营，四十营之中，丈量者四营，分别隶属邮政局、电线局者二营，其余则用于筑营垒房舍之类。每营平时军官三人，士兵九十三人。战时军官五人，士兵一百二十人。外又有三队，曰军需队、曰电报队、曰西瓜扁船队。军需队者，备军中所需，开矿之器，沙包，绳索，火油，镪水，轻火炉，木匠，铁匠，镶马足，凿石，建造，缝纫绘图，印字，照相，无不具备。军官六人，士兵二百三十三人，内有一百人管车。车辆三十三乘，马一百八十六匹。战时分三队，与军工兵相联。电报队有军官六人，无印之官及士兵二百四十五人。车辆二十四乘，马四十二匹，电车十二乘，制作电管车四乘。也分三队，日视旗，夜视火箭为号。西瓜船队有军官六人，无印官及士兵二百九十六人。骑兵二十人，车辆三十一乘，马二百一十匹，船只二十二艘。可筑马桥一百二十座，又可供给战士之轻桥。凡投军工兵营者，皆令进入尺含大书院，各教以所职。围城、开矿、架桥、筑垒皆有学问。资质必须勤敏，尤以开地道为重。非善于读书写字，技艺精进者不能胜任。

预备帮助兵的编制，分二等：头等以三年为期，每日施给一便士六枚，每年给办需用等物金钱一镑；二等以五年为期，所给……

译与头等田各相同，满每年到军营操练十二天，每天发给施令二，有事时国家出令发放，自成一营，以预备补充正兵的缺额。头等可调出外埠，二等则专门在本国而已。交力劳民兵的制度，是一千八百五十九年所定的，现在最为重视，每年入营操练数周，所用佩剑枪之外，又有恩非炮，国家借给弹子及马匹，国家供给，另外设立中军作为统领，中军的俸禄由国家供给，唯独阿尔兰则不然。太皿其[绿]衣兵，都已按照兵法操练，而军器也都由国家供给，所以如此。太平备兵者，在交力劳备军中挑选，也以五年为期，大约每月施令十，每年又给需用等物的金一磅，满每年到营操练四五天，照太平额俸按给，有事时发放。食老俸兵者，驻在海道之海岛居多，必须当兵满三年者才入选，又必须自愿当兵二十一年至二十四年之久者才允许入营，每年给俸金四镑，七年赏给公家衣物一套，每年入营操练十四天，操练时照额兵给俸，到五十五岁给长米良。耶文尼马兵，选民间有产业者充任，岁俸三镑，马匹都自备，只免税而已，每年到营操练十四天，若有紧急情况，则文官可迶地调遣弹压。评论说：英国陆军制度，没有先于他人的，都是召募兵，定额不广，军营品级与平民没有差异，将要说没有各国激励劝勉的好处，同仇敌忾的风气。强盛不在于兵，必定要看民众的气，气昌盛的国家兴盛，气衰败的国家灭亡。当一千五百八十八年之间，西班牙海军称雄欧洲，比利时依附它，大举讨伐英国，王以利沙伯振臂一呼，全国都起来。一千八百五十八年，法王拿破仑三世势焰熏灼，龃龉赫然，有危难英国之心，交力劳者甘心当兵的相属于道，王域多利因此收其心而依赖其用。一千八百五十九年，更加制定为律，六十七年修订它，七十年再修订它，駸駸乎无不知。兵者，了下交力，其力而上明其制。像英国这样，还足以自雄；何况不适英者呢！

译德国陆军考

一千八百七十年，普鲁士战胜法国。次年，日耳曼二十六国联盟推举普鲁士国王登上德意志皇帝之位，统领各军。各军的军制都以普鲁士为准则。起初，普鲁士在法国境内，每五人中按规定抽取一人当兵。一千八百零六年，法国皇帝拿破仑攻入柏林，国家几乎灭亡，割让一半国土、五百万人口给法国。因此，向国民下令，年满二十岁，除非是年老体弱或有残疾，都要登记军籍，进入学堂学习兵法。凡是加入常备军的服役三年，加入后备军的服役两年，最后加入朗特维尔队，直到四十岁，遇有紧急或缓急情况时征发使用。国王布伦士维廉即位后取得大胜。法国人则将服役期从五年改为七年，得到定额士兵三十万人。另外将朗特维尔队从常额中分出，服役五年以备招募。这大约是从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开始，颇有改变。而以民为兵的方法、士兵无不学习的制度，沿袭下来直到一千八百六十七年才完备。在这个时候，德皇的威令得以施行，附属国家亲近且谦卑，贤能的士麦依附并加以辅助。至于详尽周密，也是其规划中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凡是国家权力的各项条约，设立大总兵官、炮台兵官，都由德皇主管。唯独拜恩、威登、撒逊则不然。派遣军队、招募士兵，由德皇主管，核查其盈缺，考察其勇怯疲惫，测试其勤惰。拜恩国又是各国之首，平时自成一军，等到战时，德皇告知拜恩，拜恩奉令而行。兵法、装备服饰、品级、号令没有敢不统一的。威登、撒逊也得以自立兵部，像巴登、黑森之类，都统辖于各军之中。调动时全队不得分开。凡是百姓年满十七岁进入军营，考察其身手，国家因此依次评定上等者归入额兵，次等者归入乡勇。二十岁从军充当额兵者服役三年，一千八百九十年时，将三年改为二年，充当备兵者服役四年。这四年中可以回家劳作，只是每年规定期限之时，仍须到军营操练数周。充当大营第一等留后备兵者服役五年，从此到四十五岁以前改为第二等。平时二等备兵及大营勇不归属军营稽查。当交战之时，虽有年龄，应当改为二等备兵者也不准改。那些身高不够标准、体弱不能胜任击刺的作为候留后备兵，服满十二年则改为大营第二等留后备兵。那些更加接近残疾的全部归入此类。大营勇本人不必入营，只是每年仍须到军营操练。大营勇分为二等，第一等从十七岁到三十九岁，第二等从四十岁到四十五岁。那些服满二等备兵的人，也允许归入一等大营勇。一等大营勇，战时主要防守，仓促间正兵、备兵不够用时，大兵总仍可调遣他们重新入伍。唯独二等只有德皇才能调遣。凡是兵额，一千八百七十五年至八十年，陆军定议为四十万一千六百五十九人。一千八百八十一年至八十一年，陆军定议为四十二万七千二百七十四人。一千八百八十六年，陆军定议为四十六万八千四百零六人。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十月至九十九年，陆军定议为四十七万九千二百二十九人。总兵、医生、粮台、马医没有固定员额，以年收入为差异。凡是步兵一百七十三，大营分为小营的五百一十九，分为半小营的一百七十三，总兵一万一千九百七十三人，士兵三十五万零九百二十三人。凡是猎兵十九，小营总兵四百一十人，士兵一万一千一百七十九人。凡是骑兵九十三，大营分四百六十五队，总兵两千三百五十一人，士兵六万五千三百四十七人。凡是出战炮兵四十三，大营分为小营的四百九十四，总兵两千七百一十二人，士兵五万六千一百九十七人。凡是炮兵步兵十七，大营分为小营的三十七，总兵八百四十六人，士兵两万零四百一十九人。凡是工程兵二十三，小营分为九十五队，总兵第五百四十二人，士兵一万一千七百零六人。凡是火车兵七，小营总兵一百二十六人，士兵三千五百六十三人。凡是护马车及米良草兵二十一，小营分六十队，总兵三百零三人，士兵六千九百七十五人。凡是留后备兵分二百七十七段号令，总兵第五百三十人，士兵五千二百一十一人。此外还有不入军营的总兵两千五百九十八人，使用兵两千五百八十人。凡是医生两千零八十人，米良台官一千一百人，马医七百七十九人，修理炮械的一千零六十人，修理马鞍的九十三人，马九万七千零二匹。论曰：奇怪啊，普鲁士的微弱！役属于日耳曼，附庸于波兰，受困于奥地利，受挫于法国。当弗里德里希第三之时，创伤毒害，几乎不能自存。被削减而不饥饿，被挫伤而不伤害，改变志向和思虑，敬重教化劝勉学习，通商惠民

译重视农业，珍惜粮食。表彰隐逸之士，提拔智勇之人。六十年间，布伦士维克的威廉终于使国家昌盛，成就功业，被尊称为德意志皇帝。这是多么兴盛啊！评论者夸张地称赞他，认为他能迅速使用民力，百姓没有怨言，把国家当作自己的家，懂得激发民众同仇敌忾之义的人很多。如果让强者必定胜利，人多者必定取胜，那么昆阳之战就没有汉朝，官渡之战就没有曹操，赤眉、黄巾之类的叛军就会横行无忌。亚历山大、成吉思汗、拿破仑一世和拿破仑三世的功业将流传万世，与日月同辉。况且你不看看普法战争吗？普鲁士军队五十万，法国军队四十万。《孙子兵法》说：主客形势不同，攻守力量相差一倍。然而俘虏法国国王，残破法国京城，进入法国皇宫，接受祝贺礼仪，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索取法国五十亿赔款，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法国上下空虚骄傲，而德国士兵没有不学习的。西方重视武官，以为轻视文官，轻视文官的是匈奴族，于是认为匈奴族确实应当如此，于是有了毛奇、毛奇特这样的提督将军。能够详细绘制法国地图，战斗所到之处，按照地形每人分发一份，如同自己亲身经历一样。从将校到普通士兵，大抵没有不让他们通晓法语的，这就是所谓的文武兼备，不崇尚空谈而注重实际。匈奴族的做法，至于训练的勤奋，技艺的巧妙，正兵、备兵、留后如大营，勇兵更番调发的制度，洹水之盟的善策，这些不过是次要的？不因为强大而自夸，兢兢业业以弗勒得力维廉第三为榜样，以一千八百零六年为警戒，不把让后世无法超越作为借口。那么阅读普鲁士历史的人，考察其实现大一统的原因，怎能不感慨万千呢！

译英国海军源流考

战争，不过是水战和陆战罢了。陆战没有不推崇德国的，水战没有不推崇英国的。英国依水而立国，领土遍布地球。所以它对于海军的讲求，必定非常详尽。它弱小的时候，屡次被攻灭，百姓不能互相保全，有时甚至发生内战。它强大的时候，傲视五大洲，气势磅礴，没有人敢与它较量。花打拿利士是英国古代的著名人士。在英国海军尚未兴起之前，他就发表议论说：“谁掌握海权，商权就归谁；谁掌握商权，天下的利权就全归谁；天下的利权全归谁，那么天下的国权也就掌握在谁手中。”区区三个岛屿，不过是微尘罢了。士气昌盛，见识卓越，贯穿数千年而不朽，国家也因此以此为准则，即使想不强大，怎么可能呢？英国海军的兴起，萌芽于大阿勒腓德，扎根于李察约翰，开花于以利沙伯，而结果于域多里。每个阶段都有值得论述的地方。起初，英国从五十四年到四百多年之间，曾屡次被罗马削弱。四百四十九年，有北日耳曼种族的人莺撒逊，趁着罗马衰退，夺取英国土地，建立新朝代。撒逊人雄武，擅长水战，却不把海军当作要务，发展农业和商业，奠定富强的基础，而海军默默无闻。那耳回是海盗，与瑞典的罗曼族人沿海为寇掠夺。当德皇大嘉乐的时候，足以挫败他们，他们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大嘉乐皇帝去世后，罗曼族人又嚣张起来，每年到英国掠夺人民财物，又占据英国北部作为巢穴。英国因此衰落。大阿勒腓德兴起，与他们作战并获胜，那耳回、罗曼都战败。八百九十七年，下令创建战船，战船的设立，从大阿勒腓德开始。几代之后到了以地特的时候，以地特疲软不振，被丹麦所灭，英国又中衰。很久之后，撒逊皇帝继承皇位，都是英国君主，光复旧业。一千六十六年，在撒皇哈罗的时候，罗曼族人威廉率领战船三方并攻，哈罗把所有战船集结在岛尹海腰等待作战。罗曼另外用陆军进攻英约西，哈罗亲自参战，英约西获胜但哈罗受重伤。岛尹的水军没有统帅，粮食又缺乏，溃散殆尽。哈罗战死，于是威廉自立为王，人们称他为“战胜者”。威廉“战胜者”既已上任，执掌英国权柄，大力整治战船，即在多威。海腰滨水之地，分为五个港口，叫多威，叫林尼，叫系提，叫下士巅，叫山威治，设立统帅以统一权力，所以英国海军的权力统一于统帅，是从威廉战胜者开始的。然而没有常势，不久又把所有战船集结起来销毁。一千六十九年，丹麦国王士允率领大军到来，没有东西抵御，拖欠之后才罢休。英国又中衰。一千一百八十九年到九十年之间，在国王李察的时候，亚洲西方名叫巴力士亭拉的地方杀害教民，蠢蠢欲动想造反，于是海军战船再次设立，以准备东征。一千二百一十二年，在国王约翰的时候，又在泼士矛开设战船港口，而英国的海军从此开始壮大。从此以来，一千二百一十三年，在儋城战胜法国海军。一千二百一十七年，在多威港口再次战胜法国海军。多威港口之战时，英国正发生内乱，法国战船从嘉尼来，乘风进入太晤士河，想要与乱党呼应。在这个时候，皇帝显理第三才三岁。多威港口总督叫湖北卜迅，集结所有战船与法军相遇，大败法军，从而保全了英国，这就是海军统帅的功劳。所以英国海军尚未建立时，有败无胜；海军建立而没有总统，一胜一负；总统建立之后才可以谈论胜利。然而还没有在当时出名。英国海军在当时出名，是从女王以利沙伯开始的。当时，西班牙的海军雄霸天下，西班牙的君主叫非立，在加地士集结粮船百余艘，有图谋英国之心。英国派遣伯爵得和罗前往，全部焚烧了它们。这一年西班牙战船一百三十艘，士兵一万九千人，大炮数千尊，将要进攻英国，报复加地士的怨恨。英国全国战船才占三分之一，男子年满十六到六十全部出征。以利沙伯骑白马，抚慰士卒，劝勉激励，期望他们必死。三军将士应声雷动。于是西班牙号称战船叫亚拉马打，翻译过来意思是必胜，排列半月阵而下，阵的两端相距各七咪海里之遥，进入多威海腰。英国将领得和罗用快船八艘，储存火具，突袭西班牙阵型，阵型混乱，天又刮大风，亚拉马打不被火烧毁，就触礁沉没，没有逃脱的。西班牙从此削弱以至于今天。天命不可经常自为，人的谋划才是盛大的。在以利沙伯末年，英国有战船四十二艘；宽伟勒末年，有战船一百五十一艘；一千六百八十八年，有战船一百七十三艘；载重一千八百九十二；墩炮六百九十三尊，一千七百六十年有战船四百一十二艘，载重三十二万一千一百四，墩兵和水手七万人。一千八百一十

译五年间拥有战船七百七十八艘，士兵及水手九万人，数量不断递增。直到如今，英国国力更加强盛，各国每年统计政要大事时都记载此事，认为它是天下水军第一。这里不再详细叙述，因为英国自六十年前以来，船只、火炮和兵力数额只增不减，制造、驾驶和操练的方法日益精进，世界各国翘首以盼，屏息观看其举动，与伊丽莎白女王时期相比，何止数倍之差。阅读英国历史的人谈论英国水军，通常以伊丽莎白时期为首，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当时国力虽弱却能自我振奋，激昂奋发，挫败强敌并为后人开辟道路。如果没有伊丽莎白时期的基础，就不会有后来英国的强盛。虽然如此，但也有说法：英国的制度，学习水军的人十二岁进入水师学堂，两年后晋升为学习大副，四年后考试合格再晋升为船上千总，由此逐级晋升才能成为总兵，这是选拔人才严谨的表现。头等水师提督每年俸银为英金二千一百九十磅，二等战船队总兵为英金一千九十五磅，水军千总为英金一百八十二磅至二百一磅，这是供给优厚的表现。从总兵到士兵，任职满二十一年的给予终身粮饷，这是奖赏劝勉丰厚的表现。水师必须设立统领提督，停止战斗的权力完全由他掌握，调度的权力也完全由他掌握，这是责任专一的表现。协助管理水师的提督有四到六人，其中熟悉水战方法的必须超过半数，这是用人得当的表现。英国依靠水军作为命脉，而作战又以水军为险要，其制度规定陆军将弁与水军同品级者以水军地位为尊，这是鼓励得当的表现。统计一千八百七十五年的英国水军，铁甲战船五十九艘，轮船三百艘，帆船一百七十艘，这是防护严密的表现。而每年承担国家任务的，铁甲战船二十六艘，轮船一百四十八艘，帆船七十艘而已，这是轮换休整均衡的表现。士兵名额四千九百一十五人，此外还有学习士兵名额的学生七千人，水上士兵一万四千七十三人，此外还有预备兵和水手一万八千人，这是预备周全的表现。预备兵平时是商船的水手，每年进入战船服役二十一天，让他们进行训练。政府按天发给粮饷，这是处置精细的表现。水师军器局共有五个区域，叫查谭、司事库、拨士矛、地宽泼、偏卜。从事工作的人有一万八千人，这是讲求迫切的表现。唉！即使想不强大，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