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六下
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六下
晋安甘韩眠羊甫辑
外史下
游檀香山日记
严锦荣
天地间两物相遇，则强者日盛，弱者日灭，非尽屠戮也。强与弱，其所取以资生之利同。同此利，而强者得之优，弱者得之薄。得之优者盛之因，得之薄者衰之原也。自海道大通，白种人所至之处，他种人皆凌夷澌灭。往往数年、数十年之间，客籍岁增若干，土人岁少若干，如空气之迭代更换，新空气至，推荡其旧空气而占据之。呜呼！吾不知地球他日果将为一种人所独有，数种人所共有，帛系远杳渺不可得而知之事。以近世纪之比量推之，则灭种之言岂虚语哉？木种欤？黑种欤？红种欤？如败箨之遇秋风，萎华之摧急雨，凋零散落，无颜色矣。江有沈舟，过帆者之所戒；道有覆辙，来车者之所警。木、黑、红人不自哀，而黄人哀之。黄人哀之而不鉴之，将使他种复哀我黄种也。读《游檀香山日记》，此太平洋中心点之天堂，今之掌其金贝钥者何人耶？掩卷沈吟，泪下如绠，不觉言念他种，行自念焉。观云识国民之责任有[二]一(二)个人之责任，二会员之责任。个人之责任有三大端：一曰守互益之约；一曰恢复权利于社会；一曰遵社会已立之法律。会员之责任亦有六大端：一曰尽己之能以保全别人之权利；一曰尽己之能以求别人之曲直；一曰尽己之能以防他人之不法，即尽力以行法之谓也。如某人见贼匿而不报，则此人亦有罪焉。一曰人人有开民智、民德之责任；一曰人人有公举代理人之责任。如社会不依法而行为，国民者亦有三法：一是甘为奴隶，服从社会之法；一是力拒之法；一是流血求治之法。此等责任，地球上人人应有之事。如无此等责任者，不得谓国民。盖人人皆有国家，国家是一大社会也。今将《游檀香山日记》登于报中，是欲尽开民智、民德之责任而已。晨早八点钟到埠，九点有傅兰雅氏之友人地网君到船接同。学诸君上岸游历时，领事署亦派繙译潘君到迎。地网君亦操广东语，人甚通达，同学甚慕之。是日以马车周游各处，先后拜见埠上领事。此领事闻于前年为疫症烧埠之事，尚属认真。后经地网君家小食茶点，又往各名胜之地观览一切，至晚始回船。临别时，地网君曰：“前之美国游学生多失国民之精神，诸君戒之。”《檀香山现在之情形》檀香山居民约十四五万，华民约二万余，日本人约四万余，白人约四五万，而土人仅得万余人。所居之岛有八，其地之广约七千七百方里。土人面目黎黑，形容枯槁，身体伟大，一若印度土人。杂血之种类颇繁，大都能英语。米麦丐等物多不嗜食，所食者以芋头为主。其食芋头之法，先将芋头捣烂成浆，用木器载之，然后以二指代箸。同学诸君亦尝染指其间，惟甚不适口。总汇之区，广厦甚众，俱用木为之，酷类日本房舍，且家家各有一小园，以为运动体[操](掺)之地。生意场中，各铺户多是西洋欠式。凡岛中住屋外面彷佛东洋，而室中所陈设杂[器](气)则多用欧美者。埠上背山负水，姿致天然，下有几几湾之风景，上有滨住坡之形胜。天气和暖，土地肥美，种植极宜，物产甚繁。加以政治有方，夜不闭户，真可谓海外桃源矣。是处学堂教堂林立，全岛之民无论何国，皆例须入学。又有一女学堂，为从前土酋之女公子临终时拨其私蓄所开者，女生徒数百人。教育之法颇佳，生徒学业亦甚进步。此公子生前嫁一白人，今博物院中尚存彼二人之相，大抵彼生前有造于岛人不浅也。又有一监幼童之学堂，凡岛中荒嬉不学之幼童，皆监禁其中，使之肄业，痛改前非。吾意他日文明极盛时，各国必尽变其监狱制度，仿监幼童学堂之法行之，为犯人迁善改过之地而后已也。岛中学堂一律用美国教科读本，生徒虽众，惟能深通西学如白人者甚鲜，缘岛中学堂俱小学中学，未有专门之大学堂也。博物院，檀香
译《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六下册
晋安甘韩眠羊甫辑
外史下
游檀香山日记
严锦荣
天地间的两种事物相遇，强者日益兴盛，弱者日益消亡，这并不是因为强者将弱者全部屠杀。强与弱，它们所获取用以维持生存的利益是相同的。同样的利益，强者获得的优厚，弱者获得的微薄。获得优厚是兴盛的原因，获得微薄是衰败的根源。自从海上交通畅通以来，白种人所到之处，其他种族都遭受欺凌而逐渐灭绝。往往在几年、几十年之间，外来移民每年增加若干，本地土著每年减少若干，就像空气的更替替换一样，新空气到来，排挤旧空气并占据其位置。唉！我不知道地球将来究竟会由一个种族独占，还是由几个种族共有，这关系遥远渺茫，无法得知。根据近世纪的比较推测，那么种族灭绝的说法难道是虚妄之语吗？黄种人吗？黑种人吗？红种人吗？如同枯败的竹笋遭遇秋风，凋零的花朵遭受急雨，凋谢散落，毫无颜色了。江中有沉没的船只，是过往帆船者所警戒的；道路上有翻车的车辙，是后来驾车者所警惕的。黄、黑、红种人不自哀怜，而黄种人哀怜他们。黄种人哀怜他们却不引以为鉴，将会使其他种族再来哀怜我们黄种人。阅读《游檀香山日记》，这太平洋中心的天堂，如今掌握其财富钥匙的人是谁呢？合上书本沉思，泪水如绳索般流下，不知不觉间，言语间思念其他种族，行动中也自我反思。观察云气可以识别国民的责任，有两大项：一是个人的责任，二是会员的责任。个人的责任有三大项：一是遵守相互受益的约定；二是恢复在社会中的权利；三是遵守社会已经制定的法律。会员的责任也有六大项：一是尽自己的能力以保全别人的权利；二是尽自己的能力以判断别人的是非曲直；三是尽自己的能力以防止他人的不法行为，也就是尽力执行法律的意思。如果某人看见盗贼却隐瞒不报，那么此人也有罪过。四是人人都有开启民智、提升民德的責任；五是人人都有公举代理人的责任。如果社会不依法行事，国民也有三种应对方法：一是甘愿做奴隶，服从社会的法律；二是强力抗拒的方法；三是流血以求治理的方法。这些责任，是地球上人人都应该具备的。如果没有这些责任，就不能称为国民。因为人人都有国家，国家就是一个大的社会。现在将《游檀香山日记》刊登在报纸上，这是想要尽到开启民智、提升民德的责任罢了。
早上八点钟到达港口，九点钟时傅兰雅先生的朋友地网先生来到船上迎接并一同前往。同学们上岸游览时，领事馆也派遣翻译潘先生前来迎接。地网先生也懂广东话，为人非常通达，同学们非常仰慕他。这一天乘坐马车周游各处，先后拜见了港口的领事。这位领事听说前年因为瘟疫焚烧港口的事情，尚且还算认真。后来在地网先生家小酌茶点，又前往各个名胜之地观看游览一切，直到晚上才返回船上。临别时，地网先生说：“以前的美国游学生大多丧失了国民的精神，各位要引以为戒。”
《檀香山现在的情形》
檀香山的居民大约十四五万人，华人约两万余人，日本人约四万余人，白人约四五万人，而土著居民仅有一万余人。所居住的岛屿有八个，其面积大约七千七百平方英里。土著居民面目黝黑，形容枯槁，身体高大，好像印度土著。混血种类颇为繁多，大都能说英语。大米、小麦等食物大多不喜欢吃，所吃的以芋头为主。他们吃芋头的方法，先将芋头捣烂成浆，用木制器皿盛装，然后用两根手指代替筷子。同学们也尝试用手指蘸取食用，只是非常不合口味。汇聚的中心区域，高大的房屋很多，都是用木头建造的，酷似日本的房舍，而且每家每户都有一小块园子，作为运动锻炼身体的地方。商业场所中，各店铺大多是西洋款式。凡是岛上的房屋外面仿佛东洋风格，而室内所陈列的各种器具则多使用欧美式的。港口背靠山峦，面临水域，姿态天然，下面有曲折海湾的风景，上面有滨海山坡的形胜。天气和暖，土地肥沃，非常适合种植，物产非常丰富。加上政治有方，夜不闭户，真可以说是海外的桃源了。这里学校教堂林立，全岛的居民无论哪个国家，都按规定必须入学。还有一所女子学校，是以前土著酋长的女儿临终时拿出她的私蓄开设的，女学生有数百人。教育方法很好，学生学业也很进步。这位小姐生前嫁给一个白人，如今博物馆中还保存着她俩的画像，大概她生前对岛民贡献不小。还有一所监管幼童的学校，凡是岛上荒废嬉戏不学习的幼童，都监禁在其中，让他们学习，痛改前非。我认为将来文明极盛时，各国必定都会改变监狱制度，仿照监管幼童学校的方法实行，作为犯人迁善改过的地方而后已。岛上的学校一律使用美国的教科书，学生虽然众多，但能深通西学像白人那样的很少，因为岛上的学校都是小学和中学，没有专门的大学。博物馆，檀香
山有一博物院，内陈土人自制各品，有一种极精细之布，其色有红者，有白者，有红白黄相间者，闻此布系用树根织成。又有一种特别雀毛衣，是用小雀毛结束于绸上而成，其毛色不黄则红，此物土人禁用，独酋长之长乃能衣之。又有一种席，其细致处，台湾席不及焉。以此论之，当日土人亦非无智者，但教育之事不讲，故不能大进步，遂有亡国亡种之惨耳。我中国人种虽称聪慧，然苟守旧不变，则亦蹈檀岛土人之覆辙而已，能勿惧耶？
译山上有一座博物院，里面陈列着当地居民自制的各种物品。其中有一种极为精细的布料，颜色有红的、白的，还有红白黄相间的，听说这种布是用树根织成的。又有一种特别的雀毛衣，是将小雀的羽毛缝缀在绸缎上制成的，羽毛颜色不是黄色就是红色，这种东西当地居民禁止使用，只有酋长中的首领才能穿着。还有一种席子，其精细程度，连台湾的席子也比不上。由此看来，当时的当地居民并非没有智慧，只是不重视教育，所以不能取得大的进步，最终导致了亡国灭种的惨剧。我们中国人种虽然号称聪慧，但如果固守旧习而不改变，也会重蹈檀香山当地居民的覆辙，能不感到恐惧吗？
国旗故事。檀香山自来酋长之雄者，以金美金拿为最。然彼所以得抚有全岛之地，全赖英人某君授以枪石駮之法。既得酋长之位，英人劝其藩属英国，故檀岛国旗县用英旗。迨至美国倡独立之后，美人劝其改用美国旗。当是时，从英则美怒，从美则英怒，是以土酋将其旗变为英美相合之旗。此旗本英旗之式，而加以八画，盖指檀香山八海岛之意。八画之色分白红蓝。此旗改变之原因，各国皆知之，惟中国不通外事，懵然罔觉。某年，檀香山有船载檀香至广东发卖，官吏不准其进口，因其所县之旗素所未见故也。此旗至一千八百九十八年尽变为美国旗矣。外国人到此岛之情形。土人与中国人交通之故，由贩卖檀香起见，是以中国人以檀香山名之。中国人何时与彼族交通，无可稽考，大约总在菊君船主事发之后。菊君英人也。外国人到此岛者，以彼为首屈一指。土人见之欢迎异常，酋长待之亦甚厚，且与之同游各岛。忽一日，菊君船上有一水手因事与土人斗，枪毙岛中头目一人。于是土人大怒，纠众争杀。时菊君在船中，犹未知其事之夬裂，尚以为水手与土人龃龉，其事甚小，不以为意，乃直登岸欲谒见其头目。不料途中为土人所杀。当菊君初到时，见其土人多以钓鱼为业，更有极野蛮之事，令人可笑者，以岛中酋长之骨作为钓金勾。凡得此金勾视为至宝，是以酋长将死必嘱咐其私人密藏其尸，免遭此辱。前有一酋长之骨忽为继其后者所得，用作鱼金勾，至今此金勾犹在博物院中。土人所信奉之神，大都皆偶像，其形容皆极凶恶，博物院中亦多存焉。其酋长等辈皆有娶妾之风，此事今土人几尽变之，可称进化，惟拜偶像之俗则至今未革也。往古之事，土人各自谋生，大都以钓鱼种芋为业，寻而有杰出者。为众所归服，遂变为酋长之世。当是时，各酋长互相残杀，战争之风极盛。后有一酋长，名金美金拿者，得白人某君教，以制造枪、石駮等器，不数年，八岛为彼所据，自号为帝，抚有全岛。此由酋长之世变为君主之世。及夫女皇李连奥加连利在位，各大臣自相杀害，咸与女皇反对，内乱旋生，几无甯岁。美国打劳君出而调停其间，各大臣殊深感激，遂去其女皇之位，而变为民主，举打劳君为总统。今女皇尚在，无所振作，其故宫已易为总统之署。此由君主而变为民主之世。当打劳为总统时，曾倡为藩属于美国之说，其政府不允。至西班牙与美国起衅之后，美国政府始许之，因其地居大西洋之中，可为海军屯煤之用。属美之后，其政治理财之法皆踵美国行之，人人皆有选举之权，惟中国人非入美籍者则无此权。此其故，皆由我国衰弱，外交官不能设法力争，有以致之也。土人灭种之故。檀香山地方虽不甚大，惟昔时居民颇多。一千八百三十二年，全岛土人约有四十万，至今不过仅一万余耳。推其灭亡之故，有三大原因：一、教师及酋长杀戮之故；二、溺女之故；三、生存竞争，优胜劣败之故。先是教师及酋长杀戮之惨，令人不可思议。每值神诞庆节之日，祭司必屠宰生人以为祭品，是以节诞之前，教师必以诈术欺骗土人，以供祭品之用。除此惨例之外，更有特别惨刑，将两少女赐以果食，当其食时，忽置于死地。此果平时禁人食之，犯者处死。每一年中例有一夕，全岛之人不能出声，即鸡犬之声亦在禁内，犯者亦处以死刑。此皆当日教师作弊肆虐之故也。然尚有最奇怪而惨酷者，则莫如岛中酋长死之事。每逢一酋长死，则于路上杀戮平民以为祭品。故凡有一酋长死，一闻其耗，则男女老少相邀逃入深山，土人之服其丧。者皆自焚其房屋，自弃其蓄积，自毁其容貌，自脱其数齿，以为尽职。总之一酋长死，则举国无异遭一场大兵燹，其可笑至此。溺儿之俗，凡未进文明者多有之，中外历史可考而知也。惟檀香山为最甚，曾有考据家谓其国人民有三分二为父母所溺者。其溺法有生葬于土中者，有投之于海滨者。但溺女多而溺男少，是以岛中男子多于女
译关于国旗的往事。檀香山历来最强大的酋长，要数金美金拿。然而他之所以能统治全岛，全靠某位英国人传授给他制造枪炮的方法。既然取得了酋长的地位，英国人便劝他归附英国，因此檀香山国旗上悬挂的是英国国旗。等到美国倡导独立之后，美国人又劝他改用美国国旗。当时，如果顺从英国，美国就会愤怒；如果顺从美国，英国就会愤怒。因此，土著酋长将旗帜改为英美合用的旗帜。这面旗帜原本采用英国国旗的样式，但增加了八道条纹，意指檀香山的八个岛屿。八道条纹的颜色分为白、红、蓝三色。这面旗帜变更的原因，各国都知道，只有中国不通晓外事，对此浑然不觉。某年，檀香山有船只装载檀香到广东售卖，官吏不准其进口，因为船上悬挂的旗帜是官吏从未见过的。这面旗帜直到一千八百九十八年，才完全改为美国国旗。
外国人来到此岛的情形。土著人与中国人交往的原因，是为了贩卖檀香，所以中国人将此地称为檀香山。中国人何时与该族交往，已无法考证，大约总是在菊君船长事件发生之后。菊君是英国人。外国人来到此岛者，以他为首屈一指。土著人见到他异常欢迎，酋长对待他也十分优厚，并且与他一同游览各岛。忽然有一天，菊君船上的一个水手因事与土著人争斗，枪杀了岛中的一位头目。于是土著人大怒，聚集众人争相杀戮。当时菊君在船中，尚不知道事态已经决裂，还以为只是水手与土著人发生龃龉，事情很小，不以为意，于是直接登岸想要拜见那位头目。不料途中被土著人所杀。当菊君刚到时，看到当地土著人多以钓鱼为业，更有极其野蛮可笑之事，即用岛中酋长的骨头作为钓钩。凡是得到这种钓钩的人视为至宝，因此酋长临死前必定嘱咐其亲信秘密藏匿尸体，以免遭受这种侮辱。从前有一位酋长的骨头忽然被继任者得到，用作鱼钩，至今这个钓钩还保存在博物院中。土著人所信奉的神，大都都是偶像，其形象都极其凶恶，博物院中也保存很多。他们的酋长辈都有娶妾的风俗，这件事现在土著人几乎都改变了，可谓进化，唯独拜偶像的习俗至今仍未革除。
往昔之事，土著人各自谋生，大都以钓鱼、种芋为业，其中寻找到杰出者，被众人归服，于是变为酋长之世。当时，各酋长互相残杀，战争之风极盛。后来有一位酋长，名叫金美金拿，得到白人某君教导，制造枪、石驳等器械，不到几年，八岛都被他占据，自封为帝，统治全岛。这是由酋长之世变为君主之世。等到女皇李连奥加连利在位时，各大臣自相残杀，都与女皇作对，内乱随即发生，几乎没有安宁的岁月。美国人打劳出来调停其间，各大臣非常感激，于是废除了女皇之位，改为民主制，推举打劳为总统。现在女皇尚在，无所作为，她的故宫已改为总统府。这是由君主之世变为民主之世。当打劳担任总统时，曾倡导归附美国的说法，其政府不允许。直到西班牙与美国发生争端之后，美国政府才允许，因为此地处于大西洋之中，可作为海军囤积煤炭之用。归属美国之后，其政治理财的方法都沿袭美国实行，人人都有选举权，只有中国人若未入美国籍则没有此权。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都是因为我们国家衰弱，外交官不能设法力争，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土著人种族灭绝的原因。檀香山地方虽然不大，但过去居民很多。一千八百三十二年，全岛土著人约有四十万，到现在不过仅有一万余人罢了。推究其灭亡的原因，有三大因素：一是教师及酋长杀戮之故；二是溺杀女婴之故；三是生存竞争，优胜劣败之故。先前教师及酋长杀戮之惨，令人不可思议每逢神诞庆节之日，祭司必定屠宰活人作为祭品，因此在节日之前，教师必定用诈术欺骗土著人，以供祭品之用。除了这种惨例之外，更有特别的酷刑，将两名少女赐予果食，当她们吃的时候，忽然将其置于死地。这种果平时禁止人食用，违者处死。每年中例有一夜，全岛之人不能出声，即使鸡犬之声也在禁止之列，违者也处以死刑。这都是当时教师作弊肆虐的缘故。然而还有最奇怪而残酷的，莫过于岛中酋长死亡之事。每逢一位酋长死亡，就在路上杀戮平民作为祭品。因此只要有一位酋长死亡，一听到消息，男女老少便相约逃入深山，土著人中为其服丧的人，都自行焚烧房屋，自行抛弃积蓄，自行毁坏容貌，自行拔除数颗牙齿，以此表示尽职。总之，一位酋长死亡，全国无异遭遇一场大兵灾，竟然可笑到如此地步。溺杀婴儿的习俗，凡是未进入文明阶段的多有之，中外历史可考而知。唯独檀香山最为严重，曾有考据家说该国人民有三分之二是被父母溺杀的。溺杀的方法有活埋于土中的，有投之于海滨的。但溺杀女婴多而溺杀男婴少，因此岛中男子多于女子。
土人性质檀香山土人好辩而性极勇猛，然所以具此性质者，大抵常时各酋长并立，互相争杀，有战国之风，故至此也。或因沿海而处，颇擅航海之业，故人有冒险之质，而具勇猛之概，亦未可知。其人多能言政治，好谈论，而无实学，与中国今日之徒谈维新者无异。土人全无立法之才，惟有夬断政治上是非之能。近来岛中一切制度，皆外人为之设立。土人能创立文字，全岛之间，计土人文字之报馆有十二家，西文报馆亦颇多。土人徒能操西语，能深于西文者甚少。夫中国如是之大，其报馆几何？国民识字者几何？拿破仑曰：“报馆者，国民之教师。”又曰：“一家报馆，过于千刀之力。”我中国观于檀岛之土人及拿翁之箴言，亦可以憬然改矣。土人无进步之故天下事本无所为小大，能推而广之，虽小亦大也；不能推而广之，虽大亦小也。昔西国有一元帅，驰一骏马，其马蹄之钉忽然落去，临战阵之际，马因此而失道，元帅被戮，国亦由此而亡。以一钉之小，推之至于亡国之大，则事之无分于大小，此其明证也。考檀岛土人无进步之故，亦因一至小之事。此处土地肥厚，种芋极易，故粮食充足，无饥馁之虞，人人有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之患，是以不知谋生为何事，不知生存竞争，优胜劣败之道为何理。外人胜之灭之，而熟视无者见焉。呜呼，此不能进步之第一原由也，能不动心乎？中国人在此岛之情形中国人在此岛商务极大，人才亦众。商人之派，其子弟游学欧美者时有所闻。凡中国人之生长此岛者，咸肄业于岛中西人学校，故无人不通英语，即与本国人相见，亦辄为之。其土生之中国人多不识本国文字。中文报馆有三家，埠中分两派，一守旧派，一维新派，时有龃龉。岛中有会馆一间，中国人在此埠所得之政治自由，较之别埠略优惟身体自由未得毫末，而微窥中国人之意，似有略为心满意足之思。然亦因国势衰弱，政府无保护之力，使民气不振，甘为人后耳。岛中米行生意，中国人最大，有一黄亮氏，米行生意俱在彼一人掌握之中。凡树艺五谷者，多是中国人，因中国人最擅长此技也。但所用之农具，彷佛如中国内地所用之物。田主皆是土人，中国人不与之租赁，徒自劳其力，以为人役耳。盖有殖民之材料，而无殖民之善策，良可惜矣。其次蔗糖生意，中国人亦多赖之。至于各类种植之事，亦多需中国人。此处之中国人，全是广东，广东人之中，以香山人为最多。前年因疫症烧埠之事，中国商人元气大伤。近日美国政府拟拨一百五十万赔偿中日两国所烧货物之费，据中国人云，独中国一国所失已值三百万。领事署繙译潘某云，此案领事不欲干理，后集议会馆为众商人所白，故不能不理。噫，此国民之事，分所当为，彼领事竟欲置之不问，其于社会之宗旨，恢复权利之主义，其亦曾思之否乎？天下间无时不争，无物不争，有事则以兵争，无事则以脑争。以兵争者，人人皆知之，皆畏之；以脑争者，人多不知之，不畏之。盖其争也，不必爪牙用而杀伐行矣。夫使习于逸乐者而与习于劳苦者争，将不数传而其种灭矣。物竞之理，白人知之，黄人未知之，黑人红人尤未知之。是以地球之上，白人为主，而黄黑诸种为牛马为奴上示而已。迩来日本颇明此理，变法维新，与诸国争衡，遂得称雄于东[方]檀(方)香山土人习于乐土，智识未开，不知有竞争世界，遽出而与白人交通，其胜败优劣，不待智者已可夬矣。岛中土人约万余，而每年死者多至一千五百人，是土人战败之成，亦而优胜劣败之明证也。中国观于此事，可畏乎？不可畏乎？我四万万同胞，其当奋。然而兴矣，檀香山一小中国，中国一大檀香山也。不知有死，视已死人；不知有覆国灭种之事者，亦曷视已覆之国，将灭之种耶？
论俄罗斯立国之势
俄罗斯一国，商务之旺，不如英；水师之盛，亦
译当地人的性情：檀香山的土著喜欢辩论，性情极其勇猛。然而他们具备这种性情，大概是因为当时各酋长并立，互相争战杀戮，有战国时代的风气，所以达到这种地步。或者因为他们居住在沿海，颇擅长航海事业，所以人有冒险的素质，具备勇猛的气概，也未可知。他们大多能谈论政治，喜好议论，却没有实际的学问，与中国今天那些空谈维新的人没有两样。土著完全没有立法的人才，只有决断政治上是非的能力。近来岛上一切的制度，都是由外人设立的。土著能够创立文字，全岛之间，计算土著文字的报社有十二家，西文报社也很多。土著仅仅能操持西语，能精通西文的很少。中国如此之大，它的报社有多少？国民识字的人有多少？拿破仑说：“报社是国民的教师。”又说：“一家报社的力量，胜过千刀之力。”我们中国观察檀岛土著的情况以及拿破仑的箴言，也可以猛然醒悟并改进了。
土著没有进步的原因：天下的事情本来没有所谓大小，能够推广它，虽然小也变得大；不能推广它，虽然大也变得小。从前西方有一位元帅，骑着一匹骏马，马蹄上的钉子忽然脱落，临到战阵的时候，马因此失足，元帅被杀，国家也由此灭亡。从一个钉子的小，推演到亡国的大，那么事情不分大小，这是明显的证据。考察檀岛土著没有进步的原因，也是由于一件极小的事情。这里土地肥沃，种植芋头很容易，所以粮食充足，没有饥饿的担忧，人人都有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弊病，因此不知道谋生是什么事情，不知道生存竞争、优胜劣败的道理是什么。外人战胜他们、消灭他们，而他们却熟视无睹。唉，这是不能进步的第一个原因，能不让人动心吗？
中国人在此岛的情形：中国人在此岛的商务极大，人才也很多。商人的子弟，游学欧美的时常有所听闻。凡是生长在此岛的中国人，都在岛上的西人学校就读，所以没有人不通英语，即使与本国人相见，也往往使用英语。那些土生的中国人大多不认识本国文字。中文报社有三家，埠中分为两派，一派是守旧派，一派是维新派，时常有摩擦。岛中有一间会馆，中国人在此埠所获得的政治自由，比起其他埠略好一些，只是身体自由没有得到丝毫，而稍微窥探中国人的心意，似乎有略微心满意足的想法。然而也是因为国势衰弱，政府没有保护的力量，使得民气不振，甘愿落在人后罢了。岛中的米行生意，中国人最大，有一个叫黄亮的，米行生意全在他一人掌握之中。凡是种植五谷的，大多是中国人，因为中国人最擅长此技。但是所用的农具，仿佛像中国内地所用的东西。田主都是土著，中国人不与他们租赁土地，只是白白耗费自己的力气，成为别人的奴役罢了。大概有殖民的材料，却没有殖民的良策，实在可惜。其次是蔗糖生意，中国人也多依赖它。至于各类种植的事情，也多需要中国人。这里的中国人，全是广东人，广东人之中，以香山人为最多。前年因为瘟疫烧毁埠头的事情，中国商人元气大伤。近日美国政府打算拨出一百五十万赔偿中日两国被烧毁货物的费用，据中国人说，仅中国一国所损失的就已经值三百万。领事署翻译潘某说，此案领事不想过问，后来聚集在会馆，被众商人陈述，所以不能不过问。唉，这是国民的事情，本分应当做的，那位领事竟然想要置之不问，对于社会的宗旨，恢复权利的主张，他也曾经思考过吗？
天下间无时无刻不在竞争，无物不在竞争，有事就用武力竞争，无事就用脑力竞争。用武力竞争的，人人都知道，都畏惧；用脑力竞争的，人多不知道，不畏惧。因为这种竞争，不必动用爪牙而杀伐就已经实行了。假如让习惯于安逸享乐的人与习惯于劳苦的人竞争，将不超过几代他们的种族就灭亡了。物竞的道理，白人知道，黄人不知道，黑人红人更不知道。所以地球上，白人为主，而黄黑各种族为牛马、为奴隶。近来日本颇明白这个道理，变法维新，与各国争衡，于是得以称雄于东方。檀香山土著习惯于乐土，智识未开，不知道有竞争的世界，贸然出来与白人交往，其胜败优劣，不待智者就可以决断了。岛中土著大约万余人，而每年死亡的多达一千五百人，这是土著战败的结果，也是优胜劣败的明显证据。中国观察此事，可畏吗？不可畏吗？我们四万万同胞，应当奋起。然而兴起了，檀香山是一个小中国，中国是一个大檀香山。不知道有死亡，视同已经死去的人；不知道有覆国灭种的事情的人，又何必看那些已经覆灭的国家、将要灭绝的种族呢？
论俄罗斯立国之势：俄罗斯一国，商务的兴旺，不如英国；水师的强盛，也不如……
不如英；地产之富，不如法；工艺之良，亦不如法；陆水之练，不如德；学问之精，亦不如德。若是，则俄当为欧罗巴诸国所弱矣。然而诸国畏之、忌之者，何也？俄之地形广博无垠，以一面制三面，有长驾远驭之威，居高临下之势。且旷土既多，以其地之产养其地之人而有余，是得地利。秋冬结，入夏始解，虽有强兵猛将，不足以病俄，是得天时。俄之君权特重，非若他国有议院之牵制。且其开国较迟，纯朴之气未散，内外上下戮力壹心，以图远略，是得人和。夫俄立国之基，初与西洋诸国不同，故不必事事如西洋，而西洋且视为最强之国，各有瞠乎其后之势。兄俄自前皇彼得罗以来，慕效西洋政俗，讲求制造，风气日开。数十年后，商务未必不日旺，武备亦未必不日精，工艺未必不日良，学问未必不日新。以俄事事不如西国，尚擅最强之胜势。若其诸务一旦与西国相颉颃，譬犹大江洪河出三峡，下底柱，奔腾冲突于平原之地，浩浩荡荡，莫之能御矣。此欧洲诸国所以长虑却顾，隐忧莫释者也。夫俄不有事于天下则已，俄若有事于天下，东则中国与朝鲜当其冲，西则土耳其当其冲，中则印度当其冲。而余默察俄之隐谋，则注意印度为尤甚。然果使印度折而入于俄，则中国与土耳其亦岂能一夕甘寝？英之执政知俄之睥睨印度也，乃随事而豫为之防。窃闻俄皇之论，亦颇踌躇审顾，不欲轻动，意在抚绥其人民，辑和其部族，垦开其荒地，联络其邦交，沈机观变，引而不发，固有虎豹在山之威。然后以其全力生聚教训，积至数十百年后，地广人众，势力且十倍英、德诸国，相机而动，纵横四出，谁能阻之？昔者战国之初，六国合力摈秦，而秦得闭关息民，养精蓄锐者数世，迨开关出师，六国从风而靡，自救不瞻。俄之机势，大与秦类。太皿积之愈厚，则基愈固；蓄之愈久，则势愈雄。今日者，俄如多事，固天下之患也；俄竟息事，尤俄国之利也。然则中西各国将若之何？曰：尽其自治自强之道而已矣。若俄之所以自谋，则非他国所能与闻也。
译军事不如英国；物产之富，不如法国；工艺之精良，也不如法国；陆海军的操练，不如德国；学问的精深，也不如德国。像这样，俄国应当被欧洲各国所削弱了。然而各国畏惧它、忌惮它，是为什么呢？俄国的地形广阔无边，凭借一面控制三面，有长驱直入、驾驭远方的威势，有居高临下的态势。况且荒地众多，用土地出产供养土地上的人还有剩余，这是得到了地利。秋冬结冰，入夏才解冻，即使有强兵猛将，也不足以危害俄国，这是得到了天时。俄国的君权特别重，不像其他国家有议会的牵制。而且它建国较晚，淳朴的风气尚未消散，内外上下同心协力，谋求长远的战略，这是得到了人和。俄国立国的基础，起初与西方各国不同，所以不必事事都像西方，而西方且视它为最强的国家，都有望尘莫及的态势。俄国自从前皇彼得罗以来，仰慕效法西方的政治风俗，讲求制造，风气日渐开通。几十年后，商务未必不会日益兴旺，武备也未必不会日益精良，工艺未必不会日益优良，学问未必不会日益革新。以俄国事事不如西方国家，尚且占据最强的优势。如果它的各项事务一旦与西方国家相抗衡，就好像长江黄河冲出三峡，经过砥柱山，奔腾冲击在平原之上，浩浩荡荡，没有人能够阻挡。这就是欧洲各国长远考虑、迟疑观望，隐忧无法消除的原因。俄国如果不干预天下事务也就罢了，俄国如果干预天下事务，东边中国与朝鲜处于它的冲击之下，西边土耳其处于它的冲击之下，中间印度处于它的冲击之下。而我暗中观察俄国的隐秘图谋，则它对印度的关注尤为严重。然而如果真的使印度屈服而并入俄国，那么中国与土耳其又怎能一夜安睡？英国的执政者知道俄国对印度虎视眈眈，于是随事预先防备。私下听说俄国皇帝的言论，也颇为犹豫审慎，不想轻举妄动，意在安抚其人民，调和其部族，开垦其荒地，联络其邦交，深沉地观察时局变化，拉开弓却不发射，固有虎豹在山中的威严。然后用全力休养生息、教育训练，积累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地广人众，势力将十倍于英、德等国，看准时机而动，纵横出击，谁能阻挡？从前战国初期，六国合力排挤秦国，而秦国得以闭关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几代，等到打开关隘出兵，六国像随风倒伏的草木一样溃败，连自救都来不及。俄国的机势，大体与秦国类似。积累得越深厚，基础就越稳固；积蓄得越久，气势就越雄壮。今天，如果俄国多事，固然是天下的祸患；如果俄国最终息事宁人，尤其对俄国更有利。那么中西各国将怎么办？回答说：尽到自我治理、自我强化的道理罢了。至于俄国如何为自己谋划，则不是其他国家所能参与知晓的。
再论俄罗斯立国之势
欧罗巴诸国之畏俄罗斯，固其事灼然显着矣。夫诸国所以尤畏之者，知其虽败而不困也。昔者瑞典国王查理，材武过人，战无不捷，尝伐败俄兵，取波兰，进捣俄都，骤迷失道，为俄所乘，全军熸焉，身困壤蹙，复割芬兰以讲瑞典，至今削弱不振。法王拿破仑，矜其雄，田各尝驱六十万锐师，逴万里，覆俄墨斯科都城。俄人歛兵不战，遮遏险要，乘风纵火，别遣奇军出间道以辂之。拿破仑[狼](狠)狈退师，粮尽天寒，士卒饥冻，中涂崩溃，死亡田各尽。未几而俄皇率诸国之兵，径造巴黎城下矣。英法两国助土攻俄之役，俄之石駮台兵舰被毁实多，于是立约定盟，禁俄之水师不得驶入黑海。未及数年，俄人遽寒黑海之盟，英法且熟视而不能禁矣。夫两雄相扼，莫急于挫其锋，乃挫之而俄不加损，设复为俄所挫，将若之何？莫难于破其都，乃破之而俄且益劲，设再为俄所破，将若之何？是故六国抑秦于函谷，而终无如秦何，则六国之并于秦也，可夬矣。项羽摧汉于彭城，而终无如汉何，则项羽之灭于汉也，可卜矣。石虎侵逼慕容氏，而终不能取燕，则燕将反取赵地。慕容垂击败拓跋氏，而终不能倾魏，则魏将反倾燕国。此皆必至之事，固然之理，无待蓍蔡者也。何则？俄之为国，地广人稀，冰雪坚冱，粮无可因，城无可据，得其地不能守，得其人不能用，故诸国则窥，则俄已窥之，未有不败者，而俄则因利乘便，恢拓疆土，方无虚日。此欧洲诸国所以栗栗危惧也。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惟俄有之，非俄之君相所能自为，乃其形势然也。或曰：俄之凶党，蕴其栗毒，朋谋揖志，冀革旧政。俄皇权力虽重，日夜虑炸药飞弹之祸，可谓至危。俄民亦以所享权利不能与英法德诸国齐民齿，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尚何能日加强盛哉？答之曰：余所论国者势。也非国政也。俄之国政，寝久亦必改变，与英、法、德诸国相同。昔者田氏代齐，因其霸国余烈，往往能与秦、楚争雄。西魏创府兵及租庸调法，历周及隋，至唐太宗始收其大效[凡]至(凡)强之国，其基定于数百年前，非必一姓之所为，则余所能衡量者，亦俄之国势而已矣。遑计其他哉？
香港议政前编
香港一岛，外属已久，从无有过而问焉。至其中如何措施办理，吾人未敢预闻。夫此咫尺庭闼之地，视同异域，又安望其知域外之事哉？兹得香港总督母路屏孙批示，其议政局所估明年戊戌岁计赢绌一事，并言明应办事宜，大有开诚布公之意。又申说前年已着成效，相持比较，则全岛历年内政悉具要略于此，故急绎之以公同好。母路屏孙批谕云：「当两礼拜前，议政局诸君所估明年一千八百九十八年岁计一册，敬慎要公，余窃喜之。惟其中最要者系于入口一项，逼欲变计详纪从前商业供给之事，欲使船只通行之间咸轻运载吨数之税，每磅之重由百分之二分半咸至百分之一体恤商情，亦为之所乐为也。并言此后如有不得已之时，仍行加税增此船只吨载应税之数，商情亦当踊跃。似此设辞，岂有不准之理？然此后加增与否，尚在偶然不可必之势。而余尚有所疑者，不得不为诸君告也。愿诸君平心静气以计之，则全岛之大局幸甚。」「就每年税饷本原收单项下存之，而此时所咸应得之税统包在内，约差七万元。第以银元价低，仅值一先令九便士，中间税饷所得暗行亏折之处已自不少，余且不敢言。即于此时抽征项下加增少许，以弥支绌。兄在于咸乎收单之中所最丰足者，于陆地各商货上无鸦片，若最妙者，际明年中加增于鸦片项下，此是估计第一把握，庶可开以下诸事矣。诸君其有意于此乎？」「税饷估计原冀总数可至二百六十九万四千八百六十八元，今
译再论俄罗斯立国的形势
欧洲各国畏惧俄罗斯，这确实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各国之所以尤其畏惧它，是因为知道它即使战败也不会陷入困境。从前瑞典国王查理，勇武才能超过常人，作战没有不胜利的，曾经攻打并击败俄军，夺取波兰，进而直捣俄国都城，突然迷失道路，被俄军乘虚而入，全军覆没，自身困窘窘迫，又割让芬兰来与瑞典议和，从此瑞典削弱不振。法国皇帝拿破仑，自恃雄强，曾经率领六十万精锐部队，远征万里，攻陷俄国莫斯科都城。俄国人收缩兵力不与之交战，扼守险要之地，趁着风势纵火焚烧，另外派遣奇兵从小路截击他们。拿破仑狼狈退兵，粮草耗尽，天气严寒，士兵饥寒交迫，中途崩溃，死亡殆尽。不久之后，俄国皇帝率领各国的军队，直接抵达巴黎城下。英法两国援助土耳其攻打俄罗斯的战役中，俄罗斯的炮台和军舰被摧毁的实在很多，于是订立条约结盟，禁止俄罗斯的水军驶入黑海。不到几年，俄罗斯人竟然违背黑海的盟约，英法两国竟然熟视无睹而不能禁止。两个强国相互遏制，没有比挫败对方锐气更紧迫的了，然而挫败它俄罗斯却不加损害，假如反过来被俄罗斯挫败，将怎么办？没有比攻破对方都城更艰难的了，然而攻破它俄罗斯反而更加强劲，假如再次被俄罗斯攻破，将怎么办？所以六国在函谷关抑制秦国，最终却对秦国无可奈何，那么六国被秦国兼并，是可以断定的。项羽在彭城摧败汉军，最终却对汉军无可奈何，那么项羽被汉军消灭，是可以预料的。石虎侵逼慕容氏，最终却不能夺取燕国，那么燕国将要反过来夺取赵地。慕容垂击败拓跋氏，最终却不能颠覆魏国，那么魏国将要反过来颠覆燕国。这些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理所当然的道理，不需要占卜来验证。为什么呢？俄罗斯作为国家，地广人稀，冰雪坚固严寒，粮食无法就地获取，城池无法据守，得到它的土地不能防守，得到它的人口不能使用，所以各国如果窥探它，俄罗斯就已经窥探到它，没有不失败的，而俄罗斯则因利乘便，开拓疆土，没有一天空闲。这就是欧洲各国战战兢兢、极度恐惧的原因。兵法说：“先造成自己不可被战胜的条件，以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机会”，只有俄罗斯具备这一点，这不是俄罗斯的君主宰相所能自己做到的，而是它的形势使然。有人说：俄罗斯的凶恶党徒，蕴藏着毒辣之心，朋党勾结，同心同德，希望变革旧政。俄罗斯皇帝权力虽然重大，日夜忧虑炸药飞弹的祸患，可以说极其危险。俄罗斯民众也因为所享受的权利不能与英法德等国的平民并列，喧哗骚动，丧失了乐于生存的心，还怎么能日益加强强盛呢？回答说：我所论述的是国家的形势，而不是国家的政治。俄罗斯的国家政治，时间久了也一定会改变，与英、法、德等国相同。从前田氏取代姜齐，凭借齐国霸业的余威，往往能与秦、楚争雄。西魏创立府兵制和租庸调制，历经周朝和隋朝，到唐太宗才开始收到巨大的成效，凡是强大的国家，其基础奠定于数百年前，不一定是某一姓氏所为，那么我所能够衡量的，也只是俄罗斯的国势罢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
香港议政前编
香港这座岛屿，对外归属已久，从来没有人过问。至于其中如何措施办理，我们不敢预先听闻。把这块近在咫尺的地方视为异域，又怎么能指望它了解域外的事务呢？现在得到香港总督母路屏孙的批示，关于议政局所估算的明年戊戌年的收支盈亏一事，并说明应该办理的事务，大有开诚布公的意思。又申说前年已经取得成效，相互比较，那么全岛历年来的内政要点都包含在这里，所以急忙翻译出来以公之于众，与同好分享。母路屏孙批谕说：“当两个礼拜前，议政局各位先生所估算的明年一千八百九十八年岁计的一册，恭敬谨慎，公开公正，我私下为此高兴。其中最重要的在于入口税一项，迫切想要改变计划，详细记载从前商业供给的事情，想要使船只通行期间都减轻运载吨数的税，每磅的重量由百分之二点五降到百分之一，体恤商情，这也是商人乐于接受的。并且说此后如果有不得已的时候，仍然实行加税，增加船只吨载应税的数额，商情也应当踊跃。像这样措辞，难道有不批准的道理吗？然而此后是否加增，还在偶然不可必然的态势中。而我还有所怀疑的，不得不告诉各位先生。希望各位先生平心静气地计算，那么全岛的大局就幸运了。”“就每年税饷原本收入单项下存放的，而此时所应该得到的税统包在内，大约相差七万元。只是由于银元价格低，仅值一先令九便士，其中税饷所得暗中亏损的地方已经不少，我尚且不敢说。即使在这个时候抽征项下增加少许，以弥补支出的不足。我在收入单项中最丰足的是，在陆地各商货上没有鸦片，如果最妙的是，在明年中增加在鸦片项下，这是估计的第一把握，庶几可以开启以下诸事了。各位先生对此有意吗？”“税饷估计原本希望总数可以达到二百六十九万四千八百六十八元，现在”
以明年收征二百六十万九千八百七十八元为抵塞，或再估计于利息项下八千四百九十九元。此即诸君慎勤于公家之事者。今据去年一千八百[九](八)十六年税饷收纳总册记录价值利益如下：鸦片出入之税七万一千六百八十元，诸杂税约」合五万七千七百元，印捐一万一千五百元，医济院收款三千四百元，官印费二千五百元，英后书院学生规费三千五百元，信资一万四千七百元，地租一万七千七百元，水上所收之费一万四千元，更有新款二事：一为中国人入墨洲之马念单二万元，一为利息三千元。此中各账目但就原文译之，会计准否，不敢知，不过粗详其政如此云。此系去年之成效也，今之估计要不出此范围而已。满望时景生新，所有屋宇转昂，其随可以增长利益，故于去年七月初一日西历起，新行创举，权其轻重，特加税于水上所收之费，设立于九龙等处马路也。诸君之意犹疑，政府于太平洋之货有厚沾其利乎？故言必有发露于明年之利。然就去年收单之数计之，而太平洋贸易一节多为瘟疫防阻，直至今年之中犹未盛也，安卜于明年乎？是政府于税饷项下，除收之数外，又可指明者，如收单项下咸轻，应得七万二千元，罚款二万二千五百元，华船牌照四千六百元，报效银二千元，邦巾贴钱一万元，陆地消卖款一万五千八百元。此系所入有限之数，而所费又无穷也。政府之意原欲励精图治，仰望此邦巾贴之款以为民间有益之事，庶可相续办理以征速效，故于设立税饷愉悦从公，讵知转启猜疑乎？是使政府反感于汇丰银号之董首也，以求其源源接济耳。明年陆地应办事宜正多余，若不详告诸君，则明年取资于税饷收纳之间，万一短落，咎将安归哉？估计明年公费等款总须二百七十七万零七百零六元，此数之中除拨借款十三万七千八百三十元，余则尚须二百六十三万二千八百七十六元，皆由税饷项下支给。再行开除去过费之目六万一千九百九十二元，是为变通估法。然此皆中国银价最低在于一先令九便士者，奚济于事？若以去年之数与明年之数比较，其中所差者二十九万五千七百九十六元。然其应用利益不能少过二十七万零九百零六元。此数业已悬示张告，内中所列明年应用款目，于各种工程上，要在保护属地，即指香港言，使全岛欣悦溥受利益而后已。诸君未必不复记忆也。
译将明年的税收二百六十万九千八百七十八元作为抵充，或者在利息项下再估算八千四百九十九元。这就是诸位在公务上谨慎勤勉的表现。现在根据去年一千八百八十六年税饷收纳总册的记录，其价值利益如下：鸦片出入之税七万一千六百八十银元，各种杂税合计约五万七千七百银元，印捐一万一千五百银元，医济院收款三千四百银元，官印费二千五百银元，英后书院学生规费三千五百银元，信资一万四千七百银元，地租一万七千七百银元，水上所收之费一万四千银元。此外还有两项新收入：一是中国人进入美洲的护照费二万银元，二是利息三千银元。这些账目只是照原文翻译，会计是否准确，我不敢知晓，不过是粗略地详述其政况如此罢了。这是去年的成效，今年的估算也不会超出这个范围。满心希望时局更新，所有房屋价格转高，随之可以增长利益，因此从去年七月初一日（西历）起，实行新的举措，权衡轻重，特别对水上所收之费加税，并设立于九龙等地的马路。诸位心中是否犹疑，政府在太平洋的货物贸易上是否厚沾其利？所以说必定会显露出明年的利益。然而根据去年的收单数额计算，太平洋贸易这一项大多被瘟疫所阻碍，直到今年年中仍然不兴盛，又怎能预测明年呢？政府在税饷项下，除了已收的数额外，还可以指明的有：如收单项下各项较轻，应得七万二千银元，罚款二万二千五百银元，华船牌照四千六百银元，报效银二千银元，邦巾贴钱一万银元，陆地消卖款一万五千八百银元。这是收入有限的数额，而支出却又无穷无尽。政府的本意原是想励精图治，仰仗这邦巾贴钱的款项来做对民间有益的事情，希望可以相继办理以迅速见效，所以在设立税饷时愉悦从公，岂知反而引发了猜疑？这使得政府对汇丰银号的董事们产生反感，以求他们源源不断地接济罢了。明年陆地应办的事情正多，如果不详细告知诸位，那么明年从税饷收纳中取资，万一出现短缺，罪责将归咎于谁呢？估算明年公费等款项总共需要二百七十七万零七百零六银元，这个数额中扣除拨借款十三万七千八百三十银元，剩余尚需二百六十三万二千八百七十六银元，都由税饷项下支给。再开除去过费之目六万一千九百九十二银元，这是变通的估算方法。然而这都是在中国银价最低，即一先令九便士的情况下，又能有什么补救呢？如果将去年的数额与明年的数额比较，其中相差二十九万五千七百九十六银元。然而其应用的利益不能少于二十七万零九百零六银元。这个数额已经公示张告，内中所列明年应用的款目，在各种工程上，旨在保护属地，即指香港而言，使全岛欣悦，普遍受到利益而后已。诸位未必不记得吧。
如公家大路，地名姑照译文之义，在于山巅九龙路，当行广拓新路由种花路直至大为局山凹而止。此路修筑成功，可以广开山市民居栉比，在意中事，此岂政府一己之私意乎？诸君不见曾经办过款目乎？如估计新辟之得胜路、得胜医院、育婴堂等处，此系英后登位六十年之期，岛中做成记念之事，亦由大众忠义之心捐题至九万八千元，政府不得不准照办理。然其时愿加此数，今与税务董首再四商确，不得不加入于递年税饷之中。盖计此积用迄今至十九万六千元矣，皆系积贮所支借者，因与言明于明年以后递年弥补，署约画押。此中利益固诸所共知也。抑又有虑焉，再为诸君述之。估计明年费用，以较去年利益，将谓有所余剩乎？然所开公欠之欠四万八千九百七十元，养老赏银二万六千九百五十元，信局二万三千五百元，各地方保险一万元，各项工程一万三千五百元，此固在在必需者，算明公欠之款于费用中者，是各项应该凑合也。不然则此积贮之款必成沈坠无着矣。计自去年十月始，银元跌价，给发各款各款虽照章收领，已非从前之比。如养老赏银固属地长老所资，其利息无端以银元之跌颇形不足。又如所发各项工程所有广大之工，皆系包含估计之中守定价值，庶有利益，无端以银元之跌安能仍执从前尺度乎？凡兹等等，政府欲求体恤民艰且不可得，矧欲裁减乎？此外别项开销，依照去年之例，地丁项下六千六百元，地方官薪俸三千二百元，捕并监狱等一万一百元，零星杂役六万六千二百元，武备兵费二万六千八百元。自余思之，估计明年之事，即如诸君高见修改税饷总数至二百四十四万六千零六十五元，而修改费用总数至二百五十九万零八百七十元，是费用多过税饷十四万四千八百零五元，若此费用与税饷出入相抵，而税饷之表必须上升，岂宜似此反行压低乎？陆地贸易之款与邦巾贴钱都无影响，可靠。鄙意以为估计税饷必须两倍于费用，如十万元与二十万元之比。若中间变通办理，亦须置于最高之处，冀可多获利益。譬如邦巾贴钱之利息四厘半，原系于总数之外每年应给者，今应隹乃来十万余，忽以六万五千干代之，谓已预先估计安排此三万五千元，并余剩九千八百元，有是理乎？夫岂诸君旁观则明，而政府当局则暗乎？抑政府何尝不欲权衡工作，减低税饷乎？政府初意尚欲设立祈祷改过局、中市菜市亭、广大监房并自来水、暗沟、暗坑各项工程，无非要紧。嗣以岁饷不敷，悉行中止。犹忆当余视事之初，年税饷不敷，而举借款，诸君皆信此区区不得已之事，转详吾言于会议所，此系一千八百九十二年正月二十五也。诸君可追忆之，自然明余之怀抱也。是年十月十六日，余曾告明诸君，此借款已成要着，诸君亦均谓然，咸欲取资于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税饷以偿。及至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税饷成效无着，而此借款存贮记录共二十万金磅，年息三厘半，乃公家代理人所议。嗣后递年税饷所出并未偿补。及至一千八百九十七年，即今年也，借款又积一[十](千)四万金磅，是皆四厘起息，而旧款存储收单仅作三厘半，因令其遵照并合于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借款之例。现今统计共合三十四万一千七百九十九金磅，已过于以上三十四万金磅之数，是固格外形容相连于费用之中。今欲抵完其息，必须一千五百九十四金磅，截至西历九月三十一日止，连本须还四万三千一百三十九金磅，而税饷安能支此？税饷之中除去正供，又无以给借款。今举其甚速之效，马念言之，当一千八百九十四年终，我[们](门)税饷到手之数不及四十五万元。凡有人心者，试于度支所在默思暗揣，其出纳入息究竟若何？必能相信，断不用反咎于一千八百九十四年也，亦不用溯流于一千八百九十六年也。虽然，以此属地之价，无论公道与否，断不至仅值一百二十万元也。今不必说●大加增，但就各地保险价值及各种费用修理一切，其实不外于一百二十万元之息也。今洋钱跌价将
译如同公共的大道，地名姑且依照译文的意思，位于山巅的九龙路，应当开辟一条新路，从种花路一直修筑到大为局山凹为止。这条道路修筑成功后，可以广泛开辟山地，使市民的住宅像梳齿一样密集排列，这是意料中的事情，这难道是政府一己的私意吗？各位难道没有见过曾经办理过的账目吗？例如估计新开辟的得胜路、得胜医院、育婴堂等处的费用，这是为了纪念英国女王登基六十周年，在岛上建立的纪念设施，也是由大众出于忠义之心捐款达到九万八千元，政府不得不批准照办。然而当时愿意增加这个数额，现在与税务董事反复商议确定，不得不将其加入每年的税收之中。因为计算这笔累积使用的费用，至今已达十九万六千元，都是由积蓄中支借的，因此约定从明年以后逐年弥补，并签署契约画押。其中的利益，大家本来都知道。
另外还有一层顾虑，再为各位陈述。估计明年的费用，与去年的收益相比，难道会认为有所剩余吗？然而所开列的公家欠款四万八千九百七十元，养老赏银两万六千九百五十元，信局费用两万三千五百元，各地方保险一万元，各项工程费一万三千五百元，这些固然都是必不可少的。既然明确了公欠的款项要计入费用之中，那么各项支出就应当凑合平衡。否则，这笔积蓄的款项必定会沉没而无处着落。
计算自去年十月开始，银元贬值，发放的各项款项虽然按照章程收领，但已不能与从前相比。例如养老赏银固然属于地长老们的资财，其利息却无缘无故地因为银元贬值而显得不足。又如所发放的各项工程中，所有庞大的工程，都包含在估计之中，坚守确定的价值，本来是有利益的，却无缘无故地因为银元贬值，怎么能仍然坚持从前的标准呢？凡是这些种种情况，政府想要体恤民间的艰难尚且做不到，何况想要裁减呢？
此外其他的开销，依照去年的例子，地丁项下六千六百元，地方官员的薪俸三千二百元，捕快和监狱等费用一万一百元，零星杂役六万六千二百元武备兵费两万六千八百元。我自己思考，估计明年的事情，即使如各位的高见，将税收总数修改为二百四十四万六千零六十五元，将费用总数修改为二百五十九万零八百七十元，这样费用超过税收十四万四千八百零五元。如果这样的费用与税收收支相抵，那么税收的报表必须上升，难道适宜像这样反而压低吗？
陆地贸易的款项与邦巾贴钱都没有影响，是可靠的。我的意见认为，估计税收必须两倍于费用，就像十万元与二十万元的比例。如果在中间变通办理，也必须置于最高的位置，希望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例如邦巾贴钱的利息四厘半，原本是在总数之外每年应该给予的，现在应该缴纳十万余元，忽然用六万五千元代替，说已经预先估计安排这三万五千元，并剩余九千八百元，有这样的道理吗？难道各位旁观者看得明白，而政府当局却昏暗不明吗？还是政府何尝不想权衡工作，降低税收呢？
政府最初的意图尚且想要设立祈祷改过局、中市菜市亭、广大的监房以及自来水、暗沟、暗坑等各项工程，无非都是要紧的事情。后来因为每年的税收不够，全部停止。还记得当我刚开始任职时，每年的税收不足，于是举借贷款，各位都相信这是区区不得已的事情，转而详细地将我的话告知会议所，这是一千八百九十二年正月二十五日。各位可以追忆，自然明白我的胸怀。这一年十月十六日，我曾告知各位，这笔借款已经成为关键，各位也都认为如此，都想要从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税收中获取资金来偿还。等到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税收成效无着落，而这笔借款的存储记录共计二十万金磅，年息三厘半，这是由公家代理人商议决定的。此后每年的税收所得并未偿还弥补。等到一千八百九十七年，也就是今年，借款又累积了一万四千金磅，这些都是从四厘起息，而旧款的存储收单只作三厘半，因此命令其遵照并合并于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借款的例子。现今统计总共合计三十四万一千七百九十九金磅，已经超过了上述三十四万金磅的数目，这固然格外形容连接在费用之中。
现在想要抵完其利息，必须一千五百九十四金磅，截至西历九月底止，连本须还四万三千一百三十九金磅。而税收怎么能支撑这些？税收之中除去正供，又没有办法供给借款。现在举出最快的效果，马念言之，在一千八百九十四年终，我们税收到手的数目不及四十五万元。凡是有心的人，试在度支所在默思暗揣，其出纳入息到底如何？必定能够相信，断然不用反咎于一千八百九十四年，也不用追溯到一千八百九十六年。
虽然如此，以这块土地的价值，无论公道与否，断然不至于仅值一百二十万元。现在不必说大大地增加，但就各地保险价值以及各种费用修理一切来说，其实不外乎是一百二十万元的利息。现在洋钱贬值将
近百分之十，与我英银固属相宜，而奈此属地度支之不足何？非然者，我们不已骇异于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之税饷乎？是年所得税饷亦不外四十五万元，然是年银价较差，除去费用尚有所溢合之一千八百九十六年共得十七万一千九百零八元，此亦一节可庆者。惟至今年一千八百九十七年，尚需一股税饷一万三千四百元，固我们相信必需者，亦须并入明年之费，是余不得不左袒于税饷耳。现今诸君意见亦关切此税饷地步，未尝不以为要紧也。余非不知有违诸君之意，冒险而求所以济之者，此中之苦衷可以想见。至余之所以勉励准许者，亦不能顾及诸君之为难掣肘也。今诸君以议政局节俭之道来，余敢不拜嘉哉？第须先求从前应验之法，而后方可估计明年一千八百九十八年之税饷，始能透彻于胸中，庶无错综颠倒之患。余思不错，不知诸君果能同心否？余意又在各安职分，以循礼制，庶可医此缺之耳。至所留本岛差遣之练习武官，渠该别样收纳于属地，应有厚酬以答之中，间所有授受，固为我们利益，机会虽余之一片愚诚报效国家，固亦诸君之所助也。余有收得我国政府谕云：「以礼貌收结支属，得其忠义之忱，同心协力，以寄干城，俾我最远属地安如磐石也。」余每季亦将办理香港方法，并税饷费用出入项下悉行榜示，不啻于火车、烟船之号筒也。利益之权，曾经定实，其所仰望者，惟鸦片耳。若欲由此前向以求减省，则惟洋银起价而后可。
译接近百分之十，与我们英镑固然相宜，但奈何这属地财政不足呢？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岂不对1895年的税收感到惊异吗？那年所得税也不过四十五万元，但那年银价较差，扣除费用后尚有盈余。1896年共收入十七万一千九百零八元，这也是值得庆贺的一点。但到了今年1897年，还需一笔一万三千四百元的税收，这固然是我们确信必需的，也必须计入明年的开支，因此我不得不偏向征收税收。现在各位的意见也关切到税收的地步，未尝不认为重要。我并非不知道违背各位的心意，冒险寻求救济的方法，其中的苦衷可以想象。至于我之所以勉励准许，也不能顾及各位的为难和掣肘。如今各位以议政局节俭之道而来，我岂敢不感激？但必须先寻求从前验证有效的方法，然后才能估算明年1898年的税收，这样才能心中有数，避免错综颠倒的祸患。我认为不错，不知各位果真能同心吗？我的意思又在于各安其职，遵循礼制，或许可以弥补这个缺口。至于留在本岛差遣的练习武官，他们应在属地另行收纳，应有厚酬以答谢，其间所有的授受，固然是为了我们的利益，机会虽是我的一片愚诚报效国家，也离不开各位的协助。我收到我国政府的谕令说：“以礼貌收结支属，获得其忠义之忱，同心协力，寄托干城之任，使我最远的属地安如磐石。”我每季也将办理香港的方法，以及税收费用的收支项目全部张贴公布，不亚于火车、轮船的号筒。利益的权衡，曾经确定，所仰望的，只有鸦片。若想由此前向来寻求减省，则只有洋银涨价后才可行。
香港议政后编
本年本港纪载应办各事固属无多，时虽太平，岂宜即撤防守？今据数事足资考证者，请为诸君言之。按总捕禀称二事云：一、港中更夫向归洋人管理，由晚六点钟起至朝六点钟止。如此尚须加增有用捕以相副之布置，停妥足使去夺之时稀少。惟此去夺之事，往往多见于冬月，及至冬月，自应严为加意。二、收为夜行执照并灯火章程。查此夜行执照始于一千八百五十七年，彼时原为防闲谨慎善法。今则太平既久，似可不必拘拘于成法也，似宜删除此法，俾民间出入自如。即中国寓港达人乐歌善政，岂不妙哉？等语。余思此说必系近时捕及别职官员有意纷更，市惠于其属下。诸君亦知我官土恶习至此乎？兄此事已行多年，何自今必欲启发乎？如必欲弃成法而不用，恐后来必有弛张更甚焉。捕一役专重体气，使其察港中清洁，亦与居人身体有益。今亦当为诸君详陈之。本港原有设立许多保人险公司，近年大见亏折。计前后经过瘟疫十七次，中有数次由于内地传染而来。兹可记忆者多系邻近口岸，如澳门、汕头、台湾等处。每次时疫一起，恒历数月之久。当本年一千八百九十七年中，港中并无疫症，此虽保人险之进境，实因捕平时小心护卫所致。又计前月西历九月间，港中英人及他国人之死约千人中可少一人零半，若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比较，千人中可少至二十三人零十之六。是月港中中国人之死，千人中约二十六人零十之九，若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比较，约千人中可少十八人零十之九。是则今年可少死中国人二千，欧洲人十七。工程一节，总沟改式业经告竣，计长三十六迷当。之暗沟安设停妥，除分支通入人家屋宇之小暗沟，其长两倍于总沟者尚不计在内耳。是为得胜路一段好沟，足称第一。若与英国随处大城市中之暗沟比较觉有过而无不及。港中街市禁阻防碍民居之事，于住屋项下业已定例出示遵行。如恐人家拥挤，分拨往来之马车等，既已妥贴；而住屋之麦丐、包房、洗衣馆、公火因馆、赌钱土及禽兽栈房各有一定时候，洁净房屋不准其堆积秽至碍生病，今已确守，无敢抗违。至若新辟之市土、屠屋及兽苑，即养生物之园之在九龙等处，皆系出产要紧食物，以供本港之需。自来水一节，尤为民间养生必不可少之物，今已增至四万万高伦士，此系量水器也。每一高伦士约合其玻璃酒瓶四瓶半，专为扩充而至九龙等处地方之用。当一千八百九十三年时，余初莅任视事，以学堂乃教育人材之地，即为重修规例：一、功课中加以算学甄别之时，亲至堂中奖拔其尤而赏赉之；二、其中亦准教育中国人于初学者，以中国语授以欧洲学问。是年七月时，即由中国医学堂考取一等学生两名入学。三、是年十二月议设女学堂，其中深承诸君赞助之力，乃克成事。四、在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十一月间设立限制，以英语课授欧洲各种学问，俾在港中国人民克知英语之精。惟此法初立尚未尽善，至次年认真办理妥为改订，今亦教导有方，足期人才之盛矣。余信此等学堂守成之必有益，既使中国人克知英国语言文字之妙，亦使之克知欧人心志之美，而后量其才能以役用，之事半功倍。余思此项费用实系根本要紧之处，望诸君维持而勿忽。至于船只进出口之间，以今年之数计之，虽不及去年一千八百九十六年之盛，然其惬余意者，当此九阅月中至西历九月三十日为止，共有七千一百零八号欧洲船只，所载吨数约九百万吨之谱。查各国船只其加增者惟德国与日本为最多，所载吨数约在总数中有一百分之六十。八其余大洋进来吨数，英国有一百之五十六，所有进口及经过船只，约共五千四百万吨货物及煤炭等，而搭客往来经过，亦有一百万之数。惟中国之拖载船只，不能如是之多。虽各物暂见坠跌，收单中约比去年已减至四十三万吨之数。惟近此五年中，香港商务情形大有进
译香港议政后编
本年本港记载应办的各项事务固然不多，时局虽然太平，难道就应当立即撤除防守吗？现在根据几件足以作为考证的事情，请向诸位陈述。按照总捕头禀报的两件事说：第一，港内的更夫向来归洋人管理，从晚上六点钟起到早晨六点钟止。这样尚且需要增加有用的捕快来配合布置，安排妥当足以使盗窃之事减少。只是这盗窃之事，往往在冬季多见，到了冬季，自然应当严加注意。第二，关于夜间通行执照及灯火章程。查这夜间通行执照始于一千八百五十七年，那时原本是为了防范谨慎的好办法。现在既然太平已久，似乎不必拘泥于旧法了，似乎应当删除此法，使民间出入自由。即使居住在香港的中国人乐于歌颂善政，难道不是好吗？等等话语。我思考这种说法必定是近来捕快及其他官员有意变更，以恩惠施予其下属。诸位也知道我们官员的恶习到了这种地步吗？这件事已经实行多年，为何从今一定要启发改变呢？如果一定要抛弃旧法而不使用，恐怕后来必定会有更加松弛的情况。捕快一职专门重视体察风气，使其检查港内的清洁，也对居民的身体有益。现在也应当为诸位详细陈述。本港原有设立许多保险公司，近年大见亏损。计算前后经过瘟疫十七次，其中有几次是由于内地传染而来。现在可以记忆的多数是邻近口岸，如澳门、汕头、台湾等处。每次瘟疫一起，往往持续数月之久。在本年一千八百九十七年中，港内并无瘟疫，这虽然是保险公司的进展，实在是因为捕快平时小心护卫所致。又计算前月西历九月间，港内英国人及其他国家人的死亡，约千人中可减少一人半，若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比较，千人中可减少至二十三人点六。这个月港内中国人的死亡，千人中约二十六人点九，若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比较，约千人中可减少十八人点九。这就是今年可以减少死亡中国人二千，欧洲人十七。工程方面，总沟改式已经完成，计算长三十六英里。暗沟安装妥当，除了分支通入人家屋宇的小暗沟，其长度是总沟两倍者尚不计在内。这是得胜路一段好沟，足以称为第一。若与英国各处大城市中的暗沟比较，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港内街市禁止妨碍民居之事，在住房项下已经定例出示遵行。如担心人家拥挤，分拨往来的马车等，既然已经妥当；而住房的乞丐、包房、洗衣馆、公共火因馆、赌钱处及禽兽栈房各有一定时候，洁净房屋不允许堆积秽物以致碍人生病，现在已确实遵守，无人敢抗违。至于新开辟的市场土地、屠屋及兽苑，即饲养生物的园子在九龙等处，都是出产重要食物，以供本港之需。自来水方面，尤为民间养生必不可少之物，现在已增至四万万加仑，这是量水器。每一加仑约合其玻璃酒瓶四瓶半，专为扩充而至九龙等地方之用。在一千八百九十三年时，我刚到任视事，认为学堂是教育人才的地方，就重修规例：一、功课中加上算学甄别之时，亲自到堂上奖拔优秀者并赏赐；二、其中也允许教育中国人于初学者，用中国语教授欧洲学问。是年七月时，即由中国医学堂考取两名一等学生入学。三、是年十二月议设女学堂，其中深深承蒙诸位赞助之力，才得以成事。四、在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十一月间设立规定，以英语课教授欧洲各种学问，使在港中国人民能够知晓英语的精妙。只是此法初立尚未尽善，到次年认真办理妥为改订，现在也教导有方，足以期望人才的兴盛了。我相信这些学堂守成必定有益，既使中国人能够知晓英国语言文字的妙处，也使他们能够知晓欧洲人心志的美好，而后衡量其才能以役用，做事事半功倍。我思考这项费用实系根本要紧之处，望诸位维持而不要忽视。至于船只进出口之间，以今年的数量计算，虽然不及去年一千八百九十六年的盛况，然而让我满意的是，在这九个月中西历九月三十日为止，共有七千一百零八艘欧洲船只，所载吨数约九百万吨。查各国船只增加者只有德国与日本最多，所载吨数约在总数中占百分之六十。其余大洋进来的吨数，英国占百分之五十六，所有进口及经过船只，约共五千万吨货物及煤炭等，而搭客往来经过，也有一百万之数。只是中国的拖载船只，不能如此之多。虽然各物暂见下跌，收单中约比去年已减至四十三万吨。只是近这五年中，香港商务情形大有进
境，统计港中销售之吨数，颇加有二百五十一万零二百五十五吨，商家之出入银钱亦裕，约合汉平二千八百九十三万三千七百八十八两。港中工艺亦复可观，余于政治之暇，特为出力建设洋油厂两所，织造毛羽衣服厂、自来火厂、胰皂厂、煤厂及藤工制作、广招船坞、糖厂、绳等厂、丝厂，现今无不适意。此亦厚蒙诸君并力合作，将近四载，从余再请再允，故能克成余之初志也。约载两年以后，九龙等处之路成，必有更盛于今日。余既荷诸君爱创立于先，收功于今日者，更不敢不践此幻于将来耳。本港商务，其最关紧要者，莫如本年六月初三开西河港与洋商交易一事。诸君忆否？前年一千八百九十五年西历十一月二十五日，与诸君面议之事乎？虽然，事有一时利益者，有一处利益者，亦有反为国家利益所延阁者。此中微秘，非个中人无从索解，岂不使人疑虑万端乎？今者归结之候，此事已暂分明，可以印出余言之不谬。余之所喜，谅亦诸君之所喜也。当此事将成之先，所有证据具在西河港与香港书信往来，今亦议定可无疑矣。是此新疆之地，可卜收成焉。港中中国人民，咸俱喜悦，余并不更改其风俗，压勒其心志，但使其各安生业，无踰吾例，所有辞讼亦持平以断。故他们虽视余以总督之尊，余实视他们如友朋之重。倘其间有一两番彼有过当处，余惟秉此素心，默体其情状，与我国家政治，尝欲举拔百姓而庇之以福者，余莫不仰承此等利益。以保全之，当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大疫流行，其责甚重。余因创立助捐赈济善会，设一新所。余至其间，以指画之，嗣而接连续办许多善事，皆有成效。尤著者，如某医院中之力办善事，本港之人无不日加钦敬云尔。改换夜行路票及灯火章程，已详于上矣，虽可不必限制。若欲以为，余意准允华人，而余实不敢受。惟诸君代办，而据事直陈，庶几有济。大英属土彳扁于地球之上，今年又为英后登位六十年之期。余虽具有一片丹诚，实与数百年英民散布各属地者无有分别。彼时余虽欲使我后声称于本港之上，永永不朽，实亦诸君暨港民之力也。一千八百九十七年西历十月十五日，毋路屏孙押。此篇下半多有惜别语，似系去任之语，无关紧要，故删之以从简洁。
译统计港内销售的吨数，增加了二百五十一万零二百五十五吨；商家资金进出充裕，约合汉平银二千八百九十三万三千七百八十八两。港内工业发展也很可观，我在处理政务之余，特意出力建设了两座洋油厂，以及织造毛羽衣物厂、自来火厂、肥皂厂、煤厂，还有藤器制作、广招船坞、糖厂、绳索厂、丝厂等，如今各项事业皆进展顺利。这也多亏各位鼎力合作，将近四年间，我屡次请求、屡次获准，才得以实现我最初的志向。预计两年之后，九龙等地的道路建成，繁荣程度必定超过今天。既然承蒙各位厚爱，让我先开创基业，今日又收获成果，我更不敢不将这份愿景延续到未来。本港商务中，最紧要的莫过于今年六月初三开放西河港与洋商交易一事。各位还记得吗？前年即公元1895年11月25日，我曾与各位当面商议此事。然而，事情有的带来一时之利，有的带来一地之利，也有的反而因国家利益而暂缓推行。其中微妙隐秘之处，非局内人无法理解，怎能不让人疑虑重重呢？如今尘埃落定，此事已暂告明朗，可以印证我之前的言论没有错误。我所欣喜的，想必也是各位所欣喜的。在此事即将成功之前，所有证据都体现在西河港与香港之间的书信往来中，如今议定，已无可置疑。这片新开拓的土地，可以预见其丰收的前景。港内的中国人民，全都十分喜悦，我并未改变他们的风俗，压制他们的心志，只是让他们各自安居乐业，不逾越我的规定，所有的诉讼也都公平裁决。因此，他们虽然视我为尊贵的总督，我却视他们如朋友般珍重。倘若其中有一两次他们有过失之处，我只秉持一贯的初心，默默体谅他们的情状，顺应我国政治中常欲提拔百姓、造福民众的宗旨，我无不仰承这些利益，以保全他们。当公元1894年大疫流行时，责任尤为重大。我因此创立助捐赈济善会，设立新机构。我亲自前往，指点筹划，随后连续办理许多善事，都取得了成效。尤为显著的是，在某医院中大力办理的善举，本港之人无不日益钦佩尊敬。关于更改夜行路票及灯火章程的事，上文已详细提及，虽可不必限制。但若认为我有意准许华人，我实不敢接受。唯有各位代为办理，并据实直陈，或许能有裨益。大英帝国的领土遍布地球之上，今年又逢英女王登基六十周年。我虽具一片赤诚，实则与数百年来散布在各属地的英民并无分别。那时我虽欲使我的名声在本港永垂不朽，这实际上也是各位及港民的力量所致。公元1897年10月15日，毋路屏孙签字。此篇后半部分多有惜别之语，似为卸任时的言辞，无关紧要，故删去以求简洁。
各国都城地名译音异同表
译音必有定值，笔述者与口述者，其所操方音，平时各有不同，则无定；稍有不同，亦不能定。出于口译者之口，达于笔述者之耳，闻根与心相映，笔者惟笔其所闻之音而已，虽有详审，难于确也。假令人自从事于语言文字之学，则必得真矣。然人之所生之乡，其所操方音既不同，其所以读中文之音，未必皆口十于正读也。读中文之音正矣，其所从受此业之师，所操西音，未必皆西文之正读也，则仍不能确定。然不必论传远方之言也，不必议译学也。即中国人与中国人语，所生殊乡，则虽同一字，而喉齶舌齿唇之间，高下轻重清浊缓急，已必不齐。故译者译音，有歧翻者，有歧切者。大[抵](低)歧于西字拼合之曳声。然今不论。各国，有君主之国，有民主之国，有君民共主之国，有半主之国，有君主为疆大按图剖分之国，有主权足不能用之于政治之国。今不复为区别，惟以五洲之名纲之。半主之国不表，惟斐洲表埃及；斐洲之国不表，惟表埃及者，着其关系东西孔道；又表阿比西尼亚，着其木强而犹有爱力，能一脱无理瓜分之轭，不腼颜偃卧受脔割，其致足尚者也。又表特兰斯发尔，着其民主议院有渐进之机，不苶于疆御，不伉不[卑](库)以交大国亡国不表。亚洲，表越南、缅甸，记念其曾列我南藩，而今则强大据之，以繁我交涉也。亚洲之国，朝鲜称帝，殊为可哂，权为半主，象属其亡，都城本无异名，仍表之。琉球亦亡国也，仍着列之。褊小硗塉，虽自存，亦诚无足回旋乎？若与英法旁白而论，都奚翅太山之培塿矣？且夫国愈富强文明者，其都邑亦愈宏丽，愈整齐，愈康庄壮伟。兹各表列，若旁白而论都，则不足等量观也。至于有城墉无城墉之辨，不待王贝王贝为识者识别也。其民主小部落亦不表。
亚细亚洲，日本、朝鲜、越南、琉球同文。
日本
暹罗
朝鲜
越南
缅甸
琉球
波斯
俾路芝
阿拉伯
廓尔喀
江户
江户地名也，东京者，对西京之称也。
曼谷
万国
班考克
邦勾克
邦哥
滨角
宾可克
万郭
盘谷
汉城
顺化
案西人记载，越南都城，译者曰傅，依曰虎也，曰呼艾。
蒲甘
秘古
案他书记载，谓缅都为满大来、莽达拉、孟得利、曼德来等音者，其禁城名。
首里
特黑兰
德黑兰
第希兰
的希兰
的黑兰
基拉
刻拉特
其拉
喀纳的
麦伽
墨加
默伽
美加
末加
麦甲
加德满都
甲曼土
加德曼都
加的曼土
附案：亚洲之国，越、缅、琉，亡国也。朝、波、俾、阿、廓，皆文明不进者也。惟日本既自强，我中国可不四顾危栗乎？
欧罗巴洲
俄罗斯
瑞典
丹麦
德意志
和兰
比利时
瑞士
彼得堡
彼得罗堡
士笃恒
士突训
哥卑纳给
可品哈阴
柏林
伯灵
安特提
安得堤
伯鲁色尔
不鲁舍拉斯
伯尔尼
比尔尼
圣彼得罗堡
森彼得罗堡
彼得尔堡
桑比斯德尔不尔扼
必特尔士本尔
彼得尔布尔
彼得布勒尔厄
比特布额尔
斯德哥尔摩
斯德哥摩
克力士提阿尼阿
司豆勾勒
斯大克阿尔剌扪
揩而罗斯德
世拖克郭力本亨
苏突函
阿奔黑根
可本海硜
高本哈根
哥宾哈音
勾本哈根
哥本海经
呵奔海根
比耳林
必林
布耳灵
本尔林
安转坦
俺特坦
唵士特身冘
亚摩斯德尔登
阿蒙士得塘
俺莫士特尔坦
安斯德坦
比律悉
彼律西
本兰洛土耳士
伯拉洛尔骞利斯
勃鲁悉尔布留协利
案比国都名即国名
布耳尼
奥斯马加
土耳其
希腊
义大利
法兰西
日斯巴尼亚
维也纳
维郎纳
危阿纳
味隐
维亚纳
维恩纳
威音
华恩纳
温
威也那
康斯但丁
君士但丁
康斯但提挪泊
孔士旦
孔士但丁奴蒲尔
康斯坦胎诺格尔
官士丹的诺伯尔威拉
公旦丁
公胆庭
公士丹蒲尔
雅典
鸦典
亚颠
亚的
译各国都城地名译音异同表
译音必定有确定的值，但书写者与口述者，他们所操持的方言口音，平时各不相同，因此没有定准；稍有不同，也无法确定。声音从口译者的口中发出，传到书写者的耳朵里，听觉与内心相互映照，书写者只是记录下他所听到的声音罢了，即使仔细审察，也难以确切。假如让人亲自从事语言文字的研究，那么必定能得到真相。然而人生于不同的地方，所操持的方言口音既不相同，他们用来读中文的发音，未必都符合标准的正读。即使读中文的发音正确了，他们传授这门学问的老师，所操持的西方语音，也未必都是西文的正读，那么仍然无法确定。然而不必讨论传播远方的言语，也不必议论翻译之学。即使是中国人和中国人说话，出生在不同地方，那么即使是同一个字，在喉、颚、舌、齿、唇之间，高低、轻重、清浊、缓急，必定不整齐划一。所以译者翻译音译，有分歧的翻译，有分歧的切音。大抵分歧在于西文字母拼合时的拖音。但现在不讨论这些。各国，有君主制的国家，有民主制的国家，有君民共主的国家，有半主权的国家，有君主按地图划分疆域的国家，有主权充足但不能用于政治的国家。现在不再做区别，只用五大洲的名称作为纲目。半主权的国家不列入表中，只有非洲列出埃及；非洲的国家不列入表中，只列出埃及，是为了彰显其作为东西方交通要道的关系；又列出阿比西尼亚，是为了彰显其刚强且仍有活力，能够摆脱无理瓜分的枷锁，不羞愧地躺卧任人宰割，这种志气值得称道。又列出特兰斯瓦尔，是为了彰显其民主议院有渐进发展的契机，不疲于疆域防御，不傲慢也不卑微地与大国交往。亡国的国家不列入表中。亚洲，列出越南、缅甸，是为了纪念它们曾位列我国南藩，而现在却被强国占据，从而繁复了我国的交涉。亚洲的国家，朝鲜称帝，非常可笑，权力属于半主，象征其灭亡，都城本来没有异名，仍然列出。琉球也是亡国，仍然列出。狭小贫瘠，即使自我保存，也实在没有回旋余地吗？如果与英国、法国等旁白议论相比，都城难道比泰山上的小土堆还微不足道吗？况且国家越富强文明，其都城也越宏伟壮丽，越整齐，越宽阔壮伟。这里各表列出，如果旁白议论都城，则不足以等量齐观。至于有城墙和无城墙的区别，不必等王贝王贝为识者识别。民主小部落也不列入表中。
亚细亚洲，日本、朝鲜、越南、琉球文字相同。
日本
暹罗
朝鲜
越南
缅甸
琉球
波斯
俾路芝
阿拉伯
廓尔喀
江户
江户是地名，东京是对西京的称呼。
曼谷
万国
班考克
邦勾克
邦哥
滨角
宾可克
万郭
盘谷
汉城
顺化
案西人记载，越南都城，译者译为傅，依译为虎，译为呼艾。
蒲甘
秘古
案其他书记载，说缅甸都城为满大来、莽达拉、孟得利、曼德莱等音，那是禁城的名称。
首里
特黑兰
德黑兰
第希兰
的希兰
的黑兰
基拉
刻拉特
其拉
喀纳的
麦伽
墨加
默伽
美加
末加
麦甲
加德满都
甲曼土
加德曼都
加的曼土
附案：亚洲的国家，越南、缅甸、琉球，是亡国。朝鲜、波斯、俾路芝、阿拉伯、廓尔喀，都是文明不进步的。只有日本已经自强，我们中国能不四面环顾感到危险战栗吗？
欧罗巴洲
俄罗斯
瑞典
丹麦
德意志
荷兰
比利时
瑞士
彼得堡
彼得罗堡
士笃恒
士突训
哥卑纳给
可品哈阴
柏林
伯灵
安特提
安得堤
伯鲁色尔
不鲁舍拉斯
伯尔尼
比尔尼
圣彼得罗堡
森彼得罗堡
彼得尔堡
桑比斯德尔不尔扼
必特尔士本尔
彼得尔布尔
彼得布勒尔厄
比特布额尔
斯德哥尔摩
斯德哥摩
克力士提阿尼阿
司豆勾勒
斯大克阿尔剌扪
揩而罗斯德
世拖克郭力本亨
苏突函
阿奔黑根
可本海硜
高本哈根
哥宾哈音
勾本哈根
哥本海经
呵奔海根
比耳林
必林
布耳灵
本尔林
安转坦
俺特坦
唵士特身冘
亚摩斯德尔登
阿蒙士得塘
俺莫士特尔坦
安斯德坦
比律悉
彼律西
本兰洛土耳士
伯拉洛尔骞利斯
勃鲁悉尔布留协利
案比利时国都名即国名
布耳尼
奥斯马加
土耳其
希腊
意大利
法兰西
西班牙
维也纳
维郎纳
危阿纳
味隐
维亚纳
维恩纳
威音
华恩纳
温
威也那
康斯但丁
君士但丁
康斯但提挪泊
孔士旦
孔士但丁奴蒲尔
康斯坦胎诺格尔
官士丹的诺伯尔威拉
公旦丁
公胆庭
公士丹蒲尔
雅典
鸦典
亚颠
亚的
架
亚典
亚德纳斯
罗马
巴黎
巴梨斯
巴里斯
巴利
巴里
巴勒士
帕尔勒士
巴勒
马德里地
莫勒特
莫珠尔勒得
马特
马得力
麦得立
马得里
吗得黎
葡萄牙
英吉利
力斯本
里斯本
里斯玻亚
力士门
勒们
力斯朋
利士本
里西波亚
伦敦
伦顿
兰墩
兰顿
兰林
多伦登
案英吉利古国名，白里登译，言大树林也。今译作伦敦，义犹古也。
阿斐利加洲
埃及
阿比西尼亚
译架
亚典
亚德纳斯
罗马
巴黎
巴梨斯
巴里斯
巴利
巴里
巴勒士
帕尔勒士
巴勒
马德里地
莫勒特
莫珠尔勒得
马特
马得力
麦得立
马得里
吗得黎
葡萄牙
英吉利
力斯本
里斯本
里斯玻亚
力士门
勒们
力斯朋
利士本
里西波亚
伦敦
伦顿
兰墩
兰顿
兰林
多伦登
案：英吉利古国名，白里登译，意为大树林。今译作伦敦，意义与古译相同。
阿斐利加洲
埃及
阿比西尼亚
特兰斯发尔
加义罗
改罗
加以罗
开罗
改意罗
公达
根达
亚题亚巴巴
伯里都丽雅
伯利都力亚
博里多里亚
美利坚洲
美利坚
墨西哥
华盛顿
华兴顿
洼申顿
瓦升顿
瓦兴腾
瓦乘敦
达拉尔般
多纳耳班
多那尔本蛮
中美洲五小国
危地马拉
哄都拉斯
尼加拉瓜
萨瓦多
哥斯德里加
新危地马拉
哥麻牙卦
哥马雅瓜
哥母而瓜
良
同名
桑若塞
三若四
三若塞
南美洲
巴西
委内瑞拉
爱瓜多
来约热内卢
里约热内卢
牙尼罗
牙匿罗
巴衣河
厘俄特札尼罗
加拉克斯
加拉甲
喀拉加士
基多同名
新加拉那大
秘鲁
玻利非亚
拉巴拉他
智利
巴拉圭
乌拉圭
波哥大
波哥答
巴山我他
利马
力马
力麻
朱圭萨加
朱基萨加
朱规沙加
布宜诺塞利
普纳塞利士
不宜诺色里
散地亚莪
散地牙莪
三的牙可
阿松笋
亚生生
亚生西云
文地威多
蒙地危多
蒙德维的
波山我达
黎玛里马
瀛环志田各曰玻利非亚，国分六部，曰朱基萨加，都城建于平原，名乍尔加斯。案一译作申加。
捕诺爱勒
普爱勒
山的阿哥
三地亚麻
阿松桑
蒙特维的俄
泰西七国衡论
英法德俄意奥美七国比较疆域户口属地财富国债商务船只陆师海军民食如下。疆域。就本国之舆地广狭为次序，不计属地，以俄为最大，意最小。俄国跨欧亚二洲，有地八百六十六万英方里，较意国大七十七倍。美国有地三百五十八万二千英方里，较意国大三十一倍零三。奥斯马加国有地二十四万一千英方里，较意国大一倍零二。德国有地二十一万一千英方里，较意国大十分之九。法国有地二十万四千英方里，较意国大十分之八。英国有地十二万一千英方里，较意国大十分之一。意国有地十一万二千英方里。户口。七国民数亦但计本国，按一千九百年所造之户口册，以多寡为次序，亦以俄为最多，意为最少。俄国户口一百三十兆，较意国多三倍零百分之六。美国户口七十五兆，较意国多一倍零百分之三十四。德国户口五十五兆，较意国多百分之七十二。奥国户口四十五兆，较意国多百分之四十一。英国户口四十一兆，较意国多百分之二十八。法国户口三十九兆，较意国多百分之二十二。意国户口三十二兆。属地。以七国之属地广狭为次序，英最多，奥最少。英国有属地十一兆七十七万三千英方里，较本国大九十六倍有零。法国有属地三兆七十四万一千英方里，较本国大十七倍有零。德国有属地一兆二万七千英方里，较本国大四倍。意国有属地十八万九千英方里，较本国大十分之七。美国有属地十七万二千英方里，较本国约多二十分之一。俄国有属地九万四千英方里，较本国约多百分之一。奥国有属地二万三千英方里，较本国约多十分之一。论英本国疆域若是其小，属国地舆若是其广，可知英人为万国之所妒忌。者有由来矣。财富。考七国财富，照一千八百八十九年某书所载，以多少为次序，美为最富，意为最少。美国有英金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兆磅，按民数各得二百十八磅。英国有英金一万一千八百零六兆磅，按民数各得二百九十磅。法国有英金九千六百九十兆磅，按民数各得二百五十磅。德国有英金八千零五十二磅，按民数各得一百四十五磅。俄国有英金六千四百二十五磅，按民数各得四十九磅半。奥国有英金四千五百十二磅，按民数各得一百磅。意国有英金三千一百六十磅，按民数各得一百磅。国债。考七国之国债，以轻重为次序，美为最轻，意为最重。美国债英金二百三十一兆磅，占国财百分中之一零四。英国债英金五百九十九兆磅，占国财百分中之五零一。德国债英金六百三十四兆磅，占国财百分中之七零九。法国债英金一千二百兆磅，占国财百分中之十二零四。俄国债英金七百九十八兆磅，占国财百分中之十二零四。奥国债
译特兰斯发尔
加义罗
改罗
加以罗
开罗
改意罗
公达
根达
亚题亚巴巴
伯里都丽雅
伯利都力亚
博里多里亚
美利坚洲
美利坚
墨西哥
华盛顿
华兴顿
洼申顿
瓦升顿
瓦兴腾
瓦乘敦
达拉尔般
多纳耳班
多那尔本蛮
中美洲五小国
危地马拉
哄都拉斯
尼加拉瓜
萨瓦多
哥斯德里加
新危地马拉
哥麻牙卦
哥马雅瓜
哥母而瓜
良
同名
桑若塞
三若四
三若塞
南美洲
巴西
委内瑞拉
爱瓜多
来约热内卢
里约热内卢
牙尼罗
牙匿罗
巴衣河
厘俄特札尼罗
加拉克斯
加拉甲
喀拉加士
基多同名
新加拉那大
秘鲁
玻利非亚
拉巴拉他
智利
巴拉圭
乌拉圭
波哥大
波哥答
巴山我他
利马
力马
力麻
朱圭萨加
朱基萨加
朱规沙加
布宜诺塞利
普纳塞利士
不宜诺色里
散地亚莪
散地牙莪
三的牙可
阿松笋
亚生生
亚生西云
文地威多
蒙地危多
蒙德维的
波山我达
黎玛里马
《瀛环志略》等书称玻利非亚，该国分为六部，其中一部叫朱基萨加，都城建在平原上，名叫乍尔加斯。另有一译作申加。
捕诺爱勒
普爱勒
山的阿哥
三地亚麻
阿松桑
蒙特维的俄
泰西七国衡论
英、法、德、俄、意、奥、美七国比较疆域、户口、属地、财富、国债、商务、船只、陆师、海军、民食如下。
疆域。依据本国土地面积的广狭排列次序，不计算属地，以俄国最大，意大利最小。俄国横跨欧亚两洲，有土地八百六十六万英方里，比意大利大七十七倍。美国有土地三百五十八万二千英方里，比意大利大三十一倍零三。奥斯马加国（奥地利）有土地二十四万一千英方里，比意大利大一倍零二。德国有土地二十一万一千英方里，比意大利大十分之九。法国有土地二十万四千英方里，比意大利大十分之八。英国有土地十二万一千英方里，比意大利大十分之一。意大利有土地十一万二千英方里。
户口。七国的人口也只计算本国，按照一千九百年（1890年）所编制的户口册，以多寡排列次序，也是俄国最多，意大利最少。俄国人口一百三十兆，比意大利多三倍零百分之六。美国人口七十五兆，比意大利多一倍零百分之三十四。德国人口五十五兆，比意大利多百分之七十二。奥地利人口四十五兆，比意大利多百分之四十一。英国人口四十一兆，比意大利多百分之二十八。法国人口三十九兆，比意大利多百分之二十二。意大利人口三十二兆。
属地。以七国属地面积的广狭排列次序，英国最多，奥地利最少。英国有属地十一兆七十七万三千英方力，比本国大九十六倍有余。法国有属地三兆七十四万一千英方力，比本国大十七倍有余。德国有属地一兆二万七千英方力，比本国大四倍。意大利有属地十八万九千英方力，比本国大十分之七。美国有属地十七万二千英力，比本国约多二十分之一。俄国有属地九万四千英力，比本国约多百分之一。奥地利有属地二万三千英力，比本国约多十分之一。论及英国本国疆域如此狭小，属国土地如此广阔，可知英国人成为万国所嫉妒的对象是有原因的。
财富。考察七国的财富，依据一千八百八十九年（1889年）某书所载，以多少排列次序，美国最富，意大利最少。美国有英金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兆英镑，按人口平均每人得二百十八英镑。英国有英金一万一千八百零六兆英镑，按人口平均每人得二百九十英镑。法国有英金九千六百九十兆英镑，按人口平均每人得二百五十英镑。德国有英金八千零五十二兆英镑，按人口平均每人得一百四十五英镑。俄国有英金六千四百二十五兆英镑，按人口平均每人得四十九英镑半。奥地利有英金四千五百十二兆英镑，按人口平均每人得一百英镑。意大利有英金三千一百六十兆英镑，按人口平均每人得一百英镑。
国债。考察七国的国债，以轻重排列次序，美国最轻，意大利最重。美国国债英金二百三十一兆英镑，占国家财富百分之一零四。英国国债英金五百九十九兆英镑，占国家财富百分之五零一。德国国债英金六百三十四兆英镑，占国家财富百分之七零九。法国国债英金一千二百兆英镑，占国家财富百分之十二零四。俄国国债英金七百九十八兆英镑，占国家财富百分之十二零四。奥地利国债
英金五百五十九兆磅，占国财百分中之十二零四。意国债英金五百十六兆磅，占国财百分中之十六零三。商务。考七国商务，以一年进出口货值之多寡为次序，英为最多，意为最寡。英国进出口货值有英金八百十五兆磅，较意国加七倍。德国进出口货值有英金四百七十二兆磅，较意国加四倍。法国进出口货值有英金四百二十七兆磅，较意国加三倍有余。美国进出口货值有英金三百八十兆磅，较意国加二倍半有余。奥国进出口货值有英金一百七十二兆磅，较意国加一倍半有余。俄国进出口货值有英金一百二十七兆磅，较意国加一倍半有余。意国进出口货值有英金一百零五兆磅。此可见英国之商务实足为万国之领袖矣。船只，考七国轮帆各船以墩数多寡为次序，英为最多，合此外六国之总数不能及之。奥为最少。英船有九百十六万四千墩，美船有四百八十六万四千墩，德船有一百六十四万墩，法船有九十万墩，意船有七十八万七千墩，俄船有六十万六千墩，奥船有二十七万三千墩。陆师，考七国陆师合正备额兵并计以多寡为次序，俄为最多，美为最少。俄国额兵三百五十万，意国额兵三百二十五万七千，德国额兵三百万，法国额兵二百五十万，奥国额兵一[百](千)八十七万二千，英国额兵七十五万二千，美国额兵十九万三千。
译英国国债五百五十九兆英镑，占国家财富的百分之十二点四。意大利国债五百十六兆英镑，占国家财富的百分之十六点三。
关于商务：考察七国的商务，以一年进出口货物价值的多少为次序，英国最多，意大利最少。英国进出口货物价值为八百十五兆英镑，比意大利多七倍。德国进出口货物价值为四百七十二兆英镑，比意大利多四倍。法国进出口货物价值为四百二十七兆英镑，比意大利多三倍有余。美国进出口货物价值为三百八十兆英镑，比意大利多二倍半有余。奥地利进出口货物价值为一百七十二兆英镑，比意大利多一倍半有余。俄国进出口货物价值为一百二十七兆英镑，比意大利多一倍半有余。意大利进出口货物价值为一百零五兆英镑。由此可见，英国的商务确实足以成为万国的领袖。
关于船只：考察七国的轮船和帆船，以吨数的多少为次序，英国最多，其他六国的总数加起来也比不上它。奥地利最少。英国船只九百十六万四千吨，美国船只四百八十六万四千吨，德国船只一百六十四万吨，法国船只九十万吨，意大利船只七十八万七千吨，俄国船只六十万六千吨，奥地利船只二十七万三千吨。
关于陆军：考察七国陆军，将正规军和预备役兵力合并计算，以多少为次序，俄国最多，美国最少。俄国兵力三百五十万，意大利兵力三百二十五万七千，德国兵力三百万，法国兵力二百五十万，奥地利兵力一百八十七万二千，英国兵力七十五万二千，美国兵力十九万三千。
海军，考七国海军，独于奥国未详，添入日本国以补之。因奥国海军不过足供守口之用，日本海军今已足与西国抗衡矣。兹将各国兵船墩数详列于后：英国有船一百八十二万四千墩，居七国口心数百分中之四十一；法国有船七十六万四千墩，居口心数百分中之十七零一；俄国有船五十一万二千墩，居口心数百分中之十一分半；美国有船四十一万三千墩，居口心数百分中之九零三；德国有船三十七万九千墩，居口心数百分中之八分半；意国有船三十一万六千墩，居口心数百分中之七零三；日本国有船二十三万九千墩，居口心数百分中之五零四。今若不论其墩数，但论船数，则亦可列表以明之，详述于下。
战船数
巡船数
鱼雷船数
通共兵船数
英国
七十
一百七十八
二百三十八
四百八十六
法国
三十五
八十九
三百零五
四百二十九
俄国
二十四
四十九
二百三十三
三百零六
德国
二十五
五十七
一百三十
二百十二
意国
十九
二十八
一百八十
二百二十七
美国
十六
五十六
五十
一百二十二
日本
七
三十六
七十一
一百十四
民食论七国，民食食浮于人者，三国：美、俄、奥是也；人浮于食者，四国：法、意、德、英是也。比列如下：美国产麦四百七十兆斗，销三百三十兆斗，盈一百四十兆斗；俄国产麦三百三十兆斗，销二百十兆斗，盈一百二十兆斗；奥国产麦一百九十兆斗，销一百八十五兆斗，盈五兆斗；法国产麦三百零四兆斗，销三百四十兆斗，亏三十六兆斗；德国产麦一百二十兆斗，销一百八十兆斗，亏六十兆斗；意国产麦一百二十兆斗，销一百五十兆斗，亏三十兆斗；英国产麦五十八兆斗，销一百四十兆斗，亏一百八十二兆斗。
俄、德、法三国联衡，极东问题之影响。
一千九百一年九月二日，俄皇至克宾杭。十一日，向丹辑德皇威廉第二出海迎之。午后三钟，至丹辑湾。二皇携手立花海仑桥上观战舰分列礼。既毕，归舰。俄皇乃赠勳章于德诸大臣。德皇亦以镌宝石赤鹫大勳章答赠俄国外务大臣拉斯道夫伯及宫内大臣弗来特利。十二日，行海军演习礼。德皇亲临指挥，分诸舰为二，袭击舰队揭赤旗，阿儿尼毋提督领之；防守队揭青旗，亨利亲王统之。两队相回，石駮声震天地。午后一钟，宴于威廉第二舰名舰内。十三日晨，续行演习礼。午后，二皇晤谈八钟。德皇送俄皇于司坦丁出湾，行皇礼奏乐。离海拉岛出洋，德舰返。当俄皇之归也，德皇于丹辑市厅答市长祝辞，自述二皇相会之结果曰：“自此以后欧洲国民之平和尚可维持之数年而不拔，朕心安矣。”读者于“朕心安矣”一语，固知其有一定意义。请先取往事究之。盖毕士马克苦心经营一千八百八十四年以来，俄德密结互相中立之约，成毕氏常取亲俄主义。自威廉第二即位后，至一千八百九十年一时，取亲英主义，缔结英德同盟。俄德之关系遂不复如昔日。日清战争后之三国干涉，德虽与俄共事，而二国交情终未亲洽。五年前□□□□之相见礼隆而诚未至，貌合而神仍离，盖二国犹未合也。自德占胶州湾，俄租旅顺大连湾，二国秘密协力以谋之，而往昔交情乃因之以复。北清事起，而二国之形势又一变。华德西之命为联军总统也，德皇言亦出于俄皇之命。而俄国使机关新闻辨其非，德与英名唱保全支那之论，实欲自扬子江沿岸排除俄之协商，而俄又突撤北京驻兵，是夬不可谓和衷协力矣。近日德国改正关税之议，俄国首被其影响，是亦两国失和之一原因。乃威德氏既屡使机关新闻自表其意以为解，而今兹二皇之会。德皇既尽诚厚遇俄皇，俄皇亦深喜而乐受之，披露肝旦表诚意，如恐不及，致德皇有「朕心安矣」之语。则是俄德之关系将从此而又一变，可夬言也。然则兹会果有特别之原因乎？抑外交形势将从此一变乎？以余所见，则俄皇之见法总统，固从其内部之事情而出，于外交上无特别之原因；至其见德皇也，则于外交上必
译关于海军，考察七国的海军，唯独对奥国了解不详，便添入日本国以作补充。这是因为奥国海军仅足以供守卫海口之用，而日本海军如今已足以与西方列强抗衡了。现将各国兵船的吨数详细列于后：英国有船一百八十二万四千吨，占七国总吨数百分之四十一；法国有船七十六万四千吨，占百分之十七点一；俄国有船五十一万二千吨，占百分之十一又二分之一；美国有船四十一万三千吨，占百分之九点三；德国有船三十七万九千吨，占百分之八又二分之一；意国有船三十一万六千吨，占百分之七点三；日本国有船二十三万九千吨，占百分之五点四。现在如果不论吨数，只论船只数量，也可以列表说明，详细叙述如下。
战船数
巡船数
鱼雷船数
通共兵船数
英国
七十
一百七十八
二百三十八
四百八十六
法国
三十五
八十九
三百零五
四百二十九
俄国
二十四
四十九
二百三十三
三百零六
德国
二十五
五十七
一百三十
二百十二
意国
十九
二十八
一百八十
二百二十七
美国
十六
五十六
五十
一百二十二
日本
七
三十六
七十一
一百十四
《民食论》中关于七国的论述，粮食多于人口的有三国：美国、俄国、奥国；人口多于粮食的有四国：法国、意国、德国、英国。比例如下：美国产麦四百七十兆斗，销售三百三十兆斗，盈余一百四十兆斗；俄国产麦三百三十兆斗，销售二百一十兆斗，盈余一百二十兆斗；奥国产麦一百九十兆斗，销售一百八十五兆斗，盈余五兆斗；法国产麦三百零四兆斗，销售三百四十兆斗，亏损三十六兆斗；德国产麦一百二十兆斗，销售一百八十兆斗，亏损六十兆斗；意国产麦一百二十兆斗，销售一百五十兆斗，亏损三十兆斗；英国产麦五十八兆斗，销售一百四十兆斗，亏损一百八十二兆斗。
俄、德、法三国结盟，对极东问题的影响。
一千九百零一年九月二日，俄国皇帝抵达克宾杭。十一日，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出海迎接他。午后三点，到达丹辑湾。两位皇帝携手站在花海仑桥上，观看战舰分列行礼。仪式结束后，回到舰上。俄国皇帝于是向德国各位大臣赠送勋章。德国皇帝也以镌刻宝石的赤鹫大勋章回赠俄国国务大臣拉斯道夫伯爵及宫内大臣弗来特利。十二日，举行海军演习仪式。德国皇帝亲临指挥，将各舰分为两队，袭击舰队举红旗，由阿儿尼毋提督率领；防守队举青旗，由亨利亲王统领。两队相互回旋，炮声震天动地。午后一点，在名为“威廉第二”的舰艇内设宴。十三日早晨，继续举行演习仪式。午后，两位皇帝会晤交谈八小时。德国皇帝送俄国皇帝至司坦丁出湾，举行皇家礼仪并奏乐。离开海拉岛进入公海后，德国舰队返回。当俄国皇帝归去时，德国皇帝在丹辑市厅回应市长的祝辞，自述两位皇帝相会的结果说：“从此以后，欧洲国民的和平尚可维持数年而不被破坏，朕心安了。”读者对于“朕心安了”这句话，固然知道其有一定的意义。请先取往事探究一下。大概俾斯麦苦心经营自一千八百八十四年以来，俄德秘密缔结互相中立的条约，形成俾斯麦一贯采取的亲俄主义。自威廉二世即位后，至一千八百九十年间，采取亲英主义，缔结英德同盟。俄德之间的关系遂不再像往日那样。日清战争后的三国干涉，德国虽然与俄国共同行事，但两国的交情终究未曾亲密融洽。五年前□□□□的相见，礼节隆重而诚意未至，貌合而神离，大概两国尚未真正联合。自德国占领胶州湾，俄国租借旅顺、大连湾，两国秘密协力以图谋之，而往昔的交情因此得以恢复。北清事变发生，两国的形势又发生一变。华尔德西被任命为联军总统，德国皇帝说这也是出于俄国皇帝的命令。而俄国通过机关报辩驳说并非如此，德国与英国名义上唱和保全中国的论调，实际上是想从扬子江沿岸排除俄国的势力，而俄国又突然撤走驻北京的军队，这决不能说是同心协力了。近日德国改正关税的议论，俄国首先受到其影响，这也是两国失和的一个原因。于是威德氏屡次通过机关报自表心意以作解释，而此次两位皇帝的相会。德国皇帝既竭诚厚待俄国皇帝，俄国皇帝也深感喜悦并乐于接受，披露肝胆表示诚意，唯恐不及，致使德国皇帝有“朕心安了”的话语。那么俄德之间的关系将从此又发生一变，可以断言。然而此次相会果真有特别的原因吗？抑或外交形势将从此一变吗？以我所见，俄国皇帝会见法国总统，固然出于其内部的事情，在外交上并无特别的原因；至于他会见德国皇帝，则在外交上必
有特别者在，可以夬也。兄以相会时之情状较之，则洞克耳克之会远不及丹辑之会之情谊深厚。其特别原因果何在乎？嗟夫！嗟夫！东亚之岸，万马是奔，自帝国主义之发达，东亚人已汲汲乎有穷谷深山，苗之猺之之虑。平和者，欧洲以内之平和也。斯言可深长思矣。九月十八日晨，法国大统领劳毕率首相罗索、外相德加士，乘军舰迎俄帝于洞克耳克湾。九钟，俄皇舰至，大统领登俄皇舰，二相从，遂行观舰礼。午后一钟，俄皇登陆，设宴于洞克耳克商业会议所，大统领演说，俄皇之来其[目](自)的在观法国之海陆军之组织及情状，全国人民实深感佩云云。闻者感动赞叹。夫俄法二主之会，其注意于海陆军也，固大有深意。惟是目的之所在，特注意于法之内部，非欲观其军力之强弱，以测将来俄法同盟军之足以胜敌与否也。是夕，俄皇乘火车，九钟半至根棓。十九日，观陆军大演习事毕，宴于营内，大统领劳毕演说，俄皇答之曰：「余今日得亲见法国陆军之完成之勇敢，深喜贵国得正当自负之目的物，将以保世界国民之平和幸福，而为公平原则之砥柱云云。」是言也，盖法之今日内阁所苦心而欲得者也。午后三钟散会。二十日午前，俄皇与首相罗索会谈一钟。是夕，开大宴会于禁殿，各国外交官及本国议员，凡一切知名之士皆与焉。二十一日至拉姆附近培特平原行观兵礼，既毕二钟，开大宴会，陪者五。百人大统领劳毕演说，俄皇亦答谢之。四钟告别，六钟大统领归巴黎。读者亦知俄、德二皇丹辑之会，与俄皇往法，是三国之联合。其关系影响果安在乎？各国舆论无不谓可保欧洲平和之局。虽然欧洲平和，夬非东亚之庆事。故俄、德、法之辑睦，实东洋外交者所不可不注意者也。今于欧洲列强之间，释猜疑，消嫌隙，提携左右，固数政治家之所素愿。彼拿特威晚辈所主张之欧洲联合策，亦不外此。前年万国平和会议，虽亦许欧洲以外各国参预其间，而其对东亚情形则动必相联。故今日亚洲有重要关系之三大国，既兆特别联合之机，则最宜注意者其在斯乎？其在斯乎？丹辑之会也。俄皇赠华德西将军以大勳章。既会之后，威廉第二有“自此以后欧洲可确保平和，朕心安矣”之言。而劳毕大统领观兵之演说亦云：“俄法同盟之础今已确定，将逐年发达”云云。乃俄皇至法，独先往德，而不冷法之心，是可异也。盖法于德之仇深矣，会稽之耻所勿能忘。其联俄也为报怨计也。故前五年俄皇之往法，世间唯知合兵攻德，是其唯一目的也。虽法之政府亦欲使世人深信之。然今日之目的既逐年发达而确定矣。乃德皇深信其可保和平。嗟夫！读“朕心安矣”之言，而知三国之关系乃一大变也。东亚之危机，其岌岌哉！三国之于极东也，各利其利，而其利益之范围又井然分画而不相侵。然则今日关系之结果，其殆有不能孤立，必和衷而始济之势乎？是固无可疑者也。九月十七日，伯林某报之言曰：“俄国政府使某某铁路会社买八千万马克之债券于柏林，利息由政府承认保证之。任其事者大概皆德人所设之银行，而德之经济社会常依政府之指挥。故此事之成否，当视二皇相会之结果而定。”顷圣彼得堡之报言，华俄银行亦于此债事有关。系俄因之求助于德，而将开支店于柏林。夫德之财政机关既与闻华俄银行事，则俄德之于极东事务，固已有完全之一致。成立俄之得助于德，此其明证矣。此报若信，则德能使俄于极东政策得完足之经费，法亦分任其劳。俄皇之往德法也，诚非虚行哉。俄德法之对极东，虽经济上同盟不及于外交，然前者之合，非由于后者乎？直接间接，其必达此目的也。有固然矣，故将来欲于极东抵抗一国，必不可不念及三国之连衡。然则满洲问题之再发，岂得漠然视之哉？
译有特别的情况存在，可以决断。兄长将相会时的情形加以比较，那么洞克耳克之会的情谊远不及丹辑之会深厚。这特别的原因究竟在哪里呢？唉！唉！东亚的海岸，万马奔腾，自从帝国主义发达以来，东亚人急切地有着陷入穷谷深山、像苗族猺族那样被边缘化的忧虑。所谓的平和，只是欧洲内部的平和罢了。这话值得深思。九月十八日早晨，法国总统劳毕率领首相罗索、外相德加士，乘坐军舰在洞克耳克湾迎接俄国皇帝。九点钟，俄国皇帝的军舰到达，总统登上俄皇舰，两位首相跟随，于是举行观舰礼。下午一点钟，俄皇登陆，在洞克耳克商业会议所设宴，总统发表演说，说俄皇来访的目的是观察法国海陆军的组织及状况，全国人民实在深感钦佩等等。听众感动赞叹。俄国和法国两位君主的相会，注重海陆军，固然大有深意。只是这目的所在，特别注重法国的内部，并非想要观察其军力的强弱，以推测将来俄法同盟军是否足以战胜敌人。当晚，俄皇乘坐火车，九点半到达根棓。十九日，观看陆军大演习结束后，在营内设宴，总统劳毕发表演说，俄皇回答说：“我今天亲眼见到法国陆军完成的勇敢，深深高兴贵国得到了正当自负的目标，将以保卫世界国民的平和幸福，并成为公平原则的支柱等等。”这话，大概是法国当今内阁苦心想要得到的。下午三点钟散会。二十日上午，俄皇与首相罗索会谈了一个小时。当晚，在禁殿举行盛大宴会，各国驻法外交官及本国议员，凡是知名人士都参加了。二十一日在拉姆附近的培特平原举行观兵礼，结束后两点钟，举行盛大宴会，陪同者五百人，总统劳毕发表演说，俄皇也答谢了他。四点钟告别，六点钟总统返回巴黎。读者也知道俄、德两位皇帝在丹辑的相会，以及俄皇前往法国，这是三国的联合。其关系影响究竟在哪里？各国舆论无不认为可以确保欧洲的平和局面。然而欧洲的平和，绝对不是东亚的喜庆之事。所以俄、德、法的和睦，实在是东方外交者不可不注意的。如今在欧洲列强之间，消除猜疑，化解嫌隙，携手合作，固然是几位政治家一向的愿望。那位拿特威晚辈所主张的欧洲联合策略，也不过如此。前年的万国平和会议，虽然也允许欧洲以外的各国参与其间，但其对东亚的情形则动不动就相关联。所以今天亚洲有重要关系的三大国，既然显露出特别联合的迹象，那么最应该注意的就是这个吧？就是它吧？丹辑之会。俄皇授予华德西将军大勋章。相会之后，威廉二世有“从此以后欧洲可以确保平和，朕心安了”的话。而劳毕总统在观兵时的演说也说：“俄法同盟的基础现在已经确定，将逐年发展”等等。于是俄皇到法国，却先前往德国，而没有让法国寒心，这是可怪的。大概法国对德国的仇恨很深，会稽之耻不能忘记。它联合俄国是为了报仇。所以五年前俄皇前往法国，世间只知道合兵攻打德国，是其唯一目的。虽然法国政府也想让世人深信这一点。然而今天的目的既然逐年发展而确定了。于是德皇深信这样可以保持和平。唉！读“朕心安了”这句话，就知道三国的关系发生了一个大变化。东亚的危机，真是岌岌可危啊！三国对于极东，各自谋取利益，而其利益的范围又划分得井井有条而不互相侵犯。那么今天关系的结果，大概有不能孤立，必须同心协力才能成功之势吧？这固然是毫无疑问的。九月十七日，柏林某报纸说：“俄国政府让某某铁路公司在柏林购买八千万马克的债券，利息由政府承认保证。经办此事的大概都是德国人设立的银行，而德国的经济社会常常依从政府的指挥。所以这件事的成败，应当视两位皇帝相会的结果而定。”不久圣彼得堡的报纸说，华俄银行也与此债事有关。这是俄国因此求助于德国，并将要在柏林开设分店。既然德国的财政机关参与了华俄银行的事，那么俄德对于极东事务，本来就已经有完全的一致。俄国得到德国的帮助，这是明显的证据了。如果这报道可信，那么德国能使俄国在极东政策上得到充足的经费，法国也分担其劳苦。俄皇前往德国和法国，确实不是虚行啊。俄德法对于极东，虽然经济上的同盟不及于外交，然而前者的结合，不是由于后者吗？直接间接，必定达到这个目的。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将来想要在极东抵抗一国，必不可不考虑到三国的连横。那么满洲问题的再次爆发，岂能漠然视之呢？
按甲午之役，辽东既失，俄、德、法联盟，强逼日本归之于我。俄即于次年冬，借胶州澳泊船避冻。明年，德又强占胶州，而俄遂相继索旅顺、大连湾。法乃要割广州湾，此中牵摄之区，固历历可见也。英、俄、法、德均已互立处置中国之约，而辽东之事迄无定议。俄皇之至德、法也，其殆有无限之谋虑乎？是篇之言，岂独为日本发也？
论治理斐律滨君羊岛之策
本年九月十六日，驻斐律滨君羊岛美国提督差飞君，将斐律滨君羊岛情形函报美国兵部大臣，云：「予自在中国平乱至斐律滨以来，留意考察此地情形，并斟酌管辖土人之法。方初至时，即知治理非易，今更确有所见闻。前提督杜维君报称，岛中土人较古巴土人为善良，宜以文治，不必专用军律。予素敬佩杜君，惟此言殊不谓然，请明辨之。土人嗜好议论，识见及所奉之教，与西班牙无异，事事与美人相反。美人占取此岛，土人心甚不甘，祗因美国兵力盛强，故暂时诈称悦服，一旦有机可乘，必君羊起而复叛。乱党头目阿基那杜，即其一也。阿某今虽降服，予终不敢深信。此地人民素崇奉天主教，自被美人管理时，惧耶稣教盛，天主教衰，土人既存此见，予即难保其常此安分而不生乱也。欲安其心，必先安其素所崇奉之教。此事惟有与罗马教皇立约声明，再由教皇转致土人，始能泯其猜疑，庶后来乱事可免。至政府垂询美国驻扎斐律滨君羊岛各兵何日可退一节，以予观之，屯兵至少三万，以二十五年为期。因土人大半野蛮，倘兵力稍弱，屯期短暂，恐难镇服也。美国现设文员统治岛民，人多谓如此办理必有成效。现任他夫君有干才能办事，然措置一切甚为棘手，久历艰苦，不免有畏难之心。美国新设工部局十余所，悉命土人自办，美人为之助。然土人难信，若任其独治，必至扰乱。他夫君颇萌退志，虽未明言，然水土既不相宜，庶事又虞丛脞，故殊不愿久居此土也。美国所立教育之法，已尽美善，然非旦夕所能奏效。凡美兵驻扎之处，地方甚形安谧，其兵力所不到者，即时有扰攘。美国政策文武兼用，本欲求地方安靖兴盛，人民共乐太平。但土人智慧未开，不知吾美用意所在，故欲求土地改良迁善，非先扫荡其蛮野识见而」。以文明之治灌入其脑髓之内，恐无由副我辈之期望。然此又非一朝一夕之所能成也。
按美提督既言岛人嗜好议论，识见及所奉之教，无异西班牙人，而又目以野蛮，然则何以处西班牙乎？阿基拏杜血战数年，欲求自立，美先许之，而卒食言。既食言矣，于是不得不专逞强力。嗟夫！人不自立而求于人，固如是，是其可畏哉！
述各国军舰行驶苏彝士运河事。
苏彝士运河者，埃及政府一千八百五十六年一月五日奉宗国土耳其许可给准，凭于法人勒塞布士设万国运河公司，测量开凿者也。是河为埃及政府所有，其河道亦为埃及政府主权所辖。然疏凿之意，本欲以便世界之航路，故所给准凭即已约明，无论何时，许各国商船任便行驶。至于军舰，初未特设条约。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土耳其从各国之请，召国际委员会康士但丁，令调查军舰行驶之利害。维时众论谓是河既为埃及主权所辖，则埃及自有禁止外国军舰行驶之权。然与其禁止之后，为有东方属地之国指英国一朝有事，强以兵力相犯，则不若先许各国军舰一律行驶为便。遂于是年十二月六日布告，无论平时、战时，以及交战国、中立国之军舰暨运兵船，均得在苏彝士运河任便行驶，但不得在运河内及附近地方开战。万国运河公司股本都四十万，埃及占十七万七千股，或云十七万六千六百有二，余均属法，故法于本司事权独重。一千八百七十五年，埃及患财匮少，谋贷资于英，以运河股票为质。时英相的斯列方议张国权于东方，一闻此事，谓可操运河之实权，乃乘法国之未觉，不谋之议院，即以自任，密发四百万磅，尽买其十七
译回顾甲午战争，辽东失守后，俄、德、法三国结盟，强迫日本将辽东归还我国。俄国随即在次年冬天，借口胶州湾停船避寒。第二年，德国又强行占领胶州湾，俄国于是相继索取旅顺和大连湾。法国则要求割让广州湾，其中互相牵制影响的区域，本来清晰可见。英、俄、法、德都已互相订立处置中国的条约，但辽东之事始终没有定论。俄国沙皇访问德国和法国时，大概有无限的谋略吧？这篇文章的言论，难道仅仅是为日本而发的吗？
论述治理菲律宾吕宋岛的策略
今年九月十六日，驻菲律宾吕宋岛的美国提督差飞先生，将吕宋岛的情况函报美国陆军部长，说：“我自从在中国平定乱事到吕宋以来，留心考察当地情况，并斟酌管辖当地土人的方法。刚到时，就知道治理不容易，现在更确实有所见闻。前任提督杜维先生报告说，岛上的土人比古巴土人善良，应该用文治，不必专用军法。我一向敬佩杜先生，但对此话很不以为然，请明辨。土人喜欢议论，见识和所信奉的宗教，与西班牙人没有不同，事事与美国相反。美国人占领此岛，土人心很不甘，只因为美国兵力强盛，所以暂时假装悦服，一旦有机可乘，必定蜂起而反叛。乱党头目阿基那杜，就是其中之一。阿某现在虽然降服，我终究不敢深信。此地人民一向崇奉天主教，自从被美国人管理时，害怕耶稣教兴盛，天主教衰微，土人既然存有这种看法，我就难保他们常此安分而不生乱。要想安定他们的心，必须先安定他们一向崇奉的宗教。这件事只有与罗马教皇订立条约声明，再由教皇转告土人，才能消除他们的猜疑，或许后来的乱事可以避免。至于政府垂询美国驻扎吕宋岛各兵何日可以撤退一节，以我看来，屯兵至少三万，以二十五年为期限。因为土人大半野蛮，如果兵力稍弱，屯期短暂，恐怕难以镇服。美国现在设立文员统治岛民，人多说这样办理必有成效。现任的他夫先生有干才能办事，但措置一切很棘手，久历艰苦，不免有畏难之心。美国新建工部局十余所，都命令土人自办，美国人辅助。但土人难以信任，如果任其独自治理，必定导致扰乱。他夫先生颇有退意，虽然没有明说，但水土既不相宜，庶事又担心丛脞，所以很不愿久居此地。美国所立的教育之法，已经尽善尽美，但非旦夕所能奏效。凡美兵驻扎的地方，地方很安宁，其兵力所不到的地方，就时有扰攘。美国政策文武兼用，本想求地方安靖兴盛，人民共乐太平。但土人的智慧未开，不知道我们美国用意所在，所以要想土地改良迁善，非先扫荡其野蛮见识，以文明之治灌入其脑髓之内，恐怕无法符合我们的期望。但这又不是朝一夕所能成功的。”
按：美国提督既然说岛人喜好议论，见识和所信奉的宗教，无异于西班牙人，却又视他们为野蛮，那么怎么处置西班牙人呢？阿基那杜血战数年，想要自立，美国先答应他，最终却食言。既然食言了，于是不得不专逞强力。唉！人不自立而求于人，本来就是这样，这是可畏的！
叙述各国军舰行驶苏彝士运河的事。
苏彝士运河，是埃及政府一千八百五十六年一月五日奉宗主国土耳其许可批准，凭法国人勒塞布士设立万国运河公司，测量开凿的。这条河为埃及政府所有，其河道也为埃及政府主权所辖。但疏凿的本意，本来是为了便利世界航路，所以所给的批准即已约定，无论何时，允许各国商船任意行驶。至于军舰，起初没有特别设立条约。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土耳其听从各国的请求，召集国际委员会到君士坦丁堡，令调查军舰行驶的利害。当时众论认为这条河既然为埃及主权所辖，那么埃及自有禁止外国军舰行驶的权利。但与其禁止之后，为有东方属地之国（指英国）一朝有事，强以兵力相犯，不如先允许各国军舰一律行驶为便利。于是于该年十二月六日布告，无论平时、战时，交战国、中立国的军舰及运兵船，均得在苏彝士运河任意行驶，但不得在运河内及附近地方开战。万国运河北公司股本共四十万，埃及占十七万七千股，有人说十七万六千六百零二股，其余都属于法国，所以法国在本公司事权独重。一千八百七十五年，埃及因财力匮乏，谋求向英国贷款，以运河股票为抵押。当时英国首相迪斯累利正商议在东方扩张国权，一闻此事，认为可以掌握运河的实权，于是乘法国未察觉，不咨询议院，就自行决定，秘密发出四百万磅，买尽其十七
万七千股，或云价实三百九十七万六千五百八十二磅。英断之举为世所颂，实一千八百七十五年十一月事也。翌年二月，议院认许，于是的斯列责任始解，而运河行政之权亦属英国矣。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十二月六日布告虽许各国军舰一律行驶，然犹有缺陷，则以埃及为土耳其属国，设土耳其与他国战，其敌国军舰果能行驶与否，并未裁定。一千八百七十七年，俄土战起，欧洲商人大为震慴，虑俄国封禁苏彝士运河，有损中立各国商业。是年二月，英国乃宣言曰：如有封禁苏彝士运河及其入口诸港者，则于英国印度之关系甚为危险，英国必不能置身局外。俄国答曰：「俄国并无封禁苏彝士运河及妨害行船之意。」事乃解。一千八百八十二年，英据[埃](挨)及将以苏彝士运河为招集印度军队兵站首地，供争战之用。埃及将阿剌伯屡欲堵塞河道，勒塞布士等阻之，谓英兵就河登岸可禁。若堵塞，列国必不许，故卒未能行。而英将西摩终隐得是河之用。事定之后，乃更立条约详定战时限制。一千八百八十三年一月三日，英政府先拟具约蒿木。一千八百八十五年二月三十日，复开公会于巴黎，英、俄、德、义、奥、土耳其、西班牙、比利时咸会。开议之始，论军舰行驶者分二派，其一以苏彝士运河为中立河道，凡交战国军舰不得往来，且禁在其地开战。英国于东方关系独钜峻，拒此说，议论纷纭，会遂中辍。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复会议，卒就绪。一千八百八十八年，英、俄、法、德、义、奥、西班牙、和兰、土耳其共立公约于康士但丁。此约至今遵行勿替也。兹译其重要者如左：《第一条》苏彝士运河无论战时、平时及何样国旗，所有一切商船及军舰均得任便行驶。惟约定同盟各国，无论战时、平时均得任便使用，但对此运河不得加一切侵袭，亦不得使用封锁之权。《第二条》同盟各国于运河及淡水沟之材料、建筑物、构成物及一切工事，均须保其安全。《第三条》依本约第一条，凡在战时交战国之军舰，亦许在运河任便行驶，但不得在运河及入口诸港三海里内有开战等事，亦不得妨害运河之任便行驶。土耳其国与他国交战时同。又交战国之军舰，除有紧要事外，不得将粮食及军需品屯积于运河及入口诸港。军舰依现行成例，除于运河有必须公事外，务必速即驶过，不得久停设。因风涛寄椗波赛及苏彝士泊船所不得过二十四点钟，风涛既定，亦必从速解缆。凡交战国船舶解缆后，敌国船舶续行开驶，其间相距当以二十四点钟为限。第四条凡在战时，交战国不得将军队、弹药或争战材料齎运或屯积于运河及入口诸港岸上。然于运河之内，运有不测，得将军队分为数团，每团不得过千人，所用争战材料亦得齎运于入口诸港岸上及转载他船。第五条所有捕获船舶，其一切关系与交战国军舰同一规程。第六条同盟各国不得将一切军舰常置于运河河面，即波赛及苏彝士泊船所得泊常置舰，每国亦不得过两号，但交战国不得用此权利。第七条同盟各国应设代表人驻扎埃及，监督其执行之职。凡有害于运河之安全及任便行驶之事，但有代表人三人申请，得开评议会为必须之评议会，时以上席资深者为议长。若经评议会认定实属危险，即知照埃及政府，令确保运河之安全及任便行驶之事。代表人无论事情如何，每年必集会一次，考察执行本约是否完全。此年会外，尚有临时特开之评议会，以土耳其政府特派之员充议长，埃及政府亦得派一员参预会议。土耳其国所派员如未到会，即以埃及所派员代理议长。此评议会以免妨害运河西岸之自由及航海之安全为宗旨，预防其因此所致之各种工事，并得解散各种集会。第八条埃及政府于束力状及本约规定之权利范围内，确认有执行本约应尽之职。如埃及政府以为有所不便，应陈告土耳其政府，土耳其政府代达其意。于一千八百八十五年三月十七日在伦敦画押。各国各国承认，即当协议，务使其施行第四、第五、第七、第八等条
译一万七千股，有人说实际价值为三百九十七万六千五百八十二英镑。英国这一果断举措被世人称颂，实为一千八百七十五年十一月之事。次年二月，议会批准，于是迪斯雷利的责任方才解除，而运河的行政权也归属于英国了。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十二月六日发布的公告虽然允许各国军舰一律通行，但仍有缺陷，因为埃及是土耳其的属国，假如土耳其与他国交战，敌国军舰究竟能否通行，并未裁定。一千八百七十七年，俄国与土耳其战争爆发，欧洲商人极为震惊恐惧，担心俄国封禁苏伊士运河，损害中立各国的商业利益。这一年二月，英国于是宣言说：如有封禁苏伊士运河及其入口各港者，则对英国与印度的关系极为危险，英国必不能置身事外。俄国回答说：“俄国并无封禁苏伊士运河及妨害航行的意图。”事情于是化解。一千八百八十二年，英国占领埃及，打算将苏伊士运河作为集结印度军队的兵站首要基地，供战争之用。埃及将领阿拉伯屡次想要堵塞河道，勒塞普斯等人阻止他，说英军若从河岸登陆可以禁止。如果堵塞，列国必定不允许，所以最终未能实行。而英国将领西摩终究暗中得到了这条河的使用权。事情平定之后，于是重新订立条约详细规定战时的限制。一千八百八十三年一月三日，英国政府先拟定了条约草案。一千八百八十五年二月三十日，又在巴黎召开国际会议，英、俄、德、意、奥、土耳其、西班牙、比利时全都与会。会议开始之初，关于军舰通行的问题分为两派，其中一派认为苏伊士运河为中立河道，凡交战国军舰不得往来，并且禁止在该地开战。英国在东方关系极为重大严峻，拒绝此说，议论纷纭，会议于是中途停止。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再次召开会议，最终达成定论。一千八百八十八年，英、俄、法、德国、意、奥、西班牙、荷兰、土耳其在君士坦丁堡共同订立公约。此约至今遵行不替。现在将其重要条款翻译如下：《第一条》苏伊士运河无论战时、平时以及任何国旗，所有一切商船及军舰均得任意通行。惟约定同盟各国，无论战时、平时均得以任意使用，但对此运河不得施加一切侵袭，亦不得使用封锁之权。《第二条》同盟各国有义务保障运河及淡水沟的材料、建筑物、构筑物及一切工程设施的安全。《第三条》依据本约第一条，凡在战时交战国的军舰，也允许在运河任意通行，但不得在运河及入口各港三海里内有开战等行为，亦不得妨害运河的任意通行。土耳其国与他国交战时亦同。又交战国的军舰，除有紧急事务外，不得将粮食及军需品囤积于运河及入口各港。军舰依照现行惯例，除在运河有必须办理公务外，务必迅速驶过，不得久停。因风浪停泊在波赛及苏伊士泊船所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风浪平息后，也必须迅速解缆。凡交战国船舶解缆后，敌国船只继续开驶，其间相隔时间应以二十四小时为限。《第四条》凡在战时，交战国不得将军队、弹药或战争材料携带或囤积于运河及入口各港岸上。然而在运河之内，若遇不测，可将军队分为若干团，每团不得超过千人，所用的战争材料也可携带至入口各港岸上及转载他船。《第五条》所有捕获船舶，其一切关系与交战国军舰适用同一规程。《第六条》同盟各国不得将一切军舰常置于运河水面，即在波赛及苏伊士泊船所停泊常置舰只，每国也不得超过两艘，但交战国不得使用此权利。《第七条》同盟各国应派驻代表驻扎埃及，监督其执行之职。凡有害于运河安全及任意通行之事，只要有代表三人申请，即可召开评议会作为必要的评议会，当时以上席资深者为议长。若经评议会认定确实危险，即通知埃及政府，令其确保运河的安全及任意通行之事。代表人无论事情如何，每年必须集会一次，考察执行本约是否完全。除年会外，尚有临时特别召开的评议会，以土耳其政府特派之员担任议长，埃及政府也可派一员参与会议。土耳其国所派人员如未到会，即以埃及所派人员代理议长。此评议会以免妨害运河西岸的自由及航海的安全为宗旨，预防因此导致的各种工程，并有权解散各种集会。《第八条》埃及政府在约束状及本约规定的权利范围内，确认有执行本约应尽的职责。如埃及政府认为有所不便，应陈述告知土耳其政府，土耳其政府代为传达其意。于一千八百八十五年三月十七日在伦敦签署。各国承认，即当协议，务必使其施行第四、第五、第七、第八等条。
之规程一无妨碍。以下尚有八条，系埃及实行运河警察之法埃及因有执行警察事务，得特置军舰于运河及其附近之地，但有一定之数，且须经各国公认云。按辛丑和约第六款附件十一，北河、黄浦两水路均应改善，中国国家即应拨款相助；第十一款，中国国家应允襄办改善北河、黄浦两水路。玩相助襄办字义，两河主权皆已不甚清晰。然吾不知光绪二十四年开浚北河，何以不增收船钞，独自举办，而必与他国分任其经费？迨去岁议和，又增入黄浦，而南北要港皆与他人共之矣。两河为中外共治，他日有事，列国必有视同埃及之苏彝士河，不任中国独用者。然苏彝士为各国往来孔道，两河上游皆中国内地，情形向不相类。既往不咎，深望来者勿为所蒙，故绎是篇以备先事绸缪焉。
译上述规程毫无妨碍。以下还有八条，是关于埃及实行运河警察制度的法律。埃及因为拥有执行警察事务的权力，得以在运河及其附近地区特别部署军舰，但数量有限，且必须经过各国公认。
查《辛丑条约》第六款附件第十一项规定，北河、黄浦两条水路都应进行改善，中国国家应当拨款协助；第十一款规定，中国国家承诺协助办理北河、黄浦两条水路的改善事宜。推敲“相助”“襄办”的字义，两条河流的主权已经不再十分清晰。然而我不明白，光绪二十四年开浚北河时，为何不增收船钞，独自举办，而一定要与他国分担经费？等到去年议和时，又增加了黄浦，南北重要港口都与他人共有了。
两条河流由中外共同治理，将来若有变故，列强必定会像看待埃及的苏伊士运河一样，不允许中国独自使用。然而苏伊士运河是各国往来的要道，而这两条河流的上游都是中国内地，情况向来不同。过去的错误不再追究，深切希望后来者不要被蒙蔽，因此翻译这篇文章，以作为事先筹划的参考。
论美国开凿尼喀拉加运河
英美两国现在华盛顿开议，开凿尼喀拉加运河之事。观两国办理情形，彼此退让，此事必可观成。溯一千八百五十年时，英美两国曾立一约，订明嗣后两国不得在南北美洲交界处占据土地，或设石駮台，或建外属等语。是约由美人倡议，因其时南北美洲交界处有考司达利克及莫司克他枯司两地为英人所据，美国欲令退出，故与英议立此约。英人答允退让，惟要美国嗣后不得在该处占据土地。美人允之，此约遂成。今美国欲在尼喀拉加开凿运河，其地实在前约范围之内。人初以美为背约，英必不从。不知英美近已别立新约，去年由美相海君与驻美英公使潘士福君画押。新约大义，准将旧约作废，并声明尼喀拉加运河由美国自行筹款开浚，工程告竣，不论战时平时，美国所得利权与他国一律。该约已于去年十二月十六日经美议院批准。自古未有一国筹款开河而所得利权与他国一律者，有之[自](至)尼喀拉加运河始然。美国此举似损而非损也，盖美人筹之熟矣。此约既立，美国即能在南北美洲交界处考司达利克及尼喀拉加地方沿河之两岸租购地段，运河告成，此地段无论是否隶美版图，总归美国管理。且开凿既竣，东西两洋相通，美国海军大有裨益，每岁所省军费奚啻钜万，因路程近捷，船舰不须多备也。运河利益虽曰各国均沾，然离美最近，其裨(裨)于美国海陆两军者，断非他国所能及。然则此等义举，美又何乐不为耶？即约内所载各国利益均沾一节，同代之人自当遵守，至后世如何变易，则非吾等所能预料。盖两国立约，袛就一时之政策立论，虽约文有永远等字，然欲强后人以必守，恐亦有所不能也。美国现拟向考司达利克及尼喀拉加两国政府购地，以为开河之用，其事不难就绪，美政府派员九人考察开凿事宜，现经禀覆政府议院，谅无诘驳，拟筹经费，至多不过金钱一百八十兆圆，且闻拟派兵部大臣路梯综理其事云。近闻美国议院即日开议，中美洲开凿运河所需经费，此工告成，实为古今万国至大之运河。凡开凿所需之地，有属于尼喀拉加国者，美国已向该国购买其地，除用以开河外，两旁各余地五迈，尼喀拉加政府以美国举办此工，在尼喀拉加地方每年须费金钱三百万圆，其国人民均有利益，故并无梗阻之意。惟运河成后，尼喀拉加国势即与埃及无异，大有碍其民主政体，然一国因贪小利而毁其自主之基础者，又岂独尼喀拉加哉？美国虽议购尼喀拉加之地，然此河究竟经由尼喀拉加，抑经由巴纳玛，现尚未定。巴纳玛地方昔有法国公司在彼处开凿运河，其后工事中止，美国本欲向法人购归此河，以法国公司索价太昂，所议不遂。公司今见美人改购尼喀拉加之地，恐前费巨款一无所返，已愿减价，大约有英金八百万镑即可出售，美人于此或即购归此河，以续法人未竟之工，未可知也。中美洲墨西哥梯罕特必地方已有一英国公司筑一铁路，为陆运船只往来太平洋、大西洋之用，约二年后即可竣工。尼喀拉加运河虽与铁路相近，然船只由铁路载运，其费用较由运河为少，铁路初成，各船主或有顾虑，及日久知便，自必喜从陆运，故将来太平无事之时，船只经行铁路者必多，不幸遇有战事，此运河之用始大。
论居美黑人之现在将来
黑人之在北美合众国者，于法律上所占事实地步，能于白人同等否？就现在以测将来，果能有进步希望否？诚经济学、人类学上之一问题也。司梯反氏曾箸论论此事，某报载之，兹录其概要如左：今之黑人虽不为卖买品，然尚居人民中之最下层，其于社会上之关系与昔无异，其对白人之地位亦与林肯在日无少变易。世之理想家皆以为黑人释免奴籍后可与白人为婚，黑白两种之间较昔必加亲密，然近来两种结
译论美国开凿尼喀拉加运河
英美两国目前在华盛顿举行谈判，商议开凿尼喀拉加运河的事宜。观察两国办理此事的情形，彼此互相退让，这件事必定能够成功。追溯至一千八百五十年时，英美两国曾订立一项条约，规定此后两国不得在南北美洲交界处占据土地，或建立炮台，或设立殖民地等。这项条约由美国倡议，因为当时南北美洲交界处的考司达利克及莫司克他枯司两处被英国人占据，美国希望让他们退出，所以与英国商议订立此约。英国人答应退让，但要求美国此后不得在该处占据土地。美国人答应了这个条件，条约于是成立。如今美国想要在尼喀拉加开凿运河，那地方实际上在前约的范围之内。人们起初认为美国是违背条约，英国必定不会同意。殊不知英美最近已经另行订立新约，去年由美国国务卿海约翰与驻美英国公使潘士福签字。新约的大意，准许将旧约作废，并声明尼喀拉加运河由美国人自行筹款开凿，工程完工后，不论战时平时，美国所得到的权利与其他国家一律平等。该约已于去年十二月十六日经美国议院批准。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国家自己筹款开河而所得权利与其他国家一律平等的，有的话，是从尼喀拉加运河才开始的。美国此举看似受损实则无损，因为美国人已经深思熟虑了。此约既已订立，美国就能在南北美洲交界处的考司达利克及尼喀拉加地方的沿河两岸租购土地，运河完工后，这些地段无论是否隶属美国版图，总归由美国管理。况且开凿完工后，东西两洋相通，对美国海军大有裨益，每年节省的军费何止巨万，因为路程近捷，船舰不需要多备了。运河的利益虽然说各国均沾，但离美国最近，对美国海陆两军的益处，断非其他国家所能及。那么这样的义举，美国又怎么会不愿意做呢？即使条约内所载各国利益均沾这一条，同时代的人自当遵守，至于后世如何变化，则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因为两国订立条约，只就当时的政策而言，虽然条约文中有“永远”等字，但想要强迫后人必须遵守，恐怕也是做不到的。美国现在打算向考司达利克及尼喀拉加两国政府购买土地，作为开河之用，这件事不难就绪，美国政府派遣九名人员考察开凿事宜，现在已经禀报政府议院，想必没有诘难驳斥，打算筹集经费，至多不过金钱一百八十兆圆，而且听说打算派陆军部长路梯综理此事。最近听说美国议院即日开议，中美洲开凿运河所需的经费，这项工程完工，实为古今万国最大的运河。凡是开凿所需的土地，有属于尼喀拉加国的，美国已向该国购买其地，除用于开河外，两旁各余地五迈，尼喀拉政府因为美国举办此工程，在尼喀拉加地方每年须花费金钱三百万圆，该国人民均有利益，所以并没有梗阻之意。只是运河建成后，尼喀拉加国势就与埃及无异，大有碍其民主政体，然而一个国家因为贪图小利而毁掉其自主的基础，难道只有尼喀拉加吗？美国虽然商议购买尼喀拉加的土地，但这河究竟经由尼喀拉加，还是经由巴纳玛，现在尚未确定。巴纳玛地方以前有法国公司在彼处开凿运河，后来工程中止，美国本打算向法国人购买这条河，因为法国公司索价太高，商议没有成功。公司如今看到美国人改购尼喀拉加的土地，恐怕以前花费的巨款一无所获，已经愿意减价，大概有英金八百万镑即可出售，美国人于此或许就购买这条河，以继续法国人未完成的工程，也未可知。中美洲墨西哥梯罕特必地方已经有一家英国公司修建一条铁路，作为陆运船只往来太平洋、大西洋之用，大约两年后即可竣工。尼喀拉加运河虽然与铁路相近，但船只由铁路载运，其费用较由运河少，铁路初成，各船主或许有顾虑，等到日久知道便利，自必喜欢从陆运，所以将来太平无事之时，船只经过铁路的必定多，不幸遇到战事，这运河的作用才大。
论居美黑人的现在与将来
居住在北美合众国的黑人，在法律上所占的实际地位，能与白人同等吗？就现在来推测将来，果真能有进步的希望吗？这确实是经济学、人类学上的一个问题。司梯反氏曾著文论述此事，某报纸刊登了它，现在摘录其概要如下：如今的黑人虽然不再是买卖品，但仍然居于人民中的最下层，其与社会的关系与过去无异，其对白人的地位也与林肯在世时没有什么变化。世间的理想家都以为黑人释放奴籍后可与白人通婚，黑白两种人之间较过去必定更加亲密，然而近来两种人结
婚极少，南方诸邦且有互相婚娶之禁。盖黑人释免奴籍，其所享政治上之权利在理论上几与白人同等，而在事实上固尚未能至白人之地位而享有同等之权利也。彼辈依赖白人，大受教育，不能脱阿非利加之蛮风者尚多，而具有白人之脑力者尤少。察其现状，可一言以蔽之曰：黑人结局夬不能有白人之能力也。居美黑人渐见改良，世人早已论及。博物学名家查尔斯·赖尔箸《重游美国记》，亦持此说，其最后一论略曰：予非敢就黑人问题妄论彼此，惟欲述黑人渐次进步，将于事实上亦能达白人之地位而已。今请置其精神，论其有形之事实，黑人之居美者渐与白人亲接，其外相固已异于阿非利加之土着，皮肤之黑，颊骨之突，唇之厚，鼻之平，发之孪，貌之陋，均不若本洲之人之甚。由此观之，恐百五十年后黑人外相必与白人大相类似云云。其说当否？诺脱氏箸《人类》一书，尝明辨之，其言曰：查尔斯·赖尔辈皆以居美黑人肉体改良为他日头脑、智识能与白人同等之证，斯说殊不足取。头脑一节，摩登反证甚明。予请进论黑人智识必不能与白人同等之故。盖黑人之移居美国及产于美国者，其智识、肉体较之非洲同种自有进步，然此等智识不过因与白人接触及受白人之教化所致，其肉体之发达，则缘所受之质有异，譬如豢养家畜，但改良其外界事情，其羽毛齿固亦必随之而改，然终不能易驴为马云云。是之评论可谓极妙，尚有谓黑人必与白人类似，即以俺格罗亚美利加□渐近美洲印度人之说为证者，以余观之，此说亦非确论，使其果确，何以居美黑人转与地处往来之白人相肖，而绝不近美洲印度人耶？总之，居美黑人受白人之教化，其所成事业，自非独栖非洲者必能及。各地方亦出有美才可教之黑人，但欲以平等相待，则不可不慎，盖统合众国八百万黑人类是者固甚少也。司梯反之言如此，其旨盖谓居美黑人虽较在非洲本土者为胜，然终不能与白人并立云。是报末幅复有论居美黑人事业数节，兹并录之。黑人于一千八百二十七年始刊一新闻纸于纽约，名曰《自由报》，至于今，黑人定期刊行之件已有二百余种，其新闻纸则皆以增进同种利益为宗旨，其中有月刊杂志二三种。黑人精医学者颇不乏人，栖加戈之丹纽尔威廉氏尤著名，美西争战时曾从军充军医监。黑人夙重宗教，故修神学者多，首出者亚历山大滑忒尔氏刊脱加邦人也，任宣教师十九年，奉僧正职三十三年，常在英伦传教，尚有亚弗多拉者与齐名。黑人宜小商而不宜大贾，故黑人罕以大商名者，刊脱加邦单奈低尔氏善投机，能获利以富闻。其他以学问着述、技术、音乐著名者尚有数人，然所造仅足与寻常白人相比，其所以见重于世者，正以其为黑人也，其荦荦者，诗人则有登尼司氏，着作家则一撰《希腊读本》，一纂《社学会》，一辑《居美黑人历史》，共有三人，亨利坛纳氏号能画，尝以其所绘《天使援拉撒路图》送之巴黎，彼都人士赞赏不置，彼为法政府所购云。
译通婚极少，南方各州甚至有禁止相互通婚的规定。这是因为黑人虽然被免除奴籍，在理论上享有的政治权利几乎与白人同等，但在事实上，他们尚未能达到白人的地位并享有同等的权利。他们依赖白人，大多受过教育，但未能摆脱非洲原始风俗的仍有很多，而具备白人般智力的人尤其稀少。考察其现状，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黑人终究无法拥有白人的能力。
居住在美国的黑人逐渐改善，世人早已论及。博物学名家查尔斯·莱尔在《重游美国记》中也持此说，其最后的论述大意是：我不敢对黑人问题妄加评判，只想陈述黑人逐渐进步，在事实上也将能够达到白人的地位。现在请抛开精神层面，讨论有形的事实，居住在美国的黑人逐渐与白人亲近接触，其外貌确实已不同于非洲的土著，皮肤之黑、颧骨之突出、嘴唇之厚、鼻子之扁平、头发之卷曲、相貌之丑陋，都不如本洲（非洲）的人那么严重。由此看来，恐怕一百五十年后，黑人的外貌必定与白人非常相似。
这种说法是否正确？诺特在《人类》一书中曾明确辨析，他说：查尔斯·莱尔等人认为居住在美国的黑人肉体改良，是将来头脑、智力能与白人同等的证据，这种说法实在不可取。关于头脑这一点，现代的反证非常明显。我要进一步论述黑人智力必然不能与白人同等的原因。居住在美国及在美国出生的黑人，其智力、肉体较之非洲同种自有进步，然而这些智力不过是因为与白人接触及受白人教化所致，其肉体的发达，则是因为所受的物质条件不同，譬如豢养家畜，只要改良其外部环境，其羽毛牙齿也必然随之改变，但最终不能把驴变成马。
这样的评论可谓极其精妙。还有人说黑人必定与白人相似，并以盎格鲁-美洲人逐渐接近美洲印第安人的说法为证。在我看来，这种说法也不是确论。如果它确实正确，为什么居住在美国的黑人反而与往来密切的白人相似，而绝不接近美洲印第安人呢？总之，居住在美国的黑人受白人教化，所成就的事业，自然不是独居非洲者所能比及的。各地也出现有才能、可教化的黑人，但想要以平等相待，则不可不慎重，因为在美国八百万黑人中，像这样的人确实很少。斯蒂芬斯的话如此，其主旨是说居住在美国的黑人虽然比在非洲本土的优越，但最终不能与白人并立。
报纸末尾又有几段论述居住在美国的黑人的事业，这里一并摘录。黑人于一千八百二十七年开始在纽约出版一份报纸，名为《自由报》，直到今天，黑人定期出版的刊物已有二百多种，其报纸都以增进同种利益为宗旨，其中有二三种月刊杂志。黑人中精通医学的人颇不乏人，居住在芝加哥的丹尼尔·威廉斯尤其著名，在美西战争时曾从军担任军医监。黑人向来重视宗教，所以研究神学的人很多，首屈一指的是来自康涅狄格州的亚历山大·斯特尔，担任传教士十九年，担任主教三十三年，常在英国传教，还有亚弗多拉与他齐名。黑人适合做小生意而不适合做大买卖，所以黑人很少以经商闻名，康涅狄格州的单奈低尔擅长投机，能获利致富而闻名。其他以学问著述、技术、音乐著名的人还有几位，然而他们的成就仅足以与寻常白人相比，他们之所以被世人看重，正是因为他们是黑人。其中杰出者，诗人有丹尼斯，著作家有三位，一位撰写《希腊读本》，一位编纂《社学会》，一位辑录《居美黑人历史》。亨利·坦纳号称擅长绘画，曾将他所绘的《天使援拉撒路图》送到巴黎，巴黎人士赞赏不已，该画被法国政府购买。
按黑人为地球上最劣人种，然以美国之文明陶铸之，竟能使其知医、修教、善诗画。然则教化之力，固可以与造物争也。蠢蠢如黑人，亦知增介同种利益，而我黄种于爱国合群之道，今果何似？彼有新闻杂志二百余种，而我国报章之可诵者，乃不及其十之一焉。能不愧哉？能不愧哉！
论俄日联盟不易
俄国对日本政策现甚和平，俄都政治家频遣人东渡联络日人，并在各报扬言两国和好之益。日人之疑俄欲据东三省者久，俄盖藉此以释之。且俄之愿与日本交者，以西比利亚铁路告成，有裨商务甚巨，必两国时时辑睦，始无阻碍也。今俄国政权柄于主和党之手，君羊谓东三省与日本关系绝大，无怪日人防俄始终不懈。然俄人实无永据之意。俄得东三省于俄何益？内政既多废弛，所收赋税又不足供治其地方之用。俄果据之，当由本国筹拨巨欠，振兴百废，使其地趋富盛，庶岁入渐旺，足供度支。然俄国国库方甚支绌，即谋占据，力何能逮？倘使俄国财政足步英之后尘，自不愿再言退让。自古及今，立国虽重公道，然总未尝无开疆拓境之志。若土地已归掌握，苟非万不得已，岂肯得而复舍乎？俄之不愿即退出东三省者，亦此意也。俄在西比利亚、中亚细亚频起巨工，国帑告竭，故不欲再扩其幅员，免致负任日重。然非中国政府恢复太平，力足以拨乱反正，俄夬不肯遽言归地，盖恐乱事复起，又须大兵重至也。云云。俄国既不能久据东三省，于日本似无大损。苟日本不强为干预，料俄必有以酬之。至以何者为酬，俄人亦并未明言。或谓日本在韩未能大展权力，俄或即以在韩之权让之日本，亦未可知。虽然，日本必不乐受。日本方谓蕞尔韩邦，先鞭已着，何待俄让？但愿朝鲜如故，满洲如故，我日本更有何求？此亦不过本馆悬想之辞，且俄人亦乌肯如此明告日本哉？韩国为俄由海崴至远东必由之道，日本得之，俄大不便。然则俄愿亲日，究以何等利权让诸日本，甚难臆度。驻日俄使亦主和党中人，今方竭力经营，使俄日邦交日笃。但日本终怀疑忌，不肯轻信其言。日人尝谓俄人蚕食之谋久闻于世，虽主和党人暂时能使俄日亲睦然，不久终食其言。俄苟欲与日同盟，必邀英偕来。日或见许，非然者，恐终徒托空言也。
俄国海军之根据地
俄为君主专制之国，人尽知之。其内阁不为舆论动摇，内阁员之位置因以巩固，故亦能免除一种弊害。即如永设军备一事，在政党诸国未必能为，而尤以海军部内布置一切为甚。如制造船舰为政府方针之所向，故欲于现在将来指定之地永远施行，此亦惟俄国能之。古时雅典、加达、几温尼斯数国，何尝不以海军名？然不久即见衰败者，由于受政党之干涉，而长久计画之不能竟成也。俄国海军衙门委员之组织，以一元帅为议长，海军大臣为副议长。其下有将官十人。委员会有海军参谋本部、高等军法会议、司法部、水路部、舰政本部、技术会议、总务局、记录局。海军大臣以下各委员任此委员会职事外，其财政立法尚有本任职事。元帅对国皇有海军总指挥官之责任。以上为俄国海[军]组织之主脑。其军舰之根据地、军港制度，各处虽有殊异，然亦有通同规则。东西两洋各军港分分为二级，如左：第一级：圣彼得堡、克隆斯塔、尼各赖甫、里包。第二级：立威尔斯、司威阿堡、塞巴斯脱堡、巴古、巴度末、阿斯德拉干、海参崴、旅顺、大连湾。右惟圣彼得堡港直辖海军省，余第一级军港属司令部长官与海军中将。第一级军港之组织分为十部，如左：一、参谋部；二、军港参谋部；三、造船部；四、造兵部；五、仓库部；六、兵器部；七、水雷部；八、军医部；九、军港警察部；十、职工部。此参谋部位最尊，其他各港之参谋部俱在军港司令官之下，而军港司令长官又听元帅
译查考黑人虽为地球上最劣等的人种，然而凭借美国的文明教化，竟能使其通晓医学、信奉宗教、擅长诗画。由此可见，教化的力量，确实可以与造物主相抗衡。愚钝如黑人，尚且知道增进同种族的利益，而我们黄种人在爱国合群之道上，如今究竟如何呢？彼处有新闻杂志二百多种，而我国值得称道的报刊，竟不及其十分之一。怎能不感到惭愧？怎能不感到惭愧！
论俄日联盟不易
俄国对日本的政策目前非常和平，俄国首都的政治家频繁派人东渡联络日本人，并在各报上宣扬两国交好的好处。日本人长久以来怀疑俄国想占据东三省，俄国大概是借此来消除这种疑虑。况且俄国愿意与日本交好，是因为西伯利亚铁路已经建成，对商务有巨大的裨益，必须两国时常和睦，才不会有阻碍。如今俄国政权掌握在主和党手中，有人说东三省与日本关系极大，难怪日本防备俄国始终不懈。然而俄国人实际上没有永久占据的意图。俄国得到东三省对它有什么好处？国内政治既已多有废弛，所征收的赋税又不足以供给治理该地的费用。俄国如果真的占据那里，应当由本国筹措巨额资金，振兴百废，使该地趋向富庶强盛，这样每年的收入才会逐渐旺盛，足以供给开支。然而俄国国库正非常拮据，即使谋求占据，力量怎能达到？倘若俄国财政足以追随英国的步伐，自然不愿意再谈退让。从古至今，立国虽然重视公道，但总没有不开疆拓土的志向。如果土地已经掌握在手中，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怎肯得到后又舍弃呢？俄国不愿立即退出东三省，也是这个意思。俄国在西伯利亚、中亚细亚频繁兴办大型工程，国库告罄，所以不想再扩大其疆域，以免负担日益沉重。然而除非中国政府恢复太平，力量足以拨乱反正，俄国决不肯轻易谈论归还土地，是担心乱事再起，又需要大军重新到来。等等。俄国既然不能长久占据东三省，对日本似乎没有大的损害。如果日本不强行干预，料想俄国必有报酬。至于以什么作为报酬，俄国人也并未明言。有人说日本在朝鲜未能大展权力，俄国或许就把在朝鲜的权力让给日本，也未可知。虽然如此，日本必定不乐意接受。日本正认为小小的朝鲜，先机已经把握，何须俄国相让？只愿朝鲜如旧，满洲如旧，我日本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这也不过是本馆凭空猜想之辞，况且俄国人也怎肯如此明白地告诉日本呢？朝鲜是俄国由海崴通往远东的必经之道，日本得到它，俄国大为不便。那么俄国愿意亲近日本，究竟以何种利权让给日本，很难揣测。驻日俄国大使也是主和党中人，现在正竭力经营，使俄日邦交日益深厚。但日本终究怀疑忌妒，不肯轻信其言。日本人曾说俄国蚕食之谋久闻于世，虽然主和党人暂时能使俄日亲睦，但不久终究会食言。俄国如果真想与日本结盟，必定邀请英国一同前来。日本或许会答应，不然的话，恐怕终究只是空谈罢了。
俄国海军之根据地
俄国是君主专制的国家，人人都知道。其内阁不为舆论所动摇，内阁成员的地位因此巩固，所以也能免除一种弊害。比如永久设立军备一事，在政党诸国未必能做到，而在海军部内布置一切更是如此。如制造船舰是政府方针所向，所以想在现在和将来指定的地方永远施行，这也只有俄国能做到。古代雅典、加达、几温尼斯等国，何尝不是以海军闻名？然而不久即见衰败，是由于受到政党的干涉，而长远的计划不能完成。俄国海军衙门委员的组织，以一元帅为议长，海军大臣为副议。其下有将官十人。委员会设有海军参谋本部、高等军法会议、司法部、水路部舰政本部、技术会议、总务局、记录。海军大臣以下各委员担任此委员会职务外，其财政立法尚有本职工作。元帅对国皇有海军总指挥官的责任。以上是俄国海军组织的主脑。其军舰的根据地、军港制度，各处虽有差异，但也有共同的规则。东西两洋各军港分为二级，如下：第一级：圣彼得堡、克隆斯塔、尼各乃甫、里包。第二级：立威尔斯、斯威阿堡、塞巴斯脱堡、巴古、巴都末、阿斯德拉干、海参崴、旅顺、大湾。上述只有圣彼得堡港直辖海军省，其余第一级军港属司令部长官与海军中将。
之指挥。第二级军港组织不一，有军医部、造船部、警察部、造兵部。司令官为少将。塞巴斯脱堡、巴古、巴度末、阿斯德拉干四军港特置一少将，不直隶元帅，属尼各赖甫中将。俄国壤地广大，横跨欧亚，占全世界六分之一，北境独广于海上，地位最为不便。北出北洋，东西南三面虽临海，然形势穷屈。西波罗的海有德意志、瑞典、丹马三国扼其要口；南黑海限于土耳其；东日本海有数处要口矣。然不足为舰队之大根据地，故不能不锐意以图朝鲜之海峡及中国之东三省也。今分俄国军港为三面：第一波罗的海军港，第二东洋军港，第三黑海军港，以次论之。第一波罗的海军港甲、圣彼得堡：一、新海军造船厂在市中奈巴河畔，视英国军港扑司毛士、骚萨姆屯稍小，与希阿尼斯相伯仲。然各制造工场甚广，船坞亦大。俄国船坞所最紧要者，为建筑物，以地势严寒不能如他国可在户外营造船工也。故船坞颇坚，房顶墙壁均筑以石，船舰制造未竣不得开放水门。船乌内部甚宽广。新海军造船厂所制窝斯利亚皮亚号大舰，外人之游览工厂者见之，无不惊叹。俄国军港各建筑物工场之一隅，俱制铁制神像，燃烛于前，此与他国独异者。二、加立尔尼岛，岛在奈巴河下流波罗的海工场侧之对面。场内虽视新海军造船厂为广，然工场船乌则较小。据精于查察者言，本岛布置政府派一监督，实属于俄法公司，专以造船为事。一千八百九十九年一月制出洋舰拍拉达号以下三号。俄国军港比英国广大，从事者悉本国人，各精链其技，工价高于他国，故其人役之负任亦大。三、波罗的海工场，场在加立尔尼岛侧之对面，正当圣彼得堡之口，其地与圣彼得堡极有关系，与英国伦敦太晤士铁工场相似。俄人尝对此工场言「游尔斯乌科」译意谓可藉以壮胆云云。然俄国之可与英国大公司相比者，亦惟此工场而已。波罗的海工场为私立公司之有名者，股分以海军衙门为主，凡兵舰商船均可代造，但必订立合同，虽军舰亦然。其工场分二部，近河者为造船厂，当路者为汽罐及机器工场。场内所用汽罐，皆采用比利时之最新式者。波罗的海工场，在俄国诸港中最为壮丽。船乌长五百二十英尺，并有普通会堂，用美丽赤练瓦铁料建造，经费约七十万卢比。洋舰自尔利克号始，若俄罗斯号及与俄罗斯号同式之改良舰库罗墨乌号，皆此场所造。此工场中制造军舰所用各机器，皆系自制，不仗他国之力。四另有小造船厂，专造水雷艇，为半私立之公司，与英之耶兹洛造艇厂相似。乙克隆斯塔，此军港创自彼得，建筑物过于陈旧，已于数年前改筑。此军港为准备修理之用，非造船场，其主义在停泊军舰。俄国分立各军港之意，欲每港各殊其用，如英之扑司毛士，法之都隆然，于俄国则未见也。此军港广一百万平方码，未曾全用，中有四大船乌称历山大者，长五百八十四英尺，宽八十五英尺，深二十九英尺半。君斯丹丁则视此稍小，尼各拉及比达亦稍逊，然皆足容最大之战舰。
译之指挥。第二级军港组织不一，设有军医部、造船部、警察部、造兵部，司令官为少将。塞巴斯脱堡、巴库、巴度末、阿斯德拉干四军港特别配置一名少将，不直接隶属于元帅，而是归属尼各赖甫中将管辖。俄国疆域辽阔，横跨欧亚，占据全世界六分之一的面积，北境独独向海上延伸，地理位置最为不便。向北进入北洋，东、西、南三面虽然濒临海洋，但形势局促受限。西面的波罗的海有德国、瑞典、丹麦三国扼守其要害关口；南面的黑海受限于土耳其；东面的日本海虽有数处要害关口，但不足以作为舰队的大根据地，因此不得不锐意谋求朝鲜的海峡以及中国的东三省。现在将俄国军港分为三面：第一波罗的海军港，第二东洋军港第三黑海军港，依次论述如下。
第一波罗的海军港：
甲、圣彼得堡：
一、新海军造船厂位于市区奈巴河畔，规模比英国的朴次茅斯、索斯安普敦稍小，与希阿尼斯相当。然而各制造工场非常广阔，船坞也很大。俄国船坞最紧要之处在于建筑物，因为地势严寒，不能像其他国家那样在户外营造船工。所以船坞颇为坚固，房顶墙壁均用石头砌筑，船舰制造未完工不得开放水门。船坞内部非常宽广。新海军造船厂所制造的“窝斯利亚皮亚”号大舰，外人游览工厂见到它，无不惊叹。俄国军港各建筑物和工场的一角，都铸造铁制神像，并在其前点燃蜡烛，这是与其他国家不同的独特之处。
二、加立尔尼岛，该岛位于奈巴河下游波罗的海工场侧的对面。场内虽然比新海军造船厂广阔，但工场和船坞则较小。据精于查察的人说，本岛的布置由政府派出一名监督，实际上属于俄法公司，专门从事造船事宜。一千八百九十九年一月制造出洋舰“拍拉达”号以下三号。俄国军港比英国更为广大，从事者全是本国人，各自精通其技艺，工价高于其他国家，因此其人员所承担的责任也很大。
三、波罗的海工场，该场位于加立尔尼岛侧的对面，正当圣彼得堡的出口，其地与圣彼得堡关系极密切，与英国伦敦的泰晤士铁工场相似。俄人曾对此工场说“游尔斯乌科”，翻译意思是可借此壮胆云云。然而俄国能与英国大公司相比的，也只有此工场而已。波罗的海工场是私立公司中有名的，股份以海军衙门为主，凡兵舰商船均可代为制造，但必须订立合同，即使是军舰也是如此。其工场分为两部分，靠近河流的是造船厂，临路的是汽罐及机器工场。场内所用的汽罐，都采用比利时的最新式样。波罗的海工场在俄国各港中最为壮丽。船坞长五百二十英尺，并有普通会堂，用美丽的赤练瓦铁料建造，经费约七十万卢布。洋舰从“尔利克”号开始，如“俄罗斯”号及与“俄罗斯”号同式的改良舰“库罗墨乌”号，都是在此场所制造。此工场中制造军舰所用的各种机器，都是自制，不依赖他国的力量。
四、另有小造船厂，专门制造水雷艇，为半私立的公司，与英国的耶兹洛造艇厂相似。
乙、克隆斯塔，此军港创自彼得大帝，建筑物过于陈旧，已在数年前改建。此军港是为了准备修理之用，并非造船场，其宗旨在于停泊军舰。俄国分立各军港的意图，是想让每个港口各有其用途，如英国的朴次茅斯、法国的土伦那样，在俄国则未见实行。此军港面积一百万平方码，未曾全部使用，其中有四大船坞称为“历山大”，长五百八十四英尺，宽八十五英尺，深二十九点五英尺。“君斯丹丁”则比这个稍小，“尼各拉”及“比达”也稍逊，但都足以容纳最大的战舰。
俄国现加意增建军舰，制造潜水艇。此艇常驶行水面，战时则沉下。今已造五十艘，多于法国之潜水艇队，仍尽力研究其改良之法，欲于冬季舰结中时，穿其舰侧面引水，以供浴食。人咸惊异。俄国军舰成自此港者多，其建设所用之材料价廉而不甚适当，然亦不失为世界造船业之中位。克隆斯塔军港工场宏大，凡舰船所用钓床皆系自制，职工不列妇女，故工作时无相对谈笑之獘。港中轮回阶段皆以石造，彼得之遗物也。此港每早晚开放一次，营业者俱于清晨以小舟出入。冬季寒甚，军港周围筑有低墙，门卫森严，出入不能任意。惟其地势极低，由外可望见港内，虽禁止摄影摹绘，而外人究易私窥。至冬季港内冰结，颇为不便，近制成贤尔马哥号碎冰船一艘，得开通克隆斯塔港船舰出入之路，比前已有进步。贤尔马哥号比第一等战斗斲舰尤大。军港之外尚有兵学校一所，亦彼得时所设，故建筑物类多古风，阶上有教室及枪石駮陈列场，近时各种枪石駮咸备，如有名之达姆达姆号中弹丸亦藏于内，又有练习馆，长六百英尺，宽自八十至一百英尺，高约六十英尺，下有张卸风帆布网之练习所。此外有会所，有剧场，有展览场，有客厅，有膳厅，有弹子房，凡未携眷属之士官皆宿于内。会所四壁均绘彼得以来俄国海军历史之功绩。克隆斯塔街市广阔，建筑物多以木为之，惟属海军者则造以石。尚有著名之克隆斯塔城砦，港有军港商港之别，凡外国人皆居商港。丙立威尔斯为昔时军港水雷艇停泊之所，现可容军舰制造等物，亦备。丁里包一名亚力山大第三港，在波罗的海诸港中，惟此为不冻港，故军舰皆于此停泊。凡往太平洋及地中海军舰皆由此港派[遣](遗)虽克隆斯塔港藉碎[冰](兵)船之力，冬季可通，军舰终不若此不冻港之便易，故里包为军港中之首要者。本港在克隆斯塔之南，相距四百五十英里，与德国美美尔村之新军港相距仅五十英里，余离美美尔村百里即丹辑地，美美尔、丹辑之间，德国陆军坚城叩尼斯勃在焉。试披本港附近地图，考其形势交通之便，知于军略甚为薄弱，孤立外港，后面陆地无可防御，交战之时，德人可以陆兵由后攻击，海面亦易被敌封锁，此军港不过稍为抗敌之用，决不能据此而握海上之权力也。此港创设于一千八百九十五年，至去年落成，若欲诸事完备，尚需五年，当一千八百九十九年时，已费去经费一百二十万镑云。
第二东洋军港甲、海参崴。此港居政治上之紧要地位，在军港为第二级。其城垒之坚固，形势之重要，人皆贝美，然皆由政治上目想。若论军事，则舰队可直入攻击而降伏之，以其军港实际稀薄，虽有坚固城垒，仍属无用。若由军港对海陆两面攻击，如孤城落日，断难持久。故海军根据地攻防之法，必合海陆两军之实际而统筹之。若海崴者，陆地诚有不拔之坚城，其阵营足容十五万人，然于海面则不免有所缺陷也。论西比利亚铁道与海崴关系者甚多，不外谓于军事有效能，增长攻击力而已。俄国军略未尽准备，欲急速起事，以此铁道运送军队，恐未必有裨实用。即如运送海军需用品及水雷艇，亦未便易。尤可虑者，威海卫居其前，敌舰来攻，乘夜侵入港内，并无危险，用石駮攻击亦甚易易。俄国若与英国、日本开战，彼必施此战术。俄国防御之法，惟有多备水雷艇，但水雷艇不能久立，战时必别图供给之法。海崴居金岬之极端，小于克隆斯塔，仅一干燥船乌长一百五十英尺，宽九十英尺，深三十英尺，可容最大之军舰。尚有一小船乌仅堪为修理各船之工场。俄议在此建独立之大军港，但港内水浅，非先修浚港口，不能驾旅顺而上之也。本港冬季不至全冻，固恃碎冰船之开通，亦以水浅之故。惟港中东孛斯福拉司地方，水深波稳，便于寄椗。海崴虽兼商港，然商业颇为不振，以俄国不奖励本港商事之故。港中禁例，外国军舰入港者同时以二艘为限，此例为各国各军港所无。十五年前，此港本无禁
译俄国目前正加紧增建军舰，制造潜水艇。这种潜艇平时常在水面行驶，战时则潜入水下。如今已建造了五十艘，数量超过了法国的潜水艇队，并且仍在竭力研究改良方法，希望能在冬季军舰被冰封困住时，从舰体侧面凿开引水，以供舰上人员沐浴和饮食之用。人们对此都感到惊异。俄国军舰多在此港建成，其建造所用的材料虽然便宜且不太合适，但也算得上是世界造船业的中等水平。克隆斯塔军港的工场规模宏大，凡是舰船所用的船坞都是自行建造的，职工中不包括妇女，因此工作时没有男女谈笑之弊。港中的轮渡台阶都是用石头建造的，这是彼得大帝的遗物。此港每天早晚各开放一次，从事营业的人都于清晨用小船出入。冬季寒冷异常，军港周围筑有矮墙，门卫森严，出入不能随意。只是其地势极低，从外面可以望见港内，虽然禁止摄影和摹绘，但外人终究容易私下窥探。到了冬季港内结冰，颇为不便，近来制成了一艘“贤尔马哥”号碎冰船，得以开通克隆斯塔港舰船出入的道路，比起以前已有进步。“贤尔马哥”号比一等战斗战舰还要大。军港之外还有一所兵学校，也是彼得大帝时期设立的，所以建筑物大多具有古风，阶上有教室及枪炮陈列场，近来各种枪炮都具备，其中有名的“达姆达姆”号子弹也收藏在内，又有练习馆，长六百英尺，宽八十至一百英尺，高约六十英尺，下面有张挂风帆和布网的练习所。此外还有会所、剧场、展览场、客厅、餐厅、弹子房，凡是没有携带家属的军官都住宿于此。会所四壁都绘制了自彼得大帝以来俄国海军历史的功绩。克隆斯塔街市广阔，建筑物大多用木头建造，只有属于海军的才用石头建造。还有著名的克隆斯塔城砦，港口有军港和商港之分，凡是外国人都居住在商港。丙立威尔斯是昔日军港水雷艇停泊的地方，现在可以容纳军舰制造等物，也具备。丁里包又名亚历山大第三港，在波罗的海诸港中，只有它是不冻港，所以军舰都停泊于此。凡是前往太平洋及地中海的军舰都由此港派遣，虽然克隆斯塔港凭借碎冰船之力，冬季可以通航，但军舰终究不如这不冻港方便，所以丁里包是军港中的首要者。本港在克隆斯塔以南，相距四百五十英里，与德国美美尔村的新军港相距仅五十英里，再离开美美尔村百里就是丹辑地，美美尔与丹辑之间，德国陆军的坚城柯尼斯堡就在其中。试翻阅本港附近的地图，考察其形势和交通的便利，可知在军事战略上非常薄弱，孤立在外港，后方陆地无可防御，交战之时，德军可以从后方用陆军攻击，海面也容易被敌人封锁，此军港不过稍为抵御敌人之用，决不能据此而掌握海上的权力。此港创设于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到去年落成，若要诸事完备，尚需五年，当一千八百九十九年的时候，已花费经费一百二十万英镑。
第二东洋军港甲、海参崴。此港口在政治上处于紧要地位，在军港中列为第二级。其城垒的坚固、形势的重要，人们都称道赞美，但都是出于政治上的臆想。若论军事，则舰队可以直接驶入攻击并使其降服，因为其军港实际防御薄弱，虽有坚固城垒，仍属无用。如果从军港对海陆两面进行攻击，如同孤城落日，断难持久。所以海军根据地的攻防之法，必须结合海陆两军的实际情况统筹考虑。像海参崴这样，陆地确实有不拔的坚城，其阵营足以容纳十五万人，但在海面则不免有所缺陷。论述西伯利亚铁路与海参崴关系的人很多，不外乎说对军事有效能，增长攻击力而已。俄国军事战略准备未尽，想要急速起事，以此铁路运送军队，恐怕未必有实用益处。即使运送海军需用物品及水雷艇，也不便易。更令人担忧的是，威海卫在其前方，敌舰来攻，乘夜侵入港内，并没有危险，用炮舰攻击也很容易。俄国若与英国、日本开战，对方必定施用此战术。俄国防御的方法，只有多备水雷艇，但水雷艇不能长久驻立，战时必定另图供给之法。海参崴位于金岬的极端，小于克隆斯塔，仅有一个干燥船坞，长一百五十英尺，宽九十英尺，深三十英尺，可以容纳最大的军舰。尚有一个小船坞，仅堪作为修理各船的工场。俄国议定在此建造独立的大军港，但港内水浅，若不先修浚港口，就不能驾船超越旅顺了。本港冬季不至于完全冻结，固然依靠碎冰船的开通，也是因为水浅的缘故。只是港中东孛斯福拉司地方，水深且波浪平稳，便于抛锚。海参崴虽兼作商港，但商业颇为不振，因为俄国不奖励本港商事之故。港中的禁令，外国军舰入港者同时以两艘为限，此禁令为各国各军港所无。十五年前，此港口本无禁令
例，自一千八百八十六年英国提督哈米尔登氏率英国支那舰队骤入此港，当入港时为海雾遮闭，俄人未觉，及抵近处，忽见有大舰队横于其前，乃大惊，遂颁此禁。乙、旅顺。中日战役，此港为日本军队所攻取，然在东洋为最易防御之港，其天然绝壁，外部广阔，可防石駮击；壁垒俯瞰，可以石駮击海面。日本军之能攻取此港，亦属意外之事。然港内不甚广大，无异狭半岛之形状，后面联络颇易截断。距海崴海面约一千五百英里，战时两港颇难呼应。俄若与日本开衅，日本可据其西部之根据地，从对马海峡杜绝旅顺与威海行口之联络；若与英国有事，英亦以威海行口为根据地，可使俄国陷于危险，与前同辙。倘俄国弃海崴而不守，则旅顺亦徒以资敌。是俄国有此相离甚远之军港，适为俄国军略之弱点。故或谓俄取旅顺，其意不使德国占据，此说或近，虽然俄固大有深意在也。此港有船乌，能容中等军舰，为中国遗物，中日交战之际毁于日军，而俄人改筑之，又为西比利亚铁道之一端，故可为真正军港。至外国军舰，则独许中国入泊，而他国不与。丙大连湾，此以军港兼商港，其大要不详述。第三黑海军港。甲塞巴斯脱堡，一千八百五十四年俄与英、法、萨尔地尼亚、土耳其联军合战，即在此港，颇有名于历史，然在军港则居第二级。立威尔斯与海崴相等，惟船乌颇多，视海崴为重要，战斗斲舰亦有在此建造者。本港有无屋船乌，为普通船乌之一，长四百英尺，深二十七英尺，今有数处尚未竣工。乙尼各赖甫，本港在开尔森以上，工程颇坚固，想为近世所建筑。此港视塞巴斯脱堡为重要，与克隆斯塔、圣彼得堡同级。尼各赖甫专为造船工场之用，亦与英之海姆蒲洛相似，尚有属黑海公司之私立造船场。至帝国尼各赖甫船厂亦在其地，长二百五十英尺。港内水势深浅不一，制造船舰不能使其直浮水面。丙其他各军港。库立登为私立工场，专为制造驱逐艇之用。司威阿堡属第二级军港，有船乌尚完备。巴度末亦属第二级军港，无船乌。阿斯德拉干属第二级军港，为里海舰队之根据地，有小船乌。总之，俄国地广而领海少，其海面要口又皆为他国所扼，且东西相隔万里，不易连络。其处心积虑经营南下之策者，非无因也。
译按照惯例，自1886年英国提督哈米尔登率领英国远东舰队突然驶入该港时起，当时入港时被海雾遮蔽，俄国人没有察觉，等到靠近时，忽然看到有大舰队横亘在面前，于是大惊，便颁布了这条禁令。
乙、旅顺。在中日甲午战争中，该港被日军攻取，然而在东方它是防御最容易的港口，其天然的绝壁，外部广阔，可以防御石驳船的袭击；壁垒居高临下，可以用石驳船攻击海面。日军能够攻取该港，也属于意外之事。然而港内面积不大，形状无异于狭窄的半岛，后方联络很容易被切断。距离海参崴海面约一千五百英里，战时两港很难相互呼应。俄国如果与日本开战，日本可以占据其西部的根据地，从对马海峡切断旅顺与威海卫的联络；如果与英国有事，英国也可以以威海卫为根据地，使俄国陷入危险，与前一种情况相同。倘若俄国放弃海参崴而不守，那么旅顺也白白地成为敌人的资敌之地。因此，俄国拥有这些相距甚远的军港，正好成为俄国军事战略的弱点。所以有人说俄国夺取旅顺，其意图是不让德国占据，这种说法或许接近事实，虽然俄国确实另有深意。该港有船坞，能容纳中等军舰，这是中国遗留下来的设施，在中日交战时被日军毁坏，而俄国人重新修筑，它又是西伯利亚铁路的终点，所以可以作为真正的军港。至于外国军舰，则只允许中国船只停泊，其他国家不允许。
丙、大连湾，这里既是军港又是商港，其大致情况不详述。
第三，黑海地区的军港。
甲、塞瓦斯托波尔，1854年俄国与英、法、撒丁、土耳其联军在此港交战，在历史上颇有名气，然而作为军港则属于第二等级。利瓦亚与海参崴相当，只是船坞较多，比海参崴重要，战斗舰艇也有在此建造的。本港有无顶船坞，是普通船坞的一种，长四百英尺，深二十七英尺，现在有几处尚未竣工。
乙、尼古拉耶夫，本港位于赫尔松上游，工程非常坚固，想必是近代所建。该港比塞瓦斯托波尔重要，与克龙施塔特、圣彼得堡同级。尼古拉耶夫专门用作造船工场，也与英国的海姆蒲洛相似，还有属于黑海公司的私立造船场。至于帝国尼古拉耶夫船厂也在那里，长二百五十英尺。港内水深浅不一，制造船舰不能使其直接浮在水面。
丙、其他各军港。库利登是私立工场，专门用于制造驱逐舰。斯维阿堡属于第二级军港，船坞尚完备。巴度末也属于第二级军港，没有船坞。阿斯德拉干属于第二级军港，是里海舰队的根据地，有小船坞。
总之，俄国地广而领海少，其海面的要口又都被他国扼守，而且东西相隔万里，不易联络。其处心积虑经营南下策略，并非没有原因。
论英宜亲俄拒德
一千八百五十四年，俄土战起，英助土拒俄，以后英之对俄损已实甚。德国近时举动，亦大碍英国海权商务。予日以此事提撕国人，二十余年于兹，而无如言者言言，听者不察也。去年四月，予举德国前四十年政策反覆论述，登诸本报，以表德国富强之由。夫德国政治家之手段，最号狡狯，前者略取欧洲爱而白河上诸小国，其政策渐推至东方，近年占据胶州，亦犹此志。中国去岁北方之乱，其因实种于德人胶州一役也。予谓德人政策诡幻，皆有实据，观去年四月本报论说可知，兹不赘述。德国强盛至此，意犹未餍，盖其志不仅在称雄欧洲，而在囊括全球也。德皇有言曰：“德如欲横行宇内，非先争雄海上不可。”观此可知，德实有意夺英海权矣。德相亦言，德所以欲争雄海上者，一因德国人民志气远大，二因德国财力未裕，故欲经营海外以开其源。国人意见大都相同云云。德未胜法以前，国人皆以讲求道德名理等学为主，既胜法后，或谈兵，或经商，或言理财，盖国民之性情一变焉。犹忆二三年前，●登本国兵舰与德海军官某晤谈，其人颇有阅历，心气和平，舰中人咸乐与接谈。次一英人问之曰：“英德人民私相往来，交谊颇笃，然两国政府有若仇敌，究由何故？”某闻言变色，徐曰：“此何足异？予官海军，足迹几遍全球，所到口岸无论隶属何国，皆见有英国国旗临风飘颭。论陆军，吾国不至居人后；论海军，则有英而无德矣。吾国见英国海权强大若是，殊难隐忍，故必谋所以凌驾之。”德海军官之言如此。德人既知海权微弱不足有为，安能不竭力扩充以争世界一日之荣？虽然，德岂仅慕此虚荣哉？亦惟欲得其实益耳。德国物产远逊他邦，而生齿则至繁速，通计德国民数不下五十六兆，本国物产夬不足用。德欲富民，非恢张商务开拓版图不为功，然德有所图。英车取阻之，譬之珍物，英独私为己有。德徒垂涎其旁，而能毋愤愤耶？英人尝言，宜乘德海权未充之日，尽据南非洲膏腴壤地。德人闻之，心恒不平。英特战起，德皇特电出亡。特主克鲁格褒嘉其志，此岂真出于公义哉？德皇既电奖特主，又欲联俄、法以图英。本报去年四月已详论此事。德相褒洛君一千九百年十二月十二日在议院宣言：嗣后不幸德与英在南非洲有战事，全恃本国奋力抗御。宜及今整顿，使我国权力足与相敌，始为万全。德现以练大队海军，足资守御。英德分界之北海为第一要义，余则随事应变，毋稍疏。田各观于此语，可知予言非虚矣。德国工艺甚多，阻遏其于政治，颇见障碍。凡一国工业不能畅达，必有损于国家，而德为尤甚。以其国均富党声势独盛，学问较优，而团结尤可畏也。今党人充议员者不少，每届公选，均富党被举者众。可见平民之入党者日有增益。议员平民占均党之多数，其害有二。盖将操议院决事之权及军队调遣之权也。德国民皆为兵制，固甚善。然以兵民合而均富之说易行，亦一大害。欧洲各国民亦为兵，然如法国之民在军时恪守教律，期满归家不改常度。德民则貌似信教，实非真诚。城市之民气尤嚣张，而蔑视教宗，品质遂易改变。乡民未隶兵籍者，无不崇奉上帝，尊敬国君。自入营二三年，信教敬君之心渐有移易。盖其平日之敬信本非性成，则又何能保其永守不变乎？兵期既满，退休为民，时时以军制齐一之善向人称道，而平民亦多惑于共产之说，故君羊以均富党为归。每届公选议员，而党人遂被举者众矣。德国立法之权与用兵之权，欲不入于均富党人之手，不可得也。德国工农两家争竞日烈，均富党人志存悲悯，必思尽改现行之法度以纾救之而攘夺政权之计，即行乎其中。兄工农两党学识渐富，久处困厄，气不能平，其必愤而思逞，以图各保其利也，可预决矣。德欲预防，惟有开辟疆土以移殖其人民，推广商务以销流其货物而已。然德国君民皆知建立外属
译论英国应当亲近俄国、抵制德国
一八五四年，俄国与土耳其爆发战争，英国援助土耳其抵御俄国，此后英国对俄国的损害实际上非常严重。德国近来的举动，也极大地阻碍了英国的海权与商务。我每日拿这件事来提醒国人，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无奈说话的人说了一大通，听话的人却不加体察。去年四月，我列举德国过去四十年的政策反复论述，刊登在本报上，以表明德国富强的缘由。德国政治家的手段，号称最为狡猾，先前略取欧洲易北河上的诸小国，其政策逐渐推行至东方，近年占据胶州，也是出于同样的志向。中国去年北方的动乱，其根源实际上就种在德人占据胶州这一战役上。我说德人政策诡诈变幻，都有确凿证据，看去年四月本报的论说可知，这里不再赘述。德国强盛到如此地步，意图仍不满足，大概其志向不仅在于称霸欧洲，更在于囊括全球。德皇曾说：“德国若想横行天下，非先在海上争雄不可。”由此可知，德国确实有意夺取英国的海权。德国宰相也说，德国之所以想要在海上传雄，一是因为德国人民志气远大，二是因为德国财力不充裕，所以想要经营海外以开辟财源。国人的意见大体相同，等等。德国未战胜法国以前，国人皆以讲求道德、名理等学问为主；战胜法国后，有的谈论军事，有的从事经商，有的谈论理财，大概是国民的性情发生了一变。还记得两三年前，我登上本国兵舰与德国海军某军官会晤，此人颇有阅历，心气平和，舰中的人都乐于与他交谈。接着一个英国人问他：“英德两国人民私下往来，交情颇为深厚，然而两国政府却像仇敌一样，究竟是什么原因？”某听了这话变了脸色，缓缓说道：“这有什么奇怪？我任职海军，足迹几乎遍布全球，所到的口岸无论隶属何国，都看见英国国旗迎风飘扬。论陆军，我国不至于落在人后；论海军，则有英而无德了。我国见英国海权强大到如此地步，实在难以隐忍，所以必定谋求凌驾于其上。”德国海军军官的话就是这样。德国人既然知道海权微弱不足以有所作为，怎么能不竭力扩充以争夺世界一时的荣耀呢？虽然如此，德国难道仅仅是羡慕这种虚荣吗？也是想要得到实际的利益罢了。德国物产远不如其他国家丰富，而人口增长却极快，统计德国人口不下五千六百万，本国物产绝对不够用。德国想要使百姓富裕，非扩张商务、开拓版图不能成功，然而德国有所图谋。英国却加以阻挠，好比珍贵的物品，英国独自私占为己有。德国在旁边徒然垂涎，能不愤愤不平吗？英国人曾说，应当趁着德国海权尚未充实的时候，尽占南非洲肥沃的土地。德国人听到这话，心中常常不平。英布战争一起，德皇特地发电报慰问出亡的布尔人首领克鲁格，褒奖他的志向，这难道是真正出于公义吗？德皇既发电褒奖布尔人首领，又想要联合俄国、法国来图谋英国。本报去年四月已详细论述过此事。德国宰相俾斯麦在一八九〇年十二月十二日在议院宣言：此后如果不幸德国与英国在南非洲发生战事，全靠本国奋力抗御。应当趁现在整顿，使我国权力足以与之抗衡，这才算万全之策。德国现在训练大批海军，足以资于守御。将英德分界的北海作为第一要务，其余则随事应变，不要稍有疏忽。田各观察此语，可知我说的话并非虚妄。德国工艺很多，但在政治上受到阻遏，颇为障碍。凡是一国的工业不能畅通发展，必定对国家有损害，而德国尤其严重。因为德国均富党（社会主义政党）声势独盛，学问较优，而且团结尤其可怕。如今担任议员的党人不少，每逢公选，被举出的多是均富党人。可见平民入党的人日益增加。议员和平民中占均富党多数的，其危害有二。大概是将掌握议院决事的权力以及军队调遣的权力。德国实行全民皆兵制度，固然很好。然而因为兵民合一，均富党的学说容易推行，这也是一个大害。欧洲各国人民也当兵，然而像法国人民在军中时恪守教律，期满回家不改常态。德国人民则貌似信教，并非真诚。城市人民的气焰尤其嚣张，而蔑视教宗，品质于是容易改变。乡村未列入兵籍的人民，无不崇奉上帝，尊敬国君。自从入营两三年，信教敬君之心渐渐有所改变。因为他们平日的敬信本来不是天性养成，那么又怎么能保证永远保持不变呢？兵役期满，退休为民，时时以军制整齐划一的好处向人称道，而平民也多被共产学说所迷惑，所以大多以均富党为归宿。每逢公选议员，党人于是被举出的就多了。德国立法权与用兵权，想要不落入均富党人之手，是不可能的。德国工农两家的争斗日益激烈，均富党人志存悲悯，必定想着彻底改变现行法度来救济他们，而攘夺政权的计谋，就在其中施行。工农两党学识渐丰，久处困厄，气不能平，他们必定愤而思逞，以图各自保全利益，这是可以预先断定的。德国想要预防，只有开辟疆土以移殖其人民，推广商务以销售其货物罢了。然而德国君民都知道建立外属
之不易，一有举措，英即起而蹑其后。故英国海军一日不弱，海权一日不分，则德国一日不能有为。德国今欲在土耳其谋得美地，深与土皇结纳，土属阿美尼亚地方，杀[戮](戳)耶稣教民，德亦不问。虽然，设英人于其谋之将成，从而止之曰：「尔德人毋得如此」，德亦不敢违命也。夫受他人之革马勒，未有不欲脱离者，德之意亦犹是耳。然德欲竟成此志，则非先与欧洲一二大国联合不可。德亦何尝不欲他国联合，特事无所就，今尚待时而动。英慎毋自贻伊戚也。默观大势，德惟联俄始足敌英。然俄岂愿与德合哉？英苟拒俄而远之，则俄必与德合矣。俄土交战以来，英每疑俄，毁俄，喜与俄人相抗。俄有所谋不遂，英必喜形于色，且尝出大言，联土、联德，或联日本以拒俄。吾英政策若常循此不变，则俄必疑英与有仇，永难友好。且以联德敌英为有益如此，则德人之志成矣。德自前相毕士麦当国外交政策，首尚联俄。一千八百八十三年，德奥意三德联盟，毕相与俄别订密约，以保俄国利权。今毕相虽逝，其外交政策后人犹遵守勿替。观去年中国北方之乱，英德立约保全中国土地，即可知德人政界仍永守毕相贻谋也。德于定约之前，私告俄国，谓此约用意，德欲厕身于英国势力范围之内，以夺英之利权，无与俄国东方之事意，盖欲思俄知英为俄敌，而德为俄友也。联军统帅华德西在北京所办各事，与德国外交政策相合，其受政府之命也，又何疑哉？
译局势难以改变，一旦有所行动，英国就会立即跟随其后。因此，只要英国海军一天不衰弱，海上霸权一天不分享，德国就一天不能有所作为。德国如今想在土耳其谋取美好的土地，与土耳其皇帝深交结盟，土耳其所属的亚美尼亚地区屠杀基督教徒，德国也不加过问。虽然如此，假如英国人在其阴谋即将得逞时，出面制止说：“你们德国人不要这样”，德国也不敢违抗命令。凡是受他人驾驭控制的人，没有不想摆脱的，德国的意图也是如此。然而德国想要实现这个志向，就必须先与欧洲的一两个大国联合。德国何尝不想与其他国家联合，只是事情没有成就，现在还在等待时机行动。英国千万不要自找麻烦。冷静观察大势，德国只有联合俄国才足以对抗英国。然而俄国难道愿意与德国联合吗？英国如果拒绝俄国并疏远它，那么俄国必定会与德国联合。自俄土战争以来，英国常常猜疑俄国，诋毁俄国，喜欢与俄国人对抗。俄国有什么谋划没有成功，英国必定喜形于色，并且曾经放出大话，联合土耳其、联合德国，或者联合日本来抗拒俄国。如果英国的政策常常遵循这个不变，那么俄国必定会猜疑英国与它有仇，永远难以友好。而且认为联合德国来对抗英国是如此有益，那么德国的志向就实现了。德国自从前宰相俾斯麦当政时的外交政策，首要的就是联合俄国。1883年，德奥意三国同盟成立，俾斯麦与俄国另外订立密约，以保护俄国的利益权利。如今俾斯麦虽然去世，但他的外交政策后人仍然遵守不废。看去年中国北方的动乱，英国和德国订立条约保全中国领土，就可以知道德国政界仍然永远坚守俾斯麦留下的谋略。德国在订立条约之前，私下告诉俄国，说这个条约的用意，德国是想跻身于英国势力范围之内，以夺取英国的利益权利，与俄国在东方事务上无关，大概是想让俄国知道英国是俄国的敌人，而德国是俄国的朋友。联军统帅瓦德西在北京所办的各项事情，与德国外交政策相符合，他接受政府的命令，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续论英宜亲俄拒德
由此观之，英欲联德，事必无成。德国宗旨在夺吾英之商务，抑吾英之海权？俄则不然，俄知与英联合，彼此有益，以英、俄所图各不相涉，故也。或谓俄人有窥伺印度之意，平心思之，俄人断不出此。英素以明达知机见称，而独于对待俄人，偏胶执而不化，至为可怪。俄之待英，本甚和平。一千八百七十二年，俄土未战以前，俄皇告驻俄英使曰：「今有谓俄欲谋据印度与土耳其京都者，皆无稽之言。印为英属，英国兵力强盛若此，俄即欲图印，岂能如愿？至土耳其京城，俄亦并无占据之意，致损英国在土权力。」及既开战，俄皇又告英使谓：「俄虽与土失和，然与英国睦谊如常，愿英勿存仇俄之意，庶英俄两国和局可保。」以上皆俄皇尼格拉斯之语。皇素有贤智名，尝有释奴之举，与他皇不同。其谓不能图印者，盖深知今日印度情形异于古希腊王亚力山大之时。彼时印度分为若干小国，各奉酋长，不相统属，外人谋之甚易。易也，或先为疑间，使自相残；或专攻其一，使难赴救，故有善于用兵者，以数小队临之，即足以肆其攘夺之计矣。今印度隶英，民心归附，他人即妄有觊觎，亦非有大兵数十万不可，且印度多山路径崎岖，挽输匪易。今之用兵，决不能如昔日之就地觅食，张弓挟矢，取携甚便。故英即不救，恐亦不易图功也。俄攻印度，较之英攻特国，其难不啻什伯。特人每次与英战者，至多不过三万人，且特兵业农者多，素未训练，统率者亦非将材，然犹能支持两年。方英与特战数月之后，始知兵数不敷调遣，乃增至二十五万。现据南非洲总督报称，特人能出战者仅余一万人，然英尚不能撤回一兵，且特国铁路、海口已归英人掌握，英犹无法以制之。若俄攻印度，英之用兵必多于特，所占地势亦必胜于特。印属居民一见俄人，更君羊起相抗，则俄亦何从施其技哉？俄如欲攻印度，除杂兵不计，至少须正兵五十万，始能分扎要道，保守运路，传递消息。有知名兵家为俄筹画，谓俄如用二十万兵进攻印度，须用骆驼四十万头，马三十万匹，杂兵十万，始敷调遣转运之用。各物均于战前数月预备，岂能秘密？届时英必预为之防，俄兵自何方侵入，英人亦必知之。英如将各要塞坚守，敌兵虽多，亦难●入。兄，俄距印度甚远，兵行至境，精力已疲，英兵则转运灵捷，从旁抄袭，俄兵必败。俄兵一败，英兵环而攻之，俄必全军覆没，与法皇拿破仑第一攻俄旧都莫斯科时相同。俄一旦受此大挫，亚洲俄属必乘机而起，以图脱其革马轭。俄在欧洲地位亦必甚危。此事俄人察之甚明，故俄皇曾言：「俄不但不欲谋印度，即谋之，亦必无成。」非虚言也。就令俄能攻取印度，俄亦无益。俄纵能尽逐在印度英人，俄岂能常有印度？英人初得印度时，不知经几许患难，费几许经营，始得服之。今印度人归英已久，一旦忽易新主，必君羊起抗叛无疑。即令印度不欲拒俄，俄国管理印民人员，其数亦尚不足。兄，俄得印度，必全占其西北，始与俄在欧洲地界毗连。俄欲为此，岂易言哉？试观南非洲蕞尔小国，独立无援，英人攻之，用兵如是之多，縻饷如是之巨，尚且无成。俄乃欲全占据印度西北，吾恐竭俄国之兵力财力，亦未必有济也。由此观之，则俄苟败于英，较之得印度，尚为获福。何则？俄为英败，俄犹可以为国；若一得印度，必致兵尽财匮，国内虚空，其势不能再振。故吾谓俄之不欲谋印度者，此也。印度本非富盛，近来民数日增，贫穷尤甚。现任英外部大臣蓝司当君前为印度总督时，清查印度户口，十年之内，印民已增三十三兆。生齿繁盛如此其速，正不知英将何以安养之也？俄属土地面积之广合欧洲各国计之，犹不足以相抵。然人民不过一百三十兆，地利富饶，财源犹未尽辟。俄所以无开拓疆土之心者，以此。其所望者，不过在国内之治安，人民之蕃庶而已。
译由此看来，英国想要联合德国，事情必定不会成功。德国的宗旨在于掠夺英国的商业利益，压制英国的海上霸权。俄国则不然，俄国知道与英国联合，对彼此都有益处，这是因为英国和俄国所图谋的事情互不干扰。有人声称俄国有窥伺印度的意图，冷静思考一下，俄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英国一向以明智通达、洞察时势著称，但在对待俄国的问题上，却偏偏固执己见、不知变通，这真是奇怪至极。俄国对待英国，本来非常和平。1872年，俄国与土耳其开战之前，俄国沙皇告诉驻俄英国大使说：“现在有人说俄国企图占据印度和土耳其的首都，这都是毫无根据的话。印度是英国的属地，英国兵力如此强盛，俄国即使想图谋印度，难道能如愿以偿吗？至于土耳其的首都，俄国也没有占据的意图，以免损害英国在土耳其的权力。”等到战争爆发后，俄国沙皇又告诉英国大使说：“俄国虽然与土耳其失和，但与英国的友好关系依然如常，希望英国不要存有仇视俄国的心思，这样英国和俄国两国的和平局面才能保持。”以上都是俄国沙皇尼古拉的话。这位沙皇一向有贤明智慧的声誉，曾有过废除农奴制的举措，与其他沙皇不同。他说不能图谋印度，大概是深知今天的印度情形不同于古希腊亚历山大大帝时代。那时印度分为许多小国，各自拥戴酋长，互不统属，外人图谋它很容易。容易的原因，或者先制造嫌疑离间，使他们自相残杀；或者专门攻打其中一个，使他们难以救援，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只需率领几支小队军队，就足以实施其掠夺计划了。如今印度隶属于英国，民心归附，其他人即使妄加觊觎，没有几十万大军是不行的，况且印度多山，道路崎岖，运输补给非常困难。现在的用兵，决不能像过去那样就地觅食，张弓搭箭，携带方便。所以即使英国不救援，恐怕也不容易取得成功。俄国攻打印度，比起英国攻打特兰斯瓦共和国（布尔人），其困难程度不止十倍百倍。特国人每次与英国作战的，最多不过三万人，而且特国士兵大多从事农业，平时没有训练，统帅也不是将才，然而还能支撑两年。当英国与特国交战数月之后，才知道兵力不足调遣，于是增加到二十五万人。现在根据南非总督的报告，特国人能作战的仅剩一万人，然而英国还不能撤回一名士兵，况且特国的铁路、海口已经归英国人掌握，英国仍然无法制服他们。如果俄国攻打印度，英国使用的兵力必定多于攻打特国时，所占的地势也必定优于特国。印度属地居民一见俄国人，必然群起抵抗，那么俄国又从哪里施展其手段呢？俄国如果要想攻打印度，除去杂役兵不算，至少需要正规军五十万，才能分驻要道，保守运输路线，传递消息。有知名的军事家为俄国筹划，说俄国如果用二十万军队进攻印度，必须使用骆驼四十万头，马三十万匹，杂役兵十万，才够调遣转运之用。各种物资都必须在战前数月准备，怎么能保密？到时候英国必定预先防备，俄国军队从哪个方向侵入，英国人也必定知道。英国如果坚守各个要塞，敌军虽然众多，也难以攻入。况且，俄国距离印度很远，军队到达边境时，精力已经疲惫，英国军队则转运灵捷，从旁侧抄袭，俄国军队必定失败。俄国军队一旦失败，英国军队包围攻击，俄国必定全军覆没，这与法国皇帝拿破仑一世攻打俄国旧都莫斯科时的情况相同。俄国一旦遭受如此重大挫折，亚洲的俄国属地必定乘机而起，企图摆脱俄国的奴役。俄国在欧洲的地位也必定非常危险。这件事俄国人看得非常清楚，所以俄国沙皇曾说：“俄国不但想要图谋印度，即使图谋，也必定不会成功。”这不是虚言。即使俄国能够攻取印度，俄国也没有好处。俄国纵然能完全驱逐在印度的英国人，俄国难道能长久拥有印度吗？英国人当初得到印度时，不知经历多少患难，花费多少经营，才得以使其臣服。如今印度人归附英国已久，一旦突然更换新主人，必然群起反抗叛乱无疑。即使印度人不想抗拒俄国，俄国管理印度民众的人员，其数量也不足。况且，俄国得到印度，必定要完全占据其西北部，才能与俄国在欧洲的边界相连。俄国想要做到这一点，难道容易吗？试看南非那个极小的小国，独立无援，英国人攻打它，用兵如此之多，耗费军饷如此之大，尚且没有成功。俄国却想要完全占据印度西北部，我恐怕耗尽俄国的兵力和财力，也未必有济于事。由此看来，俄国如果败于英国，比起得到印度，还是获得了福气。为什么呢？俄国被英国打败，俄国还可以作为一个国家存在；如果一旦得到印度，必定导致兵力耗尽、财力枯竭，国内空虚，其势力不能再振兴。所以我说俄国不想图谋印度，就是这个原因。印度本来并不富庶，近来人口日益增加，贫穷尤其严重。现任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当先生以前担任印度总督时，清查印度户口，十年之内，印度人口已增加三十三亿。人口繁衍如此迅速，真不知道英国将如何安养他们呢？俄国属地土地面积之广，合计欧洲各国，还不足以与之相比。然而人口不过一百三十亿，地利富饶，财源尚未完全开发。俄国之所以没有开拓疆土的心思，就是因此。它所期望的，不过是国内的治安，人民的繁衍罢了。
俄既有此自然之地利，民未加多，财未尽出，乃复穷兵于外，使黎庶日縻于战斗，斲度支日涸于饷需。俄人苟非病狂，断不出此下策。然则俄之不欲攻印度也，已可知矣。所惧者，俄与英有事他处，或诈称将谋印度，以分英国兵力，为不可定耳。俄在亚洲中央，中国边界所为，往往令英人惊惧。各报访事，遇事每张大其词，其实未必尔尔也。英人一见俄人举动，即预防之。英前相格兰斯顿当国时，俄人在亚洲中央阿富汗国界上据一弹丸偏僻之地，英即举国若狂。格兰斯顿立命议院筹备经费，以为战时之用。又前数年，俄人占旅顺口时，英报议论沸腾，英政府不得已遂租借威海卫，以为抵制俄人之计。凡若此类，俄本非有心谋夺英人之利权，而英人张皇过甚，殊无谓也。
译俄国既然拥有这样的天然地理优势，人口尚未增加，财富也未完全开发，却还要在外穷兵黩武，致使百姓日渐困顿于战争，国家的财政日益枯竭于军需供应。俄国人如果不是疯癫，绝不会采取这种下策。那么，俄国不想进攻印度，已经可以知道了。所担心的是，俄国与英国在其他地方发生冲突，或者俄国诈称将要图谋印度，以分散英国的兵力，这是难以确定的。俄国位于亚洲中央，在中国边境的所作所为，往往让英国人感到惊惧。各国报纸的记者，遇到事情常常夸大其词，其实未必如此。英国人一看到俄国人的举动，就加以防范。英国前首相格兰斯顿执政时，俄国人在亚洲中央阿富汗的边境占据了一处微小偏僻的地方，英国便举国震惊。格兰斯顿立即命令议会筹备经费，作为战时使用。又在前几年，俄国占领旅顺口时，英国报刊议论纷纷，英国政府不得已便租借威海卫，作为抵制俄国的策略。凡是这类情况，俄国本来并非有心争夺英国的利益，而英国人过分惊慌，实在没有意义。
俄虽无心害英，然英苟遇事窘俄，俄亦必图有以服之，此事理之常也。英之设计谋，俄已非一次：忽而助奥，如在德京柏灵所立之约是也；忽而助德，如去年英德所立长江之约，及幽弗类底河界于土耳其亚拉伯之前流域建筑铁路之约是也。英既有意谋俄，则俄之仇英，亦不过保护本国利益，又何足异？从来欧洲有事，英必首先拒俄，既不许俄人越黑海一步，又在亚洲波斯海湾阻止俄人出海。英之不许俄出黑海者，恐俄人谋夺土耳其京都康士坦丁也。然俄前皇尼格拉斯有言：“俄断不占据土京，俄得土京无益有损。”其言甚为可信。盖土京极擅形胜，俄如得之，必移都其地。然土人俗尚思想与俄人向不相同，主客杂处，终难团聚，久之俄必分而为二部，与古时东西罗马相似。是俄得土京，反致瓦解也。一千八百五十一年，俄皇尼格拉斯尝语驻俄英使曰：“俄如迁都康士坦丁，俄即难保其为俄，俄人岂愿出此？英可无虑俄之占夺土京也。”至俄之干预土事，不过因土耳其北境诸属不服土人，俄欲为之靖乱而已。俄欲为诸小国靖乱，策莫善于使其联合自立，而托庇于俄。至土国则由各大国保护，无论何国，俱不准侵占其土地。俄皇此论所谓“各大国”者，即指英俄两国而言。英若从之，岂非甚利？乃计不出此，偏与俄离，而与欧洲病夫相伍，至可惜也。夫土国情势，无论如何变易，终无碍于吾英，所碍者奥德两国耳。奥德之欲联英以保土也，无非为己国利益计，英未免为所愚矣。波斯一国如入吾人掌握，吾英利益亦无稍损。以商务论，英在波斯贸易甚微，倘其地隶俄版图，俄必尽发其固有之利，地辟民富，英之商利亦必随之俱进。然俄实无占据波斯之心也，即有此心，其事亦必见诸后日。盖俄人内政尚有未尽经营者，岂反能致其力于一异政异教之国耶？姑无论俄人是否欲夺波斯，总之蛮野之邦并吞于文明之国。若文明之国欲闭塞其门户，终不能阻止他国商务之不来，观于美国可知已。美今日加征进口税以阻遏进口货者至矣，然英人每年在美所销货物共值英金一百三十八兆五十万镑。推而论之，法亦加进口税，而英之进口货每年值七十一兆五十万镑；德亦加进口税，而英之进口货每年值六十一兆五十万镑；荷兰亦加进口税，而英之进口货每年值四十四兆五十万镑；俄亦加进口税，而英之进口货每年值三十四兆磅；比亦加进口税，而英之进口货每年值三十一兆镑。至于中国，人人视为一大市场，除香港外，吾英每年进口货祗值十兆镑。中国文明高于波斯数十倍，而英之商务仅得此，则波斯之不能畅销英货也有断然矣。谚有之曰「贸易与国旗俱往」，此言实似是而非，以英人运往各国及各属货物比较之，即知其谬。综英国外销货物每年值英金五百五十四兆镑，而行销各属者祗一百八十四兆磅，且英货入其属地征税之重与外国无殊，则贸易岂真能与国旗俱往耶？数年前俄国据亚洲西部克斯边海巴帖恩时，吾曹窃虑英在彼处贸易必衰，孰知日见盛旺，得利反较前为优。由此观之，俄不据波斯则已，果其据之，吾英贸易必大有益也。俄据他国土地，不独于英贸易有益，且于吾英政治亦无损。平情论之，俄断不欲谋印，度假有此意，何不于一千八百五十七年印兵叛英时谋之？即不于此时，亦何不于英在南非洲有事时谋之？俄真欲不利于英，岂肯失此机会？乃当此二时，俄非特无所加害，且与英情谊如常。南非洲之战，英人征调频繁，俄正可扬言有事印度以为牵率之计，而俄乃不为，可知俄国固愿与英修好也。且六年前德两次欲联俄谋英，而俄不从。英谓俄欲害英，何其执迷不悟若此也？英苟不谋害俄，俄亦断不于印度及他处扰英。俄人求好于英之心甚切，今俄欲在波斯湾得一海口，英宜乘机许之，相与联络，是上策也。否则数年而后，德国铁路通至波斯湾，德必联俄以拒英，俄得德助，其时英即不许俄人得此海口，势亦不能。
全球各国擅天然之利者，以余又利
译俄国虽然无心损害英国，然而英国如果遇事使俄国陷入困境，俄国也必定设法制服它，这是常理。英国设计谋算俄国，已非一次：有时援助奥地利，如在柏林所立的条约就是；有时援助德国，如去年英德所立的长江条约，以及允许在土耳其阿拉伯前流域的幼发拉底河边界建筑铁路的条约就是。英国既然有意谋算俄国，那么俄国仇视英国，也不过是为了保护本国利益，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历来欧洲有事，英国必定首先抗拒俄国，既不许俄国人越过黑海一步，又在亚洲波斯湾阻止俄国人出海。英国不许俄国出黑海，是怕俄国人图谋夺取土耳其京城君士坦丁堡。然而俄国前皇尼古拉曾说：“俄国绝不占据土耳其京城，俄国得到土耳其京城无益而有损。”这话很可信。因为土耳其京城地势极为险要，俄国如果得到它，必定迁都于此。然而土耳其人的风俗思想与俄国人向来不同，主客杂居，终究难以融合，久而久之俄国必定分裂为两部，与古代东西罗马相似。这样俄国得到土耳其京城，反而会导致瓦解。一千八百五十一年，俄国皇帝尼古拉曾对驻俄英国使节说：“俄国如果迁都君士坦丁堡，俄国就难以保持其为俄国，俄国人岂愿这样做？英国可以不用担心俄国占据夺取土耳其京城。”至于俄国干预土耳其事务，不过是因为土耳其北部各属地不服从土耳其人，俄国想要为他们平定祸乱罢了。俄国想要为这些小国平定祸乱，最好的策略是使他们联合自立，而依附于俄国。至于土耳其国则由各大国保护，无论何国，都不准侵占其土地。俄国皇帝所说的“各大国”，即指英国和俄国两国。英国如果听从这个建议，岂不是很有利吗？然而英国不采取这个计策，偏偏与俄国疏远，而与欧洲病夫土耳其为伍，太可惜了。土耳其国的情势，无论如何变化，终究无碍于我们英国，所碍的只是奥地利和德国两国。奥地利和德国想要联合英国以保全土耳其，无非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英国未免被他们愚弄了。波斯一国如果落入我们手中，我们英国的利益也没有丝毫损失。从商务方面来说，英国在波斯的贸易很少，倘若那里归属俄国版图，俄国必定充分开发其固有的利益，土地开辟、人民富裕，英国的商业利益也必定随之共同增进。然而俄国实在没有占据波斯的心意，即使有此心意，事情也必定会在日后显现。因为俄国国内政治尚有未尽经营之处，难道反而能致力于一个异政异教的国家吗？暂且不论俄国人是否想要夺取波斯，总之野蛮的国家被文明的国家吞并。如果文明的国家想要封闭其门户，终究不能阻止他国商务的到来，从美国就可以知道。美国今天加征进口税以阻遏进口货物到了极点，然而英国人每年在美国销售的货物总值一百三十八兆五十万英镑。推而广之，法国也加征进口税，而英国的进口货每年值七十一兆五十万英镑；德国也加征进口税，而英国的进口货每年值六十一兆五十万英镑；荷兰也加征进口税，而英国的进口货每年值四十四兆五十万英镑；俄国也加征进口税，而英国的进口货每年值三十四兆英镑；比利时也加征进口税，而英国的进口货每年值三十兆英镑。至于中国，人人视为一大市场，除香港外，我们英国每年的进口货只值十兆英镑。中国文明高于波斯数十倍，而英国的商务仅得此数，那么波斯不能畅销英国货物是确定的了。谚语说“贸易与国旗俱往”，这话实在似是而非，拿英国运往各国及各属地的货物比较一下，就知道它的谬误。综计英国外销货物每年值五百五十四兆英镑，而行销各属地的只有一百八十四兆英镑，而且英国货物进入其属地征收的税与外国没有差别，那么贸易岂真能与国旗俱往呢？数年前俄国占据亚洲西部克斯边海的巴帖恩时，我们私下担心英国在那里的贸易必定衰退，谁知日益兴盛，得利反而较前更优。由此看来，俄国不占据波斯则已，如果真的占据，我们英国的贸易必定大有益处。俄国占据他国土地，不仅对英国贸易有益，而且对我们英国政治也没有损害。平心而论，俄国绝不想图谋印度，假使有此意图，为何不在一千八百五十七年印度士兵叛乱英国时图谋？即使不在此时，为何不在英国在南非洲有事时图谋？俄国真想要不利于英国，岂肯失去这个机会？然而在这两个时候，俄国不仅没有加害，而且与英国情谊如常。南非洲之战，英国征调频繁，俄国正可以扬言有事印度作为牵制之计，而俄国却不这样做，可见俄国本来愿意与英国修好。而且六年前德国两次想要联合俄国图谋英国，而俄国不从。英国说俄国想要害英国，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呢？英国如果不谋害俄国，俄国也绝不在印度及其他地方扰乱英国。俄国人求好于英国的心意很迫切，现在俄国想在波斯湾得到一个海口，英国应当趁机答应，相互联络，这是上策。否则数年之后，德国铁路通到波斯湾，德国必定联合俄国以抗拒英国，俄国得到德国援助，那时英国即使不想让俄国人得到这个海口，形势上也不能了。
全球各国享有天然之利的，以
亚、小亚细亚为最。英国商权、海权其强，莫与敌。若能得此二地以推广自由贸易之权，洵可宝也。二地今属土耳其，壤地肥沃，宜耕种，矿产亦富，为各国冠。内地河渠交错，转运便易，水土和平，五带物产咸备。境内多湖海股海湾亦不少，最宜于水路贸易。然土耳其有其地而不能启其利源，德人艳之，数年以来营谋甚力，欲垄断其利权，勿令他人染指。德政府之与土皇倍加亲睦者，无非欲得其地也。近日土耳其地震，德皇即电询土皇起居，谓“陛上无恙，实叨天佑，朕甚感谢上帝之恩”。观于斯言，德于土可谓奉承惟谨矣。俄见德人在彼权力渐增，甚以为忧，而仇忌之心日深，友睦之谊日减。且俄不独忌德，而亦忌法。法人近向土廷要索，凡土国境内天主教民归法保护，俄人闻信，举国譁然。故俄法联盟已渐有分离之势。欧洲各大国中，独吾英国宗教及政治利权与俄两不相犯，俄故甚愿合英，同在远东、近东扩张两国利益。吾英在中国贸易，每年祗值十兆镑，设得俄助，则德人断不敢摈英于小亚细亚之外，吾英在其地之贸易必什伯于中国也。且不观夫西伯利亚之大市场乎？幅员辽阔，异日民人繁殖，商业之盛，殆不可量。英苟欲自利其国，联俄之举，不可谓非第一要策也。乃竟弃一有益于己之俄，而反联一永难和协之德，且让小亚细亚、中国及南洋各岛利权以媚之，甯不闻德人之日以害英、谤英为事也？德人知兵力不足，海军又逊，故见本国各报訾英太甚，暂禁遏之以箝其口，俾勿挑英之怒耳。且德人岂独在上文所云各地与英争利？即在南非洲亦何莫不然？德不得英之南非洲属地，其已有者均属无用，故时时有攘夺之心。愿吾英勿为所愚也。德见英在南非洲战事棘手，心甚喜之，故近日德京那利敦报竟言英为非洲所缚，德可不必虑。英德相褒，洛君在议院出言讥英，其词意亦复相同。在德人之意，以为英与特战，即能强其服从而特人必终怀叛志，英惟以重兵戍之，或能永久平靖。本国兵官之有阅历者亦云，战事罢后，英宜留扎大兵十五万云云。此事与吾国外交政策极为妨碍。凡国外交政策无论如何优强，若徒恃口舌而不济以兵力，终必无成。英如驻兵十五万于南非洲各地，不免空虚，万一外交有变，又从何处抽调以为之助？且驻兵公费，筹之本境，力有不胜，责之宗邦，民又不愿。战事方起，人心奋激，故使民间筹饷不至，即出怨言。若战事已终，游民日多，生计稍窘，仍令输资以养戍卒，民心不平，可预决也。然则为内政计，吾英亦宜急与友邦联合以备敌国，庶免将来之危殆也。
译亚洲和小亚细亚最为重要。英国的商业权利和海上权利极其强大，没有对手。如果能够取得这两个地方以推广自由贸易的权利，确实是非常宝贵的。这两个地方现在属于土耳其，土地肥沃，适宜耕种，矿产资源也很丰富，居各国之首。内地河流沟渠交错，运输方便，水土平和，五大气候带的物产都具备。境内湖泊众多，海湾也不少，最适宜水路贸易。然而土耳其拥有这些地方却不能开发其利益来源，德国人对此十分羡慕，多年来经营谋划非常努力，想要垄断其利益权利，不让其他人插手。德国政府与土耳其皇帝加倍亲睦，无非是想得到这些地方。近日土耳其发生地震，德国皇帝立即发电询问土耳其皇帝的起居，说“陛下安然无恙，实在是蒙受上天保佑，朕非常感谢上帝的恩典”。从这些话来看，德国对土耳其可以说是奉承得极其谨慎了。俄国看到德国人在那里的权力逐渐增加，非常担忧，而仇视忌恨之心日益加深，友好和睦的情谊日益减少。而且俄国不仅忌恨德国，也忌恨法国。法国人最近向土耳其朝廷要求，凡是土耳其境内的天主教民归法国保护，俄国人听到消息，全国哗然。所以俄法联盟已经渐渐有分离的趋势。欧洲各大国中，只有我们英国在宗教和政治利权上与俄国互不侵犯，俄国因此非常愿意联合英国，共同在远东、近东扩张两国的利益。我们英国在中国的贸易，每年只值十亿英镑，假如得到俄国的帮助，那么德国人绝对不敢将英国排斥在小亚细亚之外，我们英国在那里的贸易必定比在中国多十倍百倍。况且难道没看到西伯利亚这个大市场吗？地域辽阔，将来人口繁衍，商业的兴盛，几乎无法估量。英国如果想要使本国获利，联合俄国的举措，不能说不是一项首要策略。竟然抛弃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俄国，反而联合一个永远难以和解的德国，并且让小亚细亚、中国以及南洋各岛的利权去讨好它，难道没听说德国人天天以损害英国、诽谤英国为事吗？德国人知道兵力不足，海军又逊色，所以看到本国各报纸过分诋毁英国，暂时禁止遏制以钳制他们的口，使他们不要挑逗英国的愤怒。而且德国人难道只在上述各地与英国争夺利益吗？即在南非洲又何尝不是这样？德国得不到英国的南非洲属地，它已有的属地都属于无用，所以时常有掠夺之心。希望我们英国不要被他们愚弄。德国看到英国在南非洲的战事棘手，心里非常高兴，所以近日德国柏林的报纸竟然说英国被非洲所束缚，德国可以不必担忧。英德互相褒贬，洛君在议院发言讥讽英国，其词意也相同。在德国人的意思里，认为英国与布尔人作战，即使能强迫他们服从，布尔人必定始终怀有叛乱之心，英国只有用重兵驻守，或许能永久平定。本国那些有经验的军官也说，战事结束后，英国适宜留下十五万大军驻扎。这件事与我们的外交政策极为妨碍。凡是外交政策无论多么优强，如果只依靠口舌而不辅以兵力，最终必定没有成就。英国如果在南非洲各地驻兵十五万，不免空虚，万一外交有变，又从何处调兵来援助呢？而且驻兵的公费，从本地筹集，力量承受不了，责成宗主国，民众又不愿意。战事刚起，人心振奋激昂，所以即使民间筹饷不至，也不会产生怨言。如果战事已经结束，游民日益增多，生计稍微窘迫，仍然让他们出资供养戍卒，民心不平，可以预先断定。那么为了内政考虑，我们英国也应当急忙与友邦联合以防备敌国，以免将来的危险。
英俄为两敌论
人之言曰：「今天下之势，类战国。英其齐也，俄其秦也。齐秦合，燕赵韩魏楚不可为也矣。且夫欧洲之建国，竞以才力为之。豪按剑，怒目，莫适先发，则又为息兵之会，以戢之。若荷兰，若比利时，若瑞典，若丹麦，大小不足以当中国之一县。若西班牙，若土耳其之无政，若米利坚，若德意志，积薄而可厚，聚少而为多。括英俄与英俄为雁行，顿刀，英俄莫敢迕视。视其举足为重轻，一何欧洲之完也！」异日者，铁路电线未通，无有轮舟之捷，犹风马牛然。堂室而外，数千里以为明，以楛窳为适。怀宝者足以自珍，户液者足以为金汤之固。嗟夫！苏秦、陈轸之辩，伏轼挈马，不足变纵横之术乎？风云、孙膑、吴起之智，不足运筹乎帷幄？李牧、廉颇之勇，不足去敌存宗祧？由斯而谭然，则乌得不将有为利薮者乎？英俄者最黠，俄以其间取北部，英以其间取南洲。势之所及，权之所属，利之所至，各唯其力。日以天下为轴而旋转之，令相敌相轧。旁人观之，如狂类，无复少让者。俄处势独固，北倚冰海，东限乌拉。乌拉以东，万里无敌国，开一面以临欧洲。欧洲诸国，宜莫不听。乃波罗的海阻以丹麦，黑海又阻以但丁。兵船之出，岁月有常。此其郁而思逞，久而弥厉也。往者，发血乎本堆，垂涎乎阿富汗、比路芝若波斯、阿富汗、比路芝、波斯、迩印度。印度者，英外府也。英得印度，百五十年属而役之，又数十年经营悉矣。仁恩深被，乃有「印度皇帝」之称。西之之訾俄，谓半习亚洲之习。回部荒寒，沙碛弥望，人物鲜少，譬之天壤。珲春西北，材木萃焉，五金之矿踵相接也。人弃我取，翱翔乎东海之滨。且夫俄喜逐势，英喜逐利。势利之辨，若不相师。要其极而会其归，嫉妒纷纭，无可究诘。今夫英欧西滨海三岛小国耳，有撒逊之族焉，有罗曼之族焉。撒逊者能茹苦，罗曼者具治世之才。由以利沙伯哥。郎威厘来，而师西班牙之故智，以商略地，以国统权，绕阿非利加之西而括其东，踰印度邸，息力踞香港而折之乎澳大利亚洲，拓地数万里，阴中祸贼，形格势禁，为多持盈而固专之，盱衡谛视，如处女，如脱兔，举无能出其规画外，其范围是则英之所自喜而以为能者也。当里色勃斯开苏彝士河之时，英力诋之，或且訾其无识，苏彝士河据阿非利加之巅，道近而费省，英东西南沿海地数万里，不尽成荒埠矣。英以财力雄天下，阻之欲其无成，成而英之购股又大半，岂不曰太阿不可以倒持也？如见其心，德与英为最欢，近且以商务盈绌之故，邻厚君薄之见訾，然生龃龉之端，战之类土希者凡几，虑土之削，袒土欲因以难俄，中日之战，英阴纵日以树其援，俄禁日割辽东，德法同盟而英不与，何者？尾大故也。虑天下能毒予者惟俄，故其所以沮之者无不力，因俄而及法，因法而及德，强本于富，富者足补兵力之穷，语曰：好名者有所不为，好利者无所不为，吁！英之私也夫！闻之，俄之略地与英异，俄务张广大，彼得者英武雄一世，若保罗，若爱力山大，联镳继轨，有囊括天下之志，蚕食无休，日若回部，若西伯利，芜秽不治，犹获石田，极武而无功，慨然思返，昼夜疾作，续铁路数万里不息，以英为师，将以窃亚洲之权，握东西陆驰之吭，搉其入而专其利，输其土物以实其库，练其海军以强其国，英侧目之日久矣。英瓯脱乎三岛之中，欧罗巴之西，获利虽素丰也，而所以为之势者益缓，益瞠乎其若后。且夫印度者，实居天下之中，北倚匆心岭以为固，南临大海以为富，东有暹罗缅甸以为之资，西有波斯土国以为之拓，土地之美，人民之庶，不亚于东方，廊尔格之劲兵不脆于北极，铁路电线如织，道里维均，而于以泥亚丁之口而塞息力之津，抑亦英之关。中河内也。俄曰：“吾国远也，而求之东。”英亦曰：“吾国远也，而求之南。
译英俄为两敌论
有人说：“当今天下的局势，类似于战国时期。英国好比齐国，俄国好比秦国。如果齐国和秦国联合，燕、赵、韩、魏、楚五国就无法有所作为了。况且欧洲各国的建立，都是凭借才能和力量来竞争的。豪杰们按剑怒目，谁也不肯先发动战争，于是又举行停战会议，来约束他们。像荷兰、比利时、瑞典、丹麦这些国家，大小不足以抵挡中国的一个县。像西班牙、土耳其那样政治混乱，像美国、德国那样积累微薄而可以变厚，聚集少量而成为众多。把英国和俄国以及英国和俄国比作雁行排列，顿兵止戈，英国和俄国都不敢正视。看他们举足轻重，欧洲为何如此完整呢！”
过去，铁路和电线没有开通，没有轮船的快捷，还像风马牛不相及一样。除了堂室之外，数千里以内作为光明，以粗劣为适宜。怀抱宝物的人足以自我珍视，门户严密的人足以作为金汤般的坚固。唉！苏秦、陈轸的辩才，伏轼挈马，不足以改变纵横之术吗？风云、孙膑、吴起的智慧，不足以在帷幄中运筹吗？李牧、廉颇的勇猛，不足以去除敌人保存宗庙吗？由此而言，那么哪里能不将有成为利益渊薮的人呢？英国和俄国最为狡猾，俄国趁机夺取北部，英国趁机夺取南部。势力所及，权力所属，利益所至，各自依凭其力量。每天以天下为轴心而旋转，让他们相互敌对、相互倾轧。旁观者看来，像疯狂一样，不再有丝毫谦让。俄国所处的地势独自稳固，北靠冰海，东限乌拉尔山。乌拉尔山以东，万里之内没有敌国，开辟一面以面对欧洲。欧洲各国，应该没有不听从的。然而波罗的海被丹麦阻挡，黑海又被但丁阻挡。兵船出航，岁月有常。这是它郁结而想施展，时间越久越发猛烈。
过去，在本堆发动血战，垂涎阿富汗、比路芝、波斯、阿富汗、比路芝、波斯，接近印度。印度是英国的外府。英国得到印度，一百五十年隶属并役使它，又几十年经营完毕。仁恩深被，于是有“印度皇帝”之称。西方诋毁俄国，说它半习亚洲的习俗。回部荒寒，沙碛满眼，人物稀少，比作天壤。珲春西北，材木聚集，五金的矿藏接连不断。人弃我取，翱翔于东海之滨。况且俄国喜欢追逐权势，英国喜欢追逐利益。权势和利益的辨别，似乎不相师从。追究其极致而会合其归宿，嫉妒纷纭，无可究诘。
现在英国是欧洲西部滨海的三个小岛小国，有撒逊族，有罗曼族。撒逊族能吃苦，罗曼族具备治世的才能。从伊丽莎白、哥郎威厘以来，师法西班牙的旧智，以商业略地，以国家统权，环绕非洲西部而括其东部，越过印度邸，息力踞香港而折向澳大利亚洲，拓地数万里，暗中祸害贼寇，形势格禁，为多持盈而固专，盱衡谛视，如处女，如脱兔举，无能出其规画外，其范围是则英国所自喜而以为能的。当里色勃斯开苏彝士河的时候，英国极力诋毁，或者且诋毁其无识，苏彝士河据非洲之巅，道近而费省，英国东西南沿海地数万里，不尽成荒埠了。英国以财力雄天下，阻止它想让它无成，成而英国购买的股份又大半，岂不说是太阿不可以倒持吗？如见其心，德国与英国最为欢好，近来且以商务盈绌的缘故，邻厚君薄的见解诋毁，然而生龃龉之端，战之类土希的凡几，虑土之削，袒土欲因以难以俄国，中日之战，英国阴纵日本以树其援，俄国禁止日本割辽东，德法同盟而英国不与，何者？尾大故也。
虑天下能毒予者惟俄，故其所以阻止它者无不力，因俄国而及法国，因法国而及德国，强本于富，富者足补兵力之穷。语曰：好名者有所不为，好利者无所为，吁！英国的私心啊！
听说，俄国略地与英国不同，俄国务求张广大，彼得者英武雄一世，像保罗，像爱力山大，联镳继轨，有囊括天下的志向，蚕食无休，日若回部，若西比利亚，芜秽不治，犹获石田，极武而无功，慨然思返，昼夜疾作，续铁路数里不息，以英国为师，将以窃亚洲之权，握东西陆驰的吭，搉其入而专其利，输土物以实其库，练海军以强其国，英国侧目之日久矣。
英国瓯脱乎三岛之中，欧罗巴之西获利虽素丰也，而所以为之势者益缓益瞠乎其若后。况且印度者，实居天下之中，北倚葱岭以为固，南临大海以为富，东有暹缅甸以为之资，西有波斯土国以为之扩，土地之美，人民之庶，不亚于东方，廓尔喀之劲兵不脆于北极，铁路电线如织道里维均，而于以泥亚丁之口塞息力之津，抑亦英国之关中河内也。俄国说：“我国远也，而求之东。”英国也说：“我国远也，而求之南。”
”天下屏气累足，肃然翘然，坐而观其孰胜。假而曰：“螳螂捕蝉，鸿雀捕燕也。”未以为智，则以为分。范睢、蔡泽之功也将无同？嗟夫！而不尝闻苏秦之言矣。苏秦之言曰：“齐、秦为两敌，倚齐攻秦，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齐，而民不得安。何者？倚之才均，则相谑；力均，则相倾。幸其不相能，偃爿木而自息；幸其祸之未至，畜乌喙而待饥。”则意者或将有说焉：“曰俄兵弱，法之役，京城几不保；土之役不足难，英法之师又故贫国责日益众。西伯利铁路后十年而不竟其功，英属地彳扁地球，鞭长不及自治，且不暇为利之自图。俄与我绸缪之意方新，礼貌加厚，政教风俗相近，陆地相接，缓急资之也便。”夫比翼之鸟不比不飞，比目之鱼不比不行。易所以贵相应相求之义也。呜呼！是世之所谓有大扬搉者，非耶？
译天下人屏住呼吸、并拢双脚，恭敬而专注地坐着，观看究竟谁能获胜。假如有人说：“这就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捕食燕子一样。”人们不认为这是智慧，就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范睢、蔡泽的功业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唉！难道没有听说过苏秦的话吗？苏秦说：“齐国和秦国互为两敌，依靠齐国攻打秦国，百姓不得安宁；依靠秦国攻打齐国，百姓也不得安宁。为什么呢？依靠的才能相当，就会互相戏弄；力量相当，就会互相倾轧。庆幸他们不能互相制服，于是像折断的木头一样自我休养生息；庆幸灾祸尚未到来，于是积蓄毒药等待饥荒。”那么或许有人会说：“俄国兵力衰弱，普法战争之后，京城几乎无法保全；土法战争不足以构成威胁，英国和法国的军队又原本就使国家贫困，债务日益增多。西伯利亚铁路修建十年仍未完成，英国属地遍布地球，鞭长莫及无法自治，况且无暇为自己谋取利益。俄国与我们交好的意愿正新，礼遇加厚，政教风俗相近，陆地相连，在紧急或缓和时依靠它都很方便。”比翼鸟不并翼就不飞，比目鱼不并目就不行。《易经》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强调相互呼应、相互寻求的意义。唉！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具有宏大谋略的人，不是吗？
美德宜力保大局说
美利坚，别处一洲，自成风气，农工商业富甲寰区，有利则趋，有害则被。自南北花旗一战，不见兵革者垂数十年。国中富人有铁国、水国、土国、油国之号。铁国者，铁路公司也；水国者，轮船公司也；土国者，纽约地主人也；油国者，煤油公司也。其富皆可以敌国。故天下商务之利总于英伦，而天下第一等富人乃莫多于美国。其所以丰亨豫大，寝昌寝炽，以至于斯极者，亦以欧亚通商，坐收东西两洋之大利耳。若英、俄两大争并亚洲，则亚洲之商局坏；所争者亚洲，所战者即在欧洲，则欧洲之商局亦坏。即美人自居局外，风鹤无惊，而欧亚二洲无穷商务已同归于尽，尚得谓一无损伤乎？兄，美国养兵素少，不及万人，虽曰训练民兵，有事时可征调至数百万，然承平日久，民不知兵，大抵有名无实。至于海中兵舶绝少，坚船、海口、炮台皆为旧式，欲重行制造，岂一朝一夕所能成？近日报章谓美国新制电气炮，能击敌船于七里之内，有此利器可保无虞。无论滨临两洋，海疆万里，无此若干电炮密布如林，即使有之，而兵凶战危，利器必须亲试，其果能攻坚击远，去退敌人与否，尚未可知也。兄，美本英人，美洲北境之坎拿大，又为英属地。必谓龙争虎斗，斲祗在太平、印度两洋，美国独能事外，萧然不与于一十九周之难，恐未必然矣。美富人也，富人不能战，不敢战，亦不欲战。彼之能战、敢战、欲战者，皆富不如美者耳。譬比邻两家，均属大富，有盗去西邻者，预嘱东邻之富人曰：“吾将去西邻，尔其高卧勿动，亦勿言吾不去汝也。”东邻信之，不告西邻，亦不设备。及盗至，先去西邻，见东邻无备，并去之；而去使东邻早告西邻，同心预备，盗至无所得，或彼此均可保全。而无如贪利之心与避害之心，有以蛊其神而惑其志也。欧洲之德国，骤兴于二十年间，联合南北诸邦一战胜，法索兵费至八万万磅，割其地，掳其王。由是而共主之势成，欧洲之局定。闇用管子之制，设立武备院，籍民为兵，多至四百余万。天下称陆师之精强者，首推德人。而且后膛快枪，陆路快石，駮克虏伯厂之名号震耀人寰。既富既强，商务大兴，流通四海，英美而外，罕与比伦。惟法人报复之心深入骨髓，乃以同族之故，阴联奥意，共保太平。若合三国民兵，其数可及千万，或者左提右挈，同心御侮，横欧洲可保数十年无事乎？而不然也。俄与法联，其兵数多逾千万，而且意属新造，非洲之助血大损声名。奥虽旧邦，两族之人民未能融洽，他日有事，如击常山之蛇，首尾悬绝，不能相应。一国有失，全军胆寒。且德人比岁以来，汲汲以兴制造，振工商为事，正恐军容虽整，锐意渐衰，宿将凋零，名臣放弃，未必如前十余年之马卓厉风发，一往无前矣。德国海口无多，水师素少，自胜法还师而后，锐意通商，始增筹海军，铁舰快船辅以巨炮。论者谓新法具备，亦堪海上增荣。然以德奥意三国之海军较之俄法，尚觉瞠乎其后。故论三国之情势，自守则有余，攻人则不足。若美则自守亦恐不足，无论攻人也。而其足以动人觊觎，有事时必将牵率者，则美人之巨富，海外无双，德国之富加于昔时者，亦将百倍。夫金银钱弊之为物，天下无事则患其少，天下有乱则患其多，此中外古今之常理也。为美德计，若自谓泰然无患，旁观袖手，坐视诸强国日肆并吞，一经变更，便有轻重，兵锋所及，震荡乾坤，虽美人亦自入风轮听其飘转，而何论于四面受敌之德国也？宜及此时牖户绸缪，自立于不败之地，以待事变之来。所谓猛虎在山，藜藿不采者，二国之君臣当能自谋之。而吾所谓力保大局者，则犹有说：譬如楼观连延，高大坚固，固天下至精至丽之钜工也，其中忽有一梁一柱，因他故，曹少朽，势若倾颓，不亟思保护而维持之，则无数金碧楼台将牵掣而同时俱倒。然而此梁此柱，易之
译美德宜力保大局说
美国位于另一大洲，自成风气，农工商业之富冠绝全球，有利可图便趋之若鹜，有害处便遭受其害。自从南北战争以来，几乎几十年没有战事。国内的富人有“铁国”、“水国”、“土国”、“油国”的称号。所谓“铁国”，是指铁路公司；所谓“水国”，是指轮船公司；所谓“土国”，是指纽约的地主；所谓“油国”，是指煤油公司。他们的财富都可以与一个国家抗衡。所以天下的商务利益集中在英国，而天下第一等的富人却没有比美国更多的了。它之所以如此丰裕盛大，日益昌盛，达到这种极致，也是因为欧亚通商，坐收东西两洋的巨大利益罢了。如果英、俄两大国争夺并吞亚洲，那么亚洲的商业局面就会败坏；争夺的是亚洲，但战争发生在欧洲，那么欧洲的商业局面也会败坏。即使美国人自居局外，不受惊扰，但欧亚两洲无穷无尽的商务已经同归于尽，还能说毫无损伤吗？
兄，美国平时养兵很少，不到一万人，虽然号称训练民兵，有事时可以征调至数百万，但和平日子久了，百姓不懂军事，大抵有名无实。至于海上的军舰极少，坚船、海口、炮台都是旧式的，想要重新制造，岂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近来报纸说美国新制电气炮，能在七里之内击沉敌船，有了这种利器可以确保无忧。无论濒临两洋，海疆万里，如果没有这么多电炮密布如林，即使有，战争凶险，利器必须亲自试验，它果真能攻坚击远、击退敌人与否，还不可知呢。
兄，美国本是英国人的后裔，美洲北境的加拿大，又是英国的属地。必定认为龙争虎斗，战火只在太平、印度两洋，美国能置身事外，安然不参与这十九周的灾难，恐怕未必如此吧。美国是富人，富人不能战，不敢战，也不欲战。那些能战、敢战、欲战的，都是财富不如美国的国家。好比邻居两家，都属于大富之家，有盗贼要去西邻，预先嘱咐东邻的富人说：“我将去西邻，你高枕无忧不要动，也不要说我不去你家。”东邻相信了，不告诉西邻，也不做防备。等到盗贼到来，先去了西邻，见东邻没有防备，一并抢了去；如果让东邻早告诉西邻，同心预备，盗贼到来一无所获，或许彼此都能保全。无奈贪利之心与避害之心，蛊惑了他们的精神而迷惑了他们的意志。
欧洲的德国，在二十年间突然兴起，联合南北各邦，一战战胜法国，索取军费高达八万万磅，割占其土地，俘虏其国王。由此共主的势力形成，欧洲的局面安定。暗中采用管子的制度，设立武备院，登记百姓为兵，多达四百余万。天下称陆师精强的，首推德国。而且后膛快枪，陆路快炮，克虏伯厂的名号震耀人寰。既富且强，商务大兴，流通四海，除了英美之外，很少能与之相比。只有法国人报复之心深入骨髓，于是因为同族的原因，暗中联合奥地利和意大利，共同保卫太平。如果合并三国的民兵，数量可达千万，或许左右提携，同心抵御外侮，横扫欧洲可以保几十年无事吗？然而并非如此。俄国与法国联合，兵力超过千万，而且意大利是新造的国家，在非洲的援助中损失惨重，声名大损。奥地利虽是旧邦，但两族人民未能融洽，将来有事，如同击打常山之蛇，首尾悬绝，不能相互呼应。一国有失，全军胆寒。况且德国人近年来，急于振兴制造，振兴工商，正担心军容虽然整齐，锐气逐渐衰退，老将凋零，名臣被弃，未必像前十余年那样马壮人强，一往无前了。德国海口不多，水师素来稀少，自从战胜法国撤军之后，锐意通商，才开始筹划海军，铁舰快船辅以巨炮。评论者说新法具备，也足以在海上增光添彩。然而以德奥意三国的海军与俄法相比，尚觉落后。所以论三国的情势，自守有余，攻人不足。至于美国，自守恐怕也不足，更不用说攻人了。而其足以让人觊觎，有事时必将牵连的，则是美国人的巨大财富，海外无双，德国的财富比过去，也将增加百倍。金银钱币这种东西，天下无事时担心它少，天下有乱时担心它多，这是中外古今的常理。为美德两国考虑，如果自认为泰然无患，旁观袖手，坐视各国日益并吞，一旦局势变更，便有轻重之分，兵锋所及，震荡乾坤，即使美国人自己也陷入风轮听任飘转，更何况四面受敌的德国呢？应当趁此时修缮门户，自立于不败之地，以等待事变的发生。所谓猛虎在山，野菜不采，两国的君臣应当能自己谋划。而我所说的力保大局，还有话说：譬如楼观连绵，高大坚固，固然是天下最精美华丽的巨大工程，其中忽然有一梁一柱，因为其他原因，稍微腐朽，形势如同倾颓，不急于思考保护而维持它，那么无数金碧辉煌的楼台将牵动而同时倒塌。然而这梁这柱，更换它
不得也，去之不能也，听之不可也，则必有道焉：扶之，翼之，左之，右之，胶之，固之，襄之，助之，使下增其力，而上减其重。此梁此柱可以长存，即此室亦长留天壤耳。若谓梁摧柱折于我无干，他日已摧已折之时，而始悔辨之不早焉，非天下之至愚，其孰能与？于是此乃重学之至浅者，虽拙工筑室亦知之矣。然天下有大重焉，恒有天下、国家、亿万万苍生，忽然不察，淡然若忘，风雨忽来，横遭忽压者，抑独何哉？
译做不到，离开它也不行，听之任之更不可，那么一定有办法：扶持它，呵护它，在左边保护它，在右边辅助它，粘合它，加固它，帮助它，协助它，让下面增加力量，而上面减轻重量。这样梁和柱就能长久存在，这房屋也能长久留存于天地之间。如果说梁毁柱折与我无关，等到将来梁已毁、柱已折的时候，才后悔没有早点辨别和防范，如果不是天下最愚蠢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因此，这是重视学问中最浅显的道理，即使是笨拙的工匠建房也知道这一点。然而，天下有更重大的事物，常常关乎天下、国家、亿万万百姓，却忽然不加察省，淡然若忘，风雨突然袭来，横遭突然压迫，这又是为什么呢？
纪甘甯士德赖福事
按甘甯士德，赖福，英国人，生于一千七百八十七年四使突厥，前后垂三十载，声誉藉甚。一千八百八十年卒。兹集译其在突事蹟以质世之留意外交者。译者识。
一千八百四十四年，俄皇尼古拉士至英，欲约所以处突厥者，意不欲使法闻。时英披尔当国，阿博殿综外部。先是拿破仑扰乱欧洲，各国遣使大会维也纳，阿博殿与焉，与俄皇情欠甚洽。俄皇既至英，告披尔阿博殿曰：“今有人病笃垂死，喻突厥使尚有一戋生理，固当代谋疗治。奈疾不可为，奄奄待毙，身后之事，吾侪安可不预为计？朕不欲得突厥尺寸土，亦不愿他国得之。法国近勤远略，非洲之东，地中海之周，垂涎已久，势甚可畏。若英俄两国先有约，当可保欧洲太平之局。”英廷持重，答语浑涵，大约谓：“突俄先立之约，突宜遵守勿替。倘突厥有事，我两国当同议善后之策。”云云。一千八百四十八年，欧洲大乱。有歌素士者，奥斯马加产也，悯同种之不得职，首倡变法，意图废立，内乱蠭起，奥不能平。俄人慷慨入援，乱党窜走，歌素士及波兰人百余奔突厥。俄奥驻使索之突廷，且慑以兵。英法驻使阴助突，英使士德赖福且为突廷修书峻拒俄奥之请。越数日，奥兵舰至突都，泊俄使署前。英使亦于是日觐突主。又十余日，奥船去。有知其事者谓：“奥船送俄专使来，齎哀的美敦书，索逃犯，且云若逃犯有一得脱，俄廷视之与宣战无异。”突廷恐，谋于英使，英法驻使阴嗾突主峻拒，且许以事若夬裂，当以兵助。突廷不敢坚拒，俄奥欲遣使至俄都婉议，俄奥不允，索愈急。突廷将许之，英法驻使曰：“事至此而允俄奥之要挟，是辱英法也。”突廷乃毅然拒之，俄奥使署遂下旗，俄专使不得要领，大怒而去。初，英法驻使之许助突以兵也，无便宜行事之权，只以事急擅许，且未尝受命，外部亦不知其政策之何如也。时电报未兴，往返请命须四十余日，比奉训令，恐俄兵或已入突境，虽欲救援，且不及。会英有水师屯地中海，士德赖福乃先调赴突境，以助声势。英外部得士德赖福书，即日定计，分三道遣人，昼夜兼程，齎书送突都。英外部先致书于士德赖福曰：「公与法使劝突主事，责任至重，故先专使分道驰书，一纾君悬盼，一免突廷观望。政府今允突请助以兵力，已与法廷议定协办之策。先由两政府和平劝俄奥勿逼突廷。论突廷与俄奥前立之约，今日之事本可勿从。突若稍事迁就，大有碍于国体。望即调英法地中海兵舰至达旦纳尔，如突廷求援，即驶入波士拂勒海以助声威，或助守突都。然料是时英法水师必驶至彼处矣。公等宜劝突廷，非势穷力蹙勿轻请两国水师入达旦纳尔海口，恐俄人效尤反有不便，且铺张过甚，事同恫喝，恐激怒俄皇非所宜也。有水师游弋达旦纳尔，便于调遣，足张军威。俄国西华土波水师亦为所牵，不敢暂离。法兵驻突都，暂足抵御，如势实不敌，我水师往援亦未晚。盖我有战舰六七艘，法亦相等，俄则仅十余艘耳。今日政府定计后，已告法突两使，公宜告突廷，事有关系，一切布置专为壮突廷声势，勿播于外。我顷见俄使，微察其意，似不难和平议结。彼谓按照条约，俄廷有索犯之权，突如不愿交，可送之出境云云。特先驰达公牍，续至。」公牍既至，士德赖福复得外部书，略谓：「政府定计助突，惟待俄，宜先礼后兵。若万不得已而战，政府亦有词以谢议院。此事与我国本无切实关系，而公论无不助突拒俄。虽然各党固有同心，政府若不谨慎，将事稍有蹉跌，恐未必能坚持不懈。故我待俄奥措词宜夬而婉，以免国人指摘，政府不为俄奥留转圜地步。」英法战舰集达旦纳尔，两国公论力主助突拒俄。俄奥知计不行，乃诿过使臣，责其越分，不复索犯。后俄使与英使曰：「俄奥之肯罢议者，以逼于英国之公论也。」事既定，英外部复致书士德
译纪甘甯士德赖福事
按甘甯士德赖福，英国人，生于一千七百八十七年。出使突厥，前后将近三十年，声誉极高。一千八百八十年去世。现在翻译他在突厥的事迹，以献给关注外交的人。译者识。
一千八百四十四年，俄国皇帝尼古拉来到英国，想要约定处理突厥事务的办法，意图不让法国知道。当时英国由披尔当政，阿博殿主管外交部。此前拿破仑扰乱欧洲，各国派遣使者大会维也纳，阿博殿参与其中，与俄国皇帝感情颇为融洽。俄国皇帝到了英国后，告诉披尔和阿博殿说：“现在有个人病重垂死，比喻突厥还有一线生机，固然应当代为谋划治疗。无奈疾病无法医治，奄奄待毙，身后的事情，我们怎能不预先计划？我不想要突厥的一寸土地，也不愿意别的国家得到它。法国近来致力于远方的战略，对非洲东部、地中海周边垂涎已久，形势非常可怕。如果英俄两国先有约定，应当可以保持欧洲太平的局面。”英国朝廷持重，回答含糊，大略说：“突厥与俄国先前订立的条约，突厥应当遵守不废。倘若突厥有事，我们两国应当共同商议善后之策。”等等。
一千八百四十八年，欧洲大乱。有个叫歌素士的人，是奥斯马加人，怜悯同族不得志，首先倡导变法，意图废立君主，内乱蜂起，奥地利无法平定。俄国人慷慨出兵援助，乱党逃窜，歌素士及一百多个波兰人逃到突厥。俄国和奥地利驻突厥的使者向突厥朝廷索要这些人，并且用武力威胁。英国和法国驻突厥的使者暗中帮助突厥，英国使者士德赖福甚至为突厥朝廷起草书信，严厉拒绝俄国和奥地利的要求。过了几天，奥地利军舰到达突厥都城，停泊在俄国使署前。英国使者也在这一天觐见突厥君主。又过了十多天，奥地利船只离开。有知道内情的人说：“奥地利船只送俄国专使来，带着最后通牒，索要逃犯，并且说如果逃犯有一个逃脱，俄国朝廷视同宣战。”突厥朝廷害怕，向英国使者咨询，英法驻使暗中怂恿突厥君主严厉拒绝，并且许诺如果事情决裂，将以兵力相助。突厥朝廷不敢坚决拒绝，俄国和奥地利想要派遣使者到俄国都城委婉商议，俄国和奥地利不允许，索要更加紧急。突厥朝廷将要答应，英法驻使说：“事情到了这一步而答应俄国和奥地利的要挟，是侮辱英国和法国。”突厥朝廷于是毅然拒绝，俄国和奥地利使署便降下旗帜，俄国专使没有得到结果，大怒离去。起初，英法驻使许诺以兵力援助突厥，并没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只是因事情紧急擅自许诺，并且未曾接受命令，外交部也不知道他们的政策如何。当时电报尚未兴起，往返请示需要四十多天，等到奉到训令，恐怕俄国军队或许已经进入突厥境内，即使想要救援，也来不及了。恰逢英国有水师驻扎在地中海，士德赖福于是先调往突厥境内，以助长声势。英国外交部收到士德赖福的信，当天就定下计策，分三路派人，日夜兼程，带着书信送往突厥都城。英国外交部先给士德赖福写信说：“您与法国使者劝谏突厥君主，责任重大，所以先派专使分路驰送书信，一是缓解您的期盼，二是避免突厥朝廷观望。政府现在答应突厥请求以兵力相助，已经与法国朝廷商议好协同办理的策略。先由两政府和平安抚俄国和奥地利，不要逼迫突厥朝廷。论及突厥朝廷与俄国和奥地利先前订立的条约，今天的事情本来可以不听从。突厥如果稍作迁就，大有碍于国家体面。希望立即调遣英法地中海的兵舰到达旦纳尔，如果突厥朝廷求援，就驶入波士拂勒海以助长声威，或者帮助守卫突厥都城。然而料想那时英法水师必定已经驶到那里了。你们应当劝谏突厥朝廷，除非势穷力尽，不要轻易请求两国水师进入达旦纳尔海口，恐怕俄国人效仿反而有不便，而且铺张过度，事情如同恫吓，恐怕激怒俄国皇帝是不适宜的。有水师在达旦纳尔游弋，便于调遣，足以彰显军威。俄国西华土波的水师也被其所牵制，不敢暂时离开。法国军队驻扎在突厥都城，暂时足以抵御，如果形势实在不敌，我国水师前往救援也不晚。因为我国有战舰六七艘，法国也差不多，俄国则仅有十多艘罢了。今天政府定计后，已经告知法国和突厥的使者，您应当告知突厥朝廷，事情关系重大，一切布置专为壮突厥朝廷的声势，不要对外宣扬。我刚才见到俄国使者，稍微察知其意图，似乎不难和平议结。他说按照条约，俄国朝廷有索要逃犯的权力，突厥如果不愿意交出，可以送他们出境等等。特此先送达公牍，后续再至。”公牍到达后，士德赖福又收到外交部的信，大略说：“政府定计援助突厥，只等待俄国，应当先礼后兵。如果万不得已而战，政府也有理由向议院谢罪。此事与我国本无切实关系，而舆论无不援助突厥拒绝俄国。虽然各党派本来同心，政府如果不谨慎，将事情稍有失误，恐怕未必能坚持不懈。所以我对待俄国和奥地利的措辞应当坚决而委婉，以免国人指摘，政府不为俄国和奥地利留下转圜的余地。”英法战舰集结在达旦纳尔，两国舆论极力主张援助突厥拒绝俄国。俄国和奥地利知道计策不行，于是归咎于使臣，指责他们越权，不再索要逃犯。后来俄国使者对英国使者说：“俄国和奥地利之所以肯罢议，是因为迫于英国的舆论。”事情平定后，英国外交部又给士德
赖福曰：「兹事之初疑是俄、奥两使越分大言，恐慑；今既和平了结，突廷气势当可稍壮，俄、奥之相待亦当较前和平。惟自此之后，突廷宜求是立，勿贻他人口实；至整饬水陆军，增筑要隘炮台，尤不缓缓。他国战舰出入达旦纳尔海口之约，突廷必当切实遵守，如无大警，切勿轻招英、法战舰驶入突廷；倘须英员襄办海军，我国无不乐助。一千八百五十一年，英、美使臣设法送歌素士出境，英、法、俄、奥、突五国解严；而歌素士益谋拒奥，以助其党，事终不成，乃隐于义大利之条林。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卒。
译赖福说：“这件事起初我怀疑是俄国和奥地利两国使节越权夸大言辞，企图恐吓；如今既然和平解决，土耳其朝廷的气势应当可以稍微振作，俄国和奥地利对待土耳其的态度也应当比先前更加平和。只是从此以后，土耳其朝廷应当寻求确立自己的立场，不要留下其他国家的口实；至于整顿水陆军队，增筑重要关隘的炮台，尤其不可迟缓。关于他国战舰出入达达尼尔海峡的约定，土耳其朝廷必须切实遵守，如果没有重大警情，千万不要轻易招引英国和法国的战舰驶入土耳其水域；倘若需要英国人员协助办理海军事务，我国无不乐意帮助。一千八百五十一年，英国和美国使臣设法将歌素士送出境外，英、法、俄、奥、土五国解除戒严；而歌素士更加谋划抗拒奥地利，以援助他的党羽，事情最终没有成功，于是隐居在意大利的条林。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去世。”
耶路撒冷地属突厥，耶稣墓在焉。突法夙有约，以耶稣教之拉丁派即今之天主教守治之。俄既强大，希腊派争其权，突厥屡解之，然相齕不已。一千八百四十二年，其地教堂圆顶损坏，两派争修之。又十年，俄法相持不下，势且夬裂。突廷许以均利，而颇袒于法。俄皇大怒，一千八百五十三年，乘突厥将有事于孟提尼格鲁，欲因以困之。一日语驻俄英使塞穆尔曰：「彼病夫，命在旦夕矣。英俄欲有约，此其时乎？」俄兵或不免暂据突都，朕不能任他国据波士拂勒，亦不任突厥分为民主小邦，容纳叛臣达牛拔诸小国。既归俄保护，得以自主。突地之在波尔甘以北者，可援例区处。至埃及与克列得岛地，则英国所有也。英廷以不能立约分突，亦不愿取突土地，拒之。俄皇谋不遂，乃遣王爵曼斯柯福使突，要以速结耶路撒冷案，且索耶教民所享利益，希腊民共沾之。且必欲突立约示信，时英使驻突者为代理使臣某，事闻于英，乃以士德赖福往束力曰：「卿至突都，当劝突廷谨慎将事，劝俄法忍让。今两国相逼，所以责突廷者辞甚激切，宜善和解之道，出法奥可入都稍甜心，明告法廷，英法当协力共保突厥，使其疆土无缺。然力逼之太甚，恐将不利于突也。」见奥执政，可告以英闻，奥廷东方政策未改，奥突友谊如前，意甚慰。至突都后，见突主，语以英念友谊，且以兹事重大，故简旧使驻贵都。至耶路撒冷案，卿得便宜行事，政府不遥制。卿更宜明告突主，争端之启由突廷办理不善，积怨日深，非一朝一夕之故。若不尽力整理突属教民，不日肇乱。今日之事关系至重，突廷宜加慎，毋稍束略。英之所以谆谆于此者，实欲维持和局，保全突之土地，意出至诚，勿为疑惧。且突廷不肯举行新政，卿可切劝以保我英相助之益。窃料此事尚可和平了结，万一溃裂。有关突厥存亡，卿可速告摩尔塔岛水师提督，豫备一切。惟必须奉政府切实训令，方可调海军至达旦纳尔海口，慎毋妄动。士德赖福既觐法主，谓今日之事，法国首难，宜倍加退让，以弭此衅。法主然之。士德赖福乃报外部曰：观法主意与我同策，然未识其真意所在。至所谓同者，未知其为突廷励精图治后之举，抑为突廷因循不振致被分裂后因应之方。然法主得国不正，未敢违众，惟保位是图，凡可以增权力免危难者，则惟力是视。故英法协谋，予倍慎之。要之，法主美意难深信，我国边备不可忽也。时俄专使已至突都，无所得。法国且调战舰东驶。英廷以书促士德赖福行曰：法调海军甚无谓，俄主既有可保无他之言，他国可信之，勿疑。俄专使之赴突都，与保全突厥疆土及行政自由两事无碍。惜执事当时不在突耳。俄人最重官爵，我驻突使臣位卑，为所轻。设当时有声望媲执事者与之商议，必有裨大局也。今事既如此，请速往，毋再误。士德赖福过维也纳[觐](勤)奥主，奥主曰：奥之政策与英同，俄遣专使不过欲结束教事，不知其有他意也。士德赖福既至突都，突相来告曰：曼斯柯福要我二事：一、俄突联盟，同拒欧西强国，允助我水师一队，陆军四十万人；一、恺纳治之约应增一欠，凡希腊派教民统归俄国保护，以酬俄廷相助之劳，且戒我秘之毋泄。士德赖福曰：耶路撒冷事，俄若请突廷布告，许教民利益，法不出阻，从之无害大局也。至以争修教堂琐事，要突廷立约，许凡突属希腊教民统归俄国干预，是大违整理东方政策宗旨矣。乃为突廷画策曰：耶路撒冷案与护教本为两事，宜分别议办。耶路撒冷一事，贵国善为处置，当可息俄法之争。俄使若再申前请，应答以事，凡未经明揭宗旨界限及缘由者，未便商议，倘藉口旧约，亦宜请其明白解说。如有碍贵国主权，宜拒斥之。如此则俄廷即据旧约有所请，突仍得用其主权以了其事，俄亦可无辞矣。突廷从之，于是士德赖福出为排解，以修葺教堂，每日先入瞻拜，监守堂门等事，许希腊教民以餍俄欲，而以理谕法使，谓欧东教规瞻拜在早，故
译耶路撒冷地区属于突厥，耶稣的墓就在那里。突厥与法国向来有约定，由耶稣教的拉丁派（即现在的天主教）负责守护和管理。俄国强大起来后，希腊派争夺管理权，突厥屡次调解，但双方争斗不止。1842年，当地教堂的圆顶损坏，两派争夺修缮权。又过了十年，俄国和法国相持不下，局势几乎破裂。突厥朝廷许诺利益均沾，但略微偏向法国。俄国沙皇大怒，1853年，趁突厥即将在孟提尼格鲁（黑山）发生战事，想借此机会困住突厥。一天，他对驻俄英国大使塞穆尔说：“那个病夫，命在旦夕了。英俄想要结盟，现在正是时候吗？”俄国军队或许难免暂时占据突厥首都，我不能容忍他国占据博斯普鲁斯海峡，也不容忍突厥分裂成民主小邦，容纳叛臣达牛拔等小国。既然归俄国保护，得以自主。突厥领土中位于波尔甘以北的部分，可以参照先例处理。至于埃及和克里特岛，则是英国的所有物。英国朝廷认为不能订立条约瓜分突厥，也不愿意夺取突厥的土地，因此拒绝了俄国。俄国沙皇阴谋未遂，于是派遣王爵曼斯柯福出使突厥，要求迅速解决耶路撒冷案，并且索取希腊教徒所享有的利益，让希腊民众共同分享。而且一定要突厥订立条约以示诚信。当时驻突厥的英国使节是代理使臣某，事情传到英国，于是派士德赖福前往，并嘱咐他说：“你到达突厥首都，应当劝告突厥朝廷谨慎行事，劝告俄国和法国忍让。现在两国相逼，责备突厥朝廷的言辞非常激烈，应当采取妥善的和解之道，出访法国和奥地利可以稍微安抚人心，明确告知法国朝廷，英法应当协力共同保护突厥，使其疆土完整。然而逼迫太甚，恐怕对突厥不利。”见到奥地利执政者，可以告知英国听闻，奥地利朝廷的东方政策没有改变，奥突友谊如前，心里非常欣慰。到达突厥首都后，拜见突厥苏丹，告诉他英国念及友谊，而且因为此事重大，所以派遣旧使驻守贵都。至于耶路撒冷案，你可以便宜行事，政府不会远程控制。你更应当明确告知突厥苏丹，争端的起因是突厥朝廷处理不善，积怨日深，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如果不尽力整顿突厥属下的教民，不久就会引发动乱。今日之事关系重大，突厥朝廷应当更加谨慎，不要稍有疏忽。英国之所以在此事上谆谆告诫，实在是想要维持和平局面，保全突厥的土地，心意出于至诚，不要怀疑恐惧。而且突厥朝廷不肯推行新政，你可以极力劝告以保全英国相助的利益。我私下料想此事还可以和平解决，万一破裂，关系到突厥的存亡，你可以迅速告知摩尔塔岛的海军提督，预先准备一切。但必须奉政府的切实训令，才可以调海军到达达尼尔海峡，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士德赖福拜见法国皇帝，说今日之事，法国首当其冲，应当加倍退让，以消除这场争端。法国皇帝同意。士德赖福于是报告外交部说：看法国皇帝的主意与我策略相同，但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所在。至于所谓相同，不知道是突厥朝廷励精图治后的举措，还是突厥朝廷因循不振导致被分裂后的应对之方。然而法国皇帝得国不正，不敢违背众意，只求保住皇位，凡是能够增加权力、免除危难的事，就尽力去做。所以英法协谋，我加倍谨慎。总之，法国皇帝的美意难以深信，我国的边防不可忽视。当时俄国专使已经到达突厥首都，一无所获。法国而且调派战舰向东行驶。英国朝廷写信催促士德赖福行动说：法国调派海军非常没有意义，俄国沙皇既然有保证无其他意图的话，他国可以相信，不要怀疑。俄国专使前往突厥首都，与保全突厥疆土及行政自由两件事没有妨碍。可惜当时你不在突厥。俄国人最看重官爵，我国驻突厥使臣地位低微，被他们轻视。假如当时有与你声望相当的人与之商议，一定对大局有好处。现在事情既然这样，请速去，不要再延误。士德赖福经过维也纳拜见奥地利皇帝，奥地利皇帝说：奥地利的政策与英国相同，俄国派遣专使不过是想结束宗教事务，不知道他有其他意图。士德赖福到达突厥首都后，突厥宰相来报告说：曼斯柯福要求两件事：一是俄突联盟，共同抵御西欧强国，答应援助我一支海军和四十万陆军；二是《凯纳治条约》应增加一款，所有希腊派教民统归俄国保护，以酬谢俄国朝廷相助的功劳，并且告诫我保密不要泄露。士德赖福说：耶路撒冷之事，俄国如果请求突厥朝廷布告，允许教民利益，法国不会阻止，顺从它对大局无害。至于以争夺修缮教堂的琐事，要求突厥朝廷订立条约，允许所有突厥属下的希腊教民统归俄国干预，这大大违背了整顿东方政策的宗旨。于是为突厥朝廷出谋划策说：耶路撒冷案与护教本是两件事，应当分别议办。耶路撒冷一事，贵国妥善处置，应当可以平息俄法之争。俄国使节如果再次提出前面的请求，应当回答说，凡是未经明确揭示宗旨界限及缘由的事，不便商议，如果借口旧约，也应当请他明白解说。如果有碍贵国主权，应当拒绝。这样则俄国朝廷即使依据旧约有所请求，突厥仍能用其主权来处理此事，俄国也可以没有借口了。突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士德赖福出面调解，对于修缮教堂、每日先入内瞻拜、监守堂门等事，允许希腊教民以满足俄国欲望，而用道理劝告法国使节，说欧洲东部的教规瞻拜在早晨，所以
宜先之。今日之事在从俗，非以教士名位高下分先后也。两国无言，均请如约。耶路撒冷事既定，士德赖福请突廷出示约稿，突廷以俄使先戒勿泄，泄且断交，不允。士德赖福求之急，突廷恐失英助，乃出之。士德赖福先报外部，益为和蔼与俄使周旋以窥之，俄使微有所露，士德赖福折之曰：「重申旧约与推广权利二事不相混，兄所推广者，无异以他国保护突民也。」旋以事难置议，彼此不复申论。俄使直告士德赖福曰：「敝国虽重视此事，然不能如愿，亦不至以兵戎相见，充其极至绝交已耳。」俄外务告英廷，谓专使之遣所以议结耶路撒冷案，非有他意。俄使亦以告士德赖福，然俄实有意启是，故未及两月而俄兵已渡普鲁河。时人不得其故，有为之解者曰：「俄非有意相[绐](给)实出于不知耳。」盖俄主处置大事，虽大臣亦无知者，非独此事已也。
译应当先进行。今天的事情在于顺从时俗，并不是以士绅名位的高低来区分先后。两国之间没有言语交涉，都请求按照约定行事。耶路撒冷的事情既然已经确定，士德赖福请求突廷出示条约草稿，突廷因为俄国使者先前警告不要泄露，泄露就会断绝外交关系，所以不答应。士德赖福急切地请求，突廷担心失去英国的援助，于是拿了出来。士德赖福先向本国外部报告，更加和蔼地与俄国使者周旋以窥探其意图，俄国使者略微透露了一些，士德赖福反驳他说：“重申旧约与推广权利这两件事不能混淆，您所推广的，无异于让其他国家保护突尼斯民众。”随即因为事情难以置议，双方不再申辩论述。俄国使者直接告诉士德赖福说：“我国虽然重视这件事，但如果不能如愿，也不会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最多不过是断绝外交关系罢了。”俄国外务部告知英国朝廷，说派遣专使是为了商议解决耶路撒冷案件，没有其他意图。俄国使者也把这告诉了士德赖福，但俄国实际上有意开启此事，所以不到两个月俄国军队已经渡过普鲁河。当时的人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有人解释说：“俄国并非有意欺骗，实在是出于不知情。”原来俄国君主处理大事，即使是大臣也不知道，不仅仅这件事如此。
俄使促结耶路撒冷案，以立保护专条相要，且戒突廷不得听英使言。突廷曰：“事理至明，无庸求助于人。然英国素睦于突，我亲之敬之，非他国所能阻。”突知俄将藉口，亟谋息俄、法两国之争。士德赖福为画策曰：“俄法争端既已和平议结，贵国宜速宣布。惟耶路撒冷案与护教专条不可牵混。此事关系至重，虽已削教长应得利益一节，他款亦切弗轻许。予非欲故难俄使，苟所索悉协情理，无损主权，无损国体，亦甚愿贵国允所请耳。今所要挟，虽名重申恺纳治旧约，而欲保护希腊教与教士，则向所未有之权，授人以柄，实有大害。贵国宜力争也。争之之道有二：或即拒绝之，或姑与开议驳其万不能行者。愚意贵外部宜告以约稿不合，未可准据。若复相逼，竟请改易，而允否之权则在贵国。至耶路撒冷之事，不妨姑允作保，可将谕旨送之俄使。复附函牍申明此意，倘彼以贵国见疑为怪，宜以俄廷威胁驳之，且请明示要索之条。倘以违约或有侵希腊利益为责，则请指出实事，再筹因应。且仆尤有望于贵国者，贵国待各拉雅虽亦有良法美意，然遗憾尚多，补救之方权在君上，亟宜将拉雅应得利益特予申明，以免他国藉口，既以重结欧洲各国之欢，而尤要者在能借是以结英。至利赖回民之善政同时施行，则尤有益于贵国，幸察度焉。”初，俄使之赴突都也，意在假耶路撒冷案胁突廷立约，冀得干预教务。突廷从英使策，分为二事。俄使不察，先议结其一，而不知此为实事尚易措手也。争端既息，已无隙可乘矣。俄忽命使臣复逼突廷立约，以保将来，限五日具覆。所索共三款：一、希腊教及教士与其财产应享之利益毋稍损缺，凡耶教别派所享者，希腊派均沾之；二、新颁议结耶路撒冷案谕旨，视与俄廷所立之约无异；三、两国据上二款立。约以昭大信，士德赖福复告突廷曰：「俄使新索条款，有无事疑惧可以即允者，有为保大局亦宜许诺者，有事势窒碍万难依从者。第一款『利益均沾』等语，虽属新增，尚可勉从。惟立约各节，授人以专制教务之柄，最为窒碍。无已，或将词意改重就轻，由萨檀突厥皇号降谕申明保护之意，复请四国作证。第二款则前已将所颁保护谕旨送交俄、法两国，事已举行，可勿议。第三款若削其有碍者，亦可允从。总之所索之款，可行者二，重出者一。」突廷覆书许俄利益，不宜过于显露，此乃逾格通融之事，宜使人知权操于己，恩出自上也。俄廷若有所责，贵政府宜言婉意坚，申辩剖白。若俄廷愿修旧好，固宜答以善言，而俄使之骄横无理，亦宜揭明。至议结耶路撒冷案，宜自表竭力退让美意，再告俄廷嗣后遇有与希腊教派相关之事，一经指实，无不为之除害解怨，以敦友谊。
英使以俄强突弱，不欲以突国内政，授权于俄商之法，使法使然之。俄使意不慊，责突廷轻俄，不允与突大臣晤商。突见事急，复商英使。六月九日，士德赖福觐突主，谓即有不虞，已奉命调用海军矣。翌日，英使助突廷复俄使，略谓耶路撒冷案尚未议结，如建教堂医院，允即开议，教民应享利益，当切实保护。至立约一款有碍主权，两国交际不当如此，又于保护一事微示以突廷可再颁谕旨。明日，俄使覆书至，谓突廷何不见信若此，再限三日犹不从，两国当绝交。俄使亦知事不易定，迭谒突执政大臣，且觐突主，突主不为动，命商外部。突相以俄此举失交际礼，解职去。突政府多有更调，而拒俄者为多。突廷以故请展限六七日，俄使不许，谓两国自此绝交矣，而又微露暂留突都之意。时六月十五日也。越三日，突外部往晤俄使，谓惟议立专条不可行，余悉如命。俄使复不许，颇以势力相慑。士德赖福乃会商法、奥各使。六月二十日，奥使晤俄使，谓突廷有覆书倩他人交阅，俄使受之，自谓突不允，我今夕必离突都。盖俄使至是已再言绝交矣。旋以书示突廷，复又持归英、法各使，知调处无益，告突廷事体重大，主权所关，未敢参预，请突外部自
译俄国使者催促解决耶路撒冷案件，以签订保护专约为要挟，并且警告奥斯曼朝廷不得听从英国使者的言论。奥斯曼朝廷说：“事理非常明白，无需求助于人。然而英国向来与奥斯曼和睦，我亲近并尊敬英国，这不是其他国家所能阻止的。”奥斯曼朝廷知道俄国将借此借口，急忙谋求平息俄国与法国之间的争端。士德赖福为他出谋划策说：“俄法争端既然已经和平议决，贵国应当迅速宣布。只是耶路撒冷案件与保护教民的专约不可混淆。此事关系重大，虽然已经削减了教长应得的利益这一条，其他条款也切勿轻易答应。我并非故意刁难俄国使者，如果所要求的都符合情理，不损害主权，不损害国体，我也很愿意贵国答应他们的请求。现在所要挟的，虽然名义上是重申恺纳治旧约，但想要保护希腊教派与教士，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权力，授人以柄，实在有大害。贵国应当力争。力争的方法有两种：或者立即拒绝，或者暂且与他们商议，驳斥那些绝对不可行的条款。我的意见是，贵国外交部应当告知他们约稿不符合规定，不能依据。如果再次逼迫，竟然要求更改，那么答应与否的权力在于贵国。至于耶路撒冷之事，不妨暂且答应作为担保，可以将谕旨送给俄国使者。再附上信函申明此意，倘若他们以贵国怀疑他们为怪，应当以俄国朝廷的威胁来驳斥，并且请求他们明确列出所要求的条款。倘若以违约或侵犯希腊利益来指责，则请指出事实，再谋划应对。而且我尤其希望贵国的是，贵国对待各拉雅（基督徒）虽然也有良法美意，但遗憾尚多，补救的方法权力在君主手中，应当尽快将拉雅应得的利益特别予以申明，以免其他国家借题发挥，既以重新结交欧洲各国的欢心，而更重要的是能借此结交英国。至于有利于回民的善政同时施行，则对贵国尤其有益，希望仔细考量。”起初，俄国使者前往奥斯曼都城，意在借耶路撒冷案件胁迫奥斯曼朝廷立约，希望得到干预教务的权力。奥斯曼朝廷听从英国使者的策略，将事情分为两件事。俄国使者没有察觉，先议决其中一件，而不知道这是实事尚且容易着手。争端既然平息，已经没有空隙可乘了。俄国忽然命令使臣再次逼迫奥斯曼朝廷立约，以保障将来，限定五日内答复。所要求的共三款：一、希腊教派及教士与其财产应享有的利益不得稍有缺损，凡是基督教其他派别所享有的，希腊派均沾之；二、新颁布的议决耶路撒冷案件的谕旨，视同与俄国朝廷所立的约一样；三、两国根据上述两款立约，以昭示大信。士德赖福又告诉奥斯曼朝廷说：“俄国使者新要求的条款，有无事可惧可以立即答应的，有为保全大局也应当许诺的，有事势阻碍万万难以依从的。第一款‘利益均沾’等语，虽然属于新增，尚可勉强听从。只是立约各节，授人以专制教务的权力，最为阻碍。不得已，或许将词意改重就轻，由萨檀（苏丹）以突厥皇号降谕申明保护之意，再请四国作证。第二款则之前已将所颁保护谕旨送交俄国、法国两国，事情已经举行，可以不议。第三款若削去其中有碍的部分，也可以听从。总之所要求的条款，可行的有两款，重复的有一款。”奥斯曼朝廷回复书信，允许俄国利益，但不宜过于显露，这是逾格通融之事，应当让人知道权力操在自己手中，恩惠出自上位者。俄国朝廷如果有所指责，贵政府应当言辞委婉但意志坚定，申辩剖白。如果俄国朝廷愿意重修旧好，固然应当以善言回答，而俄国使者的骄横无理，也应当揭明。至于议决耶路撒冷案件，应当自己表示竭力退让的美意，再告诉俄国朝廷此后遇到与希腊教派相关的事情，一经证实，无不为之除害解怨，以敦厚友谊。英国使者因为俄国强大奥斯曼弱小，不想以奥斯曼国内政，授权给俄国商议的方法，使法国使者认同。俄国使者心中不满，指责奥斯曼朝廷轻视俄国，不允许与奥斯曼大臣会晤商议。奥斯曼朝廷见事态紧急，再次商议英国使者。六月九日，士德赖福觐见奥斯曼君主，说即使有不测，已奉命调用海军了。第二天，英国使者协助奥斯曼朝廷回复俄国使者，大略说耶路撒冷案件尚未议决，如建教堂医院，答应立即开议，教民应享利益，应当切实保护。至于立约一款有碍主权，两国交际不应当如此，又于保护一事略微表示奥斯曼朝廷可以再颁谕旨。第二天，俄国使者回复书信至，说奥斯曼朝廷为何如此不见信，再限三日仍不从，两国应当绝交。俄国使者也知道事情不易定夺，多次拜见奥斯曼执政大臣，并且觐见奥斯曼君主，奥斯曼君主不为所动，命令商议外交部。奥斯曼宰相认为俄国此举失交际礼，解职离去。奥斯曼政府多有更调，而拒绝俄国的占多数。奥斯曼朝廷因此请求展限六七日，俄国使者不许，说两国自此绝交了，而又略微透露暂留奥斯曼都城的意思。当时是六月十五日。过了三天，奥斯曼外交部前往会晤俄国使者，说只有议立专条不可行，其余全都听从命令。俄国使者仍不许，颇以势力相威慑。士德赖福于是会同商议法国、奥地利各使者。六月二十日，奥地利使者会晤俄国使者，说奥斯曼朝廷有回复书信请他人交阅，俄国使者接受了，自己说奥斯曼不答应，我今晚必定离开奥斯曼都城。大概俄国使者至此已经再次说绝交了。随即以书信示奥斯曼朝廷，复又持归英国、法国各使者，知道调处无益，告诉奥斯曼朝廷事体重大，关乎主权，不敢参预，请奥斯曼外交部自
夬。英使复为筹覆俄使二十日之书，以告突外部曰：执事宜详察来书，思所以复结俄欢者，凡为萨檀及诸大臣夬计，驳斥之事，贵外部亦断不可允。若俄可及时删改，则彼虽有绝交之言，自当力劝两国议结。且突廷之所不能从者有二端：一不允立约，二不允因俄国有请特许以保护教民之权。其第一事，俄使来书虽已删去与立约无异等字，然须详察其语意，无论何人，苟持书示之，恐亦不敢谓无此语意也。来书之意，实力胁突廷永远切实依约行事，脱有错误，即授俄以口实耳。其序文所载第二事则欲使突民知政府所许利益，乃以俄国逼迫而成，突主所为不足取信，是欲以市恩于突民也。贵国不复能自主矣。且突国教民几及十兆，凡有关教务与教民身家财产之事，固贵国之内政也。今一旦见逼于俄，拱手以主权让之，是非独让之而已，且认为异国应享之利，则贵国自主之谓何？是不得不熟思而详度之也。鄙见如此，若有舛误，不妨明告。若以所言为然，则俄使来书不过更易字句，利害所关，后固无异于前也。有专条之实而仅去其名，有约章之用而略变其体，俄亦巧矣。请言修改之法。今特廷所不能允者，俄使亦终不肯改。其实突廷十八日复书已甚迁就，凡可允者无不允之，所未允者独哀的美敦所索数款而已。然则俄使来书竟无可措手耶？仆谓宜呈之萨檀与诸大臣再议耳。亦知前已定计，今或当翻然改悔，尽允所请，虽似有前后失据之嫌，而贵外部既可尽免危险，且省费多不无利益。但既许俄请，则必从此多事。惟望萨檀一问旬俄请之诸大臣也。执事与执政大臣深佩萨檀之拒俄而能以忍济之。若贵国执政果允俄请，而执事竟默然无所补救，岂仆之所望于执事哉？执事若答俄使书，宜先谢其两次绝交，尚信突廷重议办法，志在修好之美意，继述外部于立约与立专条字句之万难照办及允删改后突廷欣慰之忱。末再言，既有此举，突廷自当请俄使暂缓启行。据突廷十八日覆书及俄使二十日来书，再议以息此事。突外部固不欲允俄所请，比得是书，意益坚。俄使见外部之峻拒也，翌日下旗渡海返于奥达萨。越十日，俄外部致书突廷，词旨严厉，切责突外部速依俄使后书所请，否则俄兵即日入境，必求其所欲得者而后已。
译夬。英国公使再次就俄国公使二十日来信的内容进行筹划，并致信土耳其外交部说：你们应当详细考察这封来信，思考如何恢复与俄国的友好关系，凡是出于苏丹及各位大臣的决断，对于驳斥之事，贵国外交部也绝对不能答应。如果俄国能够及时删改信件内容，那么即使他们有断绝外交关系的言辞，我们也应当极力劝说两国商议和解。况且土耳其朝廷不能同意的有两点：一是不答应订立条约，二是不答应因为俄国的请求而特别授予其保护教民的权利。关于第一点，俄国公使的来信虽然已经删去了“与订立条约无异”等字样，但必须详细考察其语意，无论何人，只要拿着这封信给别人看，恐怕也不敢说没有这种语意吧。来信的意思，实际上是胁迫土耳其朝廷永远切实按照条约行事，一旦有差错，就给了俄国借口的机会。序文中所载的第二点，则是想让土耳其民众知道，政府所许诺的利益，是迫于俄国的压力才形成的，苏丹的做法不足以取信于人，这是想借此向土耳其民众施恩。贵国已经不能再自主了。而且土耳其的教民几乎达到一亿人，凡有关教务以及教民身家财产的事情，本来就是贵国的内政。如今一旦受到俄国的逼迫，拱手将主权让渡给它，这不仅仅是让渡而已，更是将其视为异国应当享有的权利，那么贵国的自主权又在哪里呢？这是不得不深思熟虑、详细权衡的。我的意见如此，如果有错误，不妨明确告知。如果认为我说得对，那么俄国公使的来信不过是更换了字句，利害关系，后来与先前其实没有不同。有专门条款的实质却只去掉了名称，有约章的作用却略微改变了形式，俄国真是狡猾啊。请谈谈修改的方法。现在土耳其朝廷不能同意的，俄国公使最终也不肯更改。其实土耳其朝廷十八日的复信已经非常迁就，凡是能同意的都同意了，唯一没有同意的只是哀的美敦书所要求的几项而已。那么俄国公使的来信就完全没有办法处理了吗？我认为应当呈交给苏丹与各位大臣再次商议。也知道此前已经定下计策，现在或许应当幡然悔悟，全部答应俄国的请求，虽然似乎有前后失据的嫌疑，但贵国外交部既然可以完全避免危险，而且节省大量费用，不无益处。但是既然答应了俄国的请求，那么从此必定多事。只希望苏丹询问一下那些反对俄国请求的大臣。您与执政大臣非常钦佩苏丹拒绝俄国却能以忍耐来化解的态度。如果贵国执政者果然答应俄国的请求，而您竟然沉默不语、无所补救，这难道是我对您的期望吗？您如果回复俄国公使的信，应当先感谢他两次提出断交，但仍相信土耳其朝廷会重新商议办法，旨在修好的美意，接着陈述外交部对于订立条约与订立专门条款的字句万难照办，以及在允许删改后土耳其朝廷欣慰的心情。最后再说，既然有此举，土耳其朝廷自然应当请求俄国公使暂缓启程。根据土耳其朝廷十八日的复信以及俄国公使二十日的来信，再次商议以平息此事。土耳其外交部本来就不想答应俄国的请求，得到这封信后，意志更加坚定。俄国公使看到外交部的严词拒绝，第二天降下国旗，渡海返回奥达萨。过了十天，俄国外交部致信土耳其朝廷，言辞严厉，切责土耳其外交部迅速依照俄国公使后来信件中的请求行事，否则俄国军队即日入境，一定要得到所想要的东西才肯罢休。
各国变法功效考
易》有之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此法旧必变之说也。语有之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此变必有功之说也。是故五帝不相沿，三王不相袭。由草昧而变文明，由揖让而变征诛。其间文物声明，大之若礼乐典章，小之若车旗舆服，无一事而不变，无一代而不变。非变何以推行尽利？非变何以攸往咸宜？呜呼！变之时义，大矣哉！我朝之开国规模，经列圣草创经营，非不灿然明备。惟是时移代易，情势向殊，宜古而或不宜今，宜彼而或不宜此。讵可狃胶柱鼓瑟之为？故自去岁以来，朝廷痛定思痛，屡以变法自强，号召天下。乃各省之承流宣化者，徒有变法之名，毫无变法之实。未闻实行一政，副明廷诰诫之训，慰天下期望之心。岂以变法之时会未至欤？抑以变法之功效难成欤？讵知不变则已，变必有成效可观，于何征之？则请征之各国。各国之国富兵强，蒸蒸日上，无一不由变法而来。而法国之君主民主，尤为大变特变，始臻今日之极盛。请先考法国之变法，以为我中国之取法焉。按法国之初行改革，肇于西历一千六百五十七年。当时虽为草创，而一切利民善政，实以此为滥觞。考其时执政为古耳比尔，痛国政之衰靡，创言改革，提倡实学，讲求民政。尝谓：「富国本于富民，富民之术无他，不外乎务农桑，兴物产，使国民人人自给，不仰给于外邦。」于是下令国中，修陂池，平道路，减地租，贬盐税，禁米谷出口，平水陆关税，弛山泽厉禁，一以利民为宗旨。旋又改商律，审法典，招致四方贤士，用以教导国人，开制造之场，兴农商之业，国富民足，冠绝一时。复制预算度支簿册，出入奇赢，朗若列眉，用杜侵挪之獘。后各国均仿其法，所谓「既木算法」者是也。其王初本守旧，一旦幡然变计，网罗人才，人物之兴，时称极盛，而实肇后日富强之基。此法国变法之功效可法者一也。西历一千七百九十一年九月，法国又行新政，颁布法典，国律不分贵贱，仕进不限门第，兴工商之政，通上下之情，贸易制造租税则以民会议定，官吏不得苛征，而复改订刑律，听讼始置陪审覆审二官，设上等审院于州郡，用达民情，旋又设立议会，名曰立法公会，立议员四百四十七人，均由公举，不由官派，由是上下懽悦，富庶且康。此法国变法之功效可法者二也。富强第一要义，莫要于人才，学校而育才，劝学之法则，法王沙立曼为最良。考万国史记载，沙立曼扩充学校，教育人材，建招贤馆于宫中，聚德行才学之士，讲论国政利獘，如亚快那安、日尔耶、寻法诸人，最着于世，并择有学术者授以爵位，班视贵族，暇则亲临学校考察勤惰，尝有贵族子弟肄业不若庶人，乃命分座席，置庶人于首，抑贵族于末，国中闻风兴起，莫不竞学，而国势为之日张。此法国变法之功效可法者三也。西历一千八百二年，拿破仑改革国政尤为热心实力，当其时修都府，改国宪，筑博物，欲建藏书楼，辟土地以兴垦务，浚海港以通航路，推广学校以兴新学，振作工商以厚民生，无事不以民政为本，而又创行褒赏式，国人能发明艺术新义，悉赐牌章奖励，是为专利之权舆，旋命学士制定人民交际权利义务之宪法，亲自逐条论证折衷至当，凡二千三百条，命曰民法，又曰拿破仑法典，务在通达民情，于是全国爱戴，卓然以团体争雄，盖民为邦本，变法自民政入手，则国势必无不强。此法国变法之功效可法者四也。于戏！观是则法国之强，岂无故哉？按欧洲有四大强国焉，曰法，曰英，曰俄，曰德，然其大者非生而大也，其强者非生而强也，由小而大，由弱而强，胥视变法为枢纽，当其初，国政之靡，民生之蹙，上务专制之治，下无团结之心，曾无殊于中国。使其因陋就简，苟且图安，有利而不知兴，有獘而不能剔，盛衰悉诿诸气运，则小者恒小，弱者恒弱，国安
译各国变法功效考
《易经》中有话说：“穷尽则变化，变化则通达，通达则长久。”这是说旧法必须变革的道理。俗语有说：“齐国一变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变可以达到先王的正道。”这是说变革必然会有功效的道理。因此五帝不沿袭前代的制度，三王不承袭旧有的规矩。从蒙昧变为文明，从禅让变为征伐。其间礼乐典章等大的方面，车旗服饰等小的方面，没有一件事不改变，没有一个朝代不改变。不改变怎能推行尽善尽美的利益？不改变怎能使所到之处都适宜？唉！变革的时机和意义，真是重大啊！我朝开国的规模，经过历代圣君草创经营，并非不灿烂完备。只是时代变迁，情势不同，适合古代的或许不适合今天，适合那里的或许不适合这里。难道可以拘泥于胶柱鼓瑟的做法吗？所以从去年以来，朝廷痛定思痛，屡次以变法自强号召天下。然而各省承袭政令、宣示教化的官员，只有变法的名称，毫无变法的实际。没听说实行一项政令，以符合朝廷的告诫训示，安慰天下人的期望之心。难道是因为变法的时候未到吗？还是因为变法的功效难以成就呢？哪里知道不变则已，一旦变革必然有显著的成效，从哪里可以证明呢？那就请从各国来证明。各国国富兵强，蒸蒸日上，没有不是由变法而来的。而法国的君主与民主制度，更是大变特变，才达到今天的极盛。请先考察法国的变法，作为我们中国效法的榜样。考察法国最初实行改革，始于西历一千六百五十七年。当时虽然是草创阶段，但一切利民的好政策，实际上都以此为开端。考察当时的执政者是古耳比尔，痛恨国政的衰败萎靡，首创改革言论，提倡实学，讲求民政。他曾说：“富国的根本在于富民，富民的方法没有别的，不外乎致力于农桑，振兴物产，使国民人人自给自足，不依赖外国。”于是下令全国，修筑堤坝池塘，平整道路，减轻地租，降低盐税，禁止米谷出口，统一水陆关税，放宽山泽的严厉禁令，一切以利民为宗旨。不久又修改商律，审定法典，招揽四方贤士，用来教导国人，开设制造工场，振兴农商事业，国家富裕百姓充足，冠绝一时。又制定预算度支簿册，收支盈亏清晰明了，用以杜绝侵吞挪用之弊。后来各国都仿效他的方法，所谓的“既木算法”就是如此。当时的国王原本守旧，一旦幡然改变主意，网罗人才，人才兴起，当时称为极盛，而实际上奠定了日后富强的基础。这是法国变法功效中可效法的第一点。西历一千七百九十一年九月，法国又实行新政，颁布法典，国家法律不分贵贱，做官不限门第，振兴工商政策，沟通上下之情，贸易、制造、租税都由民众会议决定，官吏不得苛征，又改订刑律，审理诉讼开始设置陪审和覆审两个官职，在州郡设立高等审院，用以通达民情，不久又设立议会，名叫立法公会，设立议员四百四十七人，都由公众选举，不由官方指派，因此上下欢悦，富裕且安康。这是法国变法功效中可效法的第二点。富强的第一要义，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学校培养人才，鼓励学习的法则，法国国王沙立曼最为优良。考察万国史记载，沙立曼扩充学校，教育人才，在宫中建立招贤馆，聚集德行才学之士，讨论国政利弊，如亚快那安、日尔耶、寻法等几人，最闻名于世，并挑选有学术的人授予爵位，地位视同贵族，闲暇时亲自到学校考察勤惰，曾有贵族子弟学业不如平民，于是命令分开座位，把平民放在前列，把贵族放在末位，全国闻风兴起，无不竞相学习，而国势因此日益强盛。这是法国变法功效中可效法的第三点。西历一千八百二年，拿破仑改革国政尤其热心有力，当时修筑都城府邸，修改国家宪法，建造博物馆，想建立藏书楼，开辟土地以振兴垦务，疏浚海港以通航路，推广学校以振兴新学，振作工商以厚植民生，无事不以民政为本，又创行褒奖制度，国人能发明艺术新义，都赐予牌章奖励，这是专利权的起源，不久命令学士制定人民交际权利义务之宪法，亲自逐条论证，折衷至当，共二千三百条，命名为民法，又称拿破仑法典，务在通达民情，于是全国爱戴他，卓然以团体争雄，大概因为民众是国家的根本，变法从民政入手，那么国势必无不强。这是法国变法功效中可效法的第四点。唉！看这些，法国的强大，难道没有缘故吗？考察欧洲有四大强国，说法国、英国、俄国、德国，然而它们的大不是生来就大，它们的强不是生来就强，由小而大，由弱而强，都视变法为枢纽，当初，国政的萎靡，民生的困窘，上面务求专制统治，下面没有团结之心，曾无不同于中国。如果它们因循陋习，苟且图安，有利而不知道兴办，有弊而不能剔除，盛衰都归咎于气运，那么小的永远小，弱的永远弱，国家怎
有今日之大势，安有今日之强？然则其成今日之大，而臻今日之强者，无他，变法之功效故也。彼法国之变法功效，已详上篇，爰再考英与德、俄为我中国法焉。按近译泰西诸史，谓英国变法之功大着于十八世纪，然在十四纪前后，早植变法之基。如其于达迷斯河南岸之仑尼米大会国人之时，改订民政条规凡六十条，名曰马格那查达之法，大旨许国民自保利权，时在西历一千二百十三年，实变法之权舆也。六十四年复订公议院章程，迨一千四百余年，北蓝大日奈朝时，创为扶达尔服役之法国中治民律令，多所增订，民情得以自伸。审刑衙门听讼，则令加力代诉，加力者讼师也，辨其是非，证其曲直，有司乃衡情度理，从而按律判断，民无冤抑，法无枉施，盖律师办案之法，此实为其滥觞。而复改定官制，大小相属，内外相维，为官必须学堂出身，终身易历一途，故能收人与事习之效。旋定赏格以励工商，创作新法，发给丕登，丕登者执照也，准其专利若干年，用保创始之业。着新书有裨实用，则二十年不准私翻，由是民智日开，国势日劲，驯致十七八世纪，庶政皆变通尽利，巍然为地球之雄邦，此英国变法之功效彰明较着也。
译有了今天这样的宏大形势，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强盛呢？然而，成就今天这样的大国，并达到今天这样的强盛，没有别的原因，正是变法功效的缘故。那法国变法的功效，在上篇中已经详细论述，因此再考察英国和德国、俄国，作为我们中国的借鉴。
根据近时翻译的西方各国史书，说英国变法的功效显著体现在十八世纪，然而在十四世纪前后，早已奠定了变法的基础。例如在达迷斯河南岸的仑尼米大会国人之时，修订民政条规共六十条，命名为《大宪章》，主旨是允许国民自行保全权利，当时是西历一千二百十三年，这实在是变法的开端。
六十四年后又修订了公议院的章程，等到一千四百多年，北蓝大日奈朝代时，创立了扶达尔服役的法国中治民律令，多有增补修订，民情得以自行伸张。
审理案件的衙门听讼时，则命令加力代为诉讼，加力就是讼师，辨别案件的是非，证明其中的曲直，官府于是衡量情理，从而按照法律进行判决，百姓没有冤屈压抑，法律没有枉法施行，这大概是律师办案方法的起源。
接着又改革官制，大小官员相互隶属，内外相互维系，做官必须是学堂出身，终身只在一个领域任职，所以能够收到人与事务相熟悉的效果。
随即制定奖赏标准以鼓励工商，创作新法，颁发丕登，丕登就是执照，准许其专利若干年，用来保护创始的产业。著有新书对实用有裨益的，则二十年不准私自翻印，由此民智日益开启，国势日益强盛，逐渐发展到十七八世纪，各项政务都变通以尽利，巍然成为地球的雄邦，这是英国变法功效彰明较著的表现。
德本昔之普鲁士，当十八世纪之初，国政颓靡，无异中国。西史谓其时国制虽不无改革，而政事因循，诸国侮之。一千八百七年，普为法蹶，割全国之半，人民五百万，兵费一亿四千万佛郎以献拿破仑。拿破仑驻兵十万，令普王供其粮饷，而复限其兵额，使其无强兵之望。普王俯首听命，斯时也，普之弱亦已甚矣。普王乃引为己耻，发愤自雄，急急焉拔掇贤才，厘正法度，振兴商业，鼓励农工，一以剔獘为宗。定民政之律法，使庶民与贵族均有土地产业，免上下之不均，尤为得民之本。兵政则定新例，男子二十以上皆入伍，习兵练兵则明照拿破仑限定之额，阴实轮流抽练，故十载而后突增数十万精兵。旋又颁令国中，推广设学，令民及岁者秀入学，工入肆，否则罚其父母。有志之士合君羊而设一会，名曰德会，谋敌法以固国本。由是国法日善，民心日固，人才日多。延至一千八百七十一年，竟复法仇，索兵费五千兆佛郎，而法转俯首听命。此德国变法之功效，彰明较着也。俄当十六世纪以前，在欧洲不足齿数。西历一千六百九十一年，彼得羡欧洲法制之精，立志变法维新，此实俄强之始。考是年，彼得选派国中英俊都三百人，游学于义、荷、日耳曼等国。翌年，彼得变易服饰，改换姓名，自游欧洲，先就学于荷兰船厂，与工匠为伍，而默讲政治、法律、地理诸学。旋入英国海军武库，习其法制，孜孜讲求。既而游普鲁士，经义大利，往奥地利，宗迹所至，访求贤哲，讨论利病。回国而后，乃聘英俄贤士数十人，极力变法。观俄罗斯变通兴盛，记可知其锐意维新，改革国政，兴利剔獘，成效昭然，而俄遂为欧洲之强国。此俄国变法之功效，彰明较着也。由是观之，国家不变法则弱，变法则强，强弱之机，有速于置邮而捷于影响者矣。难者曰：英、法、德、俄，当其变法维新，有善皆互相仿效。由中国视之，则以欧洲学欧洲，以白种学白种，风气不甚相远，仿行自易为功。若我中国，则专制之政二千余年矣。上既锢于积习，下复圃于风俗。试举西北各省人民，而与之谈新学，讲时务，则愿闻其事者十无二三焉，能知其故者百无二三焉。如是而欲骤言改革，媲美泰西，是何异聋俗鸣球，修陵蒂藕，其不可得也必矣。则应之曰：否否。论天下之大势，地虽有欧洲、亚洲之别，人虽有白种、黄种之分，要之变法自强，环球实同一理。在外国未见其易，在中国亦未见其难也。如以中国在亚洲，华人为黄种，恐学欧洲白种之不易，则请舍欧洲而言亚洲，则请舍白种而言黄种。有如日本者，非我同洲之国乎？非我同种之人乎？考日本在维新以前，学术之譾陋，政事之废弛，风气之闭塞，视今日之中国，殆有过而无不及。日本纪之言曰：「孝明天皇前后八十六年，外人伺边日甚，天下嚣然倡攘夷说，或有排之者，则目为奸党。诚使当时君子早见及此，首开长崎、箱馆讲求西学时务，以通万国事情，则必无此纷扰也。」无如其固执旧政何？此正与中国闭关守旧，不通时务，不达外情者，前后如出一辙矣。又日人井上氏论政曰：「维新以前，权在上将军，将军以下官员往往贿赂公行，罔知法纪。岩穴之士怀才猷，抱经济，恒终老而不获遇。私门之为政，则因循泄沓，事权纷错，民事漠不关心，遂至上下营私，酿成德川氏之乱。」此又与华官舞獘营私，不恤民瘼，不顾国体者，情形无甚悬殊矣。然则日本之獘政，初不异于中国，一旦励精图治，遂驾中国之上，而与泰西诸国并驾齐驱，则变法之功效故也。考日本之变法，倡始于明治之初，明治元年削上将军之权，逐其党之为诸[侯](候)者二百五十国，而政权仍归君上，故复君权者日。本自强之本也。王既复握政权，一意仿行西法。知国用之窘，则创行钞票；知武功之弛，则倡练海军。次年敕谕百官毋营私利，用立富强之本原。随即参酌泰西，力行新法。而旧法之废者则有八：一、罢警跸喝道仪；二、撤诸道设关制
译德国本是昔日的普鲁士，在十八世纪初，国家政治衰败萎靡，与中国没有两样。西方史书说那时虽然国家制度并非没有改革，但政事因循守旧，各国都轻视它。一千八百七年，普鲁士被法国击败，割让全国一半的土地，五百万人口，并献上一亿四千万佛郎的军费给拿破仑。拿破仑驻扎十万军队，命令普鲁士国王供给粮饷，又限制其军队数额，使其没有拥有强兵的指望。普鲁士国王低头听命，这时，普鲁士的虚弱已经到了极点。普鲁士国王于是引为耻辱，发愤图强，急切地选拔贤才，整顿法度，振兴商业，鼓励农业和工业，一切以剔除弊端为宗旨。制定民政的法律，使平民与贵族都有土地产业，免除上下不均，这尤为得民心的根本。军政方面则制定新例，二十岁以上的男子都入伍，表面上练兵的数额遵照拿破仑限定的额度，暗中却轮流抽练，所以十年之后突然增加了数十万精兵。随即又颁布命令在全国推广设立学校，规定适龄儿童入学，工匠入作坊，否则惩罚其父母。有志之士联合众人设立一个团体，名叫德会，谋划抵御法国以巩固国家根本。从此国家法律日益完善，民心日益稳固，人才日益增多。延至一千八百七十一年，竟然报了法国的仇，索取五千兆佛郎的军费，而法国反而低头听命。这是德国变法的效果，明显而显著。
俄国在十六世纪以前，在欧洲不值一提。西历一千六百九十一年，彼得羡慕欧洲法制的精妙，立志变法维新，这实在是俄国强大的开始。考察这一年，彼得选派国内英才三百人，到意大利、荷兰、日耳曼等国游学。第二年，彼得改变服饰，改换姓名，亲自游历欧洲，先在荷兰船厂求学，与工匠为伍，暗中研究政治、法律、地理等学问。随即进入英国海军武库，学习其法制，孜孜不倦地讲求。不久游历普鲁士，经过意大利，前往奥地利，足迹所到之处，访求贤哲，讨论利弊。回国之后，于是聘请英俄贤士数十人，极力变法。看俄罗斯变通兴盛，可知其锐意维新，改革国政，兴办有利之事，剔除弊端，成效昭然，于是俄国成为欧洲的强国。这是俄国变法的效果，明显而显著。
由此看来，国家不变法就弱，变法就强，强弱的契机，比驿站传递更快，比回声影像更迅速。质疑的人说：英、法、德、俄，当它们变法维新时，有善政都互相仿效。从中国看来，则是欧洲学习欧洲，白种人学习白种人，风气相差不远，仿行自然容易成功。如果我们中国，则是专制政治两千多年了。上面既被积习禁锢，下面又受风俗局限。试着举出西北各省的人民，与他们谈论新学，讲解时务，那么愿意听说的十个人中没有两三个，能明白原因的百个人中没有两三个。像这样却想突然谈论改革，媲美西方，这就像聋人听琴，修筑陵墓却种莲藕，必定不可得。那么回答说：不对。论天下的大势，地虽有欧洲、亚洲的区别，人虽有白种、黄种的分别，总之变法自强，环球实为同一道理。在外国未见其容易，在中国也未见其困难。如果因为中国在亚洲，华人是黄种，担心学习欧洲白种不容易，那么就请舍弃欧洲而谈亚洲，请舍弃白种而谈黄种。像日本那样，不是我们同洲的国家吗？不是我们同种的人吗？考察日本在维新以前，学术的浅陋，政事的废弛，风气的闭塞，比起今天的中国，大概有过之而无不及。日本史书说：“孝明天皇前后八十六年，外人窥伺边境日益严重，天下喧嚣倡导攘夷说，或者有排斥的人，就视其为奸党。诚使当时的君子早看到这一点，首先开放长崎、箱馆讲求西方时务，以通晓万国情况，就一定不会有这样的纷扰了。”无奈其固执旧政如何？这正与中国闭关守旧，不通时务，不达外情的情况，前后如出一辙。
又日本人井上氏论政说：“维新以前，权力在将军，将军以下的官员往往贿赂公行，不知法纪。隐居的贤士怀才抱德，常常终老而不得遇。私门执政，则因循懈怠，事权纷乱，对民事漠不关心，于是上下营私，酿成德川氏的动乱。”这又与中国官员舞弄弊端营私，不体恤民苦，不顾国家体面的情形，没有很大差别。那么日本的弊端政治，起初不异于中国，一旦励精图治，就超越中国之上，而与西方各国并驾齐驱，这是变法的效果所致。考察日本的变法，倡导始于明治之初，明治元年削去将军的权力，驱逐其党羽中的二百五十个诸侯，而政权仍归君主，所以恢复君权是日本自强的根本。国王既重新掌握政权，一心仿行西法。知道国家用度窘迫，就创行钞票；知道武功松弛，就倡导训练海军。第二年敕谕百官不要营私利，以确立富强的根本。随即参酌西方，力行新法。而废除的旧法有八项：一、罢免警戒清道的仪仗；二、撤除各道设关的制度
；三、废禄制而给廪米；四、废藩主，充知藩事；五、废磔焙二刑，养国民之廉耻；六、废诸侯公卿之称，分国人为二等，曰华族，曰士族。向之中下大夫上士悉并为士族之称；七、废东京京都大阪以外诸府，并为县；八、改虾夷为北海道，分十一国。而是年所行新法，则以官制为最。如设待诏院，置太政官，建集议院，立民部、大藏、兵部、刑法、宫内、外务六省。官位分二十阶，敕奏分三等，汰冗员而专责任，实为变法之枢机。盖官得其人，则变法自效；否则日言变法，而徒法究何能行？此改官制所以为要也。三年又置工部省，并行新律而定旗章。四年则废藩为县，颁县治条例，订事务章程，制武官礼式，置太政大臣、左右大臣、议三职，列诸省长官上。复改定官制，分十五等。五年以后新政大兴，而最要者尤为立教导职，建裁判所，定学制，分学区，颁教宪新规，立版权新例，废左右院，置元老、大审二院。而警察、财政、铁路、电报、航业、工商一切新法，国家尤力赞其成。学校则分别官立、私立、大学、中学、小学，讲学几彳扁通国，而以文部总其成。至十三年废除斩刑，改订新律，尤得文明之道。故刑既轻减，而犯法者转稀。自是大变特变，遂臻今日之强盛。然则日本变法，国势勃兴，矧以中国幅巾员之广，人民之多，土地之沃饶，物产之繁富，十倍日本。苟能实心变法，则变法之功效何遽不如日本哉？
译三、废除俸禄制度而发放廪米；四、废除藩主，改设知藩事；五、废除磔刑和焙刑，以培养国民的廉耻之心；六、废除诸侯公卿的称号，将国民分为二等，称为华族和士族。以前的中下大夫和上士全都并入士族这一称号；七、废除东京、京都、大阪以外的各府，合并为县；八、将虾夷改名为北海道，划分为十一国。而这一年所推行的新法中，以官制最为重要。例如设立待诏院，设置太政官，建立集议院，设立民部、大藏、兵部、刑法、宫内、外交六省。官位分为二十个等级，敕令奏议分为三个等级，淘汰冗员而明确责任，这确实是变法的关键所在。因为官员任用得当，变法自然见效；否则天天谈论变法，但仅靠法律终究如何能推行？这就是改革官制之所以重要的原因。明治三年又设置工部省，同时推行新律并确定国旗。明治四年则废除藩制改为县制，颁布县治条例，制定事务章程，制定武官礼仪，设置太政大臣、左右大臣、议定三个职位，位列各省长官之上。再次修订官制，分为十五个等级。明治五年以后新政大力推行，而最重要的尤为设立教导职，建立裁判所，确定学制，划分学区，颁布新的教育宪章，确立版权新例，废除左右院，设置元老院和大审院。而警察、财政、铁路、电报、航运、工商等一切新法，国家都极力赞助其成功。学校则分别设立官立、私立、大学、中学、小学，讲授学问几乎遍及全国，由文部省总领其事。到明治十三年废除斩刑，修订新律，尤其符合文明之道。所以刑罚既已减轻，而犯法的人反而减少。从此发生巨大而特别的变革，于是达到今天的强盛。那么日本变法，国势勃兴，何况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十倍于日本。如果能够真心实意地变法，那么变法的功效怎么会不如日本呢？
问：五洲各国，大小相维，强弱相制，盟约相联，莫能相并。近如美救古巴，而与西战；英助土，而与俄争。普法之战，而日耳曼之盟合；日韩之役，而俄、德、法之交固。或白于势，或动以利，各有隐情，试详论焉。
李森
圣人之治天下，言教养，不言富强。非恶夫富强也，亚夫富之獘，则为利；强之獘，则为势。世而至于势利，其居心多不可问者。今日五洲各国，大小相维，强弱相制，盟约相联，而卒莫能相并，谓非势利为之乎？夫美人寻血半于西班牙，当西与古巴战，美起兵救之，攻灭西班牙军舰大队于文尼拿。壹似亲仁善邻者，而窥其意，实图古巴已久，以得此可屯水师，兼能夺海上权利。乃当西班牙国库支绌之际，乘机而动，又煽古巴土人叛乱，使之应接不暇，其用心阴贼如此。至于俄土交兵，英定计分遣水师，扼据津要，以掣俄势，又力止希腊不得助俄，英亦若右土者。抑尝考土耳其地有君士但丁峡，俄水师出黑海必由之。是时土既衰弱，不能自守，英俄遂倚为重轻焉。盖土存则英恃为拒俄之屏障，土亡则俄因以撤英之藩篱，英助土而与俄争，其意正有在耳。若夫普与法战，悉一国之精锐，复先朝之旧仇，深入其国，擒拿破仑第三，至使法割地输[币](獘)以和。普之威名震于地球，几于英俄相匹敌矣。则日耳曼诸国悉载普为盟主者，又事之不得已也。虽然今日之事，惟俄与英不相下，英欲孤俄之势，俄亦欲解英之援。自日韩之役，日极欲与英合，英亦正欲联日以拒俄。俄当此时，念虽连法有年，而德为姻娅之亲，甥舅之国，苟以求援不得，遂顾而之英，不更为英傅翼乎？三国之交，盖又以此固也。吾虽不敢谓各国之隐情尽得于此，而其以势相欺压，以利相结纳，向背离合之形，大抵不出乎是矣。
问：英，并印度，俄灭波兰，或以商务，或以贿赂，阴谋秘计，若出一辙。近人顾谓英为能救人之国，俄为虎狼之国，许英抑俄，其故安在？盍证以往事，权其利害，剀切陈之。
许锡文
善观人者，在隐，不在显；善料敌者，在微，不在着。显与着，苟非至庸极愚，安坐待亡者，犹知忌之，畏之，严防之。隐与微，则其迹未彰，其事犹秘，此必见患于未萌，避危于无形者，乃能烛其奸，而预为之备也。今日五洲大通，万国竞长，大并小，强陵弱，众暴寡，使贪使诈，争地争城，殆较之战国时，而又甚矣。泰西诸强国，皆是也，而英、俄尤着。英人初立商局于印度，即已垂涎自多喇王虐遇英商，克雷飞藉口复仇，遂与为敌。卡尔咳撘一战，乘其逃遁，而本加利全省遂归商局统辖。由是而渐干其政，由是而渐削其地。未几而沃壤数万里，尽为所并。英史乃谓占据土地，初非政府本意，其谁信之？俄于波兰，在其先皇大彼得时，已欲收为属国，遗嘱谓宜唆波兰分国为二，以弱其势。彼之议院有权者，结以重贿，使为我用，则俄兵可进驻其地。厥后俄皇一如其命，强使其臣辣伯甯执其国柄。凡波之爵衔、教士，或以贿售，或以恩赏。又忌其百姓雍睦，贿结其豪，使相携贰。于是波王徒拥虚名，以至于亡。以视英并印度，阴谋秘计，若(若)出一辙。近人顾谓英为能救人之国，俄为虎狼之国，许英抑俄，亦正有故。考英并印度之后，惩凶悍，禁攘夺，平其良贱之等，道以教养之法；俄于波兰既灭，严刑峻法，箝制其下，逼士民改其土音，俾书院咸习俄文，徙民垦荒，勒人充兵。比例观似，英仁而俄暴，而不知横暴者之显着易窥，假仁者之隐微叵测也。试以一国之往事证之，而利害昭然矣。俄人吞灭回部，蚕食亚洲，横行欧土，虎视狼贪，五洲共见。前者各国会于海峡，共阻其西出之师。旧岁虽欲倡万国和平会，以懈人防，维休彼兵力，而中外君民皆悉其诈，佥谓俄非弭兵之人。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防之犹易易耳。夫俄为虎狼，固也。若以为英能救人，则大误矣。其助土耳，其于黑海也，恐其折入于俄。其为埃及、清国债也，实欲
译问：五大洲各国，大小相互制约，强弱相互牵制，盟约相互联结，没有谁能吞并谁。近来如美国救援古巴，而与西班牙交战；英国援助土耳其，而与俄国争夺。普法战争之后，日耳曼联盟得以合并；日韩战役之后，俄国、德国、法国的交情更加巩固。有的出于形势，有的因利益而动，各自有隐衷，请详细论述。
李森
圣人治理天下，只讲教化养育，不讲富强。并不是厌恶富强，而是富强的弊端，在于利；强盛的弊端，在于势。世道到了势利的地步，其居心大多不可问。当今五大洲各国，大小相互制约，强弱相互牵制，联盟相互联结，最终没有谁能吞并谁，这难道不是势利造成的吗？美国人在西班牙寻找血债，当西班牙与古巴交战时，美国出兵救援，在文尼拿攻灭了西班牙的大队军舰。表面上似乎亲近仁义、善待邻国，但窥探其意图，实际上是图谋古巴已久，因为得到这里可以驻扎水师，兼能夺取海上权利。于是趁西班牙国库空虚之际，乘机而动，又煽动古巴土人叛乱，使之应接不暇，用心如此阴险狠毒。至于俄国与土耳其交战，英国定计分别派遣水师，扼守津渡要地，以牵制俄国势力，又极力阻止希腊不得援助俄国，英国也像是偏袒土耳其。也曾考察土耳其地有君士坦丁堡海峡，俄国水师出黑海必经此地。当时土耳其已经衰弱，不能自守，英国和俄国便倚仗它作为轻重之砝码。大概土耳其存在，英国就倚仗它作为抵御俄国的屏障；土耳其灭亡，俄国就借此撤除英国的藩篱。英国援助土耳其而与俄国争夺，其意图正在于此。至于普鲁士与法国交战，倾尽一国的精锐，报复先朝的旧仇，深入其国境，擒获拿破仑第三，致使法国割地赔款求和。普鲁士的威名震动地球，几乎与英国、俄国相匹敌了。那么日耳曼各国都拥戴普鲁士为盟主，又是不得已的事。虽然如此，当今的事态，只有俄国与英国不相上下，英国想要孤立俄国的势力，俄国也想解除英国的援助。自从日韩战役以来，日本极力想与英国联合，英国也正想联合日本以抵御俄国。俄国在这个时候，心想虽然与法国结盟多年，但德国是姻亲之国，甥舅之邦，如果求援不得，转而投向英国，不更是给英国增添羽翼吗？三国之交情，大概又因此而巩固了。我虽然不敢说各国的隐情都在这里，但它们以势相欺压，以利相结纳，向背离合作态，大体不出于此。
问：英国吞并印度，俄国灭亡波兰，有的以商务为名，有的以贿赂为手段，阴谋秘计，好像出于同一辙迹。近来的人却说英国是能救人的国家，俄国是虎狼之邦，赞许英国而压抑俄国，这是什么缘故？何不拿以往的事来证明，权衡其利害，恳切地陈述。
许锡文
善于观察人的人，看的是隐微之处，而不是显明之处；善于料敌的人，看的是细微之处，而不是显著之处。显明与显著，如果不是极庸极愚、坐以待亡的人，都知道忌讳它、畏惧它、严防它。隐微与细微，则其迹象未彰，其事还秘，这必须能在祸患未萌发时预见，在危险无形时避开，才能洞察其奸诈，并预先防备。当今五大洲交通发达，万国竞争，大并小，强凌弱，众暴寡，使贪使诈，争城夺地，大概比战国时期还要严重。泰西的强国都是这样，而英国、俄国尤其显著。英国人最初在印度设立商局，就已经垂涎欲滴，以多喇王虐待英商为借口，克雷飞借复仇之名，遂与之为敌。在卡尔咳撘一战，乘其逃遁之机，本加利全省便归商局统辖。由此逐渐干预其政事，由此逐渐削夺其土地。不久，数万里沃土，尽被吞并。英国史书却说占据土地，最初并非政府本意，谁相信呢？俄国对波兰，在其先皇大彼得时，就想收为属国，遗嘱说应唆使波兰分国为二，以削弱其势力。那些在议院有权势的人，用重贿结纳，使其为我所用，那么俄兵就可以进驻其地。后来俄国皇帝一如其命，强使其臣辣伯甯掌握其国柄。凡是波兰的爵位、教士，有的用贿赂出售，有的用恩赏授予。又忌惮其百姓和睦，贿赂结纳其豪强，使他们互相猜忌。于是波兰国王徒拥虚名，以至于灭亡。与英国吞并印度相比，阴谋秘计，好像出于同一辙迹。近来的人却认为英国是能救人的国家，俄国是虎狼之邦，许英抑俄，也正有缘故。考察英国吞并印度之后，惩治凶悍，禁止掠夺，平定良贱等级，用教养之法引导；俄国灭亡波兰之后，施行严刑峻法，钳制其下，逼迫士民改变其土音，使书院都学习俄文，迁徙百姓开垦荒地，强迫人充当士兵。对比观察，英国仁而俄国暴，却不知道横暴者的显著容易窥探，假仁者的隐微难以测度。试以一国的往事来证明，而利害就昭然若揭了。俄国人吞灭回部，蚕食亚洲，横行欧洲，虎视狼贪，五大洲共见。先前各国在海峡集会，共同阻止其西出的军队。去年虽然想倡导万国和平会，以松懈人防，休养其兵力，而中外君民都知其诈，都说俄国不是弭兵之人。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防备它还很容易。俄国是虎狼，固然如此。如果认为英国能救人，那就大错了。它援助土耳其，对于黑海，是怕其落入俄国手中。它承担埃及、清朝国债，实欲
阴夺其权。其为波斯、阿富汗、缅甸修铁路、通电杆也，亦只为手足扞头目计。其他保护之国，或因有石商务，或固自固藩篱，或为目前利益之私，或谓异日占据之地，但不致如俄之显贼公理耳。安在其真能救人哉？昧昧者不察其心，习闻救人之说，犹恃联英拒俄为得计，是不欲为波兰而甘效印度也，岂不悲哉！昔陈桓公难宋、卫而轻郑，庄卒败于郑。宋徽宗忌辽人而亲金虏，卒亡于金。有天下国家者，苟不能自立，畏邻邦之强，而徒欲依人以冀其救，吾恐并而吞之者，将不在所畏，而在所亲，是又桓公、徽宗之续也。为今之计，俄固宜防，英尤宜备。迩来二国有提携亚东之约，分黄河以南为英国权力所及，黄河迤北为俄国权力所及。其全力皆注重中华，显示我以瓜分之势。彼虎狼固毫无顾忌，而号为救人者，吾尤惧其噬人也！吁，危哉！
译暗中夺取我们的权力。他们为波斯、阿富汗、缅甸修建铁路、架设电线杆，也不过是为了充当手脚来护卫首领罢了。其他那些所谓保护国，有的是因为石料商务的利益，有的是为了巩固自身的藩篱，有的是为了眼前的私利，有的是为了将来占据土地，只是不像俄国那样公然违背公理罢了。哪里真的能救人呢？昏昧的人不察其用心，习惯于听信“救人”的说法，还依仗联合英国来抵制俄国是上策，这是不想成为波兰却甘愿效仿印度，难道不令人悲哀吗！从前陈桓公为难宋、卫两国而轻视郑国，最终被郑国打败。宋徽宗忌惮辽人而亲近金人，最终亡于金国。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如果不能自立，畏惧邻国的强大，只想依靠他人来指望得到救助，我恐怕吞并我们的，将不在我们畏惧的对象，而在我们亲近的对象，这又是陈桓公、宋徽宗的续篇了。现在的计策，俄国固然应当防备，英国尤其应当戒备。近来两国有了提携东亚的约定，划分黄河以南为英国势力范围，黄河以北为俄国势力范围。他们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中华，向我们显示瓜分的态势。那些虎狼之邦本来毫无顾忌，而号称救人者，我尤其害怕他们噬人！唉，危险啊！
论葡萄牙事
本月初四日伦敦来电云：葡萄牙刻以须与中国会议广东澳门划界事宜，特派前内务大臣勃兰哥赴华。初五日来电云：近有葡萄牙运兵船一艘，载步兵三百零五人，已由葡萄牙起椗前往澳门。本馆窃谓俄人占据东三省之事，现尚杳无成议，今葡人复乘隙而起重寻旧案，此固甚有关系之事，全权大臣与夫粤省疆吏，万不容不留意者也。按葡萄牙于明代正德年间即来闽浙贸易，是为欧洲诸邦通商我国之始。嘉靖三十年始来澳门，其后遂请于官吏，岁纳五百金租，澳门而有之，是为葡人得有澳门之始，亦为在华之西人得有我国之地之始。其与我国立约，则在光绪十三年十月十七日，较诸国为最后。其立约之故，则缘前一年总署以洋药税厘并征一案，方派道员邵友濂、总税务司赫德前往香港与英官会议，杜截偷漏之獘。旋以洋药自印度贩运来华，驻于香港、澳门，分赴各口销售，非得澳门葡官协同办理不能得力，乃派税务司金登干前往葡国定办法，许以永驻澳门管理一切之利益，此当时立约之原委也。当时南皮张制军方任粤督，即上疏力谏，有七不可之说，其第二条有云：葡人之住澳，本以围墙为界，墙外民田户籍悉隶香山管辖，葡人逐渐越占，又屡向界外村民勒收田房租钞，又附陈补救五策：一曰画清界限，陆界东枕山西，南滨海是为澳，其原立之三巴门、水坑门、新开门旧址具在，志书可考，彼所营炮路、兵房均属格外侵占，应于立约时坚持围墙为界，不使尺寸有踰；一曰界由外定，陆界至旧有围墙为止，葡人于同治初年将围墙拆卸，希图灭迹，然墙可拆而旧址终不可毁，将来约有成议，似应由粤省督抚派员会勘，俾免影射踰越云云。详考张制军所言，知葡人于澳门早已得寸则寸，得尺则尺，漫无限。制欲其就我范围，划清界限，正非易易。乃当时所立之条约，其第二款云：“一、前在大西洋国京都所订预立节田各内大西洋国永居管理澳门之第二款，大清国仍允无异。惟现经商定，俟两国派员妥为会订界址，再行特立专条。其未经定界以前，一切事情俱照依现时情形勿动，彼此均不得有增减改变之事。”其约文所言如此。乃自立约以后，勘界之事卒未实力举办。在政府诸臣得过且过，殆已将此案付诸高搁；而葡人殆亦自知国权微弱，若与中国争执，未必能如愿以偿，遂亦置诸不论不议之列，以阴肆其侵占之私。今者距立约之时已十四年之久，乃于和约告成之后，忽发勘界之议，且以兵轮继其后，其为有挟而求可知也，其为有恃无恐又可知也。夫自比年以来，旅大让于俄，威海九龙让于英，胶州让于德，舌糠及米所失已多，何有于澳门？兄澳门本为葡占，又何有于其侵占之土地？顾葡本小邦，而此次勘界之议则所望必奢。我国若畏启兵血半，意存迁就，事事曲从，设诸国援“利益均沾”之例，乘机而起，不知将何以应之？即令幸无其事，而俄人于东三省一案，正可援以为例，不知又何以应之？故今日者诚不宜轻启兵血半。然全权大臣若不能郑重其事，轻易允许；粤东大吏若不能先事预防，受其恫喝，去制则可忧者方大，而日后亦愈难收拾。此执笔人所以不能无言也。葡萄牙之派兵船至澳门也，日前伦敦来电谓与中国会议划界事宜而已。本馆已恐其别有狡谋，曾着为论说以告当局。而昨日文隹报则果谓葡萄牙欲占据澳门附近之香山县境地，以为建筑炮台及一切防御之用，其办法悉照英人前占香港附近之九龙云云。执笔人曰：“呜呼甚矣哉！葡之欺我中国也，以极贫极弱之葡，而忽萌开拓土地之念，谬援”英占九龙之例，施之于香山，试问葡之财力兵力，较诸英伦相去几何？我中国苟受其恫吓，竟以待英者待葡，其犹足瓜分乎？其犹待瓜分乎？以葡人之意推之，则欧西之视我中国，真不知居于何等也，是大可惧也。夫
译论葡萄牙之事
本月初四日伦敦来电说：葡萄牙此刻因为需要与中国商议广东澳门划界事宜，特派前内务大臣勃兰戈前往中国。初五日来电说：近日有一艘葡萄牙运兵船，载着步兵三百零五人，已从葡萄牙起航前往澳门。本馆私下认为，俄国人占据东三省之事，现在尚无定论，如今葡萄牙人又趁机重提旧案，这确实是关系重大的事情，全权大臣以及广东地方官员，万万不可不留意。
查考葡萄牙在明代正德年间就来福建、浙江贸易，这是欧洲各国通商我国的开始。嘉靖三十年才开始来到澳门，后来便向官吏请求，每年缴纳五百金租金，从而占据澳门，这是葡萄牙人获得澳门的开始，也是在华西方人获得我国土地的开始。他们与我国订立条约，是在光绪十三年十月十七日，比各国都晚。订立条约的原因，是因为前一年总理衙门因洋药税厘并征一案，正派遣道员邵友濂、总税务司赫德前往常香港与英国官员商议，杜绝偷漏的弊端。随即因为洋药从印度贩运来华，驻扎在香港、澳门，分赴各口岸销售，如果没有澳门葡萄牙官员协同办理就无法得力，于是派遣税务司金登干前往葡萄牙商定办法，许诺以永久驻扎澳门管理一切的利益，这就是当时订立条约的原委。
当时南皮张制军（张之洞）正担任广东巡抚，立即上疏极力劝谏，有“七不可”的说法，其中第二条说：葡萄牙人居住在澳门，本来以围墙为界，墙外的民田户籍全都隶属香山管辖，葡萄牙人逐渐越界侵占，又屡次向界外村民强行收取田房租钞，又附陈补救五策：一是画清界限，陆界东靠山西，南临海边，这就是澳门，原来设立的三巴门、水坑门、新开门旧址都在，志书可以考证，他们所经营的炮台道路、兵房都属于额外侵占，应当在立约时坚持围墙为界，不让尺寸逾越；一是界限由外部确定，陆界到旧有围墙为止，葡萄牙人在同治初年将围墙拆卸，企图灭迹，但墙可以拆而旧址终究不可毁，将来条约有成议，似乎应由广东督抚派员会同勘察，以免影射逾越等等。
详细考据张制军所说的话，可知葡萄牙人在澳门早已得寸进尺，漫无限制。张制军想让他们服从我们的范围，划清界限，正非易事。然而当时所立的条约，其第二款说：“一、以前在大西洋国京都所订预立节田各条中，大西洋国永居管理澳门的第二款，大清国仍然允诺无异。只是现在商定，等到两国派员妥善会订界址，再行特别订立专条。在未经定界以前，一切事情都依照现有情形不动，彼此均不得有增减改变之事。”条约文字如此说。
然而自立约以后，勘界之事终究没有切实办理。政府诸臣得过且过，大概已将此案搁置一旁；而葡萄牙人大概也自知国权微弱，若与中国争执，未必能如愿，于是也将其置之不论不议之列，暗中肆意侵占。如今距离立约之时已十四年之久，却在和约告成之后，忽然发起勘界之议，并且以兵轮紧随其后，其有挟求可知，其有恃无恐又可知。
自从比年以来，旅顺、大连让给俄国，威海、九龙让给英国，胶州让给德国，舌糠及米所失已多，哪里还顾得上澳门？况且澳门本为葡萄牙占据，又哪里顾得上其侵占的土地？但是葡萄牙本是小邦，而此次勘界之议则所求必奢。我国如果害怕开启兵端，心存迁就，事事曲从，假如各国援引“利益均沾”的例子，乘机而起，不知将如何应对？即使侥幸没有此事，而俄人在东三省一案，正可援引此为例，不知又将如何应对？因此今日确实不宜轻启兵端。然而全权大臣如果不能郑重其事，轻易允许；广东大吏如果不能先事预防，受其恫吓，失去制约，可忧者方大，而日后也愈难收拾。这就是执笔人不能沉默的原因。
葡萄牙派遣兵船到澳门，日前伦敦来电说只是为了与中国商议划界事宜。本馆已担心其别有狡谋，曾著论说以告当局。而昨日《文隹报》果然说葡萄牙想要占据澳门附近的香山县境地，作为建筑炮台及一切防御之用，其办法完全照搬英人前占香港附近九龙的做法。执笔人说：“唉，太严重了！葡萄牙欺侮我国，以极贫极弱的葡萄牙，忽然萌生开拓土地之念，错误地援引‘英占九龙’之例，施之于香山，试问葡萄牙的财力兵力，与英国相比相差几何？我国如果受其恫吓，竟然像对待英国那样对待葡萄牙，难道还足以瓜分吗？难道还等待瓜分吗？以葡萄牙人的意思推之，那么欧洲西方看待我国，真不知居于何等地位，这是大可恐惧的。
葡当十六世纪之时，国势犹强，澳门之役为欧人之东来者第一进步。三百五十余年来，变故歧出，英、俄、德、法代兴，葡之不能振作，与我中国将毋同？今者即令果于香山县地如愿以偿，亦且无财以整顿之，无兵以防护之，徒为各国之驱除，而况一艘之兵轮，三百零五之步兵，将何所凭藉而视为唾手可得哉？余闻萄国穷困日甚，各国之垂涎澳门者，尝冀以巨款购得其地为驻兵之所，乃忽欲恢张澳门之权利，以香山比英之九龙何其甚也？中国之贫弱，断不能与各国抗衡，若较以葡国之情形，固犹可比肩而并立，顾亦效尤列强，遽以兵力相挟制，在外人之蔑视，本无足怪，奈何为我中国而尚不思发愤颉颃也？不特此也，葡人占据香山之意，起点不始于近日，去年北方未乱以前，已见芽孽，并有某某两大国与闻其事，此葡所以有恃无恐也。夫某某二大国，何所爱于葡，乃为之画策，为之助声势？如是其为唆葡作伥，而彼肆其虎视，引葡发难，而彼从而效尤，盖不言可知。我国若堕其术，则香山已矣，其类于香山者何限？不知将何以处之？兄按之公法，葡若不能自得香山，则他国断不能越俎代谋，及暗中资助，则葡人此次无端要索，实与意大利之欲得三门湾情形大田各相似，必无得手之理。我中国亦断无堕旦于虚声，遂拱手相让之理。所虑者，内政之振兴尚无成效，外交之失计一去难追，当局者办理此事，惩前毖后，当具权衡，毋致东亚之风雷骤兴于一旦，反令葡以小国而成戎首焉。此则执笔人续论之意也。
译葡萄牙在十六世纪时，国势尚强，澳门之战是欧洲人东来的第一个进步。三百五十多年来，变故层出不穷，英、俄、德、法相继兴起，葡萄牙不能振作，与我们中国难道不是一样的吗？现在即使它果真在香山县的土地上如愿以偿，也没有财力去整顿，没有兵力去防护，只能成为各国驱赶的对象，何况仅凭一艘军舰、三百零五名步兵，将凭借什么而认为可以轻易得手呢？我听说葡萄牙日益贫困，各国垂涎澳门，曾希望用巨额款项购买该地作为驻兵之所，如今却突然想要扩张澳门的权利，将香山与英国的九龙相比，这未免太过分了。中国贫弱，绝对不能与各国抗衡，但如果与葡萄牙的情况相比，固然还可以并肩而立，然而却效仿列强，突然以兵力相威胁，在外人看来轻蔑，本来不足为怪，为什么我们中国还不思奋发图强呢？不仅如此，葡萄牙人占据香山的意图，起点并非始于近日，去年北方动乱之前，已见端倪，并且有某某两大国参与其中，这就是葡萄牙有恃无恐的原因。那某某两大国，对葡萄牙有什么偏爱，竟然为其出谋划策，助其声势？这样唆使葡萄牙作恶，而它们肆意虎视眈眈，引诱葡萄牙发难，而它们随后效仿，这不言而喻。我国如果落入其圈套，那么香山就完了，类似香山的地方有多少？不知将如何处理？兄长依据公法，葡萄牙如果不能自己得到香山，那么他国绝不能越俎代庖，及暗中资助，那么葡萄牙此次无端勒索，实在与意大利想要得到三门湾的情形大致相似，必定不会得手。我们中国也绝不会因虚张声势而拱手相让。所担忧的是，内政的振兴尚无成效，外交的失策一旦造成便难以挽回，当局者处理此事，应吸取教训，谨慎权衡，以免东亚的风雷突然兴起，反而让葡萄牙这个小国成为祸首。这是执笔人续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