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

译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

晋安甘韩眠羊甫辑

商政

户部议覆奏整顿茶务摺

奏为遵旨议奏，恭敬呈上以祈圣鉴之事。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十日，内阁代奏了中书刘铎陈述茶政的一折。又，当月二十九日，臣部代奏了户部员外郎陈炽陈述茶政的一折，均经军机大臣当面奉到谕旨，命户部议奏。钦此，钦遵。由军军机处先后抄交至部。查内阁中书刘铎原呈中说：“自从洋人通商以来，海外大肆搜购华茶，而华人获利者少，亏本者多，为什么呢？产地不一，销路不定，这是弊端一；茶品不佳，耗费本钱甚重，这是弊端二；公所虽然设立，却没有市场规矩，这是弊端三；华商不认真置办货物，坐视其利益尽失，这是弊端四。当此积弊深重之时，而谋求挽回之策，斟酌损益，谨拟切要条款分列数端：一、颁发茶照。浙江、安徽、江西、湖广五省折衷照数，不准超过定额。先由各省厘金总局交纳税款发给单据，办理茶厘局卡，等到茶制成箱，查验单据呈上样品，酌情估算价值，抽取厘金。一、设立茶政局。汉口是各省交通要道，适宜设立茶政局。五省茶箱起运时，厘局按月造册，咨送茶政局。凡是茶运到汉口，抽验核定价格，以十字为一批，以到达港口的先后为序，不得越级销售。一、设立茶叶公所。洋人喜欢砖茶，适宜由局制定模式，颁给商人仿造。每年孟春时节，由各省公所聚集众司，整顿讲求等语。”又查臣部员外郎陈炽原呈中说：“中国茶务，往昔兴盛如今衰败，其原因有三：一是印度、日本仿种的茶太多；二是洋商压制勒索太过厉害；三是出户与商人互相忌恨，抬高价格囤积居奇，败坏市场。茶务江河日下，到了今天，补救无从下手。虽然如此，有四种方法：一是用机器人工炒焙，不能没有优劣粗细的区别，只有用机器烘制，火候均匀，物品皆精美。适宜命令各关道酌情提取欠款，选募中国茶师，秘密前往印度，考察制法，购买机器入山，制造压砖器械。九江、汉口已有十家，也先购买一份入山，用好茶试办。二是准许设立小轮船。婺源、宁州茶船须渡过鄱阳湖，湖南的茶须渡过洞庭湖。茶市到期受阻风一二十天后到的货物，多受西商压制勒索。适宜命令各商在鄱阳、洞庭设置轮船拖带，或由官府设立，酌情收取资费，然后茶船不至于迟到，行旅都能顺利渡过。三是设立公栈。茶商运茶到港口，中国茶栈都逼窄不能容纳，适宜命令江汉关道晓谕商栈设立公栈，务必极其宽大，可容纳数十万箱。茶船到港口都运存公栈，不准一箱先进入洋行。所议价格时可由我们操纵。四是暂时减少厘捐。西方人喜欢使用印茶，是贪图其价格便宜罢了。印茶便宜，一半是因为参用机器，一半是因为不征税钞。华茶则税钞不能商议减少，厘捐反而商议增加，这是驱使我们使用印茶啊。现在出口税及子口半税关系洋人利益，未敢轻议减收。至于内地厘金及各种山捐、箱捐、善堂捐、外销欠款，均请一律暂时减少三成等语。臣等伏查中国出口茶数量之所以比昔日大大减少，固然由于印度、日本等地大兴茶务以分夺我们的利益。茶务如何，探究其根本在于讲求采制，把握其关键在于核减厘捐而已。臣部先前在光绪十六年二月咨覆北洋大臣请求减少茶厘案中，行令各省裁减外销捐项，并命令另行筹措欠款应用，作为酌减茶厘的基础。十七年七月，又将江海关道所回复的采茶、制茶三事通行产茶省份认真劝导，以期望共同保护利源，而各省迟迟未实力举行，以致茶务日益败坏，茶商日益困顿，这确实不可不急忙补救。现在内阁中书刘铎及臣部员外郎陈缕陈茶务积弊，可谓深切着明，所拟办法也多可采纳。如刘铎请求设立茶业公所，陈炽请求使用机器、设立小轮、建立公栈、减少捐厘，或为制造而设，或为运茶所设，或为卖茶而设，或为保护茶商、减轻茶本钱而设，凡是茶业、商界的弊病都去除，利于商者的都举荐，这是茶务转衰为盛的一大关键。虽然茶厘一项关系京城协饷，本难商议减少，然而各省果真能整顿茶务，使采制精良，行销畅通，则出口的茶税既可暂时增加，而内地的茶厘即可暂时减少，固有不待再计而决断的。即刘铎请求颁发茶照、设立茶政局，所拟马念货核价、分批挨次售卖，并责成厘金局卡收税给单、估值抽厘，其事皆未免烦琐苛刻，而弃其所短，取其所长，则设立一茶政局，以总司东南各省茶务，”

译使事权归于统一，呼应灵敏通畅，也未尝不是维持大局的一种方法。只是茶业公所、茶商公栈，究竟应当如何设立？制茶机器、运茶小火轮，究竟应当如何购置制造？以及茶照是否可以颁行？茶政局是否可以创设？这些事情隶属于产茶各省，臣部无法在远处揣度，谨拟抄录该中书等人的原呈，请旨命令湖广、两江、江西、安徽、浙江、福建、广东省的各总督巡抚，按照该中书等人所陈述的意见，仔细审议，切实上奏回复，分别推行。等到试办一两年，如果确实有把握，就将各该省所征收的茶厘数目上奏请求核减，以成就复兴茶业的盛举。各省茶捐中额外征收的欠目，应当命令查照臣部之前的公文，立即全部裁撤，不许拖延玩忽。总之，茶务是中国的一大利润来源，关系到东南数省商民的生计，各省督抚负有教化养育的职责，固然不能冷淡漠视，任其败坏而不加整顿。所有臣等遵旨议复的原因，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陈述，恳请皇上圣明鉴察，谨奏。

译江南派办处整顿商务详文

为详请事。据候补知府陈守琦禀称：论及当今时势，中国的大势，贫困衰弱到了极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有能使国家富强之策，谁会相信呢？然而，如果不谋求可以富强之策，又依靠什么呢？近来看到各省日夜筹划的，无不是认为赔款太重，早晚惶恐不安，想着搜刮民财来偿还。殊不知这是自取困窘的做法。有子说：“百姓富足，国君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国君怎么会富足。”况且洋人从中国获取的利益，不在于赔款，而在于商务。卑职认为，不整顿商务就无法收回利权。然而商务自咸丰庚申年（1860年）以后，各省多有讲求，但洋商日益兴旺，华商却日益衰败，这是什么原因呢？华商的弊端，在于分散而不能聚合，私利而不能公议。洋人则各国都有一个商总，又共同有一个商总。凡是中国的货物出口，都由他们的商总定价，其他人不能稍微高出丝毫。华商起初不知道其中的底细，往往因为这里口岸的货价太低，希望运往其他口岸货价或许会高一些，等到到达那里，货价仍然如此，甚至还不如这里。就像新茶上市，汉口、九江两地常常如此。华商走投无路，只得按照他们的定价出售，甚至有亏本也卖，亏大本也卖的。这就是中国商务一天比一天疲敝，难以振兴的原因。推究其根源，都是由于中国没有设立商总，才导致如此。如果真能让各省商民自行推举一个商总，官府只设立商务局来总揽其事。凡是各省所产的货物，必须由该商总定价后出售。洋商购货，只能向商总议定价值购买，不准奸商私自贩卖，违者就按照私枭的例子惩办。购买洋货也是如此，都归商总定价后购买。每年进出口货物的价值，按季度上报官商总局，以便查考。至于华商资本不足，不能稍微拖延时间的，就由该商总筹款收购。不出几年，华商必定兴旺，兴旺了筹集军饷就不难了。这就是所谓收回利权等情况。

本处据此查得，中国商务的衰败，该守所称“弊端在于分散而不能聚合，私利而不能公议”这两句话，确实洞察了症结所在。如果不设立商总，就不能杜绝洋商的把持，也就不能禁止奸商的滥售。现在正值奉旨开议商约，上海华商云集，对于一切利弊所在，必定能详细考察，择善而从。拟恳请宪台依据该守所陈述的，咨商督办商务大臣盛宣怀，转谕各华商妥善商议，禀报回复，核定后示遵。是否有当，理合具文详请，仰祈宪台俯赐鉴核批示，遵行。除已详报抚宪外，为此备由具详，伏乞照例施行。须至详者。

庆王等拟奏整顿当商章程

列开如下：

一：京城内外及大宛地面原申请由单的税当二百零二座，上年未被抢夺以及被抢未尽的，只有十座，此外全被抢空，估价值不下数百万金。如果责令该商赔偿，力量难以达到，况且这是兵火之变，其不能保全之处，情有可原。所有的被抢架赃，自应拟请免除赔偿，以杜绝纷扰而表示体恤。

二：从前当商缴纳各衙门的官欠数十万两，以及四恒转借当商的官帑也数十万两，数额过大。现在旧商既已被抢，各衙门专门指望这项生息银两作为逐年办公之用，不便虚悬无着。至于四恒欠官帑一百万两中，已经认缴五十万两，其余五十万两既然有当商票据抵押，自然难以再令四恒缴还。现在据责成接开的新的当官铺，每年报交力银一百六十两，按四季呈缴，遇闰月免加。现在因为商情困苦，格外体恤，所有光绪二十八年春季节暂免缴纳，自二十八年夏季起照数呈缴这项报交力银。以一半作为各衙门的息银，以资办公；一半作为归还内库五十万的欠款。等到归还官帑欠款后，并入息银内，由各衙门收回执照的生息原银，按成均匀平分，以显示公允。

三：从前新开当铺应赴大宛两县请领取由单及衙门报开修理铺户，难免书吏役夫索取费用。现在为了便利商人起见，如果有愿意开新当的，准许赴顺天府善后总局具结报明，申请领取善后局与大宛两县会印的由单，随领随发，严禁花费分文。从前各衙门的陋规一律豁除，以舒缓商力。

四：规开新当只准许仍就旧当基址开张，或者仍用旧号，或者新换招牌，都听其方便。只是不准在其他地方以及旧当邻近之地另行开设，以期恢复旧制。

五：旧当票除了架赃拟请免赔外，所有欠人的、人欠的、各欠的，由该管事东家自行妥善完结，也必须公平允当。

六：新开税当无论何项货物，应以三十六个月为期满。

译如今格外体恤商情，拟定以三十六个月为期限。当本银不足一两、钱不足一吊的，按三分取利；一两以上至十两的，按二分五厘取息；十两至百两的，按二分取息；百两以上的，按一分五厘取息。大个钱十千至百千的，按二分五厘取息；百千至千千的，按二分取息；千千以上的，按一分五厘取息，不得任意增减。只是鉴于当前正值战乱之后，商力或许有所不及，准许其在十个月内暂时按三分行息，以二十四个月为限，期满以资周转，扣至明年十月底止，此后一律遵照前述章程办理。

一、报开税当已领取由单，其出入银圆遵照圣旨，每元作为库平足钱七钱二分计算，出入一律，无论用银、用钱或用大小银元，均以满足数目计算，不得有“九八扣”的名目。当银以银赎当，钱以钱赎，银元以银元赎，不得折抵，以免双方吃亏。

一、上年秋后私开的当铺，满期利息杂乱无章，严重危害百姓，但愿意改为税当的，仍拟准许其向官府报请由单，以十二个月为起始，所有满期利息均照新开税当章程统一办理，不准有所差异。

一、旧例规定当商每家当年应纳税银二十五两，由大宛县征缴至直隶藩库，现在整顿之初，光绪二十七年十二月以前拟请免除，自二十八年起完纳税银，以示体恤。如有在此之前预缴税银者，旧商字号准许其接连扣算，新换字号的商人不准以预缴为由扣抵。

一、新开税当既已承认官帑，所有房间租价不准房东抬高。

一、从前当铺往往捏称是某衙门某官开设，实在与定例不符，如今内外城乡当铺均应照新章由该商人统一遵办，不得以某衙门某官开设为由，企图逃避交欠。

一、禁用物件及军械、贼赃均不准收当，如违将查究。

一、上年被抢未尽及全未被抢的当铺十家，所有满期利息亦照新章程办理，惟所领官帑自应查照旧章程计算本息，亦不得援引新章以图便宜取巧。

一、各当铺应照旧例轮流值年，遇有公事传唤，由值年商人办理。

一、自本年十二月起，当票月日据实填写，不得倒填日期以防暗中重利刻剥之害。

一、小押局、暂押局更是危害百姓，自出示之日为止一律停止，待赎限至、赎尽期满后，概行勒令改业，如违者，查封提究。

一、拿获盗贼，供出赃物，应听候地方官员票查，不准抗违，悉遵定例办理。

一、以上大纲十七条，意在使官帑稍有着落，民间亦能稍得便利，此外尚有未尽事宜，再行随时会商办理。

光绪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具摺稿，另行抄录。

译福州创办商务局禀稿

调任福州府的程祖福太守，去年冬天曾禀请上级官员设立商务局，并妥善拟定章程详细上奏，已获批准照办在案。现将禀稿和章程刊登如下。

我私下认为，当今使百姓富裕的方法，以振兴商务为关键。福建自开埠通商以来，商人聚集，货物堆积，商务不能说不兴盛。然而人心不古，欺诈成风，市场价格涨跌无常，奸商倒欠债务的情况屡见不鲜。官府与商人地位悬殊，互不关心，一旦涉及诉讼，拖累令人担忧。虽然有巨商大贾，也只能坐视商业衰败疲弱而无法挽救。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扩充商业、保守利权，必须官府与商人亲近，商人与商人又彼此亲近，才能消除隔阂不通的情况，而获得上下相互维系的好处。

拟请设立商务总局，首先在福州一府创办，再推广到外府各县及厦门等地，由现任府厅县官总领其事，公正的商人主持事务。办理宗旨，一是杜绝勒索规费，以体恤商人的艰难；二是严惩倒账行为，以巩固商人的资本；三是杜绝假冒洋牌，以遏制不良之民；四是联络情谊，以凝聚众人的意志。秉持这四条宗旨，百折不回，办事没有畏难的情绪，应对没有掣肘的担忧，务必以体恤商人的诚意，施行保护商人的政令，这样商情有望得到鼓舞，商利也可以振兴。

尤其重要的是，将来办理坐贾厘金时，商家或许怀疑是重征，外人必定有所借口。如果改名为“保商经费”，那么名分既正，形势自然顺利，商情没有抵触不通的祸患，他人不得干涉我们内政的大权。拟令各行商将销售货物按值百抽三的比例，在售货行单内按数注明，随价征收，责成总董、行董稽查征缴，就名为保商经费，以正名目而杜绝阻挠。对于典当商和钱业，则令其按月酌情捐款。像这样的办法，仅就福州城内的各行计算，每年大约可征收白银数万两。将来全省一律就绪，对大局的裨益，实在不小。

卑职承蒙宪恩，受权治理此郡，目睹时局艰难紧迫，财力枯竭，唯有勉尽愚诚，在可以利国利民的事情上，设法经营，以图报答。反复思考，想要筹集大宗的欠款，而期望上下相互信任，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办法了。谨就管见所及，斟酌拟定试办章程，开列清单禀请大人察核。如果蒙允准，应请札行卑职总办此事，使事情有专责，得以早日设局开办，并另行议定详细章程详细请求奏咨立案，同时通令上下游各府州仿照办理，以期逐渐推广。各局遥相联络，以归于统一，而避免纷乱歧异。商民幸甚，时局幸甚。

创办福州商务局章程

一、拟在福州府署右侧腾挪房屋改设商务局一处，作为会议办事的场所。只是房屋尚须修改，拟先在东街开办。局务以福州府为总办，以厅县官为帮办，递任移交，另由商人公举老成公正、熟悉商务的数人为总董。又由每行各举一人为行商董。一切事件，行董商诸总董，总董商诸总办、帮办共同筹议。其有情事重大者，即由局呈请各宪批示办理。

一、凡公举公议事件，须遵循议院成法，由总董纠合各行董到局会议，以众人意见相同为定。总办、帮办或所见不合，准各该董据实陈述，以凭复核办理，无所顾忌，这样上面没有压制之情，下面没有束缚之患。

一、在局议事，总坐上坐，帮办、总董与行董依次旁坐，彼此畅所欲言，互发议论，一切繁文节礼悉予屏除，以通商情而表示优待。

一、凡本省各处物产，何物最兴旺，何物最长久，市面销场何物最多，何物最贵重，每年出口进口货物各有实数几何，以何者为大项，何者尚待扩充，何者亟须整顿，应各行商随时举其所知，汇单报告局里核办。

一、每月初一、十五，总董、行董会集一次，讨论商务利弊，有窒碍不便者，准禀请局里设法禁革；有须振兴提倡者，也准由局里筹办。

一、商家财产讼案，不许直接到有司衙门控告以致拖累，须先请行董评议，如行董不能了结，再赴商务局申诉，由总董秉公调解。如调解不下，或避匿不到，即由总办提案追究惩处，并按月分案摘录案由呈报各宪查核。

一、钱铺侵蚀倒闭铺户、牙行侵欠，都有例定的罪名，只因为事控到官府，视为钱债细故，往往不肯重办，轻判结案。此后凡纠股经商，或借本经营，或因商业存放他人资本，如有从中私挪、暗中侵蚀、托名亏折、倒闭逃避、卷款逃跑等情况，一经被累人控告，传案讯问属实，即先行查

译封备抵达后，一方面变通办理。一万两以下的，由府县酌情根据情节，分别判处枷号示众、锁墩、监禁。一万两以上的，即判处监禁若干年，不准因病取保，仍须追缴欠款。在限期内全部还清的，准予酌情减轻禁限；如果被控后逃避不到案，即查封家产，并请求通详究办。

凡是使用低劣伪冒货物假冒招牌、仿单，妨碍市场销售及本商事业的，经本商查获实据控告，或经董事禀明，即由局传讯严办。

各商遇到地棍吏役讹诈凌压，允许其赴局禀诉，由局查明实情，派遣勇丁拿获交地方官惩办。如果地方官袒护徇私，分别禀请记过撤任。

局内不使用书差，另聘请书记、司账、司事以及局勇佣工若干人，均须恪守章程，不得染上衙门习气。倘若敢舞弊滋扰，即由各商回报总董禀局加倍惩儆。

保商经费，典商、钱业两行根据生意大小确定捐数多寡，按月酌情捐缴。其余各行商销售货物，每百两抽取银三两，在售货行单内按数注明，随价抽收。各行每月生意多少可抽经费多少，应由总董先行查明，约计造册报备查。以后按月尽收尽缴，由总董汇总缴局存候拨用，并将售货底簿一同送核。

各行商经手收缴经费一百两，允许坐支银十两，以资津贴。

总办、帮办、总董、行董均酌情给予公费轿价，以资办公。总董、行董事每年更举一次，得力者公举留任，不肖者公议斥退。办事两年以上，如有公正廉明、能取信于商界的，准由局禀请从优给奖。

以上各条系试办大概章程，尚有未尽事宜，应俟开办后随时与各总董妥善商议禀请办理。

译庆王等人拟奏整顿钱商章程，具体如下：

一、从前钱商需要保家时，其中必须有一家当商，现在当商已经歇业，只要求取具三家铺户作为担保，暂时免除当商担保，等到日后当商恢复营业，仍按照旧例办理。

一、三家铺保中应当有一家殷实同行的钱铺，其余两家如金店、官准炉房、票号、洋行、布店、粮行、油酒行、茶庄、官盐公柜、大干果店、绸缎庄以及著名殷实的各行栈，以此作为限制。

一、钱铺所发行的票据不准超过其资本数额，应责成出具保结的铺户随时稽查该铺的账目，如果查出有虚发票据的情况，允许出具保结的铺户呈报至局，派遣官员详细调查，如果查有确凿证据，即命令该钱铺筹措欠款抵补，但如果出具保结的铺户当时漫不经心不加以稽查，致使该钱铺出现亏空倒闭逃脱的情况，即严拿钱铺掌柜等人从严追讨欠款，如数开具发票存案，并治以应得的罪责，如果该钱铺掌柜等人或逃亡未能抓获，或虽被抓获但确实无力赔偿，即责成出具保结的各铺户如数分摊赔偿，不准稍有推诿，如果该钱铺没有虚发票据的情况，具保的铺户也不得挟私报复，以免受到重究。前三门外的钱铺即在城外地面寻找保家，内城的钱铺即在内城寻找保家，关厢附近地面寻找保家，以统一规范便于稽查。大宛两县送到按户铺保的姓名册分别存档，如果有保家歇业关闭，步军统领衙门和五城随时查明确实后转移保家，顺天府命令大宛两县令该钱铺报告保家，不得任意拖延以致获罪。

一、钱业有新开的，有旧存的，如果新开的自然应该照章取保，如果旧开的钱铺只有一两家尚存，应令该保家加具切实的保结，不用再次取保，以归简易，如果一家都不存了，才按照新章补取保家。

一、钱铺关闭呈请标封，内城的由步军统领衙门承办，外城的由五城御史承办，此后遇到此类事情立即先生批封，并会同大宛两县传唤铺东及保家立即责令十足赔偿，不得折耗，以防欺骗民财。

一、该钱铺铺东掌柜遇到倒闭一次即有罪名，然而从前有连续倒闭数号的掌柜尚敢领东再开，不足以安定市面，此后遇到铺东掌柜倒闭，查有折成买票等弊端，永远不准再开钱店，并严禁冒名混开等弊端。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具奏。

湖口县开埠通商议

西方人以开埠通商为大利，因此利益兴起；华人以开埠通商为大害，因此危害形成。这是六十多年来盛衰强弱的大致比较。西方人知道其中的利益，所以即使穷兵黩武耗费巨大，跨越重洋数万里，经历极端的艰难险阻也不畏惧其繁琐。逐渐开放五口，逐渐开放十三口，逐渐询问沿海沿江各口。华人认为这是危害，所以凡是历次和议，赔偿兵费的多少不甚计较，而只斤斤计较开埠通商的问题。他们的意思是认为开一个埠，不啻于失去一块土地。不知道“通商”二字，乃是彼此交易的意思，并非有彼无我的意思。又在于我们在未通商之前维持商务，在通商之后振兴商务，而不取决于埠的开不开。去年和议达成，政府允许内地听任其通商。江西则指定开放湖口一个埠，议论的人说九江开埠三十多年，外溢的利益不知有多少，现在又开放湖口，这是既拍打其背，又将扼住其喉咙。况且湖口一隅，铁屏横峙，石钟山环抱，占据江湖的险要，处在吴楚的冲要，地处下游，全省的门户寄托于此。洪杨之乱时，曾侯在内河竭力挣扎，不能出险；彭杨血战，夺回水路才通。现在一旦开作商埠，则无险可守，受受害之处不仅在于商务。谋划江西的人，自然认为不开为好。虽然如此，中国的地势，果真关乎江西的湖口吗？江西商务的得失，果真关乎湖口的开不开吗？唉！不能禁止它，不如听任它；与其抗拒它，不如挽回它。中国的大利大害，既然不能在事前筹划，惟有弥缝补救的一种方法，还可以期望事机的转变。就像湖口开埠，这是人人所说的只见其害而不见其利的事情。然而天意所开启，地利所在，人事无可如何的情况，如果得到因势乘便的方法，阳与阴取的手段，那么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要知道湖口开埠，他们与我们争夺的是商务，而不是地势。如果真的能在将开未开之时，官商一心，共同保护利权，用江西所产的物品抵销外人输入的物品，用江西日出不穷的百货交换外人日来不竭的金银。况且商埠既开，食粱齿肥，则米麦的销售畅旺；庀材鸠工，则竹木的销售畅旺；取精用宏，则

译烟草、麻布等商品销售顺畅；工厂制造、轮船转运，那么煤炭、锡铁等商品的销售也会顺畅。春茶运往市场，百货从湖口流出，顺流而下直达港口，比九江更为便利，那么水路行商的经营也就更加顺畅。如果官商合股，组建为公司，制作精良，销售迅速，将会看到湖口这一港口，高大宏伟的府库，都是江西的大商人；挤满街道、堵塞道路，都是江西的货物。陆路用车，水路用船，工厂做工，江西没有职业的穷苦百姓，都能凭借一门手艺在那里谋生。即使让外国人在那里开设店铺，但他们人少而我们人多，他们路途遥远而我们靠近，他们花费多而我们节省，他们谋划开始而我们坐享其成，聚集我们的利益来对抗他们，并且凭借我们的利益来夺取他们的利益，那么这商埠的开通，他们简直成了我们的帮凶。将来江西财力的雄厚富足，或许就基于此吧？如果不这样，商务不兴盛而利权又丧失，仅仅守着湖口这一小块地方而不给予开发，对于贫弱的大局又有什么帮助呢？

译李明智向商务大臣呈递关于筹办土药公司的条陈，说道：

“我私下认为，新约规定的赔款数额巨大，几乎举世罕见。国家筹措赔款的艰难，不免令人仰屋兴叹。铺捐、房捐等捐税近期扰民，亩税、丁税等赋税近期苛重，烟酒税零星琐碎，膏灯税细微繁杂，这些同时并举，所获并不多。只有洋药的厘金和税收合并征收，土药的税收历年加重。就目前而言，这自然可以迅速增加公家的收入，稍微收回流失在外的利权。然而，由于各地情况参差不齐，零散不整齐，还不足以成为大宗巨额款项。况且，自从弛禁以来，听任人们自行吸食、自行种植，毫无限制，几乎到了无地不种、无人不吸的地步。这虽然表面上增加了税收，无异于饮鸩止渴、吃腐烂的肉来充饥，人才白白消耗，民脂民膏暗中枯竭，说起来令人恐惧，却找不到制约的方法。再过十几年，国家将如何维持呢？反复深思，只有举办土药公司这一策略。综合二十一个行省的地区，分别设立土药专官，京城、上海、汉口则简派大臣，省会则钦派道员，使他们各自专司其职。一切发放烟引、缴纳赋税、认定口岸、招募商股、按亩征收厘金、按人口供给、造册印票、查漏缉私，仿照盐政的成规，变通推行。如果真能任用得当的人选，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看起来似乎很繁重，但处理起来却有章法；分开看似乎很散漫，但合起来无不整齐。对上可以满足赔款的急需，对下可以开创商战的风气；对内可以补助新政的经费，对外可以堵塞印度的利源流失；近处可以振奋四海懒民，远处可以培育万年的国脉。大则可以彰显公司的信实，小则可以免除会歛的烦苛。以此求利，利益没有穷尽；以此自强，强大有所依托。但开始宏大，众说纷纭，胆小怕事的人畏惧其烦难，有顾虑的人多有阻挠，并且设置障碍，诋毁变革，只使国家坐失大利，人民半成废物。矿路招股无法树立典范，教养保民无法施行政策，这是可耻的，也是可愤的。自古以来，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完善的治理方法；然而如果有善于治理的人，必然有治理的方法。明智长期任职，在海上感叹时局艰难，本着爱国的愚诚，作为救时的要计。确实看到设立土药公司，可以弥补国库的不足，缓解当权者的焦虑，疏通这个利源，便于偿还赔款。谨拟办法八条，又设问难五条，以备采择。

一、设立公司以招募商股。烟应当禁止，人人都知道，人人都能说，但只是空谈，虚持正论。即使能禁止自种，未必能禁止外来，那么不如在生利之中掌握权力，隐含禁烟之意，命令各省分别设立公司，从该省常海关税项下酌情提取巨额资金生息，作为官本，再招募商股。人们自然信服跟随，每年预算全省出产土药多少，挂牌定价，统一收购。一方面招募商人承运，配发烟引销售，照牌价加二成批发，商人有利益可沾，同时免除私货搀杂等弊端。公司汇集商欠，足以作为陆续收购的资金。又在发给商人配引的时候，照新定加厘三成的例子，在口岸完纳，不问去向，一扫各卡留难的习气，那么民情踊跃争着认岸。公司自然充裕，所提的赔款即可陆续填缴，不损害岁入的资金。以后逐渐畅销，进款必然巨大，再加一二成批发，对商情无碍，而对筹款实属大宗，不损害良民，有益于赔款。知道出产的数量，那么种植者不会增加；核查吸食的人数，那么懒惰者有所限制。即以公司的权力作为抵制洋药的防范，利国利民，确有把握。

一、设立专官以重视事权。英国财政以印度为外府，实际上以鸦片为大宗，所以设立公班衙领，以专官总领于总督，确实是重视它。中国既然设立公司，自然应当统以官权，才有专责。拟请钦派大臣一员居中调度，驻扎汉口，名为督办药务大臣；再派道员一人作为帮办，驻扎上海，因为印度商贩都由香港运到上海的缘故。各省分设公司专员，都作为会办，一切收支出纳，上报成绩给督办，由督办咨行户部，视收支的盈亏作为考绩的等差。只要能熟悉外情，操守廉正，也足以胜任了。各岸分局委员，都听该省会办选派，随时察视各地推行，不仅商务流通，而且官方也澄清。

一、发行烟引，以充裕税课。盐引的设立，划分水陆，而口岸则详细划分边界，税课因而增加。查四川盐案，自从光绪三年丁文诚督川，改归官运商消，永远没有短征课税的忧虑。现在拟酌情仿照官运成规，分别造立各岸烟册，每岸每年能销售多少，作为配引的等差。每引一张，征收课税多少，即将应包的税厘共算在内。土商领引运烟，先期缴纳。烟运往其他埠口的，应缴出口税多少，即由其他埠口公司算加发岸。在本埠销售的，应征落地税多少，即由本埠公司算加发岸。比起设立厘卡，严明简易。凡中国土地所产的烟，都难以分两偷漏。统计二十一个行省共分烟引若”

译干，按年向官府缴纳。如果销售畅旺，足以抵制印度鸦片，并准许陆续申请运销凭证，但不得超过三千张。利权掌握在官府手中，而商人依靠凭证谋生，没有凭证运输鸦片，一概以私烟论处，重罚严惩，以示限制，那么税收就会增加，偷漏税的情况就很少了。一是征收厘税，用来供给赔款欠款。新案的赔款欠款，关系大局，搜刮零星的收入，固然得不到生财的大宗。如果能设立公司，综合核算各省每年出产的鸦片，并征收厘税。根据税务司今年的报告计算，二十一个行省应当出产鸦片七百六十多万担，每百斤除了包缴厘税外，酌情加价银十六两在口岸发售，那么每年可以征收银八九千万两。厘金年年增加，商贩苦不堪言，大半改运其他货物，将来比较起来，仍然有名无实。不如在办行之后，在公司批发的地方，酌情增加土烟价格一二成？他们既然承认在口岸运销，在口岸押货缴税，势必难以中止。就像每钱烟膏加价十文，吸食者并没有很大痛苦，而总计起来，每担又可以增加钱十余千。公司获得数千万进项，用来弥补赔款欠款，按年摊还，确实有盈余而没有不足。似乎可以照会各国，指明这项作为偿还，国家不至于为难，而民生也没有损失。这似乎说得太容易，实际上仔细规划，预算将来，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一是划分口岸，以堵塞漏洞。内地口岸有各行省统辖，又有公司专员，自然不用担心其越权。难的是沿海地区。查海关贸易册，光绪二十五年进口销售的洋药五万九千一百六十一担，追溯前五年，大致在五万担左右，到现在三年，进口的数量没有减少，一年又一年，漏洞何时能穷尽！现在先造烟民名册，后划分口岸，吸食者的数量可以稽查，运烟者的流转没有止境，详细核查统计，已经足够吸食。印度鸦片虽然来，势必滞销，但关系到大利益，他们未必肯中止。提议由公司设局，派员在各海关进口时全部收购，或者分月定数，在开办时与印度方面商定契约。查依照烟台以前的例子，按照进口数逐年递减现值，在与各国商议商税的时候，正可以用危害国家毒害民众的说法，酌情更改旧约，限定年份逐年递减直至净尽。即使按照二十五年进口的数量计算，每年已经有三千八百多万的漏洞。如果能逐渐递减完毕，那么利权就自主了。一是造烟民名册以警戒懒惰的百姓。造册的方法，由地方官或保甲按照门牌挨户填写家中有吸食鸦片的人，发给印票，注明所吸的分两，票内声明没有违禁字样，无论男丁女口，听其照旧吸食。填注册由藉送本省土药公司。公司核查其销售数量，由承认在口岸的土商配发凭证运售。只是烟册上的数量可以递减不可增加，如果是新吸食成瘾的人，一律应当入册，那么按上中下三等缴纳捐税。凡是新吸食上等的人，每年纳捐五两，中等三两，下等一两极贫不取，否则不给印票，不得私自购买，一经查觉，加倍处罚。这样旧吸食者可以逐渐减少，新吸食者不敢尝试，人民都有限制，而公司也便于核查，警戒懒惰救济贫困，都在这里了。一是实行印票以便出入。印票的设立，入烟册的人一概准许领取，仍用三联票式，一联存本省公司，一联存该管州县，一联给本人，各省一律没有丝毫需索。持票者随处可以买烟，远去的人随身可以携带。票分两种，坐票以本局图记为凭信，行票则经过之处买烟时递盖本局图记以为凭信。其人每日吸食的分两可以递减不可增加，既便于稽查，又免沉溺。如果吸食者一旦戒绝，则缴销印票，从烟册中除名。其有新吸食的人，也分三等，上等每年缴票费银一两，中等五成，下等二钱，极贫不取。用意和造册相同。一是缉拿私运以保护商利。公司立法虽然严密，难保没有奸商私自运售，既夺取了押岸土商的利益，且与堵塞漏洞警戒懒惰的意思明显相违背。应当在各省酌情调派防勇数营，分头巡逻小路，那么酌情调派炮船，随时伺察。一经查获，全部给予奖励。至于印度鸦片入口一层，等到议定逐年递减多少后，除本年包销数目外，不得私自运来中国导致被查缉。声明公司宗旨，原是为了救济商民起见。如果英德肯定约实办，那么公司的利益操券可必了。以上八条，都属于平允可行，也没有窒碍相妨之处。然而有人说：没有经费？也不知道新案赔款欠款，无非取之于民，终有竭泽而渔的祸患。现在只是酌情提取常海关税一二成，作为招商的倡导。像丁文诚改川盐官运，至今利益依赖其初，经费也是酌情提取公欠，而商人都集资押岸，按凭证缴纳课税。一二年间，不仅本纲畅行，并带销积引很多，经费于是沛然有余。这不足忧虑的是一。有人说：涉及烦琐？也不知道中国的弱，正坐畏难牵制多端，最终归于敷衍。现在正值力行新政，多次奉明诏，力戒粉饰因循的习气。况且大

译利益所在，且对弥补赔款亏欠有所裨益，凡是臣子，怎敢推说困难？只是开始筹划时较为艰难，但所商议的事项都井井有条，完全可以推行。这是不值得忧虑的第二点。

或许有人说：难以统一标准吗？综观二十一个行省，似乎规模很大，但实际上册票等或统一由督办发交各省，各会办发交各分局，规定为统一标准，一切以简明为主。各口岸分局承接转达并严格执行，如果有舞弊营私的行为，查出后严惩，自然不会混乱。这是不值得忧虑的第三点。

或许有人说：不符合政体吗？禁烟的说法，都认为是政治上的必然。不知道既然不能禁止，又没有办法加以控制，坐视洋烟在国内流行，民生日益困苦。不如以公司来抵制，以新旧交替来逐步替代，三十年后逐渐减少直至消失。那些膏捐波及贫民，灯捐牵连妓院，又怎能符合政体呢？这是不值得忧虑的第四点。

或许有人说：百姓不便吗？旧吸食者以多报少，新吸食者不肯完全承担，土质南北有别，烟膏优劣不同。不知道烟册的编制，是为土商销售考虑的，能收到七八成就可以了。印票便于行旅，由各分局通知，大小烟馆一律通行，随地可以吸食。并未见其不便，这是不值得忧虑的第五点。

如今赔款亏欠巨大，新政纷繁复杂，正值励精图治之时，却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慨。据我浅见，只有举办土药公司这一策略较为稳妥，因此敢将上述意见详细陈述，希望能稍尽绵薄之力，是否妥当，只候批示遵行。敬请勋安，恳请钧鉴。

译芜湖商务局详细制定保护商人的章程

私下认为，当今时局的艰难，是以往所未有的。中国筹集军饷的困难，也是外国所未有的。因为外国各国向来重视商业，凡是从商人那里征收的，仍然用来保护商人，所以即使多征收，百姓也不怨恨。中国自汉朝以来，轻视商人，凡是从商人那里征收的，都足以损害商人，即使少征收，百姓也怨恨。值此商业凋敝之际，如果不极力谋求保护商人的方法，恐怕中国的利权完全被外国夺取，从此商业日益衰败，国势日益危险，大局怎么能够设想？皖南的商业汇聚在芜湖，振兴商业，应当以芜湖为开端。必须让商人都知道商务局确实拥有保护和振兴的权力，凡是损害商人、拖累商人、弊端丛生的情况，可以随时申诉，由商务局酌情变通改革的方法，申请施行，或许商业气息日益伸张，商业日益兴盛，国势可以由富变强，又有什么困难与欧美各国并驾齐驱呢？卑职自从接受委任以来，每天与商人接见，都以“保护商人”两个字为宗旨，所以各商欢欣鼓舞，无不颂扬朝廷的恩德。私下查考两江商务大臣刘核定江南商务总局的章程，最为切中要害，而明确规定的商律各条，尤其应当首先遵照办理，切实奉行，才与保护商人的道理名实相符。卑职谨就商律各条推广其含义，拟定章程八条，另外折叠缮写呈上。如果蒙恩核准，就请求迅速下发札文命令各关卡遵照，并命令省城商务总局刊刻告示下发各府州县关卡以及卑职局所张贴晓谕，使众人皆知。卑职愚昧的意见，是否得当，伏候批示遵行。计附粘保护商人章程八条：

一、纠集成立公司集合股金营运，确实是西方方法富强的第一要义。中国奸民善于欺诈虚伪，多以招股为欺骗之计，人们于是视公司为畏途。此后有纠集成立公司的，须先邀请公正的大商人三人出具连环保结，并呈报资本数额到商务局立案，然后才准许开张。如果有任意侵蚀、藉名亏折、滥用专款、倒闭卷款潜逃等弊端，一经被控告讯问查实，就遵照户部、刑部奏定的章程限期追缴，超过期限就详细奏报革职定罪，交州县监禁追缴。如果追缴到欠款，在十成中提取一成充公。

一、商人借入本金及存入他人的资本，向来是私下授受，有凭据无凭据大多不可靠，一经倒闭无从查究，不但有损商本，而且导致刁风滋长。此后凡有存入本金借入本金的，都必须取具同业连环保结到商务局挂号，并将保结折叠加盖商务局戳记发还收存。每本金银一两，捐筹饷银一厘。将来遇到存心欺骗倒闭等事，准许到商务局呈控，讯问明白照第一条奏定章程究办。未去商务局挂号的，一概不准受理。

一、商人因商业事务到商务局呈诉事件，随时自己写禀词，亲自到商务局面见委员，随到随见，随呈随批，或由局传讯，或移文县衙提追，立即施行，毫无延搁。书吏差役不许索取分文。如果该商人捏造黑白，挟嫌妄控，一经审理查实，也照例严办，以遏制刁风。其余命案、盗案、户婚、田土、斗殴等案件，到地方官处秉公迅速审办。

一、商人因商业涉讼到地方官衙门呈诉，被门丁书役苛刻勒索、没收抵押有据的，准许该商到局控告，就由局移文地方官提同门丁书差复审，一经讯问查实，追回赃款归还本人，仍按情节轻重由该管州县分别惩处。如果包庇袒护，就由局禀请察究。

一、商业行户藉势争利，垄断把持市场，一经同行告发审实，按律分别处罚，罚没款项充公。

一、商人以低劣伪冒货物假冒招牌仿制帖文损害本人声名事业的，经本人查获实据，按照诈伪律分别冒犯事业大小、本人受累轻重办理。其代做牌帖的人分别知情不知情，酌情查办，封没罚项充公。

一、华商与洋商因银钱涉讼的，由商务局照会领事秉公处理。如果案情较大，双方狡辩不遵理，须由外国律师控诉追讨的，准许由本局代为延聘律师申辩。其律师讼费由商人自行约定支付。

一、商贩经过关卡货物照数遵章完纳税银厘金，此外如果有司事巡丁藉词增加隐漏留难需索，一经控告到局，就由局移文提拿司事巡丁交地方官审实追缴赃款归还本人，仍按情罪轻重分别惩处。如果该关卡庇护或地方官徇私，由商务局申详察究。

上海设立商务公所文件

盛宫保致上海关道函

敬启者，上海为通商总埠，华商向来没有总会。各帮中虽有董事，仍然气势不聚，心志不齐。每当与洋商交易往来，无事尚可相安无事，有事则难以取胜，权利坐失。这虽然是商人自己导致的，也是因为无总会提倡讨论的缘故。

译也。弟恭敬奉行特旨办理商税事务，与各国在上海开议。推究各国驻京公使之所以愿意在上海会议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有洋商总会，凡是商税、行船等事务，各国洋商都关系到自身的切身利益，平日既已考察研究明白，临时又咨询访查精详，听闻见识较为真实，权衡折中自然能够取利防损，其作用无穷无尽。先前奉全权大臣来电，英国所派的印度政务处副堂马凯等人已于八月底从欧洲起程，大约十月初旬可以抵达上海。现在听说洋商总会已经各处调查，互相陈述节略，聚集议论未止，头绪又很繁杂。弟探求翻译要点，也各有见解。唯独我上海各帮华商尚未预先筹划到这一点，虽然偶尔有一二帮商人来辕门陈述，但仅凭私下交谈，并无公论，从何依据？况且上海这一商埠，如洋布、洋货、丝茶、金融等各大行业，处处与洋商交涉，如果不先行会议，那么他们熟悉而我们生疏，他们聚集而我们涣散，他们筹划周全而我们查考未备。将来英员既到，立即催促开办，如果等到议及才询问各商，互相差错，断无不受亏损的道理。昨日与执事谈及，也颇为此事忧虑，可谓意见相同。应请台端迅速传集各大帮董事，并告知商董首领，如严筱舫（严信厚）、郑陶斋（郑观应）、梁王玉堂（梁荣翰）、施子英、朱葆三诸君，即日商议设立总会。凡是商税、行船各端，允许各帮精明老练的绅商，或各自抒发所见，或互相印证所知，开具节略，不拘格式，呈送敝处，借以准备采择。如果有应当推究详尽之处，也允许各商董约定日期到敝处当面禀报，以统一意见。这样则各帮之势合力，官商之情亲近，日后与各国开议，我们既持之有据，他们便无法为难，大概争取一分，就多收一分之益；减少一分，就少受一分之害。弟忝任商务，现在又奉命办理商税，希望借此手段来报答绅商，大致就在于此。此事体大，时间紧迫。务必希望尊处即日传告施行。先确定开办大纲，不胜翘首期盼。

上海商务总董严筱舫（严信厚）观察向盛宫保（盛宣怀）禀报：禀报为筹垫经费，遵设商务总会，选举提调官，恳请批示。由于官商隔阂，相沿已久，而在通商口岸与洋商贸易的，其利权尽在洋商之手，财力与势力均不相敌，极想保商恤商，却无处施展目光，这都是上下不通、隔膜之故。职道先前蒙两江总督派充上海商务总局总董，如今宪台议设商务总会，乃是当今切要之图，拟由职道先行筹垫经费租赁房屋一区，制备器具，作为聚会之所，只是非得有一位精通商务、娴习公事的提调官，寓居总会，联络官商不可。查有江西候选知县周晋镳，由商而仕，精明干练，熟谙洋务，洞悉商情，是否可以仰恳宪台札派商务总会提调官，常驻总会办事，以资臂助，使得各帮各业商董可以朝夕晤谈，讲求生财理事之道。初创毫无成规，先将总会设立以为倡导，那些有应议、应商、应陈、应改、应征的重大事项，容当随时随事禀陈。再者，上海商贾向来有各帮总会，都是休息聚会之所，此次如果仍袭用总会之名，私下恐怕被视为具文，拟改为商务公所，以示区别，一并声明。

盛宫保批禀：中国商务逐年衰败，诚如所禀，上下隔阂，也是由于华商心志不齐，视同业贫富如秦越人般漠不关心，甚至搀伪攘利，争轧颠倒，致使洋商操纵在手，更加剥削我的利权。该道体念时艰，筹垫经费创设商业会议公所，将从前壅遏倾挤的各种弊端一扫而空，意在协力同心，悉心抵制，本大臣深感嘉许。各大帮绅董应当知道此举关乎华商生命，仿照西方人总会章程，按时集议，遇到有应商、应陈、应改、应征等重大事项，允许他们条陈上报，借以准备磋议，不得仍袭用总会之名，仅做休息游玩之实。该道应当立即联络各帮，选举商董，迅速将职名开单呈送，以备随时传见咨询，这是至关重要的。附商务公所总董姓名：严信厚（筱舫）、唐荣俊（杰臣）、梁荣翰（钰堂）、陈作霖（润夫）、朱佩珍（葆三）。又，商务总会公所设在大马路五昌里。

译山东商务局章程

当今世界国家强弱存亡的原因，在于商业竞争而非军事战争。各国以及中国，对此都蒙昧无知。近数年来，才逐渐认识到进入商业竞争领域的重要性。于是各省之中，有设立保商局、商务局的。然而未能保护商人，反而先骚扰商人；未能使商人获利，反而先剥削商人。昔日英国人在印度设立东方商务公司，凡是英国商人在印度经营而资本不足的，都能得到该公司的资助和保护。商务的海军、陆军，也都由商务公司筹办。不到几十年，印度竟然归属英国。英国国家未曾花费丝毫国库资金，人们无不认为是商务公司的力量。商务局与商务公司名义相同，而英国人获得的利益如此巨大，我们却毫无听闻，这是为什么呢？现在看到山东商务局试办章程，有筹措资金贷发、酌情资助两条，又有将来筹办街道巡勇一条，欣喜其用意与英国人的东方商务公司相同。于是记录其章程，并为其补充一条章程：本省行业不齐备，商务遭受亏损甚多，应按各项贸易分类聚集，每行各推举董事一人，以期对上能与商务总局禀报承接，对下能与各该行业筹谋划策，务必使分散的能合并，散乱的能聚集，彼此声气联络，互相维持，并由各该行筹设公所一处，与盐业、钱业设有公所的一样，作为该董事与该行商因公会议的地方。遇到商会应议事项，即由各该董事约定日期集会议决。

一：各董事中又须公举总董事两人，遇到重大紧要事项，由总董事前往商务局共同妥善筹划，禀报等候本部院批示遵照执行。

一：凡是公举公议的事项，以众人意见相同者为定，如果有真知灼见确实对商务有益，却被众论阻挠的，准许其禀明商务局听候复核，酌情决定办理。

一：各董事每逢初一、十五必须集会一次，讨论商务利弊，遇到阻碍不便之事，准许其禀报局方设法改除，那些尚待振兴提倡的，也准许禀报局方筹办。

一：各行目前尚未设立公所的，准许其暂时在商务局会议事项。

一：在会各商家如果有货物积压、需要资金周转的，准许请几位董事联名出具保结，禀报局方筹资贷发，允许其酌情认付官定利息，等到货物销售后即行归还欠款，不得用借口拖延。

一、商务中如果有兴办大宗贸易，所需资本过大，商人人力财力有所不及，准许由众董事议定，禀请商务局查勘。如果确实对商务有益，能兴办巨大利润且效果显著的，也可以酌情资助。

一、商家财产诉讼案件，不必直接前往官府衙门，以免拖累，须先请董事评议。如果董事未能了结，再前往商务局申诉，由局方委员秉公调处。如果没有行会、没有董事的行业，准许其直接前往商务局控诉。至于评议调处的各案，如果有理亏者顽固不服，或逃匿不来的，即由局方发文给县衙追惩，并按月分案摘录案由呈报抚部院查核。

一、如果有地方恶棍、吏役讹诈凌压商民，准许该商人前往局方禀诉，由委员查明实情，即派局方差役拿获交给地方官惩办。如果地方官袒护徇私，即禀请抚部院查办。

一、局内员差均须恪守法令，不得稍染地方衙门的习气。倘有不肖员差舞弊滋扰，即由各董事及总董事禀明局中总办，加倍严惩。

一、各董事每年改选一次，如果有得力董事应当留任的，也必须由各该行再次公举禀报。

一、各董事任职办事已满一年，如果有公正廉明、能取信于商界的，准许由商务局禀请抚部院核奖。

一、凡是纠集股份设立公司，经营商业，或因商业存入资本及借贷本金者，如果有暗中侵蚀资财，私自挪用股本，借口亏折倒闭卷款潜逃等情况，一经被牵连者控告，传唤到案审实，应立即遵照户部、刑部奏定章程，限期追缴欠款，超过期限发交地方官分别定罪，仍从追缴到的欠款中，酌情提取十分之一归局充公。那些逃避隐匿不到案的，即行查封家产备抵，并行文通缉，务必抓获究办。

一、凡是以低劣伪冒货物假冒招牌、仿单，阻碍市场销售及本商事业的，经本商查获实据控告，或经董事呈报传案讯实，应立即从严查办。

一、凡是商人愿意仿效西方方法，自行捐资设立商务学堂，讲授商学的，报局立案，等到有成效后，分别捐资多少，呈候抚部院核奖。

一、凡是商人子弟在本国商务学堂毕业，愿意前往各国考察商务的，由局方详请抚部院派员考核，给予护照，咨送各国出使大臣，送入该国商务学堂肄业，一面咨呈外务部立案，等到该学生毕业领有凭照回华，即可酌情派办商务，并先作为本局考察商务的人员。一旦商务扩充，应立即刊印商务报，详细记载中外市价商情以及关涉商务的一切事宜，以体恤商人的艰难而

译开广民众的智慧，所有西方人关于专门商学、商法以及理财富国学等项的新书，也可以附在报纸上编译。

一、凡是本省各州县的物产，何种最兴盛，何种最优良，市场上销路何种最多，何种最昂贵，每年出口和进口的货物各自实际数量是多少，以何种货物为大宗，何种货物尚待扩充，何种货物亟须整顿，应由该州县及各行董事随时列举其所知，汇总清单上报商务局，以便核查办理。

一、凡是各州县如果有精巧的工匠，家传的专门技艺，以及用新法制造货物，易于销售，借此可以抵制外国货物的，准许立即到商务局呈报，或由董事代为呈报，并将所制造的器物呈交商务局，详细陈述明白，等候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核查后颁发奖牌，并咨呈外务部酌情确定专利年限。

一、凡是本省物产若能仿照西方方法制造各项用品，抵制外国货物，如纺纱、织布、造纸、造糖、造洋伞、洋针、洋胰、洋烛、洋酒、洋火之类，各该地的官员、绅士、商人、百姓应立即到商务局呈报商议办理的情况，由商务局详细核查章程、资本，即准许领取执照承办，并由官府妥善保护。

一、凡是创设公司，扩充商业，振兴工艺，借此开通风气，造福民生，确实取得显著成效的，应由商务局核查其动用资本的多少，收回利权的大小，详细禀候本部院从优给予奖励，以作为对通商惠工者的鼓励。

一、凡是加入此项商会，都必须到商务局报明字号以及资本数额，伙友姓名，由商务局发给凭票，每年更换一次，才能享受此项章程应有的利益。

一、街道巡勇将来也由商务局依次筹办，以期保护行口商民各自安心从业，应等到开办有期，由商务局妥善商议章程，禀请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批示遵照。

一、此项章程属于开办时应有的内容，如有未尽事宜，准许各该董事禀请商务局随时禀候本部院核查办理。

译论商人应当知晓商务会议公所的利弊。

真是严重啊！我国商人对于切身相关的利害，竟然漠不关心。此次中外各国商议商税事宜，我国既已派遣盛宫保主持此事，以便与英国钦使马凯先生商议。然而西方人在马凯未到之前，就已经多次开会，穷究利弊，而我国商人却毫无听闻。于是上海商务总董有请求设立会议公所的禀帖，本馆既已刊登在报端，并详细陈述所见，以此告知商人。然而其中的利害，商人大概尚不知穷究究竟：商税未定之前的利害如何？商税确定之后的利害如何？公所设立之后，商人是否实在有益而无害？抑或不仅有害，还将承认其致害的罪责，而不能指责当局造成的危害？商人大概竟无人知晓。执笔人便敢尽抒所见，以此告知各位商人。

第一点：中国商务逐年衰败，这固然人人都知道。然而事物有根本和枝节，事情有缓急之分，今日所紧急的，不在于挽救以往的衰败，而在于防范以后的危险。所以公所中应当紧急商议的，在于与西方人抵制的方法、应对的策略。至于我们国人自行挽救的计策，则暂且留待日后再说。此次西方人重订商约，其说帖虽然不可得见，但其意图却显然可知：必定要将已得的利益尽力扩张，将未得的利益尽力吸取。华人的膏血不必明显加以剥削，而自有枯竭之日；华人的生路不必完全被其垄断，而自有走投无路之时。那么商人所紧急应当筹议的，不正是这个吗？上级所应当召集商人而告诫他们，共同悉心商议，以筹谋抵制之法、应对之策的，不正是这个吗？然而从开始到现在，商约的明文，商人并未得见，也没有人能知道其大概。那么商人究竟从哪里去商议呢？如果仅仅让各人陈述所见，以备采择，那么所商议的，不是不切实际的陈词滥调，就是缓不济急的空泛议论，对于此次商约的利弊，确实渺茫而不相干。像这样设立公所，究竟是有益呢？还是无益呢？

第二点：公所既然以会议为名，那么自然应当让经商的人各陈所见，作为采择的依据。然而中国长久没有商学，所以对于商务的脉络，哪些得利、哪些失利的原因，实在不能确切地有所见解。其中经营致富的人，固然不少，总之都是侥幸获得的。所以有昔日富裕而今贫困的，有从事甲行业而致富、从事乙行业而竟至贫困的。试着召集各位商人询问甲为何得利、乙为何失利，恐怕能条理分明回答的人很少了。即使能回答，而中国自私自利的观念深入人心，果真有独得的秘方，且倚仗为致富的资本，岂肯尽情吐露，公之于同仁？那么会议无益已经可见了。然而这还是就内部情况而言的。如果就与外人交涉而言，从前以丝、茶两业为大宗，近今以洋货为大宗，几乎与丝、茶两业并驾齐驱。大概丝、茶两业，是我方有求于人的；洋货这一业，是他人有求于我方的。如果没有经营此业的人，那么各国制造的货物，谁为之转运？谁为之销售？所以西方人颇重视从事此业的商人，不敢轻视；而从事此业的人也时常能把握西方人的短长，以傲视一时。然而近今此业中人，也颇受西方商人的欺弄，而无可奈何，并不能思考一个抵制的策略。他们对于已经遭受的损失，尚不知补救，以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计策，何况对于未来的损失呢？又何况其他行业呢？设立公所的本意，以联络各业董事为主。然而仅就洋货这一业而言，那些所谓的董事，对于本业商人遭受的损失，大都不能为之设法。所以虽有董事之名，实为无足轻重的人，只是因其资本较大、资格较深，姑且虚相推奉罢了。以这样的人让他们开会，不知果有何深识远见，而能裨益大众呢？那么设立公所，究竟是有益呢？还是无益呢？

因为商业会议公所的设立，上级既不给予会议的实际权力，而下层也很少有可以参与选举的人。这样看来，公所的设立，大概如同不设立一样。然而当权者既然已经设立公所，召集董事，必定有所作为，这也是必然的道理。那么请推阐其微意如下。如今的人如果有留心时事，而又熟读道光以后记载洋务的书籍，如《中西纪事》《金轺随笔》之类的，就可以知道与西方人议约立约，实在是最为棘手的事情。从前朝廷大官，没有周知各国情势以及立约利害的人，所以当奉特旨、担任全权时，既贸贸然地商议，又贸贸然地答应，等到墨迹未干，谤言即起。当局者固然不是没有过错，然而旁观的人不念其所处境地万分艰难，又不明白办理此事的人本非熟习此事的人，却横加毁谤，称心而言，有的目为汉奸，有的诋为卖国，果真足以使其心服吗？倘若让他们自己去做，果真能比他们更好吗？李文忠一生的事业，确实多有可议之处，然而议论他的人不

译说是他处置失当，用人不当，车取（车文）与外人交往，每次与外人订立条约，就遭受一次诽谤，到了晚年尤其严重。而朝廷每当有与外人订立条约的行动，车取就让文忠主持其事，文忠则在朝廷接受任命，在私下遭受诽谤，这也是后人感到愤懑不平的原因。

译因此，为当权者谋划的人，确实没有比公开听取各方意见、广泛观察、集思广益的方法更好的了。遇到与外国人商议条约的事情，就应提前召集众人告知他们，让他们商议好坏。说它的名称，可以说是用众人的所得来弥补一人的不足；又可以把民众的意愿，明确告知外国人，借以抵御外人。说它的实际作用，那么事前承担的责任可以因此稍微减轻，事后也可以把不得已的苦衷，向天下人公开说明。所以这次上海因为商议订立商约的缘故，特别设立会议公所，我不敢说它不对。然而既然要让商人会议，就应当将西方使节送来的条约草稿尽早公布，使他们预先推究思考，共同商议，然后才能有发表意见的地方。现在当权者却讳莫如深，异常秘密，简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商议。估计其方法应当有两种：或者不告诉他们商议的是什么事情，只让他们凭空陈述意见；或者聚集众人，分别告诉他们商议的事情，却不询问起因，不追究结果，含糊其辞，笼统其语，让他们各自陈述所见，以备采纳。那些精通商学、老练于商务、高高在上的西方人，尚且在公使到达之前，多次召开会议，集合众人的谋虑，以供公使的索取。他们筹划的周到程度如何？他们心计的深沉程度如何？现在我国当权者却想让商人在片刻之间，只言片语之中，各自说一句话，来决定听从或违背。我知道各商人对商学既没有研究，对商务也不了解，对于西方人索取的原因，既然不能默然领会，那么在答应之后，究竟有什么妨碍，又怎么能当机立断呢？必然导致资历浅薄的商人面面相觑，声望较高的董事含糊答应罢了，哪里有奇谋妙策足以与西方人抗衡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恐怕商人危险的景象就在眼前了。我恐怕商人将来连归咎的对象都没有，连呼冤的对象都没有，而将被世人唾骂。过去条约订立后，有人著书立说，极力指责其赔偿数额巨大，就指责其榨取我们的民脂民膏；指责其割地巨大，就指责其缩小我们的疆域；指责其利权损失，就指责其大权旁落；都认为这是主持者的过错。现在当权者却有话说了：说条约中的某项赔偿，诸位今天认为不便，当时不也曾认为可以答应吗？条约中的某项内容，诸位今天又有后话，当时为什么唯独没有一句话呢？我不知道各位商人将如何回答。不仅如此，公所设立后，商人既然有了会议的名义，实际上暗中以商人的听从或违背作为是否应许的关键。这就是说，无数的商人实际上是赞成此约的主宰，签字的当权者不过是众商人的代表而已。我没有听说主持其事的人，事后还能有所推诿，有所抵触。那么其关系的重大如何？其利害的切身如何？为什么还视为不急之事，视为与自己无关之事，而懈怠散漫，不知恐惧警惕呢。

曲阜孔太史创办公利局章程

第一章 阐明宗旨。一、事情贵在合乎公理，厘定为公法，形成于公议。既然能实现大道为公，就能获得自然的利益，利于官绅，利于士庶，利于坐商，利于行商，利于富户，利于贫民。所以命名为公利。一、办事以经费为开端，所以必须纠集股份，先设立钱局。近来民穷财尽，钱荒票少，上下交困，不得不急于治理其表象。等到风气逐渐开通，聚集了巨额资金，就应当开浚利源，推广善举。

第二章 选择地点。一、钱局暂设在曲阜县东门大街。一、办事各专局及其他地方分局，等议定后再行声明。

第三章 筹集资金。一、先拟纠集资本京钱十万串，分成五千股，每股二十串，等局中事务办出成效，再作扩充。一、股友认股的多少，完全听凭自愿，从百十股到一二股都可以。一、有愿意存入现钱作为本金的，称为股东，交存现钱若干，按数额起息五厘，局中如有盈余之利，再听凭分配。详细计算利息章程。一、有愿意担保号票的，称为保东，愿意担保多少，也必须先交现钱若干，凭局中制造号票，仍交原主使用，这是以钱换票，局中并未存留其现钱，所以此项没有固定利息，只分盈余之利。一、保东必须是殷实之户，如果有千金之产，所担保的不得超过百金，倘若日久某保东产业凋败，就将某号票收回注销，仍多给予二年盈余之利，以作救济。一、每张票必须列明号数，注明何人担保，或堂名，或字号，由保东自注，并加盖戳记，以便使用者查阅信用。一、保东股东，均由局中给予一张票据，以凭取利，保东也出具担保字据，存局备查。

第四章 用人。一、创办人为孔繁裕、蒋志坚、孔令侯，督导管理一切局务。一、承办人为侯殿英、贾爱谦、王瑞芹，每年赠送聘金，如果生意日益兴盛，逐年酌情增加。一、会办人为郑重，常在局中稽核参酌。一、外事、司赈、司职等

译人员，都由倡办人、承办人以及股东共同商议酌情任用。一、在外地州县募集股份的人，都作为襄办人员，也可以到局中参与议事。一、局中的收支账册，以及银钱票据和所有生意往来，每月推举一两个人核查一次。

译第五章 计算利益。本局以提倡商务为根本，凡有借用本局资本从事经营的人，自然必须商定月息，随时支付。但无论何人，都必须有担保人，有抵押物，不得因偏袒迁就而误事。一、兑换银钱，应当依据当时市价以广泛招揽顾客，总体上要比市面上的钱庄格外公平，成色和重量都不得过分压低或抬高，沾染市侩从中取巧的习气。一、每年结账一次，扣除本局开支及支付股东五厘的固定利息后，若还有盈余利润，拿出一成作为局友的奖金，三成加给股东，二成归担保人，其余四成留存本局，作为推广各项事业之用。一、此事属于初创，风气尚未开通，难以立刻获得厚利，无法偿还官府欠款，应禀明上级官员，命令胥吏不得勒索任何财物，并应随时予以保护，若能以官府欠款作为股份来提倡，那就更幸运了。

第六章 防止弊端。一、局友如有亏空挪用，除辞退外，要认真追缴，不得连累本局。一、倡导主办、协助主办的人尤其要洁身自爱，账目不得有丝毫混淆，众股东都有互相稽查的权利。一、股东和担保人众多，恐怕有人侵吞挪用、拖欠款项，这种风气一旦打开，必然连累全局，承办人不得通融，股东务必各自谅解。一、局友如果在某位担保人所持号票之外，私自多开几张号票，这属于本局的私票，某位担保人查知后即退保，该局友被辞退，并处以十倍罚款。一、局友如果徇私情接受某股东的嘱托，在未收到担保票现钱的情况下，擅自开具号票流通使用，这属于串通私票，同人查知均可揭发，该担保人与局友均处以十倍罚款。一、遇到外来假票，应当彻底追查，倘若局友误收，自必赔偿，与担保人无关。现在从上海定制带有花纹的票纸，坚固严密、工艺精巧，也断无假造的可能了。

第七章 预先筹划。一、务农方面，如修筑引水、井泉、沟渠以预防旱涝，耕种收获，试用机器及使用电气肥料等事，推广到畜牧种植，无不应当寻求良法。一、育蚕方面，如防治蚕病，挑选蚕种，广泛种植桑苗，机器缫丝等事，推广到种棉、轧花、纺纱、织布，都应当依次讲求。一、劝工方面，如金属加工、木工，平整道路，修筑房屋，以及器具饮食，无不依赖百工，推广到炼石、制陶、取土制瓷，都可以随地求利，至于矿务虽然见效远而费用大，事务繁杂而方法精密，却是当今的急务，都不可不潜心研究。一、兴学方面，如农工商矿各事，无一不出自学问，这是声、光、化、电、汽、力、测算等学科应当急切讲求的，所有一切书籍、仪器、报章都应当广泛购置，供人出售阅览，以增进智慧而培养人才，开启日后无穷的利源。一、卫生方面，如积谷平粜，冬季施衣施粥，以及购置各地道地灵药、马念药饵救济病人等事，稍有余力就应当商议办理，若延医施种牛痘，已由局董筹款办理其一端了。

第八章 其他议论。一、利是义的和谐，本局名为“公利和”罢了。所以入局的人有预定的利益，如股东先得到五厘的利息就是这样；有无定的利益，如局中盈余利润的三成，加给股东二成，归担保人就是这样；有隐含的利益，如便于存放兑换使用以及预先筹划各事，有益于饮食起居、人心风俗就是这样。一、本局招收一位担保人，才开始制造一张号票，绝对没有无本的票。将来纵然有意外之事，各票各自收回，也分文不能短扣，这是一张号票前后有两份实际欠款作抵押，所以可以取信于人，永远没有倒闭的祸患。一、曲阜、钱邑最坏的是私铸鹅眼等小钱，近五十年未能禁绝，而且每有大钱七八枚、小钱两三枚的弊端。本局议定除出入制钱之外，间或有股东保存次等钱的，也以一九为限，而私铸鹅眼等小钱仍不得使用，以符合定例而便利民情。一、有人说担保票恐怕多冒滥，有害本局，不知道招收担保人必定确知此人的品德、基业，才邀请为担保人，收取现钱以凭造票。等到有盈余可分，局中已大受其益，即用二成酬谢他，又哪里有害于本局呢？一、有人说担保人利益小，恐怕遭受大害，不知道以钱换票，担保人只注虚名，即分余利，这是无本之利。如果局务日益兴隆，余利更无止境，而且所担保的票既有所限，纵使日久局中赔累，每份所损也不多，而近中所获利益已不少了，这是推演到极致的话。况且可以随时退保吗？一、预先筹划各条都是利源所在，然而难于集资，尤其难于得人，一时不敢商议办理，等到股东和担保人闻风兴起，由近及远，局中留存余利日渐增多，公议先办某事，再订某事，专门设立专章另立专局办理。一、本局之事出于同心，绝无勉强，纵然有意外之虞，或用人不当，暂时有挫折，只在于补救变通，不得阻挠抱怨。总之，公是公非，自有定论，利己利人绝对没有两样。果真使乡族亲朋和衷共济，利益自必无穷，而且风俗因此日渐厚实，可以据理断定。

上海某局与雷翁、何珊及驻法国使署某君订立合同。

上海某局据驻法国使署某君递到

译呈递说帖一份，其中附有雷翁、何珊拟定的通商办法，以及与巴黎麦轧材然纳罗银行签订的各项合同。经查证，其中条款确实对上海某局有极大益处，凡与欧洲进行商务交涉，无论市场行情如何，上海某局所投入的货本几乎不超过三分之一等语。于是于某年某月某日召集各位股东共同商议，当时各方均当面达成一致，遂批准总办某君对这些合同进行核准并签字画押，这既是雷翁、何珊以及驻法使署某君应尽的职责，其薪俸和花红也都一并核定。因此，上海某局总办与雷翁、何珊等人订立合同如下。

译第一条 驻法使署某君与雷翁、何珊公共同担任上海某局的代理人，拟定两项办法以开通中欧商务：一是以黏附单据（如关单等）及货栈出具的押据为凭证，办理银行垫款，以此作为资金周转；二是签订两份合同，由雷翁、何珊起草，暂由驻法使署某君批准。其中一份是与麦轧材然纳罗银行签订，以便上海某局出具掣票，向该银行按货值稳定收取百分之五十的垫款。该货物为生丝，统一按照合同章程由华运往欧洲发售，待货物运抵法国存入货栈后，该银行再补足垫款，连同前次统计，最高可支付至百分之六十五。虽然第一年内该银行的垫款，每次最多以二百万法郎（折合规银五十七万九千七百十两一钱四分五毫）为限，但货物一经售出，旧垫款即可还清，旧垫款既清，自然可以续垫新款。另一份是与某富商签订，以便其专门代理上海某局在欧洲承销各项生丝，由驻法使署某君和雷翁、何珊节制，所得丝价当买客向货栈提取生丝时，即由该商按照合同全额缴纳。

第二条 上海某局股东因驻法使署某君与雷翁、何珊如此尽力，于某年某月某日共同会议后，认为该二人理应在所办事宜中获得余利，但交易的多寡随市场行情变化，与货本关系重大，因此议定该二人所应担任的职务，并每次给予用金数厘，又规定岁俸若干，以资鼓励，其章程如下。

第三条 上海某局应派驻法使署某君与雷翁、何珊为驻欧代办，或共同办理，或分开办理，或彼此互相替代，按照所得权限办理一应商务进出及银钱交易事宜。该二人不得擅自出面或托人出面私自做买卖。

第四条 驻法使署某君与雷翁、何珊对于上海某局委托办理的一切事宜，应当尽心管理，以期对上海某局的商务有所裨益。凡其他银行经营的商务，若与上海某局的利权有妨碍者，一概不准参股。

第五条 驻法使署某君担任上海某局驻欧的监督，兼管支应，应管理收支一切，复查货物的买卖，并察核款项的动用及动用账目，又会同雷翁、何珊在押据上签名，并代上海某局出具收据，交给银行。所有本合同内第三、五、六、七、八、九各条，应摘抄出来，移交银行存档，以便驻法使署某君管理得力，而银行也能有所依据，以专责成。

第六条 雷翁、何珊担任上海某局驻欧的商务总办，凡一切收货、检验货物、将货物存入货栈、请领栈单，以及售货、买货等事项，皆当统一管理，并会同驻法使署某君在押据上签字。又雇用仆役、会计、掮客等人，或将这些人辞退，或租屋设局，或租屋储货、退租房屋，其权力皆由雷翁、何珊掌握。又每日与银行、与承销货物的某君、与奔走市间的掮客及在局办事人役的一切交涉事宜，统由雷翁、何珊管理。又局中账务与上海某局通信、发电报，皆由雷翁、何珊负责。如有纠纷之事须得经官府追究者，亦由雷翁、何珊料理。又承销货物的某君，如接到买客所报价格，应请示雷翁、何珊，雷翁、何珊应与之从长讨论。如查得该价格确实符合上海某局的指示，或确有盈余，或已可接收，则应告知驻法使署君，请其批准发售。其方法是用编号存根的凭单一张，注明货物的斤两、成色、卖价，先由雷翁、何珊签字，并请驻法使署某君加盖印章，然后将该凭单由雷翁、何珊转交银行，银行才写卖货发票交给买客，并由银行收清买价，才允许至货栈提货。倘有买进之货，也悉照以上办法办理。

第七条 银行代上海某局经手的款项，如为买货应用或提付余款，必须接到雷翁、何珊等签字的准单，方可交付款项。惟一切零费，如运货费、仓储费、检验费及代办用金、局中杂用等费用，自应由银行在所存售价内提取百分之十，交给该二代办收取，免其逐次呈缴签字准单。只需按照预先约定的章程办理，以雷翁、何珊每次出具的收据为凭证，该银行即可照付，将所付款项列入上海某局用账项下，由雷翁、何珊独自承担责任。

第八条 驻法使署某君如须外出远行，归期长短不定，则其应办之事即由雷翁、何珊暂代。只须将此节告知银行及承销货物的某君查照接洽，直至驻法使署君返回时撤销此节为止。

第九条 倘因买卖货物，而驻法使署某君与雷翁、何珊在价格上意见不合，设内有一人，或认为机会难逢，或认为市情莫测，必须赶紧办理以占先机的，则应将意见不合

译因此，致电告知上海分局督办，如果回电许可，就以此电报为凭证，通知货栈、银行以及经手的某君，立即照办，所有由该二人代办的签字准单即可不再使用。

译第十条 上海某局从上海运往欧洲的货物，为了使其便于议价和销售，每次寄货必须通知其驻欧代办。每种货物须有详细清单，标明包数、包记，连同包皮的各丝斤两及成色价目等。其驻欧代收到各丝后，即按沪局的指示，除去包皮的各丝斤两，将丝发售。其价格应多多益善，若不得已则按预先限定的价格售完。倘若市价跌落，不能按照预限的价格找到主顾，则该二代办应立即电告沪局督办，请示遵行。沪局督关于卖价一事，也可随时用函电斟酌更改。总之，驻欧代办遇到紧急或犹豫不决的事宜，都应请示沪局督办。每次卖完货物后，须将卖货情况电告沪局。倘若沪局想在欧洲购货，也应将欲购之货向其驻欧代办详细确切地指示。其驻欧代办应将货价、运费电告沪局。沪局督办愿意出何价购买，可用函复，或用电报传达。为了使事情顺利办理得当，沪局督办应允许其驻欧代办在一切买卖事宜上从长计议，全力经营，以资获益。

第十一条 欧洲商务情形，驻欧代办务必随时告知沪局，并把买卖细账同时寄呈。每月与银行结账后，应将货值汇总列清单电告沪局。每年以西历四月初一为一年总结之期，应将一年内所做的交易及积存在仓库中的货物开列清单报知沪局。

第十二条 上海某局驻欧代办的办公场所，设在巴黎租赁的房屋内，作为分局。分局内一切开销，如租金、公事房零用、笔墨纸张费，代办及伙伴的薪俸，又因公远出的路费及各项杂用开销，应在欧洲买卖货物的账目中，酌情提取半厘，以资应用。此款之短缺盈余，以及局的用度，当每年结账时，自应分别详细开报。

第十三条 如试办数次，果然有利益可沾，上海某局拟在生丝外增添其他交易，则应增添合同，其办法即与现在所议的一样。倘若上海某局更想推广商务，通达美洲，则也根据现议合同办理。雷翁、何珊等人担任此职，妥善办理，或由该二人遴选委派妥人替代，其办法即与在欧所办的相同。倘若上海某局奉国家之命，在欧、美承办采买之事，或因兴办大工程，须在欧美两洲招股集资，则也约定，即委托雷翁、何珊等人办理，不再另委他人。

第十四条 因为想要酬答雷翁、何珊等人出力效劳忠诚之意，上海某局议定，分别给予该二人款项如下：一、从欧洲买卖货物项下提取金百分之几，以作酬劳。如卖出一批物品，当银行收清卖价时，即行提取此款；如买进一批物品，当银行付清买价时，即行提取此款。该二代办对于一应事宜，无论与银行、货栈或运货行等进行何种交涉，都有预闻之权。二、每年给予该二人额定俸禄若干，其款即在欧洲局的用度内开销。假如上海某局在欧洲开办商务后，忽然停止交易，则前条所说的酌情提取用金百分之几，即作罢论。只是雷翁、何珊如果因为办理此项分局事宜，导致将其原有的职业辞退，而上海某局的驻欧分局又复中止，不免两面落空，大受损失，则上海某局所有议给该员的额定岁俸，自应照旧给付，每十二个月的给付一次，直至此合同期满为止。

第十五条 雷翁、何珊等在合同期内必犯有重大过失，上海某局方可将他们撤职。至于撤去雷翁、何珊的差事，尤其须由上海某局控诉于法国刑部衙门，经官府判定方能照撤。或者上海某局未曾告发，而雷翁、何珊认为上海某局所指不实，自行去控告，控告后理屈词穷，亦可照撤。雷翁、何珊更可以请求上海法国领事判断，或法国领事会同华官判断。总之，该二代办因事被撤后，只能将其额定岁俸停发。至于其经手买卖物品应提取百分之几的用金，仍应照给。倘若已经官府判定作为赔偿上海某局的款项，则此项用金，该二代办即不能再得。

第十六条 该二代办倘若自愿告退，或竟病故，则应停止支给额定岁俸，而提取用金百分之几，仍应按合同照旧领取，或推荐他人承办局务，接续下去。

第十七条 此合同以二十五年为期，自彼此画押后，经由中国使署交与雷翁、何珊之日开始，直至合同期满之日为止。

第十八条 此合同画押后，应由上海某局向法国驻上海总领事署登记盖印，以昭信据，并由中国驻法国使署盖印登记，交与雷翁、何珊。

上海某局与银行订立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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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麦轧材然纳罗银行资本为八百万法郎，折合库平银二兆三十一万八千八百四十两五钱 eight 分，该银行开设在法国巴黎城内，特派总办某君负责；中国某局设于上海，特派驻法使馆某君及哈奢德书局总纂雷翁·何珊，担任驻欧商务代办，出示所奉办事全权的字样，订立合同如下：

第一条：上海某局拟将中国生丝由上海装船，经由法公司轮船运往马赛，委托雷翁·何珊等人及其所雇用的人在欧洲销售。请麦轧材然纳罗银行按照所寄货物的价值，并依据附带的文凭和汇票，预先支付货值的百分之五十。货物到达马赛、里昂或巴黎存入货栈后，可以凭货栈发出的押据，按照货值向该银行申请借款，最高可达货值的百分之六十五。请该银行按照卖货发票收取卖价，按照凭单支付各项欠款。银行同意办理的章程如下：按照上海某局汇票所列数目支付百分之五十的欠款，该汇票应连同法公司轮船的提单、头等保险行出具的兼保货物轻微损坏的保险单、江海关税司查验重量和成色的关单，以及上海法兰西银行的保信，一并呈交马念（检验员）。关单须由驻沪法国总领事马念加盖印章，以证明税司所签之字真实无伪。法兰西银行的保信是为了防止所寄货物与关单上所填写的成色和重量不符，如有不符，则在货物到达法国后的十五日内，该法兰西银行立即将麦轧材然纳罗银行所垫付的款项，或全额赔偿，或按比例赔偿。如果上海某局不使用法兰西银行作保，而改用其他项目作保，该银行也可同意。如果请求该银行按照货值垫付百分之五十，则应由驻欧商务代办及该银行每月共同核定数目，可以不考虑市场丝价的涨落。货物到达后，应将其成色和重量由双方共同派出的检验员，或由彼此各派委员进行检验。如果在成色和重量上有挑剔，则双方共同推举一名评断人进行评断。如果双方对所选的评断人不能达成一致，则应请求商务衙门派员评断，地点在马赛、里昂或巴黎均可，主要看丝在何处而定。双方不洽的原因，一经评断人断定，双方即应遵从，不得上诉。无论是依据检验员的报告，还是依据彼此各派检验员的报告，或是依据评断人的判词，该银行可向法兰西银行巴黎总行，按照所断定的货值取回其一半款项。货物到达后半月内，如果该银行未挑剔成色和重量，并备函由邮局挂号通知法兰西银行及上海某局驻欧商务代办，则法兰西银行所出的保信即作废。上海某局所出的汇票，如果请求该银行见票即付，该银行应扣除用金半厘；如果等到货物入栈后才付款，则银行用金减至半厘的一半。上海某局向该银行所支取的款项，按年计息，按照法国官银行所定的市息办理。所有经手支付票款欠项的各项用金，自支付欠款之日起列入账目计息。

第二条：凡已经支取过银款的生丝，以及已开出汇票不久即将取款的生丝，如果到达马赛、里昂、巴黎存入货栈后，上海某局的驻欧商务代办应立即向货栈开具押据，按照汇票所填原值申请支取押款百分之六十五，以九十天为期。此项押据的款项原是为了保全该银行垫款及各应付各项杂费起见，所以上海某局的驻欧商务代办可以随意随时开具押据，其数额比上海某局原支取的款项多百分之十五，以便除去该银行预垫的百分之五十外，用剩余部分支付一切用度。当开具押据时，该银行扣除用金半厘的一半，上海某局应按照法国官银行所定的市息起息，并在该账目中开支此项用金。此项押款在开具押据时，该银行除汇票上所垫的款项外，将剩余部分交给上海某局的驻欧商务代办。倘若生丝市价突然下跌，已超过上海某局支款原估的价格，则上海某局应顺从该银行的请求，补足其垫款若干，以便在押据期内使该银行所垫不超过百分之七十五。倘若押期已满而市价没有太大涨落，则仍按原数展期。倘若市价突然下跌，所垫已超过百分之七十五，则展期时上海某局应补足款项若干，务必使该银行所垫不超过百分之七十五。倘若市价随后又上涨，该银行应将上海某局所补的款项拨还，务必使其所垫按照最近市价不低于百分之六十五。如此补足和拨还应每月结清，并将各项存丝的价值汇总列出清单。

第三条：所有水脚、栈租、用金等费用，该银行一概代为支付，即列入所代上海某局垫款的项下。上海某局也应陆续付款，以便归还垫款。如有银款由巴黎汇至里昂、马赛，或由此两地汇至巴黎，其汇费皆由上海某局承担。

第四条：该银行一经上海某局驻欧商务代办关照，某批生丝卖出，即将卖价代为收清。如果卖出的生丝上尚有垫款未清，

译该银行即可阻止提款。

译第五条 该银行负责上海某局经手支付和收取的欠款，应分为两笔账目：一是付款账，所支付的各笔款项均有来自里昂、马赛、巴黎的货物作为抵押，或持有相关凭证，该款项由上海某局按照法国官定银行规定的市场利率计算利息；二是存款账，该银行按照法国官定银行规定的市场利率少计一厘，用于支付上海某局付款账内开支的该银行代垫各款以及汇票和押据上应扣除的费用，而上海某局所开具的押单款项及其存款账内划拨的款项，该银行一律代为收取。押据上如有余款，则归入存款账内。付款账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存款账内应将剩余款项和经手收取的款项一并收入，而代付的各项欠款也即在其中开支。如满期的押据不再以原数额展期，理应即为归还款项，这是其中一方面。

第六条 本合同自签字交换之日起，以一年为期。如在期满前六个月，双方均未通过挂号信函声明不愿续约之意，则本合同按惯例逐年接续照办。如已声明不愿续约，则在六个月期限内，所有未曾销去的货物，应即陆续售完。倘若期满后的半个月内，尚有未经售完的货物，当用拍卖的方法办理。但这仅指上海某局尚欠该银行垫款的情况而言。

第七条 开办之第一年属于试办，该银行垫款无论在任何时候，不得超过二百万法郎，折合规银五十七万九千七百一十两一钱四分五厘之数。

第八条 该银行之所以同意与上海某局订立此合同，给予种种优惠，皆是因为上海某局驻欧洲的二位代办为人正派，办事精明。假如二位代办中有一位忽然离职，由他人替代，则此合同即由该银行作主废除。假如上海某局有吃亏之处，该银行绝不稍予补偿。

第九条 必须有法兰西银行的保函声明，遇有货物的斤两成色不符，即照上文所言按数赔偿，此合同方可生效。然而上海某局倘若不想享受此合同的利益，出具汇票请垫百分之五十，或想享受此合同的利益而另有其他担保方法，经该银行应允照办的，则自当另作规定。如上海某局想享受合同的利益，则合同内所订办法，如以押据作为抵押及设立付款、存款等账目，即行照办。该银行同意上海某局的请求，由法兰西银行作保，则汇票上所填银数如与运抵法国的货物成色斤两不符，自应由法兰西银行将短缺之数照赔。如汇票已由该银行接收，则以存放在仓库中未经抵押的货物提出部分作为质押，此项货物的凭证或所得售价，应暂存于该银行，以待下一批凭票支取银两的货物运到后核考为止。取回该项汇票，应由上海某局驻欧代办，在上海继续寄送货物时，给该银行一纸特别凭证，写明该批货物总数，以担保汇票上应还的款项。所担保的数目是以新货的百分之五十作为抵押，而与已经抵款货物的价值相同。续批货物运抵法国后，一经核查，应立即书写押据以清偿旧垫款，则二位代办所立的特别凭证自然撤销。此合同经上海某局核准后，应在巴黎设立一分局，坐落何街及门牌几号，应以信函声明，并向邮局挂号寄交该银行。如因按此合同办理而有争执之事，则应请求塞纳省法院裁决。由上海某局驻欧代办一人或二人到堂质审，但不能因为该二人拥有代办之权，就将该二人传提拘禁作为私案处理。此合同现暂书写于普通纸上，必须由二位代办预先表明所奉上海某局给予的全权字据，重新书写于印花税纸上并签字画押，此合同方能生效。计算自三月三十一日起，倘若六个月内未经重新书写于印花税纸上，此合同即作废纸。

一千八百九十一年三月三十一日，立于巴黎，分别书写三份，暂写于普通纸上。

上海某局与生丝经销商订立合同。

中国驻法使署某君，充任上海某局驻欧稽察商务官，兼管支应事宜。法国哈奢德书局总编雷翁·何珊，充任上海某局驻欧商务总办，出示所奉上海某局给予的全权字样，准许在欧洲商务文书内全行列名。现代表上海某局与丝商某君订立合同如下：

第一条 上海某局寄往欧洲的生丝归某一人承销，所以上海某局不得自行议价出售或另委他人代销，应由某一人办理。所议定的变通办法，列举如下：上海某局虽将生丝归该商一人承销，但其驻欧代办原有另寻销路的权利，但倘若想要售出，必须出具信函，仍请该商经手。如该商出具信函辞去，则该代办等即可自行售出。既然是自行售出，则如有受亏受骗之处，统由该代办等承担其责任。应如何调度事宜，又货物是否寄往欧洲，或寄

译关于数量，或者在何时寄送，或者按照什么价格出售，或者无论什么价格一律不准出售，全部听凭上海某局主管裁定。

译第二条 上海某局所有寄往欧洲的货物，由某一定竭尽忠诚智慧，设法代为销售，务必获得好的价格，并声明自己不准私自做贸易，或委托他人出名，以免损害上海某局的生意。凡出卖生丝的底单、注明买客姓名住址的发单，都应送至上海某局驻欧代办处。此外，各项商务账簿、书信底稿、草稿、每日清算的账目，以及收支账本、涉及上海某局一切商务的大账簿，都应允许二代办随时查阅，以便考察其所列账目是否按照实际售价如实书写。如查出弊端，损害上海某局的利益，除罚款赔偿外，还请臬署公断，废除此合同。

第三条 上海某局驻欧的商务代办应将寄到且应发售的生丝告知该经售人，指明每项生丝的成色、包数及其标记，并限定价格。如果市场价格未达到所限定的价格，且未接到代办改价的指令，应允许该商等待高价出售，即使时间较长也无妨。

第四条 该商如果接到买客所提出的价格，无论货物已经装船，还是尚在中国，都应当转告上海某局的商务代办。

第五条 所提出的价格如果已被接受，则由商务代办给予该商一张凭单，签有花押，声明所提出的价格已经授受，并注明标记和包数；如果货物已存放在货栈，则将货栈的号数一并开列，即限定该商在三日内向货栈提货。如果货物未存放在货栈，则三日的期限应从商务代办报知货物到达里昂之日起算。如果在货栈提货，自然不应有任何零散费用。

第六条 如果买客因货物质量不符不肯提货，则上海某局的驻欧代办可以请人检验，或禀报官府查核。

第七条 该商向货栈提货时，应将售价全数交给货栈，现银、支票都可以使用，由货栈代上海某局出具收清凭证。提货必须付款，如果买客因有争执之处，后续增加的费用或款项不足，导致产生后议，或想要退货，则由该经售人负责处理清楚，与上海某局或其驻欧代办，或存放货物的货栈，一概无关。

第八条 售丝发票只由该经售人出名，上面填明交货日期、丝色斤两，至于丝包的捆绳、衬纸及一切零件的斤两，全部扣除净重，其售价也一并注明。按照里昂行规，在每张发票的总数内开支经手费一厘，给该经售人，又花红半厘，给转手之人。付款限期以一百天为标准，如果提前付款，应按周年六厘的利率计日折扣。而一切用费，以及称丝的费用，应以一半添加到发票的总数之外，

第九条 该经售人未提货前所有的运费、称费、检验费及一应搬运各丝的费用，概由上海某局承担。如果该商接到允许指令，任由主顾察看各丝，则其搬运的费用，也概由上海某局承担。但提货出栈时的各项零散费用，则由买客处理。另外，如果税关想要检验生丝征税，致使将该丝扣留于货栈，其一切零散费用，也由买客处理。以上各项零散费用，都允许该经售人列在发票上，交给买客。另外，提货后如有各项零散费用，也如上办理。

第十条 如果该经售人想要从存放在货栈的货物中提取货样，应按照商务代办所指明的价格，酌情补偿其价值。等到该丝卖出时，允许该商按照卖价，将所付货样的价值列在账中。如果该商曾经取过丝样的丝，日久未能售出，仍存放在货栈，则其所取的丝样，仍允许退还所付丝样的价值，也可以照还。

第十一条 半厘的花红，本给转手之人，如果为该经售人自得，则应将此款退还。上海某局对于该经售人与买客如何议定付款的方法、付款的期限，允许其灵活行事。

第十二条 上海某局因为该经售人费力费资并承担责任，且该经售人一经垫款提货，如果遇到买客反悔退货，悉由其独自承担，一概与上海某局及其驻欧代办无关，因此议定给该经售人经手费一厘。此费用是按售价的净数平均计算，如果期满一年，核算其总数，所有卖出的生丝，其价值未超过二百万方合规银五十七万九千七百一十两一钱四分五厘，则为了使该经售人不致赔累，议定增加其经手费半厘。这应当在满年结账时，由上海某局的驻欧代办照付。如果驻欧代办有自行销售的生丝未由该商经手承担责任的，则按售价净数议定给该经售人干费半厘，此费用应当在出货时照付。

第十三条 如果按照此合同办理各事，彼此意见不和，各执一词，则应就质于问案衙门，如商务法庭、臬署及都察院等。上海某局由其驻欧的代办出面，或一人，或两人到堂，但声明该经售人所控，只控上海某局，不得因为该二代办有代办的责任，就控告该二代办。

第十四条 此合同是专为贩运中国生丝而立的。

译如果上海某局打算推广商务，想要从事其他种类的贸易，就应当另外签订合同，划分清楚。该商人不得因此有所倚仗，或者自行挑选检查以销售中国其他种类的土产。

译第十五条 本合同以十年为期限，期满后或酌情修改，或维持原状，应由双方协商，出于两愿。上海某局驻欧代办所的授权书，即附在本合同之后。本合同应自该经售人及两名代办画押交换之日起生效。倘若该经售人经手销售生丝，其价格已由两名代办认可，而到期未能付款提货，则上海某局或其驻欧洲代办若愿意废止本合同，即可照此废止，无需任何补偿。倘若两名代办或全部退出公司，或仅有一人退出，该经售人若愿意废止本合同，亦可照此废止。假如一年已过，而上海某局无货物寄往欧洲，或者有货物寄往欧洲，而该经售人所提出的价格，上海某局及其代办均未接受，则该经售人才可废止本合同，同样无需任何补偿。

第十六条 本合同既经上海某局核准，便应在巴黎设立一个分局，设于何街何屋，应出具函件声明，通过邮局挂号寄发，告知该经售人。

上海某局给驻法使署某君及雷翁·何珊的授权书。

鉴于办理某年某月某日在法国驻沪总领事署注册之合同，并且必须切实遵行合同内第三、五、六、七、八、九各条的章程，故上海某局总办某特在驻上海的法国某领事面前立下此授权书，授予其驻欧洲代办，使其共同或分别处理一切在欧洲的商务、财务及巴黎分局事宜。一切属于上海某局的款项，无论钞票、现银、股票、汇票、黄金、诉讼获胜所得、售价，均准许代收、代取。如有议订合同、商议契约等事，准许其充分讨论并订立。此外，如一切账目，倘有零头之数或找出或收进，亦准许其妥善酌定。欧洲商务应陆续兴办，准许其买卖货物、采办物件、往来各城市、书写期票、押票及一切订约字据，收付汇票，并在各票背面签押。又或收或卖国债、股票，系买客所抵付者，又收付清结的各项款项。又如接到不付款的期票，即日呈请官府追究，或立即退换。又如收到法国国家银行及所有银行的支票，即行签押支取银两。又一切发出的信函，亦即具名签押。收到款项准许其代给收据，如有拖欠或已清或未清的，若能免除查封其产业，自应照免。又检还契约，又格外成全，又宽予限期，又答应打折，均准许代为做主。倘若欠户有抵债之物，则应接收其物，告知欠户使其不再让与他人。如债户未能还款，或不论何人忽然发生纠葛之事，准许其禀告追诉到堂质对，或宽予限期，或由官府调处，或私下议妥，或答应打折，或从宽商议，均准许酌情办理。如派有仲裁之人，则给予办事之权，即遵照所断办理，或起而驳斥，或不再上诉，均准许酌情办理。如双方不能调处，准许控诉于主管之法庭，呈明所索款项既经呈索，尤其须相持到底。至雇用状师、律师，如不合式，可即辞退调换别人。无论何种诉讼应到堂审理，或力拒所索，或径直理清，或力任担保。如被人上控，自应尽全保护。无论何款如须经官府扣押留存，即由官府扣押留存。一切诉讼事务，得官府公断，并扣留债户产业，或扣留后仍然归还，并按各项利权告知欠户照办。如欠户的产业早经抵押，应全部登记，不许收押者收去。倘若欠户有倒闭等事，则当各位债主会议时，该两名代办均应到场参与商议各项事宜，并会同派遣料理款项之人。倘若令人细查各项亏空，如系真实无伪，自然应认作真亏；倘若其他债主所索不实，应立即指驳。又各位债主的公禀、公启上理应签名。如欠户以房产、田地抵债，应立即照收。又倒闭者所余款项，由清算者均摊后，应立即如数收领，收款后应给清账收据，并归还所扣之物，即为销案。准许其在邮局内、车行中提取信函、木箱、包裹等事项，又不拘所存何物，皆准许提取，提取后照给清账收据。租赁房屋居住，报明坐落，代上海某局在各项字据上签名，并与麦轧村、然纳罗银行及经营生丝的某商订立合同，又经管上海某局在欧洲的商务财务，并将一切措置得宜，依法照办。此据立于上海法国总领事署，一千八百九十一年某月某日。

万国赛会保护商牌公约

西历二月十四日，《纽约格致报》称：工商各业的情形，每日都在变迁。往昔制造家，往往积日累月，造成货物，多方运往市场，等到全部售出，然后再行选择制造。如今则凭借轮船、火车之快捷，消息灵通，贸易不难，改制也容易。近来又

译每当举办赛会时，便汇集天下各国的货物于会场，各国工商人士若想推销其货物，只需准备好样式，前往赛会以商标作为标识。如果货物精良，日后必定能加倍容易销售，这就是市场行情转变迅速的原因。万国赛会创设于伦敦，时间在一千八百五十一年。过了两年，在达布连城、爱尔兰旧都以及美国纽约，又过了两年，在法国首都巴黎，都相继开设。到了一千八百六十二年，再次在伦敦集会。一千八百六十七年，巴黎也再次集会。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奥地利首都维也纳，闻风而喜悦，也举办了赛会。此后天下大城市和著名都城，相继效仿者不计其数。赛会用来炫耀新奇事物，这件事非常美好。只是奸商常常借此制造弊端，比如甲有极好的货品，以某个字号作为招牌，乙贪图其货品驰名，特意伪造一种货物，假冒甲的招牌出售。更有甚者，在赛会上展出同类物品，导致甲乙互相诉讼，难以辨别谁先谁后。所以在开会之前，必须设法杜绝这种弊端。有人倡议已久，直到一千八百七十三年维也纳赛会，才大规模聚集天下工商人士商议此事。所议定的内容尚不协调，又在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巴黎第三次大会，再次商议。公推多位董事，前往请求法国政府保护工艺。起初商议如果法国政府不允，则申请其他国家。于是法国政府欣然同意所请，共同订立条约。还记得当年集议花费时间之久，从一千八百八十年十一月四日到一千八百八十三年二月二十日，才完全确定其议定内容。此条约明确规定，赛会期间商标不许他人仿效，并约定各国通商货物所到达的地方，都准许给予专利护照。初次集会时，有十九国钦差使者来会：一、阿根廷；二、奥地利；三、比利时；四、巴西；五、法国；六、英国；七、瓜地马拉；八、意大利；九、卢森堡；十、荷兰；十一、挪威；十二、葡萄牙； thirteen、俄罗斯；十四、瑞典；十五、瑞士；十六、土尔其；十七、美国；十八、乌拉圭；十九、委内瑞拉。当时我国宰相威廉·伊士特曾致信驻法美国公使奈士先生与驻比利时国美国公使拨南先生，说保护商标之事非常恰当。凡是工商业最兴盛的国家，尤其应当加以注意。现在既然有此举措，我国人参会应当极力赞成。当时谋划国家大事的人已有此心，然而考察我国制定制度之初，未曾涉及商标。所以一千八百七十年与七十六年，屡次因争认商标而在官府诉讼。现在各国已有互相保护商标的事实，这是美国人的最大愿望。再考察一千八百八十三年三月二十日定约时，只有十一国公使到会，即比利时、巴西、法国、瓜地马拉、意大利、荷兰、葡萄牙、萨尔瓦多、萨瓦亚、西班牙、瑞士。于是萨尔瓦多不知何故，竟然退出而不参与条约。然而至今遵守条约不违背的，仅有七八个国家。试将其条款中重要的传达如下：第二款，同约各国工商可以彼此往来保护，约国工商号牌与保护本国工商者没有区别。第六款，凡有商标可以在本国向官府注册者，即可在各约国注册，只有妨害主国者不在此列。第八款，既然在一国注册，则其余约国都须保护，不必普遍注册。第九款，如果有某国商货本来不符合某国注册商标的条例，竟敢冒称已注册商标而运其货销售于别国，别国可以拘捕，不论其是否符合别国的条例。第十款，凡货物无论假冒招牌或假冒地名，有意制造弊端，都应当被拘捕。第十一款，凡有大赛会，此条约尤其要遵行。第十三款，拟在伯尔尼设立万国商标约局。第十四款，说现在的条约恐怕未臻妥善，应设定日期集议修订。查此商标局曾依期轮流赴各与会国商谈一次，一千八百八十五年时聚会于罗马，这是第二次议更约章的时期。当时美国则派驻意大利公使赴会，众人商议将第十款略有添注，说凡有商标的货物查系冒仿者，当未落船出口之前，或已抵达别埠登上仓库栈房，皆可被拘捕。又赛会时货物图式与新创之法也要暂时保护。至于我美国能依照一千八百八十七年国会所议的章旨，所以在一千八百九十年特派干练人员三人赴西班牙国的马德里再商此事，因为前次罗马之会有定议数事，被数国执拗不执行，所以欲在此次议定分支条约。凡有事非前时数国所共同悦许执行的，则由彼此相从的数国另立条约执行。于是定分支条约二条，均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四月十四日在马德里画押。其一，论盘查缉拿伪仿之货，凡货非造于某处而冒称制造于某处者，则任人拘捕，不论其经过何处；至于或所过之处无拘捕之例，则当以别法惩处。又譬如货由别国附交某字号收，其货若已注册商标，则须写明制造自某国某地。计同立此约者有巴西、法国、大英、葡萄牙、西班牙、

译瑞士与挑尼士七国。其中，与支约系共同申报注册商牌并共同签署的，有巴西、比利时、法兰西、意大利、荷兰、 Portugal、西班牙、瑞士与挑尼士，还有奥恒加利，须待议院允许才加入。共同申报注册的方法，是缔约国内有一国想要申报注册商牌，便禀请其朝廷转报总局注册。总局注册妥当，即通知同约各国。这种方法费用很少，只需向本国朝廷缴纳费用，并向总局缴纳少许费用，无需辗转逐国申报注册。自从保护商牌的约定确立，我国制造厂家获益不浅。如果没有万国公约，何来鼓励的资本？曾有德国人在比利时申报注册一个商牌，叫柯近捏，是销售保护电缆的药剂，非常适用。如今竟有人在我国申报使用同式的商牌，销售同样的货物。又我国有两家驰名的浆粉厂商，其中一家早已在国内申报注册商牌，但其货物销往国外的不多，于是有人想在英国使用其商牌，英国朝廷驳回了申请，如果英国不是同约国，那么原来字号的浆粉从美国运到英国，反而会被扣押。这些事例可以证明商牌在万国间共同施行，非常关键。我国与互相订立保护商牌条约的，有奥地利、比利时、巴西、丹麦、法兰西、德意志、英吉利、意大利、俄国、沙户亚、西班牙等国。工商各项事务，买卖互通有无，丰富流通财宝，招徕越广，则所从事的事业越富裕稳固。查考历史记载，可见文明国家，常以其选制精巧、利于民生的货物运往蛮荒之地销售。那些野蛮简陋的人，虽然获得珠玉胶漆、齿革羽皮，却不知道珍视，纷纷前来投献所失甚多，他们怎能自我审视呢？往昔我国出口货物，多是原材料，如今则日益精致，而朝廷尤其注重保护其商牌，并且保护外国的商牌，由此互相提携照顾，没有争夺搀杂的私心，公理日益明晰，大概不至于失去作为文明大启之国的地位。

译日本博览会章程

第一条，以下所列开放通商的货物样式，应送入博物院陈列。纵观第一项，内地出产：一、出口大宗的各种货物；二、将来能够运往出口的货物；三、能与进口货物竞争取胜的货物；四、由日本以外所见其他国家运入外国市场售卖最多，而日本原本就能制造的一切货物；五、进口大宗的各种货物；六、将来可以运进口的货物；七、制造所用的原材料。

第二条，除上条逐一说明的货物之外，凡由日本专卖许可局寄送、领取执照核准制造的货物样式，以及核准注册的一切图像商货，均应送入院内陈列供人观看。

第三条，掌院官员应遵照特定章程办理。如可不遵守章程，有特别缘由，应照第一条所列货色，由日本人以及中外人士收受，借展、赠展的物品，分别属于内地出产，特意留在地方陈列。这些陈列的物品，且应制定特定的陈列物件章程。

第四条，一切易炸、易烧以及易于致伤的物品，只可将其外包装陈列展示。

第五条，所有陈列的物品，分属六类：曰内地出产，曰外国出产，曰新到的陈列物品，曰比较内地与外国出产，曰指示导引，曰领照独家制造。

第六条，货物清单随时刊发，凡注意此事的人皆准请领并分发。

第七条，游览博物院的人若对陈列货物请求给予解说，应准许所请，向其解释说明。

第八条，掌院官员应与国内国外各处通商、制造、教育、博物院、学堂等处彼此通信，并将所印刷的文件以及陈列货物均应互相交换给予。

第九条，不论何人欲购买陈列之物，一经询问，即将其人引见给陈列货物的负责人，如此办理，则共事人等如有意见不合，掌院官方可承担责任。

第十条，“陈列的货物，如欲询问其市价多少，运费多少，关税多少，发售的物品多少，现有货物多少，押货能借金钱多少等事，妥当之后照问告知。如遇等外之事，代为查询需用使费，此项使费应由原来询问的人支付。”

第十一条，遇有新制造的货物，有人请求代为确切调查可销售多少，并请求推荐可能购买货物的人，一经妥当调查之后，应即依允。惟请求代为询问的人，须支付查询所需的使费，并支付运用等费用。

第十二条，博物院应发行官报，详细记载内地、外国往来信件，关系外国商务的，并记载传报等文，关系外国商务的。

第十三条，凡愿求得官报者，须将姓名住址、报费等项送至印报之局。如遇等外事故，可赠送官报，不收取报费。

第十四条，博物院内设立书房。凡制造、通商、报章、计数、地图、海图、考证书籍、政事官报、照准独家制造物件、图像、通商码号、新闻纸、新闻书等项均须存于书房之内，以供游览博物院的人使用。

第十五条，凡出入陈列场所的人，如请求禁止陈列、翻印、草画、细画、照相以及仿造各种物品，应准许所请，严令禁止。

第十六条，游览博物院的人应准许入院而不收取费用。

第十七条，游览博物院的人都应严格遵守博物院的规章。

第十八条，除第十九条所列日期之外，每日按照下列时刻开院供众观看。惟有特别关闭时刻，也有更改，时刻均在当日列出：自阳历正月初八日起至二月二十八日止，又自十一月一日日起至十二月二十四日止，自上午十点钟起开院，至下午三点钟止；自阳历三月初一日起至十月三十日止，自上午九十点钟起开院，至下午三点钟止。

日本政府酌定商业会议所新例。

商务会议所者，是用来辅助商务衙门的，也就是商务衙门的基础。所以商务会议所章程，实际上与商律互为表里。上海华商已设立商务会议公所了，只是章程尚未详细制定，而当事者也正急于制定商律，所以选取日本商业会议所新例，翻译并刊登出来。

第一条，商业会议所应作为商律所规定的公务处所。

第二条，每处商业会议所的地点，应依据市井内的区域来确定其界限。日本制度中一市之地，即为一埠，不是指小市。但倘若遇到特别紧要的大事，可合并市境与市町屯，以及町与町屯，作为一个地区论处。

第三条，凡设立商业会议所之时，其拥有选举权的议员，大约以三十名以上为度，并应推举一位始创人，该始创人应禀请农商务省大臣批准，方能落实。

第四条，“始创人既经农商务省大臣批准后，凡欲制定一切章程，须会同有选举权之议员共同商议，必须与议员人数三分之二意见相同，然后……”

译禀请农商务大臣批准，才允许施行。」

第五条，凡是接到批准允许设立商业会议所的日子，该会议所就在那一天成立。凡是自商业会议所成立之后起，到役员接到批准之日止，这期间必须办理的事务，应由始创人做主施行。凡是涉及的相关人员，都称为役员，以下同此。

译第六条 所有章程特别规定如下：

一、名称及地区与该会议所所在地。

二、议员人数的定额及一切有关选举的规定。

三、役员的权限，选任及涉及解任的规定。

四、凡涉及会议的规定。

五、凡涉及公断的规定。

六、凡涉及庶务的规定。

七、凡涉及会计的规定。

八、凡涉及建造房舍及建造时应管理的规定。

第七条 凡商业会议所的事务权限特别规定如下：

一、稽查商工业，应当如何振兴鼓励，以求进步？

二、凡涉及商工业的法律，应当如何制定，如何改革，以及涉及施行的意见，应当禀报官府者；又凡商工业的利害，应当向公众表示者。

三、凡涉及商工业事务的情节，应当禀报官府请示者。

四、商工业的情形及稽查汇总造册示众之事。

五、凡委托代理商工业事宜，以及稽查涉及商工业各事宜，又证明货物的出产及价值。

六、凡承奉上级谕令，应当选举涉及商工业的公估人及参考人。

七、凡因有关涉者所请，为商工业事务发生纷争，应当为其公断之事。

八、奉到农商部大臣批准，建造或管理涉及商工业的房屋，此外或振兴商工业，以求进益，必须施行的事。

第八条，凡农商部大臣或地方官有稽查涉及商工业的事务，可命令商业会议所代为稽查。

第九条 选举议员的权力，凡本国官民，或依照本国法律而创设的公司，或在商业会议所境内之营业所、事务所，凡是商工交易之处，或店或寓，均称为营业所；凡是商工办事之处，均称为事务所。凡下列各式人等，均予以选举之权。但合名会社及社员过半的合资会社、株式合资会社、合名股东过半的株式会社，必须经理人员的大半使用本国人者，方允许有选举之权。合名，即其资本并无限制之意；合名会社，即无限公司；合资会社，即为半属有限、半属无限之公司；株式合资会社即为招股与合资各半之公司；株式会社即为招股之公司。

一、凡是自己出名依照商务法律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二号，以至第六号及第八号，以至第十二号所载的条款，欠纳商工税而营业者，

二、凡是自己出名制造，以及雇工共同制造，而缴纳商工税者，

三、凡缴纳交易税的交易所，

四、凡开矿，依照地方情形，由官府批定，抽取税多少，照数完纳，而办理矿务者，

凡依照本国法律而创设的公司，或在商业会议所境内所设的营业所或事务所，倘若与以上第一至各号中有一号相符者，其办理事务的执事或监督处的理事长或理事，或登记处的总理人，若是本国官民而主持职务者，在该营业所或事务所在的地界内，应有议员的选举权。依照上文所指公司的资本额，或即以产业为资本，其多少限制应就地方情形酌量，由官府批示核定。

第十条 凡属以下所列的各式人等均不得有选举议员之权：一、凡因负债经官府判令分期摊还尚未满期偿清者，或变卖财产偿债及请求官府查封产业变卖偿债而未能偿清各债，未恢复其自由贸易之权者；二、凡因事故剥夺自由之公权及完全剥夺自由之公权者；三、凡受监禁及以上刑罚曾经宣布其罪于众者。

第十一条，凡有选举之权者，每人在每一商业会议所遇选举之时，其所举议员不得超过两名。

第十二条，凡商工各业中男子，年龄在三十岁以上，资格在一年以上，其品德学问可以备选者，应允许其有被选为议员之权。但若是合名会社及社员全备的合资会社及株式合资会社，或偿债无限制股东全备的株式会社，均须总经理人全用本国人充当，方允许其中男子有被选之权。

第十三条，凡属第十条所列的各式人等及禁治产者，均不得有被选为议员之权。例如，凡疯癫及未成年者，或媳妇有公婆在堂者，均禁止治产。

第十四条 凡议员定额最多以五十人为限。

第十五条，凡商业会议所，倘若遇到酌订章程，其议员人数若未超过定额五分之一，则应可设置特别之议员，或地方官，因议员人数未超过定额五分之一，可谕令补置特别之议员凡特别议员，必须要年过三十以上的本国官民，于工商业所开学术技艺素经历练者方允许被选。

第十六条，凡选举议员，准其用重复选举之法及按级递升之选举法，或别种……

译善法。凡是公举主持选举事宜的主选人，可以仿照选举议员的定例。

第十七条，凡是遇到选举议员，如果由地方官任命，需要派遣主持选举的委员时，所有一切费用，应当由商业会议所供应，至于地方官则应监察该选举事宜。

译第十八条，凡是选举议员，允许主选人自行办理。但是商工各业及没有主选之才的人，允许由官府批示核定，请人代办。

第十九条，凡是选举议员及公举主选人的方法，其办理情形及一切督察的规定，应由官府批示核定。

第二十条，凡是应当被选的人，不愿意被选，除了经地方官及议员并会首认定确实是因为有正事之外，如果不是经过商业会议所的决议，则不得辞去被选，也不得乘机辞职。

第二十一条，凡是有议员的商工各业，应允许其设立一名代表人。代表人的职责，应掌管该业事务，作为该社员的监督，或作为该社的理事长或理事，必须是三十岁以上的男子才允许充当。凡是第十三条所载的各种人等，不得充当代表人。代表人犹如各业董事，而其权力更大。

第二十二条，凡是一人在同一“商业会议所”不得充当两处以上商工各业的代表人，也不得以议员兼任代表人的职务。

第二十三条，凡是议员及特别议员均无薪俸。

第二十四条，凡是议员的任期，以四年为限，每届二年，应按原额人数改选其半数，但如果遇到困难之处，可按初次改选的数额，再改选一半。初次改选的期限及减员之际，其解任者的章程，应按定款所载而定。

第二十五条，凡是在期限内接补为议员的人，其任职期限应当累计前任议员所任职的年份，并为一任；新增议员的任期与现任议员一同任满，不得超过现任者的任期。但如果遇到议员必须增减之际，其任期的更动应按定款所载而定。

第二十六条，凡是特别议员，每届改选一半议员之时，应即卸任。

第二十七条，凡是议员如果因事故失去被选的资格，则应免除议员之职。

第二十八条，凡是商业会议所应设的人员，特别列于如下：会头一名，副会头。会头统辖商业会议所一切事务，作为会议的议长，并作为商业会议所的代表人；副会头协助会头办理各事。如果会头有故，或在假期，或因病外出，副会头应代理会头的职务。凡是商业会议所按定款所载，除设立会头及副会头之外，可设立必须的役员、事务员。凡是役员应由议员中互选，并由农商务大臣批准；凡是担任役员的人，如果其议员之权被剥夺，即不应担任役员；但按定款所载，必须后任役员，等到批准到任后，方能卸任。

第二十九条，商业会议所，凡是商工业情形及会计中，必须查考各事，商工业中人可以请求办理。

第三十条，商业会议所经费应由凡是有选举议员之权的人承担。凡是选举议员之权因故停止的人，虽然在停止之时，仍须承担经费。

第三十一条，凡是商业会议所按定款所载，可以收取杂费或津贴或经费。以上应征收的各项费用，在民间诉讼堂费内抽取。

第三十二条，凡是商业会议所议员，如果怠于职守及品行不端，业经查实，应罚款二百元以下，并可革退。

第三十三条，凡是运缴经费及罚款，或经催促仍然不缴，应按国课逾限之罪，并照其例征收；征收以上应按各款照征收市町屯及其他征收之例，有先行扣押留置物品的权力，等到备齐款项取赎，依征收国课例办理。先行扣押留置物品者，系前往征收之时，恰好没有银钱或不愿遵缴，则经收者即可随意取其货物及其他。凡是与应收之款项相比，有盈余无短缺者，或即取回，或即封存其处，另写票据给付应缴款项之人，允许其备资取赎。凡是滞缴之处分，由迟缴者居住地的参事会长、町屯长办理。参事会长犹如公局之首董，町屯长犹如中国之保长。

第三十四条，凡是商业会议所，对于应受迟缴之处分的人，或对于应受革退之处分的人，业已报请定议后，可以停止其选举之权、被选之权，为期四年。

第三十五条，凡是以下定议的方法，必须集议之议员在三分之二以上所定的处分，非有议员三分之二意见相同，则不能作为定议；一、更改定款之会议；二、预算经费及征收赋税方法之会议；三、凡是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所载之会议。以上会议，如果不是禀报经农商务大臣批准，不能实行。

第三十六条，凡是预算商业会议所经费，必须禀报农商务大臣；凡是商业会议所必要，将其事实情形禀报农商务大臣的，每年至少一次。

第三十七条，如会议欲将商业会议所解散，必须按议员总数之三分之二以上意见相同，若

译如果没有议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意见一致，就不能生效。凡是以上所议定的各项条款，如果没有禀报并经农商务大臣批准，也不能生效。

译第三十八条，凡是商业会议所虽然已经解散，但其未了结的事务中，与清算有关的部分，仍须继续办理完善。

第三十九条，凡是商业会议所解散时，必须依照规定的惯例，选举清算人。凡是选举清算人，必须禀报地方官批准。

第四十条，如果不能依照前条规定选举清算人，则可由地方官挑选。

第四十一条，清算人即应代表商业会议所，凡与清算有关的事务，一切按照其权限执行。

第四十二条，凡是清算人所制定的清算及处分财产的方法，必须依照商业会议所议定的章程。若是商业会议所从未议定，且情况万分困难，应立即禀请农商务大臣批示确定办法。

第四十三条，商业会议所虽然已经解散，其应收取的款项仍可依照征收赋税的方法，按数额收清。征收的方法，即按照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办理。

第四十四条，凡是禀请农商务大臣办理的事务，农商务大臣不能推辞的，可依照规定条款所载，预算经费的方法，或清算征收赋税的方法，或变通处分财产的方法，以及其他必须通融指示办理的方法进行处理。

第四十五条，凡是议员的选举，或商业会议所的决议，以及职员、清算人的行为，若与法令及章程有违背之处，或有害于公众利益，农商务大臣可取消其选举权、被选举权，或将职员、清算人、议员、特别议员免职或撤任，或取消商业会议所的决议，或勒令停止职员、清算人所办理的事务，或勒令解散商业会议所。农商务大臣对于前项被撤任的议员及品行不端的职员，应取消选举资格的，在四年以内可以停止其选举权及被选举权。

第四十六条，凡是选举权、被选举权已经被停止的，在停止期间，不得担任议员、特别议员或工商业的代表人。

第四十七条，农商务大臣可将所制定的本项新例，委托地方官依照此权限办理。

第四十八条，本项新例中，凡是关系到市、町、屯及市参事会或町、屯长的章程，对于没有规制的市、町、屯，即可依照此章程办理。

又附属第四十九条，本项新例定于明治三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商业议会所的旧例既然废除，如有按照旧例设立的商业会议所，除依照本项新例办理外，并依照第五十二条批准的章程办理。

第五十条，依照商业会议所旧例而设立的商业会议所，自本例施行后，如果仍旧设立，应依照本例所规定的议员人数，或选举方法，或有关选举的事项，议定后禀报由农商务大臣批准，截止明治三十六年三月三十一日可以选举议员。前述的选举及有关选举的事项，依照本例或依照本例宗旨所制定的则例办理。

第五十一条，依照旧例设立的商业会议所，其会员及特别会员，在本项新例施行之际，其任职期限应以前条第一项选举结束之日为止。

第五十二条，依照第五十条第一项，当选的议员，由选举结束之日起三十日之内，依照本项新例的规定，议定章程，选任职员，应禀请农商务大臣批准。依照旧例设立的商业会议所，无需拘守第二条新例，可在从前地方设立。

第五十三条，依照旧例设立的商业会议所，其职员的任期，以前条第一项选任职员批准之日为止。

第五十四条，依照旧例设立的商业会议所，依照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已经批准的，即视为按照本项新例设立。

依照旧例设立的商业会议所，如果不依照第五十条第一项，以及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办理的，即视为该商业会议所已经解散。若有此等情况，应依照第三十八条至第五十五条办理。

日本商务考略

英国人璧赖能详细向外部衙门报告关于日本商务的说法，田各经由该衙门发出，其原来说法极为详备，于是摘录其要点而记录下来。日本大将军的权力，向来倾覆一国，归日本天皇主持的不过二十六年罢了，其鼓励商务所收到的功效，即非寻常可比，大概其与外国通商的货物价值，由四十八兆圆骤然增加到二百八十八兆，这商业的兴盛，可见一斑了。英国商人的份额：日本国家办理商务，政令宽宏大度、明达，其商务进益非比寻常，但是英国与英国的属地，其中所占份额不可不审慎探求。计算日本近七年间进口货物增值九十兆圆，出口货物增值七十四兆五十万圆，而进口的货物，英国所占份额增长三十二兆六十三万二千元，英国属地所占份额增长十七兆七十七万七千元，统计共增长五十兆五十万元；至

译各国合计仅增长二十九兆五十万元，这是因为日本商务扩张，我国英国所获得的利益非常大。如果撇开这个总数不算，只计算增长的份额，那么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七年间英国的增长，每百份中得到七十二份，而各国合计每百份中得到一百四十九份。但不能因为所得的份额多，就认为其商务规模宏大，这不过反而显示出七年前其原有的份额较少罢了。以挪威、瑞典为例，它们现在的进口货物与一千八百九十年相比增加了七十八倍，而我国英国仅增加了一倍多。但如果计算银两数额，英国货物的增长超过三十二兆元，而挪威、瑞典不过十一万六千元。由此看来，衡量商务的增长，固然不能以前后份额增减的多少来判定。

日本商务毫无阻碍，内地免税，出口征税，但税也不重。通商官员没有权力勒索欺诈，也没有机会施展诡计。其资本雄厚的银行，各城市都有分号，所拟定的利率在日本人看来也是公平的。其转运货物，陆路靠铁路，水路靠轮船，极其便利，而且一年比一年好。邮政电报各地都有，费用低廉且办理得当。赛会不时举办，有的属于全国性的，有的属于地方性的，国家都竭力资助。借助这些赛会获取利益，家庭可以见识制造的精良，了解全球的物产。加上功牌执照的颁发毫不吝啬，适宜于鼓励人心，使商务日益进步。

只是国家振兴商务，固然已经竭尽心力了。倘若日本人不能在通商国家中为自己谋求地位，那么过错在于其民众，而不在于日本的君主和宰相。至于居住在日本的外国商人，大多不能满意，这话确实不错。大概是因为指责其官员以及与之交易的商人，这是难免的。但就商务而言，可以说毫无阻碍。或买或卖，彼此绝无隔阂。英国商人每次交易，没有暗中摸索的情况，如果买卖不利，过错总在于经营不善，或是命运不佳罢了，与他人无关。

居住在日本的英国商人，既然对日本官员有所不满，如果中国能追随日本的足迹，仿效其富国策略，以整顿天然资源之利，像日本那样做，坐收成效，那么英国的制造商也应当拍手称庆了。外国货物抵达神户或横滨后，不能再进入内地，如果进入内地，必须转交给日本人，才可以。英日目前的条约还有两年有效期，在这两年中英国商人不能贩货进入其内地，只能在通商口岸卸货。然而即使英国商人能直接进入内地，其销售货物，也必须依靠当地人。因为货物进入内地，毫无关税，即使有些税，日本政府也不像中国那样宽待外人、苛待本国。所以在中国，外人纷纷想要运货进入内地，有的甚至以自己的名义承担，直到售出为止，利润很厚，所以趋向的人越多。在日本则不然，所以外来的货物只到口岸，此后无利可图，不再继续运输。然而这样的立法，实在不妥当。

外国人贩货进入日本，无论自己办理，还是由日本人代办，在交货这一环节，实际上听任所使用的日本书记摆布，成败都由他们主持。这种书记，日本音称为“口板口图”。所有的一切买卖交易，都由他们居间，常有定货的人绝不见面的，或者竟然没有这个人的，只靠这种中人一力承担，便订立了定货的契约。等到货物到达之后，如果市价不跌，则没有意外。如果不然，那么货物常常有不能出手的。今年指一千八百九十七年春天，有人定办一批货物，销售不出去，堆积如山，虽然极力恳求，也不肯出货。如果想要控告到公堂，未尝不可，但一经控告，那些中人就会联合起来不再与之交易，除非低头认罪、负荆请罪，否则绝不与之再谈买卖。因此外人与当地人往来极少，即使是谈论买卖也是如此。而且居住在日本的商人中能通晓语言的寥寥无几，又不能结交该国略有名望的商贾，所以一利一败，只有听任中人摆布。这种情形，那些轻浮不谨慎的日本商人当然非常高兴。

居住在日本的英国商人与美国制造商想要推广英国商务，寻求最重要的事项，于是相互讨论说：“如今英国的制造商与日本的买货家交易，双方都满意吗？我们英国居住在日本的商人，在筹划之时，有代为考虑我们英国制造商的利益吗？因为我们英国制造商既然不能亲自到日本管理，那么代理的人自然应当为之尽力。譬如通行的货物想要设法推广，其责任固然委托给商人。就像这种货物或者为人所不知，或者知道但不广泛，也应当搬运过来，使不知道的人得知，知道而不广泛的人无所不知，这样利润的源泉就可以扩大了。”但我们英国商人对此常常不留意，难道能说是关心制造商吗？纵观在日本的英国商人，大多代人办货，少有贩货自卖的，这大概是因为金银市价涨落无常，不敢轻易尝试。只是日本现在改用金币，涨落的祸患可以不用担心，而商务竟然还是这样，大概是因为改弦更张很难期望在一天内实现吧。

译至于经营奇货的计谋，英国人尤其不及邻国。这也是因为英国商人在日本谋生，大多求稳，不肯急切地钻营，况且我国商人相比德国人，所掌握的经商方法又相差悬殊。因为经受挫折磨砺、承担艰苦，德国人确实胜过英国人。况且英国原本就没有堪当卖货的人才，试以我亲身经历的事来证明。从前我在东方到达一个小港口，那里居住的欧洲人不过十几口。我正好想买一件英国物品，于是询问一位英国商人，问这个港口有没有欧洲货物的店铺？他回答说：“这里欧洲人不多，销路极少，所以缺乏这种店铺。我们欧洲人如果需要土产，无不从邻近港口购买。”他既然在此居住多年，我便深信不疑。另一天外出，看见一家店铺是当地人开设的，所有外洋货物无不齐全，这才惊讶于英国商人的糊涂。又询问那家店铺的主办人是谁，原来是该港口的一位德国商人。由此看来，英国商人认为这不是他们的本行，不如德国人竭力经营，无微不至。然而我不敢说旅居日本的英国商人都不具备远见卓识，而是该做的不做，只是英国可以从事这类生意却赋闲在家的人还很多，不得不陈述一下罢了。英国货物进口的大宗有两类：一是平常的市货，如棉纱织布的原料，各种金属、颜料、药材等项；二是供应国家及铁路、轮船和各公司的物资。评论者说，第一类生意照旧由旅居日本的西方商人办理，非常合适。但日本铁路修建速度很快，英国的制造商不可不加以注意。计算现在属于国家的铁路有六百英里，属于私人的有两千三百英里，此外尚未竣工的私人铁路还约有一千英里，另外已批准而未修建的不低于五百英里，那么其推广的情形也可以想见了。论及国家所用的物资，来自英国的也可以说称心如意，不必再议了。然而还有积弊不能不说，英国的制造商常希望买卖的人深明他们一切应办的事项，岂知这是制造商一己的学问，不能强加于人，这是弊端之一。更有日本人自己出式样定造货物，虽然其式样并非完善，但日本人常不肯用好的来替换。如从前某造兵械局采购一台重型机器，只是其所造的款式当今不认为精良，先向英国一家著名制造商订购，该制造商因物品属旧式，不利于使用，便去除了它。于是有德国某制造商接着办理，门路一开，这位制造商便得以乘机谋求生财之道。又日本最通行的缝纫机，起初是某英国工厂制造的，该工厂若肯迁就日本买家的意思，至今仍可独占市场。自从日本人嫌此机柄弯曲，想更改其式样，使比旧式各部分都高，而该工厂认为如此更改不利于使用，不肯俯就。德国制造商听说后，不以更改为嫌，乐于投合日本人的喜好，因而特制此机器。所以今天德国的缝纫机盛行于日本，都是由于这个原因。这是英国制造商不肯改换货式，迎合人意，弊端之二。至于日本国家所需的物资，统归东京的日本大商行承办。如果英国制造商想承接其缺，必须与这几家商行合办，才可以。至于大公司其他生意，原本不用招人投标，但有所采购，仍向各老商家或欧洲名厂的代理人探听。所以凡是英国的制造商，必须派遣通晓重要机器的人作为代理，这样来采购机器的人，他才能原原本本地告知，而利权可以独占。论及平常的市货，璧赖能先生说：一种货物刚出来，必使人争抢索取，求索的多了，才可以委托给旅居日本的商人打理。委托代理的地方，也不必一定非要大商行。如果担心借人定办，授人以利，这是一偏之见，实在不知道其中情节，利多于损。日本商人想保持其利益，可遵守目前的章法，不必过分营谋。如运货入口，不过费些佣金，便有忠诚的外国商人代为经理，且竞相逐利，物价极低。想办此物，此物即到，又不必冒险及先行交价，等货到眼前称心如意才进行交易。若运货出口，则又有善于推测市情的人妥善发往，一切转运的风险都不必日本人自己担忧，是其利也无以复加了。所以外国商家为日本人所用，而日本人坐受其益，这话不错。推究日本商人不能直接与外国交易的原因，璧先生说：是因为日本人没有信用。纵观欧美两洲，没有一家商行敢发订单与日本商定办其制造的物品，也没有见到日本商人的取货书就立即付货的，因为他们不依约而行，诸多反复。现在为日本商人打算，必须改弦易辙，才能树立声望。否则仍照旧章，将货物售给旅居日本的外国商人，听其运出入，才不担心其爽约。或者自己运出国外，待价而售，只是不能预计盈亏，并且须自己承担风险罢了。

续日本商务考略

日本人察看其国商务，欣欣然有喜色，说看其商务进展之快，可以显

译日本逐渐成为一个工艺之国。因为所输入的原材料，以及输出的制成品，每年实际上是进出口货物中的大宗，而且人口增长迅速，统计到一千八百七十二年只有三十三兆人，到一千八百九十六年已有四十二兆人。欧洲向来号称富庶，如果与日本相比，其中有些国家也远远不如日本。然而日本土地并不适宜耕种，所以将来谋求生计的途径，必定不在农业而在工艺。所有有识见的日本人都看到了这一点，因此报刊的传播、劝诫的常谈、国家的立法，没有不在这方面着眼的，务必使百姓讲求制造，不必急于务农。幸好日本民众也知道变革，所以近来与同洲各国通商，输入的都是原材料，输出的都是本国制造的货物，而且购买机器络绎不绝，其制造业能不日益精进吗？

「日本争夺市场」。日本喜欢谈论时务的人以及报社主笔，常常说将来日本货物可以制成西欧的样式，销往欧洲市场，以争夺商业利益，似乎他们的期望未免过于奢侈。而那些朴实的日本人则不作这种高远的议论，只是极力劝告本国的制造商坚守原本擅长的物品，如茶、丝以及精细手工艺品之类，专门在这方面谋求发展，以便销往欧美两洲文明较显著的国家。因为手工制品或精细工艺，日本可以稳操胜券；至于用机器制造的物品，必定不如别人精巧，想要谋取暴利，绝对不是现在可以期待的。而谋求在东方获得上乘的商务，这是日本有势力的人的一贯志向，尤其关注同洲的中国，将其作为销售日本货物的市场。只是璧赖能先生说，目前日本在中国通商，其才能尚不适宜，将来想要获得其他利益，必须让小商人到中国进行贸易才行。

「日本制造被过分推崇」。日本人自称他们国家的制造业将来不仅在亚洲可以夺取欧洲人的商业利益，甚至可能进入欧洲以争夺市场。只是彻底考察起来，不免令人怀疑。试取日本商务表册来看，这几年间其出口货物确实大增，但仔细查究其所增加的不过是平常出产增多而输出，如米、丝、煤这三类，增值三十六兆圆而已。其余新开辟的利源并没有见到。虽然棉纱、棉布、火柴、玻璃、器皿、雨伞，这几样是日本近来制造的物品，其畅销确实可以与西方各国抗衡。然而有日本近日已学会制造的物品，仍有几种从国外输入，日益增多，不见减少，这也是奇怪的事。棉纱这一类，日本现在与孟买相竞争，彼此在中国争夺市场，但将来中国必定会有自产者出现，两家恐怕都难以获利。棉布从日本输出的很多，其销售的地方以中国为最多，但这并不是夺取欧洲各国的市场。日本每年运入中国的棉布有一百万匹，数量虽然多，终究对英国的兰卡斯特货物没有损害，不过是与中国自产的此类货物相争罢了。这种货物是窄幅的厚实棉布，在中日两国都用手工织成，每年以亿兆码计算。至于成本价格，是我们英国制造商所绝对无法制造的。但中国用手工，日本也用手工，两国的工价，中国尤其低廉，为什么日本的货物比中国自产的更便宜？这是因为日本的织造者购买棉纱比中国便宜。日本货物销往中国的，与英国的棉布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因为日本货物不过一兆元，而英国货物则多达二十三兆元，这哪里只是几倍的差距呢。日本人目光短浅、急于求成，往往得到一点就自满，如果能力克服这种弊病，那么别国能制造的，他们又何尝不能？看他们起初仿效我们英国制造各种物品，都能得到形似，但一旦得到形似，他们就不求进步，只图利益，不止一两件事如此。大到火车，小到马车，日本都仿造，也很像西方国家的货物，但不如欧洲人的精巧，而他们心里却认为不输给欧洲人，没有志气再求精进，只图销售货物得到金钱，所以终究不如欧洲，而且所制造的物品越来越差，不像中国那样精益求精，能够后来居上、互相媲美。日本渔业利益的衰退，无非是日本人弄虚作假导致的，因为腌制和包装不讲究，因此没有人问津，而渔民徒劳无功，只依靠国家资助的利益，陷阱在前，因为弄虚作假的缘故，连累到渔民，也实在可惜。

译日本振兴商务已经二十五年了。现在已足以与西方人抗衡。考察他们出奇制胜的地方，全在于设立商务学校罢了。过去他们的国家对于这类学校不喜欢别人窥探，所以我们没有人能够谈论它。如今他们的商务既已兴盛，不得不叙述并公布出来。他们最大的学堂位于东京大土反等地。教育的方法，分为四个班级：一是初学班，为期两年；二是根本班，为期也是两年；三是高等班，为期一年；四是特异班，为期两年。其中根本班所教授的内容最容易，所学较浅，最重要的是必须依次完成各个班级的学业。各学堂所招收的学生，规模颇能整齐严肃，衣服华美，身体壮健，尤其足以壮观瞻。而各班所教授的课程，总以阐明道理、劝勉向善为第一要务。大土反学堂的教师等，尤其以劝勉向善为最重要。讲义大概是希望学生们记明行善的道理，那么将来出去与人交往，应酬应对，取得忠诚与信任，谋生立业，终身享用无穷。教育培养人才的方法，尤其在于先改变他们的性情，方法达到至善，那么后来在贸易的时候，征取贱价或贵价，都由此产生，所以以此作为讲义的根本。每天授课六小时，只有星期六只授课三小时。一周内总共授课三十三小时。学生都必须十四岁以上。授课的老师进入课堂时只讲解讲义，时间到了就停止。学生们退下后私下练习。课堂中分为三等，又参照外洋各港口稍作分别，以学习方言，而开始授课则必须先了解日本本土的商务情况作为准则。学生们每天互相探讨的事情，在于能够独自设立行栈或合力组建公司等，其情势都具备在书中，如行情信息、销售银票、汇兑、提货单、保险单、出入银单、交割出卖、收买各种货物涨落、各种价值、自利公利、各种折算，以及流水账簿，都必须逐一考究。学生们都把他们老师所传授的，时时温习，专心致志，自然有所收获。他们的老师有时也带着学生到大小行栈、墟集市镇、店铺、银行、钱庄、税关等地查看情况，验证实事，以开阔见识，使他们知道地球上确实有这类贸易职业。然后教授他们地理之学，先讲山川物产、农田出产丰歉的原因，次讲工厂制造的方法，至于进口出口、进口再出口、收税分派一切货物利益的方法，然后又教以地球上各港口贸易情势的不同适宜之处。这个港口利于这种货物，那个港口利于那种货物，以货易货，互相转运。有的因为习俗，有的合乎时势，狡诈变幻，维持利权。这些都是举出他们的学生，引诱他们，感悟他们，激励他们，褒扬他们，无不以成大材期望他们有所成就。于是作为学生的人，胸中有储备，意中有感触，目中有所见，志有所趋向，智虑精则生计巧，把握定则材力强，出去到各国商埠，与各国商人竞争取胜了。只是其中的高等班，还有专门教授理财之术，以及各行业商业例章，各国度支税则，各国国债等的盈亏数额，无不详细具备。所以他们所学井井有条，适宜有今日商务的兴盛。也有专门学习英文的学堂，也分为四个班级：一是诵读，调和口音，拼合正反切音；二是语言问答，谈说；三是文法讲求，章句以及翻译；四是毕业。其余如法文、德文、西班牙文、华文（日本人称为汉文）、朝鲜文，以及兼及他国语言的，都列在高等班。所以日本今日兴起的景象，似乎又不止这区区商务一端罢了。

英国利用商务开拓荒地的说法

香港、新加坡五六十年前都是废弃的土地。西方人经营商务，每每开拓荒地为巨大的港口，而英国尤其擅长此事，因为英国人在商务上最精通。在创建之初，必定审察那地方是水陆要冲，又有泊船避风的港湾，有险要可以扼守，有平地可以建房，于是招致商民，创建市场店铺和工厂。不久街道桥梁、商店园林无不齐全；不久学堂、教堂、医院、博物院无不齐全；又不久电线、铁路、石驳、台船坞无不齐全。逐渐到商货流通，民物殷实，车马往来与中国上海、汉口相抗衡。商人是中国的四民之末，而西方人则依靠商人作为创建国家、建立家庭、开发万物、成就事务的命脉，屡次显现神奇的成效，为什么呢？因为有商人，士人可以实行他们的所学，而学问更加精深；农民可以流通他们所种植的，而种植更加兴盛；工匠可以出售他们所制作的，而制作更加勤奋。这是掌握四民纲领的，是商人。这个道理是以前九州之内所不知道的，六经之内所没有讲过的。西洋创建这种规模，实在有可以把握的凭据，不能用崇尚根本、抑制末业的旧说来诘难它。因此想到神农氏

译正午时分设立集市，人们交换货物后各自散去，各自得到所需，这是古代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齐太公鼓励妇女从事纺织，管仲整顿盐铁专营，使得诸侯们整理衣襟来朝拜齐国。由此可见，商业政策足以驱使天下人奔走效劳，古代的圣贤是有使用它的。大概在太古时代，百姓和物资都不繁盛，原本可以闭关自守、独立治理，人们直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如果处在今天万国交通往来的时代，即使圣人再生，也必定不会把商务当作次要的事情来谋划。倘若因为它是西方人所推崇的就忽视它，那么凭借中国极其丰富的生财资源，不出几十年就会逐渐流失到海外。中国日益贫穷衰弱，西方人日益富强，这本来就是西方人最大的愿望。

译西方学说乃是公共的道理

欧美各国勃然兴起的契机，在于学问日益更新，工商奋发建功，而其最关键的因素都集中在近百年间。至于它们之所以能纵横寰宇而无人能抗衡，不过是凭借火车轮船以及电报等事务，这些实在是在六七十年内才开始创行，其他情况大概可以推知了。现在议论的人，有的对别人的强盛感到惊骇而推崇过度，有的认为堂堂中国何至于效法西方人，意在排斥拒绝而贬低过度严厉，这都是见识不够广博的缘故。西方人的商业政治、兵法、造船、制造器械以及农业渔业采矿等实务，没有不精通的，而它们的源头都导源于蒸汽学、光学、电学、化学，从而获得了驾驭水、驾驭火、驾驭电的方法，这大概是造化的灵妙机制，没有长久而不泄露的道理，只是借由西方人的专门名家来阐发它，这是天地间公共的道理，不是西方人所能私自占有的。中国从事学问的人，聪明才智，难道比西方人差吗？只是少年的精力大多耗费在时文、试帖、小楷之中，不像西洋亿万人民奋起他们的智慧，专门攻习有用的学问，于是能够直接达到精微的境界，这本来无需自欺，又何必自我限制呢？上古时代，制作汇聚于中华，自从神圣相继兴起，创造卦画，创造市场交易，创造农具，创造舟车，创造弓箭，创造网罟，创造衣裳，创造文字契约，在洪荒蒙昧之时忽然有了这些文明，难道不比今天西方人的制作更为神奇吗？只是人们都习以为常而不察觉罢了。就像《尧典》中确定四季，《周髀算经》中传授算术，西方人的天文数学未尝不从这里发端。其他有益于国事、民事的，怎么知道它们不是取法于中华呢？过去宇宙还没有制作，中国圣人仰观俯察，而西方人逐渐效仿他们；现在西方人沿着中国圣人的制作而钻研精进不停止，中国又怎么不可以因循它呢？如果因为害怕别人先于我而不愿显露自己的短处，这是讳疾忌医；如果说追随不容易而担心始终不能胜过别人，这是因噎废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凝结于水而寒于水，巫臣教吴国而削弱楚国，赵武灵王改变服饰以消灭胡人，大概互相学习的人未必没有互相胜过对方的机会，我又怎么知道千百年后华人不因为西方人的学问再次开辟造化的灵妙机制，使西方人脸色惊恐，瞪大眼睛羡慕呢？

英国商务说略上

天下有凭借商业消灭别人国家的吗？回答说：有啊！印度就是明显的证据。管仲使齐国称霸，只是称霸而已。英国直接凭借一个公司的力量而消灭了它。印度是古代文明的旧治之地；至于缅甸，至于非洲，至于美洲的北部边境，至于南洋群岛，都不值得提及。阴险狠毒祸害贼害，西方人屈指可数，一个个举足而立，侧目而视。近来甚至因为盈亏厚薄的缘故，憎恨德国和美国如同仇敌。孔子说：“放于利而行，多怨。”那么英国又怎么能够不兢兢业业呢？虽然如此，他们坚守花打拿利士的训诫最为笃实。英国古代名士曾经著《握海权商权之论》，见于第一册《英国水军源流考》中。从历代以来，倾尽一国的势力，悍然前往，拳拳不舍，如同循环没有尽头，如同在千仞高处转动圆木。难道不是说：富强只有富才能这样，说权利只有利才能这样？那么大概是有非常不得已的原因吧。沿着它的支流追溯它的源头，或许凭借得天之幸的情况较多。现在英国处于三岛之中，不与欧洲陆地相连，战乱的日子较少，不与惨痛屠毒的祸患混杂，既深且广，土地肥沃而不荆棘丛生，煤铁矿产渐渐浮于地面。其人智慧而勇敢，两千多年类似不改罗曼撒逊的风俗。确实应当以我的观点来看，不能说这不是人力的结果。过去西班牙的水军最强，贸易到达的地方也最广。一千七百零二年，新旧党争竞不时决裂，英国趁机掠夺美洲和印度，都是西班牙立约通商的地方。一千七百四十年至四十八年之间，奥地利内哄又八年而有普法之战，又七年而后解除。英国趁机建立水军，独占海权，奥地利、德国、法国都不能禁止。各国竞相追逐，英国更加得以资助军资，掌握奇异的赢利而其所为不停止而专一遂行，这主要是议院律例和约的功劳。议院通晓下情，和约专取外利，又为他们完善力量而联合势力，体察意图而成就功业，至细微至详尽，经营调护如同国家大事，不能再加以轩轾。英国勤勉百姓到了极点啊！起初，西历前四百年，有种人叫皮提了士进入英国境内，开发锡矿，英国货物开始有出口的了。罗马割让英国归藩，兴修农田繁殖畜牧，麦菽牛羊猎狗皮铁锡出口日渐增多。批克特、苏格特是海盗魁首，掠夺英国土地，英国土地因此。赤无何，安及撒可森人掌握英国权柄嗣君叫大阿列非德。大作商船九百零二年，英国商人往往有到达法国、德国、荷兰、挪威边境的。当这个时候，英国商业衰盛无常，势力取决于君主。一千一

译1689年，亨利二世将法兰西佛兰德省的织绒工匠引进国内，禁止西班牙绒布进口。1215年，约翰王开始创立保护商业权利的先例，即使是政府也不能剥夺。1217年，开始与外国订立通商条约，最先与挪威达成。从此以后，法国、荷兰、西班牙、德国、意大利人也聚集在伦敦城中。进口的货物，也有许多是欧洲和亚洲所产的。到了安妮女王时期，于是开辟海港，制定商船法律。1266年，赐予法国属城康城、鲁昂。在伦敦设立公司的人，独享权利护照。1285年，爱德华王赐予商人权利，集市、城邑允许追讨债务。1303年，也将此权利赐予外国商人。爱德华三世再次引进法兰西佛兰德省的各位工艺师，如同亨利二世时期，各种工艺兴盛。禁止羊毛出口，储备织绒原料，创立仓库，设立商务大臣，制定税收法律。1458年，仓库出口货物的税值达六万八千英镑。然而英国船只仍然很少，据统计，1400年以前，英国船只到达西班牙、葡萄牙的才有一艘。1452年以后，英国船只才开始有到达地中海的。1461年至1485年，正值爱德华四世、理查三世在位，英国商业极度衰败。其原因有三：一是禁止货物出口；二是英国政府允许商人劫掠他国商船；三是英国赐予康城、鲁昂的权利护照过于优厚。亨利七世即位，想要振兴商业，恢复其权利。凡是与外国订立条约，务必以保护英国商人权利为重。1496年，与荷兰的条约；1498年，与弗拉芒的条约；都抬高英国商人，压制康城、鲁昂，又创立新例，非英国商船不得装载法国波特酒进口。1515年，亨利八世在特克城设立海事法庭，设置灯塔以便商船往来。在胡城、纽卡斯尔等地处处设置。1549年，禁止康城人与苏格兰人交易。又命令康城人允许英国人在其条约中的城市通商，又增加康城人进出口货物的税收，康城人认为很痛苦。1553年，玛丽女王废除了这些规定。1554年，康城人贩卖劣质布料，掺杂英国工匠，英国工匠提起诉讼，康城人的权利再次被英国人剥夺。伊丽莎白女王即位，康城人请求权利护照，准许了，又准许免除进出口半数税收，唯独每年五十匹粗布仍征收重税。而英国商人在康城条约中的各城市，进出口货物税收全部免除。从此康城日渐衰落，英国商业日渐兴起。1564年，英国商人多在盖顿（可能指吉恩或某地）以利兵（可能指某种特权或军队），康城最享专利。1587年，盖顿以利兵，康城驱逐英国商人，英国商人转而前往士打地城（可能指斯塔德或某地）。因为伊丽莎白与西班牙战争而胜利，英国人无不振奋踊跃，更加驰骋追逐海权，极尽海国之势，贸易遍及五洲。1562年，英国博士孝经（可能指某人名音译）到达圭利了海滨（可能指某地名音译）。1582年，英国名士提反（可能指某人名音译）绕非洲南境到达印度德拉其堪的是踵之（可能指某地名音译）。当时，荷兰人最多，商业繁盛，于是英国人联合大股资金前往设立公司，角力竞争，毫无退让。1600年，伊丽莎白赐予英国公司权利护照，英国公司凭借国家权势火宣赫（可能指声势显赫），伊丽莎白又设立商船保险，商船往来无休止，声气广泛扩张，蔓延二百多年，使印度成为藩属，维多利亚称印度皇帝，伊丽莎白实为奠基者。

译英国商务说略下

自从伊丽莎白创立商船保险公司以来，英国的商业于是大为兴盛，不久掠夺的属地也越来越多。詹姆斯一世继位后，更加留意讲求商业之道。起初，英国商人凭借执照垄断市场，导致国内物价飞涨。詹姆斯一世禁止并废除了这种制度，颁布法令予以规范。

公元1603年，英国名士提凡·伯里·迪那耳回到北部边境。公元1609年，在荷兰阿姆斯特丹设立了莫斯科公司。公元1613年，在波士顿和弗吉尼亚等地的商船中，法国和荷兰有二十艘，英国只有六艘，英国商人因此更加振奋，又在北美洲开辟属地，势头迅猛，与法国相比，法国人在北美洲经商始于英王查理一世时期，征收荷兰人的捕鱼税，每年黄金三万镑。

公元1651年，国王克伦威尔创立新例，规定凡是英国运往亚洲、非洲、美洲的货物，只有英国船只可以装载，英国属地的出口货物也是如此，于是荷兰的商业大大衰退。公元1660年，国王查理三世沿袭此例不加改变，夺取了西班牙的查梅卡岛，即美洲东南部的西印度群岛。

公元1685年，法国驱逐工匠，工匠们相继归附英国，英国的工艺因此更加精美完备。公元1703年，国王威廉三世免除谷物税，颁布奖励条例，凡是出口货物多的，给予不同程度的赏赐。公元1643年，与葡萄牙订立通商条约。公元1735年，与俄国订立通商条约，条约规定凡是英国商人装载俄国货物出口的，权利与俄国商人相同；装载英国货物进入俄国的，俄国则征收百分之一的关税。

公元1697年，开始设立国家银行，开始发行纸币，商业流通便利，利益大大增进。公元1721年，免除出口货物税，只有矾、铅、锡、煤炭依旧征税。公元1748年，与法国交战获胜，割取法国在北美洲的属地，即加拿大、圣多明各、圣约翰、新斯科舍、塔巴哥，英国人在北美洲的商业更加兴盛。

公元1776年，美国自立为民主国，英国在北美洲的商业权利顿时丧失。公元1794年，开始与美国订立通商条约。公元1815年，废除克伦威尔条例，允许美国商船自行装载货物到英国及英国属地。公元1822年，连欧洲各国也都允许这样做。公元1833年，恢复克伦威尔条例，用来压制他国商船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公元1845年，制定进口货物法，规定凡是欧洲各国所产的物品，必须直接运到英国，不得绕道，例如法国的货物不能经由德国出口，德国的货物不能经由比利时出口之类；亚洲、非洲、美洲出产的货物，也不得先囤积在欧洲各国再运到英国，其谋求掌握利权就是如此。

公元1842年，英国与比利时相比，废除了他国保护本国货物权利税。在此之前，欧洲土产及加工品运到英国，如果是英国所同有的，须缴纳保护本国货物权利税，除此之外，减轻了很多。公元1845年，再次制定税则，所减轻的更多。公元1846年，废除麦税以利贫民，外国商船得以与英国商人享有同等权利。公元1854年，废除出口货物税。

公元1860年，与法国订立条约之后，进口货物完纳印花税，即中国的厘金，免除正税，只有茶、烟、酒、醋、干果、麦芽税不免。英国商业的兴盛，大体上是从减轻税赋以及废除压制他国商船的苛政开始的。

这其中有原因：由数百年以来，君主总揽商业的大权，而商人承受其事；商人的公司，又总揽国人的大权，而国人承受其事。君民合为一体，因此能够与那些只靠一己之力的人竞争资本。就像爱护士兵一样，像教育子女一样，奖励他们，保护他们，提携他们，对内没有不尽心的，仔细审视，凡是足以有利于他们的，都急切地唯恐来不及。而国家也因此建立功业，掠夺土地数万里，设立商埠，商业转而更加广泛扩展，转而使用也不知穷尽，使百姓富裕充实，集中一国的财富，人口率每三百人以上。

公元1770年以后，进展尤其迅速，创造机器的各种技艺更加精密，积累厚重且资金充足，全世界简直以全球为市场，进口货物制成器物的越来越少了。

公元1870年，进口货物总值黄金三百七十兆二万五千三百四十五镑，其中麦、麦丐值黄金五十一兆镑，白糖二十兆镑，茶十一兆五百万镑，咖啡七兆镑，牛油五兆镑，波特酒及色酒九兆五万镑，烟草三兆九十万镑，棉花五十一兆镑，羊毛二十兆六十万镑，粗丝五兆六十万镑，靛青、黄麻、白麻十一兆三十万镑，生铁等五金十一兆二十万镑，木材二十一兆八十万镑，皮革六兆八十万镑。丝绒麻布之类，十五兆一十万镑。出口货物总值黄金二百三十九兆四十万镑，其中棉布值黄金七十四兆二十万镑，绒布二十八兆四十万磅，麻布十兆九十万镑，丝绸三兆二十万镑，钢三十一兆二十万镑，红铜

译二十万镑，煤炭十二兆镑，机器九千八百万镑，铜铁器四千四百万镑，军器一千八百万镑，皮革三千五百万镑，瓷器陶器一千七百万镑，杂货六千一百万镑，衣服三千二百万镑，啤酒二千五百万镑，化学制品四千七百万镑，白糖一千二百万镑。所有进口货物中，供人畜食用的占百分之四十一；未经加工的原料占百分之五十；工作机器占百分之九。出口货物中，工作机器占百分之八十二。全世界的轮船，英国占百分之五十七；帆船占百分之三十七，真是强盛啊！英国的铁路极为繁密，只有美国可以与之相比。电报通达极远，水道疏通极为勤勉，邮政通达极远且完善，货币的使用极为统一。国家的大银行遍布四海，通达无阻，这些也都是对商业的巨大助力。

译上海、湖北近来设立了商务局，刊印商业报纸，并奉命命令内地各州县普遍建立商会。究竟应当如何筹划商议，才能对商务真正有益，值得讨论。

欧阳远谟

天下最大的利益必然归于农业，但如今已不是那样做的时机了。古时候的人，邻里乡党各自安守本业，敦厚根本、致力于农事，直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所有的交易不过是多余的粮食和布匹。后世的人追逐细微的利益，逐渐形成风气，近来海禁大开，外国船只云集，各种奇技淫巧的物品层出不穷，无法穷尽。强者压迫弱者，富人欺凌穷人，在这些现象中寄托着驱除祸患的意图。凡是订立条约、结盟，派遣使者慰问，无一不是为了行商而设立的。英国的君臣，又凭借经商开拓疆土，占据美洲，据有印度，争夺缅甸，进入中国，都是依靠商人作为先导。所以我们整顿军队，他们并不忌惮；我们经营口岸，他们必定争夺。那么想要寻求自强，不如谋求富裕；想要谋求富裕，不如崇尚商业。当权者仔细筹谋时势，已经在上海、湖北这些要冲之地设立商务局、刊印报纸，以便于谋求发展、收回利权，并命令内地各州县普遍建立商会，以此来联结肢体、疏通脉络、扩大声望，这计划确实良善，思虑确实周密。然而各地风气不同，一个市场的情况真假各异，商人做他们的生意，不一定非要集会。建立了商会，就必须有办法提振商人的气概，了解商人的实情，去除商人的弊端，扩大商人的格局，然后才行。内地各州县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它们的弊病有相同之处，我敢提出“四破两劝”的主张进献。

第一，破除地域隔阂的习气。西方商人获得的利益，国家出力保护；我们中国的官员与商人隔绝，就像秦国人看越国人一样，对彼此的肥瘦毫不关心，于是凭借权势欺凌，所以那些颇有资本、从事贸易的人，所到的地方不过几百里就停止了。现在应当让官商联合成一股力量，商人依靠官员保护，这样才能有所倚仗，不至于裹足不前。

第二，破除奸诈虚伪的习气。西方人机智日新月异，互市交易全靠工艺精巧取胜；我们中国人装饰欺诈、蒙蔽欺骗，无所不至，比如茶和丝这两种商品，因此大大亏损。现在应当根据各地出产的情况，设法严厉禁止。

第三，破除互相倾轧的习气。西方人无论大小利益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我们中国人则是一家创业稍微获得盈余，其他人就群起效仿，不顾两败俱伤，又开设新店，或者降价贱卖以招揽顾客。现在应当根据市场所有商品，每天由商会中的公董稽查盈亏，顺应时势变化，公平定价。

第四，破除贪污的习气。西方人不贪图小利而能成就大事，非一人之力能支撑的，必定集资合股，经纪法最为妥善；我们中国也实行这种方法，但侵吞渔利、浮夸不实的人少有人信服。现在应当严格确立规章，所有开矿设厂以及力量能够扩展如外洋公司等名目，由商会代为承担稽查责任，一旦亏空公私财产，由官府惩治，按照吞蚀金额的十倍处罚家产，如果实在不够，加重治以应得的罪行，也足以起到惩戒警示的作用，从而广泛招揽人才。

这四种习气破除后，可以采用两种劝勉：

第一，劝勉工艺以精于制造，这是西方人盘剥我们的原因。他们的军械汽机，动辄耗费巨额款项，暂且不提，即使是洋毛、洋伞、洋针、洋扣，以及无数零星无法一一列举的物品，合计流失的财富，仍然不是小数目。现在应当妥善确立规章，有谁能创造一种新工艺、发明一种新器物，商会酌情给予优厚奖励，并记录在商务局附报中传播，援引西方通行的惯例，不允许他人模仿，允许其拥有若干年的专利权。

第二，劝勉农学以勤于种植，这是西方人毒害我们的原因。过去以鸦片为大宗，现在则是棉纱、棉布，大约每年耗费白银数千万两，我们用来抵制它们的，以前依靠丝和茶两种，近来听说丝有印度、锡兰、日本的精良，茶有东洋、意大利、法国的巧妙，相比之下显得不足，衰竭可以等待。现在应当精心研究详细探求栽种的方法，凡是丝、茶、棉花、甘蔗以及一切应当灌溉、为世人所需的东西，各自根据土壤的适宜情况，规定每家能出产某物多少，就给予奖励，并记录在商务局附报中传播。既得到自然的利益，又加上奖劝的名声，那么器物精良而食物丰饶，从事商业的人就会像长袖善舞一样自如。虽然如此，制造、种植的方法，等待谁来教导？嘉奖农工的……

青岛暂行设立中华商务公局章程

一、本衙门现在批准设立中华商务公局，以辅助整理青岛内界以及商议德国官署所行的中华事宜。

二、该公局董事共有十二人，其中籍贯属山东的商人占六人，外省商人占三人，青岛内界各洋行买办占三人。只有山东商人及外省商人必须在青岛设有行铺，置有地基，才可以……

三、各局董第一次全部由本署选定，此后每届过年节日应当抽签暗中确定交卸四人，这四人中山东商人辞任二人，外省商人辞任一人，洋行买办辞任一人。但交卸的四人过一年才可以再次参加选举。每逢西历正月初旬第一个礼拜内，由十二位局董公举接任新董的四人，开列名单呈请本署是否批准。然而必须在批准这四位新董事前八天刊登在官报上，如果有纳捐的各房主或各铺主等心中不服，可以在这八天内报明本署查照。假如本署在局董公举的人数中驳斥一名，必须另行补选，务必在四位新董事批准后才可举行抽签确定交卸之事。

四、该局……

译董等人必须公推首领一人，另外推举候补署理首领一人，应将姓名报明本署。每逢约定聚议的日期，该首领须事先报明，以便届时督率召开会议。倘若所议之事各方意见不一，人数势均力敌，即以该首领的意见为主。每当聚议之时，辅政司官员或署理该司的官员，或本大臣特派的官员，皆可随意到场旁听，或由该司派人代往亦可。该局凡遇到需要禀报本署及各德国衙门的事件，必须先经由该员之手。五、该局应办理的事项有四：一、青岛全岛华人房屋及屋内居住之人，必须造册登记；二、商人中若因买卖发生口角，如报明该局后，该局须协助调处；三、华人若因承受产业或因家务纠纷，报到该局亦可协助理清；

译五、凡是关系到本埠商务兴旺，能使华人安居顺从、便利等举措，都可以协助商议。

六、该局必须聘请幕僚一人，以及稽查房屋的一人或数人，并需共同办理登记造册的事务。但这些稽查人员也应预先禀报本署批准，而这些人的职责是稽查房屋及屋内人口，并按照征收捐项所编制的户籍清册，须将每月各户的留存、离去、增加、减少情况注明，在西历每月初五以前呈送本署查阅。

七、本署准许该公局对居住在青包岛的华人房屋酌情征收捐资，以备该局的一切经费。其捐资应根据房屋多少、生意大小来核定征收，但每月不过从三角起到两元为止。该局酌情应征收捐资的住户，每月应先开列清单呈请本署批准，然后才可由该稽查人员将此捐项送交本署指定的地方存放。每遇中华年节开支一笔经费，由总理呈报核查是否符合，才能分别决定局董的去留。然而本署也将此清单登载于官报示众。青岛天后宫是该局的办公场所，此后如果有人捐资入庙，或在庙里演戏劝捐的款项，都归并到这个库中。

八、这笔存款的用途有三：一、该公局所用人员的薪俸工钱；二、保全青岛的庙宇或公产的一切经费；三、赈济抚恤的款项。

九、如果有华人违反规章，在未定案以前被羁押。若经该公局董事中的一人出面担保，权且可以暂时免除管押，以待后续审讯。

十、此后本署如欲另行制定该局的办法，以及办理诉讼事宜的章程，也应一体遵照执行。

论洋盐进口足以导致中国灭亡

庚子事变，国家危在旦夕。李鸿章于是挺身而出，与各国全权使臣以十二项条款平息兵祸，赔款四百五十兆两，分摊为三十九年连本带息，按月截留缴纳，总计九百兆两。根据洋税务司所列的预算表，每年应缴二千数百万两，逐年递减有差。而主持国家财政的人也没有人拿来核算。数额既然巨大，意图稍微从进口货物中获取补偿，这剜肉补疮的做法，原本也是不得已之举。从前条约规定值百抽五，有各国商船所带的日用食物一概不在征税之列，米盐等项超额偷漏的情况已属不可胜计。听说新约一概列入税则，我即担忧从前所禁止入口、明显有碍华人生活的东西，至此也将不能禁止。为什么呢？因为准许其报税。然而还说不过是在各处通商口岸分散征收罢了。等到辛丑、壬寅冬春之际，各国派专使来到上海与盛宫保商议商约，于是各报纸喧腾，探知允许洋米洋盐随便畅销内地。我阅读后，感慨地说：唉！如果真实行这个，国家就灭亡了。

大概中国产盐的地区有九个，两淮最大。全盛时期每年征收正杂税银六百余万两，而长芦、四川、广东各处的税课，以每斤来计算，或比两淮少四分之三，或比两淮少三分之二。辽阳是根本之地，国初并无税厘，咸丰、同治年间所征收的也属无几。然而统计各处也定额数百万。虽然承平日久，弊端丛生，有极其疲滞的时候，又中途经历太平天国、捻军之变，引地不能畅销，灶户、土户、黾户，场丁垣商，水贩的生计极其窘迫，年税不能恢复定额，导致各处新纲带征旧课，有的达到数千万。然而两淮年收入尚有三百万余，合各处计算，不如两淮的全盛时期。又如左宗棠整顿闽盐，陶澍整顿淮北，陆建瀛整顿淮南，或试行而收取一年年半的税课，或刚改革就销售数年积压的引盐，明显的功效，历历在目，彰彰在人耳目。军旅大定之后，两淮与四川、广东屡次争夺引地，湖北巡抚彭祖贤甚至不希望四川恢复准许，无非是担心本省可能因改革短收厘金，存有这种界限。即使恢复两淮准许四川的提议，也是如此。而对于国家的年税，那边减少这边增加，大局固然没有妨碍。不过两淮税课重于四川、广东，四川盐胜于两淮盐，综合其收入各有增减，而其利终究还在民间。即使如场丁、灶户、土户、黾户，卖私盐的商人、枭贩，私占其利，也在民间。甚至至于大小衙门的陋规，其利还在官府。如果洋盐畅销，那么中国的商人立刻陷入困境。商人困顿而场丁、灶户、土户、黾户都困顿。商民交困，那么各省的厘金解库的款项，起初要求如常额，万万不能；部拨的款项，将百呼而不一应。其结果必定归于无商可招，封场、废灶、土、黾，即使中饱之利，也化为乌有。商运既穷，官运也穷，这是必然的趋势。各省摊派的赔款，虽然有盐厘，已百计搜取于民。假设连这笔款项也没有了，又将如何取之呢？于是商人不能忍受，百姓不能忍受，官员不能忍受，而说不灭亡，谁相信呢？光绪初年，李鸿章想用轮船运盐，李宗羲以四害反驳。他说：恐怕洋船效仿不服，仪栈关道约束，尤为防患未然。洋船不准装盐，载入通商银行条约，前人本有深意。用洋船装华盐，尚且不可，那么洋盐畅行之害，岂止十倍百倍于此呢？有人说洋盐由本国

译装盐，又有进口税，成本高于中国，本可无忧。不知海滨随处皆可晒制火盐。如今中国沿海如台湾、香港、威海、旅顺、胶等地，都被外人占据。长芦、辽海的盐场也未完全交还。除了内河支流、浩大海潮冲刷之处不能制盐外，尚有许多可以开设盐场、挖掘盐井、利用土法或简易工具制盐的地方。外商牟利胜过华商，不彻底废除中国的盐业垄断就不会停止。中国盐场既已败坏，又可以低价收购私盐，加以精制，立刻获得数倍利润，谁能禁止？近年来洋货如小麦、麦麸、绒布、糖、纸之类，都是取中国原料用机器制成，而售价与成本，几乎有天壤之别。这还不是国家厘金税收的大宗。有人又说：洋盐质地好味道淡，其精华一半进入了化学强水，如同火油一般。购买它不值得。然而中国官商大半追求美观悦目，就像天子崇尚虎形，不惜一日加倍进食。如今宴请宾客，动不动就用西餐，哪一样不是中国出产？为何在中国却变得珍贵，是因为风尚如此啊？我认为急应挽回这项利权，因为这关系到我们四亿人的生计，以及国家数千百万的厘金税收。如果一定要侵犯它，那么赔款将无着落；又必须申明条约章程，规定入口洋船携带食盐的定额，仍然不征税，那么他们就没有借口。借口既被杜绝，外来的冲击逐渐整顿，内地的盐场一律按照两淮的厘金标准，剔除中间贪腐，令其完全像左宗棠整顿闽盐纲纪那样，不难抵得上天下田赋的三分之二，由此大幅减少各省的摊派款项，或许才能有所好转吧？这在论述赔款可从盐税中取偿的文章中已论及。今春特别简派吕尚书参议商约，又有盛宫保有准许某商总设立商会之说，或许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这尤其在于主持国政者要关注民间疾苦罢了。

译《太平洋商战说》序

美国前上海总领事佑尼干撰写，道学文学进士林乐知翻译。

我又说：“古代通商于遥远地方的，只有欧洲人在红海、地中海、印度洋各港口以及大西洋一角往来而已。后来有了帆船，俗称夹板船，绕过非洲向东，于是到达印度，再抵达中国，路途遥远，风浪艰险已习以为常。接着西班牙人发现了美洲，这是横渡大西洋的开端。等到美洲各国逐渐兴起，也将海上通商作为理财的上策，于是与欧洲的商船联袂向东航行，甚至大西洋中的巨龟、鳄鱼、鱼鳖等生物，都不能安稳地保持它们正常的游动。又过了些年头，开凿了苏伊士运河。”尔康按语：“西方人称其为新开河，不知道在西元前一千四百年间，已有埃及国王截断地脉以开通水道了。”详情见拙译《万国通史前编》。又将帆船改为轮船，从此东西方商业更加兴盛，从事贸易的人都说：“如果没有这条新河的开辟，哪里能使地中海、红海沿岸都获得巨大的利润呢？”然而还没有考虑到太平洋。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俗称旧金山，虽然濒临太平洋，航海者却很少过问。直到当今时代，美国商业蒸蒸日上，于是打算效仿苏伊士运河的先例，开凿尼加拉瓜和巴拿马两地地峡，以连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水道。如果不是这样，太平洋东岸与美国太平洋西岸，都将是商业上的荒地。地峡开通后，商路大为畅通，从此太平洋一带天下都视为利益聚集之地，而期望中国、日本、印度等国的气象也从此更加更新。况且单就中美通商而言，只有中国出口的物资源源不断，美国与中国纬度相同，土产也大多相同，更可以从新河贩运至欧洲，不必局限于苏伊士运河这一条水路。海外通才硕学近来多论及于此。美国前任上海总领事佑尼干先生，是我的良友，给我看《太平洋商战一说》，我急忙翻译成中文，愿意告知商务大臣以及南北洋通商大臣。庚子年夏五月，林乐知序。蔡尔康译。

现在考察天下人口总册，不少于十五亿人，也可以说十五垓人。试着分开计算，居住在太平洋沿岸的，占大多数。因此北美洲正濒临太平洋，有一亿一千二百万人口；中美洲太平洋沿岸，有一亿八千八百万人口；南美洲沿岸，有一亿人口；英国属地的澳大利亚，俗称新金山，矗立在太平洋中，有五千万人口；荷兰属地的东印度及菲律宾群岛，即吕宋、南太平洋诸岛，合计有四亿六千万人口；又属英国的印度、缅甸等地，有二十九亿人口；南洋的马来亚，即英国属地的新加坡、槟榔屿等地，暹罗等地，有八千五百万人口；法国属地的越南等地，有二亿二千万人口；朝鲜户籍不详，约有一亿二千万至一亿五千万人口；东方的西伯利亚等地，六千万人口；日本一国，四亿五千万人口。加上中国独有的四亿人，也可以说四百兆人，而妄人则竞相称为四万万。合计男女约八十七亿九千万人口，都环绕在太平洋周围。而且向来所谓天下大多数人，其中又大多数在亚洲，乃是亚洲大多数的人群。只有日本稍微了解外事，其余大多对西方商业变革之道茫然无知，也不知道何国生产什么，何人需要什么，何物有何用。近年来，日本如梦初醒，可以分得天下商路的一席之地。假如亚洲六七亿民众都能像日本那样融会贯通，仅就通商一端而言，试问万国中最聪明的人，谁能预知最终的结果呢？侧面听说天下目光短浅的人聚在一起喧哗说：“亚洲人因循守旧，终究不能勃然兴起。唉！日本不是亚洲人吗？日本能兴起，印度、暹罗、缅甸、越南为什么不能兴起？何况堂堂大国如中国，一旦唤醒民众，知晓根本，常常舍弃旧的而求新的，这是谋划。高贵如云中君，蓬勃如釜上之气。从今以后，岂只是中国的幸运，也是天下万世实际谋求利益的。”现在先以日本为例，西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美国海军提督以战舰逼近其境，胁迫订立条约，开放几个口岸以通商。日本无奈答应。回想这一年以前，他们都很厌恶外人，而且海禁森严，尤其超过中国。因此欧洲各国虽然跟随美国之后，但都趋向这三个岛屿。然而迟至二十多年，西方人多不知道天下之大，还有日本其人。一千八百七十八年，日本才开始崭露头角，名誉逐渐在海外传扬。又过了一千八百九十一年，总计进出口货物共值日银四亿圆。日银一圆，大致如中国的龙银。再进而到一千八百九十七年，货值又增加一倍。日本是亚洲锁港的国家，而且歧视他国，藐视外人，声

译气息不通，是邦交隔绝的国家。却在二十年间开辟出这极大的利源，于是从战国变为商国。至于日本以西的中国，天下人都知道是五大都会的市场，为什么反而不能成功？如果说是不通，那么中华沿海各城，甚至扬子江水流充盈，以及广东省的西江，都已全部开放为通商口岸了，却轻率地说不能。这难道是挟泰山跨越北海那样的比喻吗？如果说不是想而不能，其实是能而不愿，那么天下有心的人，何不在此加以注意呢？试看中国海关清册，欣欣向荣的生意，已经难能可贵。如果参照日本的商业利益，我知道再过二十年，中国进出口货物的价值必将增加到龙银四十垓圆，即四千兆元。这比起美国如今与各国通商的总数，大大超过而没有不及的地方。又假如华人看到日本而知道自我奋发，或许不到二十年，天下运销到中国的货物价值，应当值龙银二十五垓圆，即比美国进口货物价值多出十分之五。再试考察印度，印度也是亚洲的大国。华人如果对镜对照而知其全貌，恰好如同中国的十八省。只是其气候在热带，不如中国在温带之下。其风俗过于严格品级声望，不如中国融合等级威严而消除界限。其人口比中国少，几乎将近一半。然而印度受治于文明大国，瞬间超过百年，水陆畅通无阻，并没有抽厘病商的政策。中国则只见到厘金的小利，起初没有铁路的大通，实在比印度不如，而商业的进步却极快。两者相比，实在令人费解深思。那么请取印度通商清单来阅读。一千八百九十七年印度进口货物价值，连同缅甸在内，共值印金七垓六京一千兆三万九千锣钡有余。衡量同年中国海关进口货物估值，关平银二垓二千兆二亿八千两有余。印金折合华银，印度实际多值华银一垓二千兆四亿零一千两有余。这一年印度出口货物共值印金十垓三千兆九亿八千四万锣钡有余，折合关平银四垓四千兆三亿七万六千两有余。同年中国出口货物仅值关平银一垓三千兆五亿零一千两有余。以上印度一单现金银皆不在内，又可看出出口货物多于入口货物，而且常常如此。中国则正与之相反。只是印度往来比中国便利，中国海关进口货物加于印度，按此并非说中国进口货物价值多于印度。各自以出口货物相互比较而有所增加，看下文所说，其道理自然明白。即使中国的米比政大石，华商核算出口货物的价银，已有三分之二。如果能兴利除弊，寓富裕国家于体恤商人，加上振奋商情，有鼓舞而没有阻碍，我知道不用几年，必将超越印度而居其上。唉！中国如此，印度、日本那样，也已经明显可见，显然有证据了。现在只是步测华地的地图，核算华人的人口，比印度、日本增加了多少，而按照印度、日本两国的进出口货物价值，中国海关如数递增，商业的宏大实在已少有可比。兄啊！华官若能仿效印度、日本两国的商政，华商生业的兴盛，必可冠绝亚洲。由此而超越美国跨越欧洲，成为天下通商的第一大国。我听闻如此，说起来并不艰难，而且做起来也毫无棘手之处。如果真是这样，日后商战的大局，必不出于太平洋，太平洋商战的得名，必没有比中国更合适的。这其中的消息，没有比细微处更明显的，天下万国之中，有先知先觉、先得到良法的人，必能先沾中国利益，事可预先决断，无需占卜。

译两百年前，当英国人柏德胜创立银行的那一年，他对人说：“我不敢自夸能洞察细微而预见显著，但我预料到太平洋这片茫茫巨海，将进入商业大兴、激烈争夺商业利益的时代，然而习惯听闻的人大多对此淡然置之，忘记了它。”如今如果以英国的全部权力，或者更有欧洲那些善于运用资本的大国，出面开辟太平洋和大西洋的水道，估计美国必定不甘退让，势必奋起力争。况且美国已经新近合并了檀香山，即哈威岛，也称火奴鲁鲁，自成太平洋的一级阶梯，逐渐地，美国在美洲，英国在欧洲，并驾齐驱，遥遥相对，共同掌握那无边无际的权利，从此越推越广，不仅限于濒临太平洋的陆地，简直想要吞并整个大洋。于是像印度洋、南洋，凡是向来所说的利益源泉，全都分操在英美手中。其他国家如果有战事，英美悠然置身事外，反而可以代为承担转运的任务。我私下揣度这两国，文字相同，语言无别，技能并进，教化将共同遍布于地球。柏德胜的话，已有明显的证明。为美国着想，既然合并了檀香山而无人过问，就应当负责开凿巴拿马地峡的大工程。况且美国自从战胜西班牙以来，似乎这块地峡横梗在海中，开凿之事万难再缓。地峡一旦去除，太平洋与大西洋相通，教化便从美国传播出去，财源便从美国开辟出来，悠闲自在，快乐极了。美国到一千八百九十八年，才开始觉得前贤孟绿的原则不足以固守，因而思考要尽到为国为民的名分，出面承担各项事务的责任。所以看目前的美国人，似乎已经预先筹划天下的要事。天下第一要事，在于商业权利由西向东转移，所以通商的大局，也必定由西向东。谋划国家的人在这里，如果能够独自掌握商业权利，也不可不了解。太平洋必定成为商业战争的战场。美国既然得到了檀香山、吕宋两个群岛，再加上开凿巴拿马地峡，是当务之急。况且善于审时度势的美国人都说：“新运河工程完成后，才能打通太平洋与大西洋，国威必定因此更加张扬，不仅仅是商业路途的便利。”美国濒临大海的地区，共有十一个州，总计英制八亿平方英里，合华制七兆二亿平方英里。但真正可以指为海疆的，不过三个州。考察其商业的宏大，实际占十一个州的十分之六。至于新归属的檀岛、吕宋岛正在太平洋中，檀岛计英制六千七百平方英里，男女合计八万人；吕宋计英制一亿一万四千平方英里，男女合计八千万人。考察其土产，几乎无一不备，美国获益无穷，所以即使墨守一隅的人，忽然承受域外的重任。估计美国必定不担心其不胜任，而传教、通商两大端也就随之大开胜境。等到二十世纪初年，美国已经出外争夺天下的商业利益，于是与通商诸大国在波涛汹涌中翱翔。估计各大国喜欢其具有同心，而彼此莫逆，这是最宜留意的。英国十九世纪的论报有言：“欧洲东部一路早已归英国人掌握，俄、德、法三国夹在路旁，瞠乎其后。英国则从欧洲迤逦向东，如吉布提、陆塔、如毛里塔尼亚、如居沘潞，都是其泊船添煤的好地方。继而到苏伊士运河，也为英国所有，且红海中的亚丁、亚丁两口都是英国属地。其在亚洲，有印度、新加坡、香港诸澳区，何尝不是英国旗帜飘扬？且这条路通到西太平洋的，中国之外，只有英国占据土地最多。如今濒临太平洋的国家政事万分吃重，况且通商理财之道大莫与京。既然有幸掌握其权，就不可失于他国，美国也是如此。”美国从其东境筑造铁路，通到西境，即太平洋达大西洋。俄国铁路则由大西洋绕鲜卑、满洲以达太平洋，一切在于内地人不能禁止。但陆路虽然便利，终究不能克制寸土制海程，盖大海为天成之孔道，铁路则需要人力，即不得不耗费重金。况且战船也不能陆行，以言用兵，也不是对手。况且，英国与美国相比，英国在太平洋多有份额，所以美国开通地峡的工程，英国也不能无份。以上都是论报的话。静心思考，可见英国人竭力忠于本国，而知道英国必定应当留意于太平洋。然而美国的关系实也不亚于英国，所以美国人必须知道太平洋的重要，必须速开巴拿马、苏伊士河，庶几可与英国屹然并峙。至于英国开疆拓土而拓展商政，自有史以来，万国莫能相比。美国作为后起的新国，本境也尚需开垦，所以起初不过十三个州是英国属地的新疆而已，继而自立为国，版图日益扩展，如今在本洲增至四十五个州。美国人常于此专心致志，不甚驰情于域外。然而内地既富且庶，初非才乏力弱，且小而不能出外以推广教化者比。况且其人与英国同类，自宜与英国并兴。天下凡有利益之途，美国与英国自有均沾之分。所以诚能由内而外，一改其墨守之故智，则陆地无限，

译海权也是无限的，可以传播天下最高的教化，可以保全天下的太平。从今以后，永远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离间英美之间的交好了。至于英国在太平洋北岸，也就是在北冰洋悬挂旗帜建立了一个大国，那里的人也都完全臣服于英国了。南冰洋的大陆，即澳大利亚大陆，也已经全部归属于英国。于是英国从大西洋延伸到北冰洋沿岸的加拿大，计算长度有三千里。南冰洋的土地面积恰好与欧洲相当，所以南北两个冰洋都是英国权力所到达、商船所经过的地方，而且沿海一带都有阶梯状的港口。试问各国中谁能比得上呢！如今美国崛起，为什么不夺取吕宋、檀香山、古巴、波多黎各这些地方？为什么不能安定并利用它们，以满足平时避风、战时修船的需要？于是，在太平洋浩瀚汪洋之中，美国就可以与英国携手同行。然而其他国家也逐渐进入太平洋，所以欧洲那些明智的政府，也常常关注这里。

译亚洲的土地，总计有一京八兆平方英里，占整个地球的七分之一。其中的鲜卑（指西伯利亚）地区，计有六兆平方英里，又占亚洲的三分之一。这是俄国人向东开拓田地而得到的。只是历来地广人稀，所以看它虽然广大却并不足为奇。观察那里的人很少，也不值得与之交往。等到俄国人得到这里后，急切地想要弥补其空缺，各国于是不得不侧目而视。

二百年前，西历一千六百八十三年，有个叫顾利津的人，担任俄国外务大臣，曾向俄国朝廷献上一条奇计说：“俄国应当从鲜卑的陆路到达中国以开展商业。”当时俄国前任皇帝彼得尚未成年，而且俄国人的风气尚未开通，见识不到这一点。顾利津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人们却都像秋风过耳一样置之不理。等到彼得即位，已经可以直接领会他的意思，但仍然未能实行他的计策。

奇怪的是，前年一千八百九十八年才形成的局面，早在十七周（指1881年）的年底就已经预测而知晓了。如果就最近的事情来说，大约十九周（指1883年）的冬末，俄国的大权已经通达太平洋，并且另有一条路从俄国首都出发，经过波泸滴海角，已经通达太平洋的海参崴了。

回想三百年前，俄国在欧洲曾微不足道。如今俄国首都及大半居住在欧洲的人民，占地合计八兆平方英里，而在亚洲也有六兆平方英里。从此以后，进入政府任职的俄国大臣，全都念念不忘顾利津的奇计。俄国人开拓土地、增长权势，广泛经商、振兴技艺，忙碌得如日光般无暇顾及。那些关心时局的士人，或许还会为之辩解道：“这是分内应当得到的。”不知不觉间就这样发生了，没有人刻意促成却自然达成。

有个叫老喀的客人更进一步说：“凡是两个大国的陆地边境，向来虽然隔着大片荒野，但中间没有高山阻挡，而且那里的人又是游牧民族，界限很难永远确定。所以要么两国共同扩张，要么一国独自扩张，必将日渐蚕食其中的荒地。于是两大国相遇，疆土相接，划分边界的事情就出现了。”综观西方历史，有日渐强盛的大国，四周并没有险峻的山岭和巨大的河流阻隔，必将把界外未曾受教化或半受教化的人居住的地方，全部纳入版图。美国形成这四十五个州，也是这样。英国在加拿大也是如此，印度大地也是如此，非洲目前仍然如此。但是像这样的扩张，现在即将达到极限了。因为扩张的国家都已经接连到茫茫大陆之间了。

试想十九周（1883年）的初年，俄国在北境，压制波斯以窥视里海；英国在南境，已经由印度得到孟加拉，并且进入恒河抵达印度古都之外，只是其中部和西部尚未开辟。随后英俄两大国，无日不扩张，无日不前进，英国的扩张尤其比俄国迅速。所以一千八百四十九年，从印度西北部到印度河干流，直到阿富汗国大山的山脚；当时俄国也向东推进，已经凭借兵威胁迫征服中亚各国，而紧紧逼近中国伊犁之外。只是由于致力于向东封疆的大志，不得不暂缓图谋南方，直到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才开始向南夺取基法等地。

又有李奥勒的人，论述一千八百三十八年英国干涉阿富汗事务的关系说：“英国与阿富汗没有什么仇怨，英国虽然在印度被山川阻隔，那又怎样呢？不知道英国已经预料到将来必定与俄国人接壤，所以英国外部独具慧眼，静观俄国人得寸进尺，未曾有所举动。英国人心中大不痛快，但英国朝廷反躬自问，自一千八百八十四年以来日益增广的陆地，已经合计二兆六亿八千万平方英里了。”

至于开拓土地、贪求权力的俄国，现在已经向东到达中国的旅顺口了。原本这件事的达成，实在是出于俄国人的意外。考察日本钳制朝鲜的战役，中国出面阻止，战祸于是开启，王师战败，甚至不能保全辽东的重地。俄国人于是挺身而出，帮助中国驱逐日本，以恢复辽东。人们喜欢俄国仗义执言，却不料它因此获利。康有为按：当时屡次引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古谚，详细刊登在《万国公报》上，而当局各位终究没有醒悟。

痛心啊，俄国更代替中国贷款以偿还日本，人们尤其感激它的用心。而且俄国使者又请求特派李中堂为头等全权大臣，到俄国祝贺其君主登基，其巧妙之处更是难以言表。听说李中堂进入俄国疆域后，俄国君臣对待他的隆重，其他使者都望尘莫及，中国人将如何答谢他们呢？我看到从此中俄交往，一退一进，俄国于是在东方得到大利益。

等到看到德国占领胶州湾，此前这是东抚攘除夷狄的大功劳，俄国随即强占旅顺口。唉，旅顺失去了，满洲成为俄国砧板上的肉、锅里的鱼了。将来逐渐延伸到北京，将会看到有可杀克的军队来守卫了。

论者说：在旅顺口沦丧的前一年，如果有与俄国使者最亲密的人，私下叩问使馆说：“贵国对满洲有大欲望，并且逐渐吞并黄海一带的土地？”如果有这样的俄国使者，必定毅然决然地说：“这有什么可说的？然而现在怎么样呢？满洲不已经成为俄国土地了吗？中国北部各省不将全部归于俄国手中吗？俄国顺流而下，正如雪山融化之时，大冰流成为冰川，虽然有贲获那样的勇士，也不能阻挡。从此俄国……”

译说柴的大志，得以告慰。眼看从里海直到北直隶海湾，将几乎都成为俄国的内河了。等到问他获取这些利益的方法，他却说：“没有折损一兵，没有耗费一箭。”唉！使臣在外交场合的胜利，其功效竟然如此神奇吗！我说俄国自从修建了通往中国的铁路之后，国家政治和商业在中国及太平洋地区获得的巨大进步，是无穷无尽的。试着梳理并核实一下：从伦敦到顺天府，如果走俄国的铁路，不过十五天的路程罢了。计算路费，从伦敦乘船向西，前往美洲大西洋沿岸，登陆后乘车，沿铁路到太平洋沿岸，再乘船到达日本，转赴中国，这是第一条路线。又从伦敦渡海向东，到达苏伊士运河，渡过印度、新加坡、香港而到达上海，这是第二条路线。但这两条路都不及取道法国，全部走陆路经过俄国到达中国那样便宜。以日期计算，取道苏伊士运河需要三十四天才能到达上海，最快也必定要二十八天；如果走香港这一路，则需要二十五天。又如中国内地如今已经预定修建的铁路，一切联络以接通俄国铁路，除了笨重的货物因无法承担车费外，其余方面都无法与之相比。旅客和小件包裹必定会选择这条路线。至于日后由连接欧洲的土耳其都城铁路，通往小亚细亚而进入波斯，以通达印度，印度已有铁路，再通达缅甸直至云南、四川，一切都可以效仿。然而论及载货和旅客运输之事，依然没有比俄国更方便的，因为俄国铁路的每一节车厢，都掌握在俄国一国手中。确实如此。除了重货仍用轮船装载外，其余都无法与俄国竞争。即以邮政而论，有不取道于此的吗？况且俄国的便利，又岂止在于铁路呢？铁路的两端必定通海，海上已经备有船只，所以东自海参崴，西至欧洲，只要有海必有船，用来分流铁路运来的旅客和货物。

译如果有人想要阻止俄罗斯的意图，不允许其进入太平洋，这是不公正的，遵守道义的国家不会这样做。如果俄罗斯先占领了这些地方，然后封锁起来，不允许其他国家共享，那么其他国家才可以与之对抗。因为各国都有自卫的权利，而俄罗斯却独自妨碍了这一点。中国与欧洲各国通商，俄罗斯不在其中，据统计1897年进出口货物总值为关平银34亿4300余两，比较中美两国的货物价值，仅多出4亿7500两有零。再考察中俄两国的商务，从海路到海参崴，再从陆路恰克图到俄罗斯首都，总共货物价值19亿8250两有零，比美国少1亿4150两有零。由此看来，这个大国掌握着中国的权力，确实对美国利益影响重大，美国难道不应该高度重视并探询其意图吗？而且更重要的是，明明是中国的地方，俄罗斯已经悬挂旗帜，德国也已经悬挂旗帜，它们悬挂旗帜的地方，正是美国商品销售的地方。至于德国，重视武力而轻视文化，起初并未建立管理新疆的良好制度，但德国人非常善于经商，近来更是蒸蒸日上。至于其在新疆地区，只有土库曼一地勉强能够自立，其他地方的费用大多依赖国家支持，统计1898年共拨出国库资金折合英镑4610万镑，比1897年更多5.2万镑。如果以德国在非洲的属地来说，土地面积合计8亿20648平方英里，1897年商务价值仅折合英镑1605.7万镑有零，其中进口货物1101万镑，出口货物54.7万镑，试问这些值什么？至于其他新领土与德国之间的商务往来，仅占百分之四十二。现在既然获得了胶州湾，不知道它是否比其他新领土更好？有人说一定更好，因为德国人能够学习他人的语言，必定也能学习汉语，更可以使土货的价格普遍低廉，胶州湾又可以称为良好的港口。山东省内没有冰冻现象且有矿产资源，海湾四周又处于德国权力的侵占之下，他人想要办理开矿筑路等事务，必须先询问德国。总而言之，德国的权力已经在山东独占鳌头。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俄德法三国占领中国陆地不同于寻常，似乎有相互商议的意思，并且共同占领，但法国所得到的，不如俄罗斯和德国那样好，所以法国意在云南，想要将其变为法国权力所占之地，以增加其利益，但现在还只是空谈而已。德国在太平洋方面，既在西印度从西班牙获得了小群岛，又在陆地从中国获得了胶州湾，所以德国现在已经在太平洋上四处争夺商业，其纺织品也日益增多，查看其商务部的清册，就可以大致了解了。就法国而言，法国也志在广泛建立新领土，但尚未找到方法，所以在非洲获得柏陵条约所分配的土地，合计23亿平方英里，但人口不过9.5亿有零。其在亚洲获得安南、印度等地，共2亿平方英里，人口不过2亿有零。除了太平洋之外，其在美洲东北角有两块地方，又有西印度数个小地方及南美洲、南太平洋等地，合计9000平方英里。如果考察与太平洋相关的地理，使大国得以便利的，就有美洲人慕里水道及开河之事，倘若能将横亘大西洋、太平洋中间的地峡凿通，那么我们美国正好置身于欧亚两大洲之间，从此这两洲的往来都取道于商业聚集之地了。现在地峡未通，美国东部多产富饶的地方未能归入太平洋，仿佛有东西阻塞。两洋相通之后，那么东部土地多而物资缺乏的国家，正好可以向我国东部索取所需，不会有什么瑕疵了。而且近年来美国与加拿大两条铁路，不仅由东至西并行筑路并用轮船运输，南美洲、中美洲各国也都有份额。所以查看最近的清单，知道美国西滨太平洋的商务，每年不下9300万镑，而且不是内地之间的相互出入，都是与外国通商。再看太平洋中的檀香山、萨摩亚、斐济、菲律宾、爪哇等岛，除各岛之间相互往来不计外，仅与外国通商也有5925万镑。有新金山一地，也值1360万镑。如果论大东方的商务，中国有78500万镑，香港1000万镑，日本4000万镑，朝鲜2500万镑，安南等处11500万镑，马来群岛76500万镑，印度连缅甸20亿镑，一年总共合计429000万镑的生意都在东方，加上前面的数字共717250万镑，而都依靠太平洋这一水路的转运。如果以美国全洲濒临太平洋来计算，则有6000万镑。太平洋各岛相互往来共1000万镑，又亚洲的太平洋沿岸20亿镑，又增加澳洲作为12750万镑，实际每年价值英镑1000亿镑，也可说1000亿镑，即折合龙银10000亿圆。然而这还只是事业的开端。中国可以增加，而且每年都可以增加，以后各大国的事业以商业竞争

译这其中的利益，再加上中国这一大商埠所争夺的宏大，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然而，这并非是一场需要流血牺牲的争斗。太平洋之所以被称为第一太平，正是因为它凭借通商贸易而能够避免流血的冲突。各国相连、万商互通，这就是保障和平的可靠凭证。姑且把我的观点提出来，告诉那些关注太平洋的人。

译论公司不举之病

我曾经参观过制造器械的工厂。将千钧重的铁铸成大锤，机器一击之下，没有坚硬的东西不被击碎，没有柔软的东西不被穿透。假如这些锤子都减轻四五成，那么即使每天役使上千人，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也有器械无法制成的情况。我又曾经乘坐过渡海的战舰。选取十人合抱粗的木材做大桅杆，扬起帆借助风力，一天能行驶千里。假如这些桅杆都缩小四五成，那么即使广泛召集撑船的人，船只坚固、风向顺利，也有行程无法前进的情况。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本来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没有什么不能成就的，所以能够与天地并立。然而处理事务、驾驭事物的机制和形势，充分发挥其力量就能以一当百，削弱其力量就会虽有却像没有一样。《淮南子》说：一千人的群体不会断绝栋梁，一万人的聚集不会废弃功业。到了今天，西洋各国开发物资、成就事业，往往有汇聚千万人的力量还担心薄弱且软弱的情况，于是联合全国的力量来做这件事。于是有了聚集公司的方法，官员、绅士、商人、百姓各自根据贫富程度购买多寡不等的股份，利害关系相互关联，所以人们同心同德没有异心，上下相互维系，所以做事没有失败的。由此汇聚众人的智慧作为智慧，汇聚众人的能力作为能力，汇聚众人的财力作为财力。它的开端始于工商行业，最终可以辅助造化，尽其所能，移山是可以的，填海是可以的，驾驭风雷电力，控制水火，也是可以的。有开拓万里肥沃土地，不依靠国家财政，而依靠公司的，英国人最初开辟印度就是如此。有打通自古隔绝的道路，不依赖官府力量，而依赖公司的，法国人开创苏伊士运河就是如此。西洋各国之所以纵横四海，没有人能抵御，不就是因为这个吗？中国土地广阔物产丰富，远远不同于其他国家，以前善于互通有无的，有徽商，有晋商，有秦商，都以忠实为根本，以勤俭为应用，也能创立规矩法度，几代人都能保持不变，但在积累少量变为多量、化小为大的方法上，还欠缺。近来中外通商，颇仿照西洋纠集股份的方法，其中经营管理取得成效的，有轮船招商局，有水陆电报局，有开平煤局，有漠河金矿局，然而与外洋大公司相比，不过百分之一而已，气势不雄厚，势力不强大，力量不坚实，无法扭转全局。过去上海一带的众多商人，也曾急切地以公司作为标志，轻率地相互招揽，孤注一掷，随即失败，甚至耗尽人财，作为饮酒赌博声色技艺的费用，置根本计划于不顾，使得天下拥有多余财富的人，相继把公司视为畏途。不仅西洋那种绝大的公司最终没有希望有一天能实现，就连以前所说的招商、电报、开矿等三四个局，也停滞在原有的基础上，难以再寻求扩张的策略，像这样而希望不受制于人，怎么可能呢？外洋公司之所以没有不成功的，是因为众人意志统一，章程严密，禁令约束严格，筹划精细。中国公司之所以没有一个成功的，是因为众人意志涣散，章程错乱，禁令约束松弛，筹划疏漏。这四点都不如人，是由于风气没有开通；风气没有开通，是由于朝廷上面的精神没有关注。西洋旧俗，各自把公司视为国家的命脉，有鼓舞的权力，有推行的根本，有整顿的方法，明白效应的快捷如同影随形。中国突然实行这种方法，无力的人已经盲目地尝试，当权者反而漠然置之，风气哪有自己开通的道理？所以风气不变，公司就不能成功；公司不成功，工商行业就没有一个能振兴的；工商行业不振兴，中国终究不能富裕，终究不能强大。

振兴商学条议

当今世界，不富强就无法立国，没有商务就无法达到富强，没有商学就无法振兴商务。中国向来是一个统一的国家，没有外交事务，也没有外溢的利益，所以在道光、咸丰以前，虽然没有讲明商学，每年收入，从地丁钱赋到杂项，不过三千多万两，但府库充盈，市场繁荣，没听说过有匮乏的忧虑。等到海禁大开，争相互相贸易，西方人探知我们中国人厌恶旧物而喜欢新物，喜好华丽而厌恶朴实，喜欢便宜而憎恨昂贵，追逐奇异而争抢新奇，于是迎合他们的欲望来中伤我们，乘我们的空虚来投其所好，甚至降低价格来引诱我们。引诱不从，就用财力胁迫；胁迫不动，就用威权逼迫。无不尽心竭力，趁势尝试，务必使他们的计谋得逞，利益得到，然后才停止。而我们中国人大多是因为学问不成才去做商人，志向度量狭隘浅薄，规模狭小，所学习的不过是一门技艺，所看到的不过是眼前利益，所博取的不过是蝇头小利，所凭借的不过是几百几千几万两的财产。所以虽然有聪颖出众的人，对抗华商是可以的，如果与洋商对抗，不像乌获与童子角力，用鲁缟迎接利刃，面向墙壁行走千里，用涓涓细流抵御江河。既不能多方杜绝来禁止他们进来，又不能制造土货来畅通我们出去。按照每年关税清册，除去出入相抵外，每年输银两千多万两，其中暗中亏损的，还不在这个数目内。所以计吏在上面仰屋兴叹，而爱莫能助；群商坐困

译处于下位，却束手无策。何况近年每年的收入不过七千多万两，每年的支出约八千多万两，每年大约亏损银两一千多万。想要借公债，却债无可借；想要增加关税，却税无可加；想要征收间架税和印花税，但圣朝宽大，又不忍心这样做。如果遇到意外的开支以及偿还国债等事，形势非借外债不可。近来听说保正铁路以区区一百八十万英镑的款项，尚且需要向比比（指比利时）告贷，既已订立合同，后来因为招股不成，因而中止。由此推论，几乎有非以土地作为抵押不足以借到洋款的趋势。唉！以四千万方里的土地，四亿人口的国家，竟然坐视他人宰割，而上下交困，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况且中国本来并非无能为力的国家。棉花出口大约共一百二十亿磅，生丝、黄丝、重缫丝、机缫丝大约共五万二千多石，犬羊之皮大约值二亿六千四百九十万两，茶叶运往俄国；菜油运往美国，鬣（海产品）运往日本和葡萄牙；瓷器运往英国和美国，由汕头出口的是糖类产品；由蒙自出口的是锡类产品；由福州出口的是木条、橘柚、竹货；由牛庄出口的是黄豆、豆饼；由香港、厦门出口的是草席、草辫、金叶、麻袋以及干荔枝、龙眼、米谷、面粉等物。土地肥沃广阔，物产丰富充足，西方人常常盛赞它。如果确实治理有方，推行有法，怎么知道中国的财政不能富甲五洲呢？然而怀着自私自利的见解，缺乏洞察细微、预见远方的谋略，即使成立一家公司，设立行栈；或者因为意见反复无常而中止，或者因为独自饱私囊而关闭歇业，或者因为以小敌大、以寡敌众的见解，与洋商争胜，最终导致一蹶不振。并非没有制造，而是粗劣的产品不能禁止；并非不抵制洋货，而是财力不足以支撑，有利的事业不兴办，有害的弊端不消除，坐视有限的资本、无穷的利益，拱手让给他人，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吗？不过是缺乏学问和技艺罢了。英国设立大学，则有公法、富国策、法学等四项，称为刑名、通商、纪纲、公法；奥地利近来也讲求这些，分为三类：一是银行、典当、货物以及保险等事务；二是制造各法以及销售、运货、定价；三是陆地转运以及邮政、电报等事务。由此可知，国家因商业而富裕，商业因学问而成功，中外道理一致，这是确定的。孔子说：“不教导百姓就让他们去作战，这叫抛弃他们。”当今是一个商战的世界，人与人作战，那么人就被抛弃了；财与财作战，财就被抛弃了。财被抛弃到了极点，人必然无法生存，国家也随之灭亡。那么振兴商学，不确实是治国者第一要义吗？我私下认为振兴的方法，其中难以施行的有五项，急需办理的有五项。那难以施行的五项是什么呢？第一是商务大臣。商务大臣，是用来掌握全国财政的出入，估量万国的盈亏，在帷幄之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句话出口，全国随之行动。所以泰西各国通常由艺师担任商部庶务官，或担任工部庶务官，再提拔为庶务官之长，第三次提拔为工部大臣，必定是才力卓越、多年辛劳没有过失的人，才提拔为商部大臣，他们的学业极其精通，所以他们的权力也最重。我国六部九卿，想要找一个亲身参与市场，确切知道商学的甘苦、物力盈亏的人，恐怕没有这样的人，这是难以施行的第一点。第二是商部。近代郑氏的危言，有设立商部以维系商学的说法。我私下认为通商的事情，由关道上报给南北洋大臣，由南北洋大臣上报给总理衙门，层层节制，已经不少了。更不知道有什么地位声望的人，来担任这个商部呢？如果把总理衙门改为商部，那么凡是商务以外的事务，将另外设立什么部门来处理呢？如果增设商部，由商部再上报给总理衙门，事情多了一个周折，国家多了一笔浪费，而且对商人多了一层剥削。它对商学有什么益处呢？况且户部可以说是商部，通商大臣可以说是商宪。我们中国并非没有讲明商学的官员，只要稍微加以提倡，那么商学振兴，本来很容易。而多此一举，是为了什么呢？这是难以施行的第二点。

译第一是官银行。银行这个名称，最初由英国人约翰·拉乌创立。后来各国纷纷效仿，设有官办银行，也有商办银行。考察西方银行的业务，一是借贷，二是汇兑，三是兑换货币，四是发行钞票，凡是用来便利商人流通货物、互通有无，有利于各国物资转运，解决一时的资金缓急。所以英国、法国、德国各自设有国家大银行，全国财政几乎有一半由其主导。我国自从去年创设银行以来，如果能够照此增设，也未必不是对商务的一种辅助。然而招股经过了一年多，仍然没有成效。如果一定要等到银行开业，对商人有所裨益，进而阐明商学，恐怕会有“黄河水清”那样难以实现的忧虑了。这是难以施行的第三点。

第一是官督商办。德国的典章制度，官署的美德，纽约的杂货店，虽然名义上称为官督，实际上与商人并无不同。如果我国的官员与商人，地位相差如云泥之别，感情疏远如秦越之人。如果用官来监督商人，实际上是给商人带来祸患，商学能否兴起，并不在考虑之中。况且名义上叫官督，那么事事都要听从官员，商人必然不能从容自如。甚至有迫于权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情况，想要振兴商学，反而足以害了它。这是难以施行的第四点。

第一是官商合办。中国的官员，那些通过科举出身的人，全都专心于八股文章；通过捐纳或保举出身的人，或者是军务、河务方面的人，或者是生活优裕之辈。既然已经做官，认为荣耀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一旦涉足商业，身处市井，必然不是他们看得起的。即使看得起，他们的官场习气，也未必能完全扫除。即使扫除了，但像“筑室道谋”那样众说纷纭，不南辕北辙的情况，又能有多少呢？英国领事葛先生曾说：“领事对于贸易本来没有学问，又没有亲身经历过，如果让同乡的商人告诉他最好的方法，不免隔膜，这不是明显的证据吗？”这是难以施行的第五点。

那么急切应当举办的是什么？第一是商会。中国商务的困境，一半是因为人心不齐，一半是因为财力不足。华人向来没有商学知识，一听说有利可图，众人就都争相前往，竞相购置。其成本价格，加上原本拟定的价格，已经不止相差数倍。货物运到港口，厘金关卡林立，耗费很多，到港的货物很少，那么洋商用高价招揽，华商识小利，招之即来。有的倾尽家产来置货，有的全部向钱庄借贷作为孤注一掷。等到货物堆积过多，洋商又故意压低价格来压制他们。华商想要把货物运到其他港口，而出口进口的成本必然更加昂贵，想要共同坚持而利息积累起来了。市场期限紧迫了，如果拖延很久仍然以这个价格出售，亏损必然更加严重，无可奈何，必然减价出售。洋商一家既已出售，那么市场行情随之变动。华商因此亏损的不可胜数。在过去京城卖盐的，共有五家互相争夺生意，每年大多亏损。后来有懂商学的人，设立一个总局，凡是其他地方代售的都从这里取货。不到几年，五家都致富了。所以现在的计策，不如在各商埠，凡是丝、茶、瓷器、布匹、绸缎、杂货，各行各业设立一个商会，像英国的公所、日本的会社那样。凡是行业中到的货物，都汇集在这里，作为商议货价的场所，也就是讨论商学的区域。行业中公举一位精通商务、熟悉外情的人作为总理，其他人也各自发表意见，参与商议，而以总理作为折中。于是根据货物的高低盈亏，确定一个适中的价格，其他人都不允许更改。合千万人的心为一人之心，合千万人的财为己之财。心一致就不是小利所能动摇的，财聚集就不是长时间所能转移的。想要出售就一起出售而厚利可得，想要停止就一起停止，也不至于独自承受洋商的亏损。遇到事端，那么官府妥善保护一行，而各行一埠而各埠，洋商用货而来，必然不能空手而返，有不公平其价值与我交易的吗？况且各埠各行都有已设立的会馆，有同心合作的名义，而没有其实。因其固有略为转移，就没有窒石难行的顾虑，何必害怕而不做呢？

第一是学堂。工匠想要做好事情，必须先磨利工具。不学习就经商，就像没有拿刀却让人割肉一样。现在同文馆、方言馆、储材馆、育材馆，各省中西学堂所学的不过是语言文字，虽然有商学，也只是波及而已。只有急切聘请西方教师，设立专门学习商务的学堂，视官商为平等。凡是官商子弟聪明的都可以入学，按日课程一如西方人的例子。并且翻译万国商学的书籍，阅读五洲商务的报纸，学习英法语言，通晓俄东文字，准人情，酌物理，明其取舍，区别良莠。因者创之，伪者信之，启发其识小之心，进以通明之见，盈亏消长，痛见症结。为学以五年为期限，如果有蹈四川中西学堂覆辙的，就惩罚其父兄。五年之后以一敌十，大概能收到人才蔚起的功效。

第一是统一平色。英国商埠遍布五洲而有一定的磅价。无论与何国成交，都以本国的磅来计算。如果我国一省一府一州一县一乡镇，各自有平，各自有色，甚至一埠之中大有悬殊。就以天津而论，则有行平、钱平、市平、胥平等。

译关平与库平的差别。每百两银子相差四两左右。其成色则有化宝、新化、钱粮、长芦银锭的区别。有九成八的，有九成九二的。从事商业学问的人既然通晓一国的货物，就应当明了该国的财政统计。全国各地的银两成色不下万余种，学者想要查清已经非常困难。所以客商置办货物往往被当地人盘剥。等到与洋人成交时，德国的马克、美国的打拉、奥国的沽、英国的敦、澳大利亚的温岑、俄国的卢布，千差万别。虽然磅价每天都有定市，但一旦不慎就会遭到暗算。如今我国既不能大量铸造金币来抵制，又不能畅行银币来充裕，只有明确颁布谕旨，各省使用的银两成色统一一致。或者专用库平，或者专用关平，这样学者容易明白，只要学会外国的磅价银数，就可以与洋商互市而不致受其压制。

第一是设立侦探。英国白勒能认为清政府外部对在华事务疏忽，担心重蹈埃及勒房江的覆辙。又说各国制造厂应当携带所出货样到中国游历以扩大招徕。美国的依屋君则设立赛会场来试验华人。白来克剖公所则派遣蒲思来探查中国的棉花。苏杭开埠后德国考察商情，德美制造剪刀后英国局考察马念。斟酌别国的盈亏，确定我国货物的价值；揣测他人的嗜好，作为制造精良或粗劣的依据。我国如果设立侦探，那么以前他们施加于我们的手段，现在也可以反过来施加于人。英国晏疏考路君不说过吗：我国商务中人应当研究外人为什么制造货物比我国更便宜，我国也应当考察他人制造货物的方法来凌驾其上。那么体察异国情态正是为了神化商学的效用，怎么能不急切从事呢？

第二是勤于制造。西方人曾经说，在金贵银贱的时候，西方人乐于在用银的国家购买货物，因为用金支付在前，而购买货物多于从前。去年日本独自窥探到这个秘密，所以欧洲购买煤炭多向日本购买，日本于是获得厚利。考察出口货物，一千八百八十六年约值八十六兆元，一千八百九十六年约值二百八十九兆元。就以我国而论，虽然银铜并用，但用钱的地方，仍然可以用银折算。即以银作为货物的成本，虽然钱价稍贵，但以银合金物价，仍然大大便宜于欧美。况且我国的土货，外洋销售，外国制造，转售我国，仍然获得巨利，自己制造就更不用说了。上海的工价还比美国便宜，比英国便宜一倍，其他地方的工价就更不用说了。如果用极廉价的工价，制造自有土货，遵循已知已能的事情，加上更加精细严密的功夫，没有不获利三倍的。如福建机器制茶，泰西称赞它；江西制作洋式器皿，西人乐于使用，都是明显的例子。即使刚刚开创，未必获利，但多一个制造土货的场所，就多一个讲求商学的区域，其利益也不浅薄。时机过了就不可得，机不可失啊。

译问神农：正午时分设立市场，聚集天下的货物，交易完毕后各自散去。西方人举办赛会的举动，实际上源于这个意思。如今法国计划在明年于巴黎举行五洲赛会，其章程曾经翻译刊登在《时务昌言报》中。总理衙门已经发文给各海关道台，命令中国商人携带货物前往参会，这确实是一件盛事。与中国迎神赛会，全国上下像发狂一样，把钱财浪费在毫无益处的事情上，不能相提并论。试着综合论述它的得失。

胡志伊

做一件事能让邻国喜悦信服，百姓竞相劝勉，虽然不直接关乎政治的要害，难道就不应该举行吗？回答说：治理国家的道理，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而善待邻国排在其次。邻国信服了，百姓劝勉了，能说这与政治无关吗？那么西方人的赛珍会，也是执政者应当关注的事情。赛珍会的设立，聚集天下的货物，让交易后各自散去，各得其所，也只是基于古代正午设市的意思。但是与中国迎神赛会，把钱财浪费在毫无益处的事情上相比，它的得失本来就不能同日而语。如今法国人计划在明年举行五洲赛会，中国已经翻译了它的章程，总理衙门并且发文给各海关道台，命令中国商人携带货物参会，是非常盛大的举动。而我因此详细考察它的利益，分条列在下面：赛会的设立，始于乾隆二十六年英国的雅物会，之后法国、德国、奥地利、美国、比利时都相继效仿，并且写入了国际公法。凡是参展的物品，无论运到各地，一概免除税收，实惠惠及百姓，百姓必然归附，这是第一个好处。咸丰元年英国赛会期间，共获得房金三十万磅，门票费五十万六千磅；咸丰五年法国获得门票费十三万磅；同治元年英国第二次大会门票费获得四十二万磅；同治六年法国又举办这次赛会，门票费获得一百多万磅；同治十二年奥地利在维也纳建立一次赛会，收费极低廉，也获得二十多万磅；光绪二年美国也建立一次赛会，规模越来越大，收费越来越多，共获得一百四十多万磅。这是收费确实有据可查的。建造房屋举办赛会，花费巨大，但就用门票费来抵消，大致能够平衡，这是第二个好处。天下最大的利益必然归于农业，所以神农以教导耕种闻名，后稷以收割庄稼开创基业，农业的作用，自古以来就很重视。近来西方人多用机器代替耕种，他们施肥所用的资源，提水所用的工具，都有新方法，而赛会就把农院作为首要项目。其章程凡是种植的物品，木材的用途，分门别类，陈设丰富，至于农学更加讲究，富国裕民，政治哪有比这更大的呢？这是第三个好处。嘉庆三年法国皇帝拿破仑第一次在巴黎设会，先下诏令国内有能制造新奇物品胜过他国的，给予上等奖赏。从此几十年来，法国的工艺精益求精，进步越来越大。人之常情习惯于懒惰安逸，没有东西来振兴和激励他们，就会逐渐形成风俗，只有频繁举行赛会。这样大家竞相雕琢技巧、争奇斗艳，不奖赏也会自我勉励，这是第四个好处。商人，是国家用来互通有无的依靠。《尚书·虞书》称“努力转运有无，变化居住”，《周书·周诰》说“各地物品心意相通，驾车经商”，实在是商学的开始。如今万国互通市场，四海如同一家，而商务更加重要。但是如果不统筹全局，那么胜利时不相谦让，失败时不相救助，就像行军没有纪律，终究不足以获取大利。赛会则有办法考察商情的兴衰，商务的得失，兴利除弊，这是第五个好处。天地产生财富，只有这么多，而只有煤铁五金的用途，其利益无穷。所以《周官》有丱人掌管，《禹贡》有进贡金属的记载，开矿的利益由来已久。但是如果不分析矿质，无法辨别好坏；如果不制造矿机，无法提供开采资源。如今识别矿石的工具，开采矿石的器械，广泛搜集罗列，任人观看，让人明白矿利的无穷，这是第六个好处。中国的画不过写意，西方的画贵在逼真。但是古人读书的方法，左边是图右边是史，大概没有图不足以作为考证。因此铁路的路线有图，电报的线路有图，水陆的战阵有图，船只驳船的制造有图，而天文地理的图更不用说了。从前英国第二次赛会，获得白描名画二百七十五幅，着色名画三千三百七十副，每幅价值数万磅银子。所以西方人把绘画作为专门学问，赛会举行后，就各自献出所能，炫耀技艺的精妙，而研究日益精密，这是第七个好处。天地生长万物，只有人最尊贵。但是阴阳寒暑如果失去中和，饮食起居不得当，就会多有早逝的祸患。因此神农有尝百草的事迹，嵇康著养生论，确实是把百姓的生命看得很重。如今赛会章程，下至腌菜捕鱼的方法，无不讲究精详，而一切颐养所需，更可以知道了，这是第八个好处。有这八个好处，所以西方人都把赛会作为急务，即使五洲万国一听说赛会，也没有不踊跃称赞好的。没有别的，利益所在啊。中国地大物博，城乡市镇都有商会。如果广泛制定规划，确定章程，把迎神赛会的举动改为万国赛珍会，将会看到智巧日益增加，富强日益开辟，对内辅助圣天子太平的教化，对外被五洲万国所钦佩仰慕，难道不美好吗？

煤油始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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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西方十一月份伦敦商务大臣月报记载：火水油这一物品，出产历史尚短。自从土兰士哥卡沙及美国竞相开采煤油井之后，火水油主要从煤井中采出，因此也被称为煤油。火水油行业于是推广得越来越广泛。此外，欧洲盛产火水油的地方，以加利西亚和罗马尼亚最为著名。这两处虽然仍采用旧法开采，但产量也相当可观。美洲的加拿大所产，以安大略省居多。另外，西印度、委内瑞拉、秘鲁以及南美洲各地也出产这种油，但产量多少不等。在土兰士哥卡沙及美国两处煤油井尚未开采之前，缅甸已经出产火水油，当时天下通用的都出自那里。中日两国也陆续有出产，而荷属东印度群岛至今产量仍然很旺盛。本报从各处官方报纸或凭借友人采访得知，出产火水油各地的振兴情况，谨此记录以供大众阅览。

根据一千八百九十六年《俄国岁计政要》一书，俄国开采火水油这一行业，以巴库地区为总汇之地，而特力与古办两郡也较多。全国一年总产量中，巴库占百分之九十八。该省开采火水油始于西历八百年间，可惜未能充分利用。到一千八百六十年时，还因为分取提炼的方法不精，采出的油非常浑浊，只能用作炉薪或作为润滑材料。凡是机器车轴必须抵靠油才能润滑，所以称为滑料。因为开采方法粗糙，所以产量不多。又曾改为官办，也无利可图。于是任由民间承税开采，每年所得也不过二百万磅，每磅合英权三十六磅。到一千八百七十二年，特别颁布条例免税，但仍要依照矿务章程办理。从此开采火水油的行业勃然兴起，获利无数。因为得到了钻井之法，深钻入地，探得火水油气极盛。第一次探出大火水井时，正值一千八百七十三年。自从这口井一开，火水油市价骤减，平时每磅价银四十五古辟士，骤降至二古辟士。每百古辟士为一卢布，每卢布合英金三先令二便士。巴库市场上销售浊煤油的数量，常多于制炼之家所需。从前有条例限制设立制净油之家的数量。一千八百七十五年见浊油滞销，朝廷于是放宽限制。一千八百八十八年又修订其条例，而火水油行业且极盛了。

据近日巴达维亚英国领事官详细报告，巴库附近的油井，去年所产比前年有所增加。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共产六亿零八万五千四百三十一桶，去年共产六亿二千万零九千零六十桶，增多十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九桶。此处浊油井流出的逐渐减少，而汲起清油的增多。近来古伦尼、司士哥、卡沙士、加利西亚、渣化、日本与秘鲁等地陆续有所出产，将来火水油更有大盛之日。从前巴库的火油生意只有美国与之争市，现在则不能像这样独占利益。古伦尼之地，一千八百九十三年才开始探得煤油井，后来逐年探出渐多。听说此处已有采油公司七家，采出浊油无数。此油虽不及加士便海滨所产的可以漂净为燃灯之用，但作为炉薪则很适宜。加利西亚所产煤油也愈增愈广。去年从巴达维亚运至奥恒加利之净油比前年顿时减少，实因加利西亚所产的净油有以夺取市场。至于德国市面所售煤油情形也相同，间德廷有意增加俄美两国运来的净油，又向加利西亚广运浊油入境，使工务土中人得以收取甑炼净油的工利。荷属东印度渣化一属所产的煤油多销流于中国，因其价廉且地也近，虽其物稍次而无损。

一千八百八十七年有一公司在暗士打次埠将所产浊油甑炼为净油。一千八百九十年复招股，至本年三月全盘顶与别公司承受。据荷兰报纸所说，此公司开设在执罢吉打县地，专门制炼是处所产极好的油。又深袜打喇岛之呤吉埠、庇廉肯埠及搬纽岛之古梯埠均产浑浊油，此公司也购买并甑炼之。此公司又曾在连崩地方开煤油井所产极盛而佳。此公司所制出的净油预备销售于渣化与袜丢罅两处。一千八百八十九年此二处共用火水油二百万箱，至去年增至三百六十万箱。去年的数量有一百一十五万箱为该公司所供给，可见该公司所出的货在本境已畅销。余始求售于境外，其布置运传煤油甚为方便。公司置备喉管、装箱、屋大煤油与乎大桶车，以分散其油于全岛各地。

前八年清单经表明渣化所产煤油日增，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共产八千箱，去年增至一百二十五万箱。此公司所获利自三万六千六百九十七弗罗林增至一百九十二万三千六百一十一弗罗林，每十二弗罗林值英金一磅。本年正月共产净油十万零八千零七箱，上年正月只得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七箱。此公司值本银一十五兆弗罗林。

译连士路曼尼亚一千八百九十六年十一月，署理加辣士英领事官帕士边捏向外部衙门详细报告关于路国开采煤油的事务，称该地蕴藏的石油极为丰富。从该国西部边境转涉化连附近的地方，便寻出了石油矿穴。从此经过甲八天山脚，直向卜急温拿与加利涉方向而来，再转向该国东北水池石裂之间，每遇到石油矿穴，不仅在地面显露形状，其气味也随处向外散溢。所经过的产油之地，在几里范围内，便有人开凿浅井，用手力开采。这些小型油井产量不多，但采油的人很多。所采的石油均在地表，用器物汲取。从西向东共有五家采油厂：一为柯路山谷，位于中华路司县；二为店波滑沙山谷，位于他林篾沙山谷附近的店波滑沙县；三为普立和华山谷与爹利践山谷，位于平立和事县之北；四为表消山谷，位于表消县之北；五为土律士山谷与他士罗山谷，位于卑哥县。又据别家所述，不仅上文提到的地方产油，丹纽步以上的一大平原均有石油。各种说法报告不一，油穴的深浅也没有确切的依据，大概是因为没有人钻地探宝的缘故。上文所述的五处中，只有一处开采较为广泛，约有深井五十口，浅井八百口。其中最深者也不过二百蔑打，而浅井的深度约在六十蔑打与一百二十蔑打之间，没有超过二百蔑打以外的。一千八百九十四年至九十五年，这些油井共产石油八万墩。英领事官又报告说，路曼尼亚的石油井开采已有二十五年之久，但考虑到油源广阔而开采工作甚微，可知路国的石油事业正如同婴儿初生，与美国最初探出浊煤油的故事相似。据美国第十一期户口册清单报告，自一千八百五十九年在佚他士委路开程度叻井开始。然而自法国人最初开辟奔西尼浮亚省时，就知道那里产有煤油。只是自从佚他士委路开采煤油之后，不仅让附近地区接踵开采，而且全国也随之兴起大利。如今美国几乎没有一个省不从事开采煤油。自一千八百五十九年至一千八百六十九年这十年间，共筹集资本银百余兆圆，用于开采煤油。广泛寻找油穴的奔西浮尼亚、西阜其尼亚、东帼海鶴、巾得记天尼司亚、躐巴麻卡洛、李度与加利宽你亚等八省地的煤油井，已经大规模开采，所产煤油均称丰足。南加利福尼亚省自一千八百六十年后至今开采不绝，只是到一千八百七十年间所产的石油才开始获得厚利。到一千八百八十五年，采油的方法又为之一新，因为这时矿学家才考察得知，凡产煤油之地必有一种灰石，因此有方法去除它。这一年又在帼海鹤省探得黎麻井，在印第安纳省探得数处油穴。一千八百八十九年，美国所产的煤油，仅黎麻井就占了三分之一。据一千八百九十六年美国内部大臣清单曾表明，其上十年美国所产煤油的数量：一千八百八十五年二十二兆桶，八十六年二十八兆桶，八百八十七年二十八兆桶，八百八十八年二十八兆桶，八百八十九年三十五兆桶，九十年四十五兆，九十一年五十四兆桶，九十二年五十一兆，九十三年四十八兆，九十四年四十九兆，九十五年五十二兆桶。每桶装四十二加伦，这是从温奢土打的斗码计算的。自一千八百五十九年奔西浮尼亚省开程度叻油井至今，美国共产浊油七百零九兆又七亿一万三千四百零三桶，而奔西尼浮亚与纽约两省的油田共占五百一十六兆又六亿五万七千二百六十桶，约占全数的百分之七十三。帼海鹤省共得一百三十三亿桶，西阜其尼亚共得三十七亿桶，加利福尼亚与卡罗李度两省共得十一亿桶，而印第安纳省直到一千八百八十九年才被称为产油之地，数年间共得油十一亿桶，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年内所产的已占全数的三分之一有余。秘鲁卡劳埠英领事官向英外部衙门详细报告，称秘鲁国北境的煤油，产自三十年前，最初在鄙他附近的地名曼哥罅，因钻地取水而得到煤油，随后有六家公司合资开采却无利可图。海滨有两座提炼煤油的工厂，制成净油用于燃火，但火多烟大，因不能与美国煤油竞争，由美国运至的每箱十加伦的煤油价格为八九扫路土，每扫路土折合美银半元，而本土净油的售价不过三扫路土，只能用来点燃街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