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八

译《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八

晋安甘韩眠羊甫编纂

矿政

外务部奏定矿务章程

恭敬上奏，为斟酌拟定矿务章程，恭敬呈递奏折，仰求圣上明察此事。光绪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政务处上奏开办矿务的折子，奉旨批准照议办理，钦此，恭敬遵奉，抄录奏折告知前来。臣等当即按照原奏中所称延聘矿师查勘矿山以及预先购买机器、广泛招引商股等各节，详细加以筹划商议。又在本年正月十六日，恭敬奉到谕旨，派张翼总办铁路矿务事宜，臣文韶、臣鸿禨仍受命督同办理。自然应当仰体朝廷振兴实业的心意，悉心筹划，以开辟财源。臣等私下认为，中国矿产之丰富冠绝五洲，只是因为向来对地质缺乏研究讲求，开采不能合乎法度，筹集资金试办，成效茫然无着。近来风气逐渐开通，才开始知道西方国家矿学的精良，机器的便利。然而必须有能识别矿师的人，然后才不会被低劣的矿师所迷惑；必须有自己制造机器的工厂，然后才不会以广泛购买机器为困难。值此国库亏空，经费极难筹措，自然不得不借助商人的力量，广泛招徕。但是华商目光短浅、急于求成，势力分散力量微弱，筹集数以万计的巨额资金，收回成本在数年之后，势必拖延观望，裹足不前；而奸诈贪利之徒，又往往凭借一纸呈词企图揽办，拒绝他们则有所借口，批准他们则更加开启效尤之风，甚至勾结外国人，辗转售卖，其弊端必然导致利权尽失。为今之计，只有明确制定统一的章程，使人人明白厚生利用的道理，只要能够上下交益，国家固然没有私心，无论华商洋商都可以照章承办。那些违背定章，任意勒索的人，仍然应当坚持驳斥阻止，杜绝弊端混淆，这就是鼓舞商情的方法。臣等广泛访求，全面咨询，共同商议，恭敬拟定矿务章程十九条，恭候钦定。如果蒙恩允准，即由臣部通行命令遵行，其中未尽事宜，应由矿路总局随时体察情况上奏办理。所有斟酌拟定矿务章程的缘由，恭敬撰写奏折陈述，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恭敬上奏。光绪二十八年二月初八日上奏，奉朱批批准照议办理，钦此。恭敬拟定筹办矿务章程十九条，恭敬呈递御览：

一、凡是打算开办矿务的人，无论是集合华股，还是借用洋债，都必须先行禀明外务部，其禀帖或自行投送，或由该省州县详请督抚专门咨文到部，等到奉到批准后方可准许施行。在未奉到批准以前，不得开办。

一、此项禀帖咨文如果外务部审核决定认为可行，即通知路矿总局，询问此事可否批准。等到接到可以批准的复文后，即由外务部通知总局，发出准许开办的执照。此执照奉到后方可开办。执照费用视成本多少，酌情提取百分之一缴给总局，以资办公。

一、开办的人必须是原禀请领照的人自行举办，不得私自将执照转卖他人。倘若想要售卖，无论是在开办以前，还是在已经开办之后，必须由原办的人会同接办的人，按照上述两条重新禀请立案领据，方可转交接办。

一、该处地主原本有拒绝的权利，必须由原禀请的人向其先行说明，商定价银报明立案，不得私下交易。倘若该地涉及国家必须开办的缘故，其地主虽然有不从的权利，也应当顺从国家的意愿，由官府公平发给地价，任凭开办。

一、递禀开办的人，无论是华人自办，还是洋人承办，或是华洋人合办，都没有不可。只是土地是中国的土地，举办是由中国准许施行，无论何人承办，都应当遵守中国制定的章程。倘若出现事端，应当由中国按照自主之权自行裁定。

一、矿产出井，视品类的贵贱来区别税则的轻重。现斟酌规定煤、铁、锑、砂、白矾、硼砂等类，值百抽五；煤油、铜、铅、锡、硫磺、朱砂等类，值百抽十；金、银、白铅、水银等类，值百抽十五；钻石、水晶等类，值百抽二十五，均作为落地税征收。那些税则未记载的矿质，应当视物类相近者比照征收。其出口税仍应照章在税关缴纳，自缴纳出口税以后，内地厘金一概不再重复征收。此项出口矿税为新增的款项，应在税关另设账户存储，听候拨用。

一、各公司承办矿务，从发给执照之日起，限十二个月内开工，如果逾期不开工，执照作废，该矿即由总局另行招引商人承办，并在中外各报刊登声明某省某矿现因逾期执照作废。

一、矿山准许建造支线铁路以便转运矿产，但只准许建造到最近的水口，如果与其余铁路相近，即准许接连其余铁路为止。

一、附近开矿处所应当设立矿务学堂，作为储备人才的地方，该学堂一切薪水经费，均由该公司自行筹措供给。

一、凡是开办所需的机器材料等件，除运自外洋照章由海关收税外，内地厘金一概不再重复征收。如果在内地采买材料，经过关卡查明实系运往开矿产处所，准许发给执照免缴厘金放行，只是不准夹带别货，违者照章处罚。

一、公司雇用矿师赴各处勘矿，应当

译呈报外务部，并函知各省督抚，严令地方官员切实保护，若发生意外事件，只追究该地方官员的责任。至于购地开工，若遇到百姓阻挠或工匠闹事，由公司呈报地方官，地方官应立即进行劝导和镇压，尤其要严禁差役勒索。倘若出现上述情况，一经查出或被控告属实，将严厉参劾，绝不宽贷。

一、矿产地的田亩，民地则按市场价值购买，官地则令其备价承租。但民地虽已购买过户并用于经营，仍须按照中国原定的田赋标准缴纳钱粮，以符合赋税额度。至于各矿所用的土地，只允许足够挖掘矿井和建造厂房使用，不得多占。

一、公司购买土地，应当公平支付价款，不得强行占据或压制勒索。地主也不得抬高价格囤积居奇，更不准以有石头或风水为由借故阻挠。如果该地主不愿领取价款而愿意入股，就按照原值给予股票作为凭证。

一、勘探矿苗需要打钻掘井，若遇到田地、房屋、坟墓所在之处，务必设法绕开。如果实在无法绕开，应与业主协商，由公司优厚支付费用以便迁移。

一、矿厂如需安设兵丁护厂，必须专用华人，所需的教练经费和口粮，均由公司自行筹备。厂内除管理机器、经理账目必须聘用洋人外，其余一切办事工作人员都应多雇用华人，公司应优厚给予工价。如果矿洞发生压死人等事故，也应由公司优厚抚恤。

一、华人在国外矿务学堂毕业的学生，愿意回国担任矿师，以及国外各埠华商愿意回国开矿的，允许他们向外务部呈报说明。如果这些学生勘矿确有见解，资本确实充裕，等办理有成、见到成效后，由外务部奏请给予奖励，以示鼓励。

一、各公司承办某矿的所有华洋股东，国家只负责保护，如果有亏损成本，国家不承认赔偿。倘若因为资本不足，借用了洋债，也应由商人与商人之间借贷偿还，与国家无关。

一、开采以后，每年结账，除提还本息外，如果有盈余，以十分之二点五上缴国家。

一、此次新章程未定以前，凡是已经开办的各矿及曾经议定的地方，除出井税课合同内声明按照奏定专门章程办理的，应按此次所订第六条办理外，其余仍按合同核办，以显示国家的诚信。此后华洋各商想要承办矿务的，都按此章程办理。此外未尽事宜，应等待随时增补删减，以期达到完善。

译外务部奏定矿务章程之后，

中国矿产资源之丰富居全球之首，外国人勘察后说，仅山西一省的煤矿，就足以供应全球千年的需求。至于五金矿产，到处都有，蕴藏在地下的，不能说不丰富。只是因为有利益却无法激发兴致，精华逐渐枯竭，储备即将空虚，而外国人趁机要挟，企图垄断。于是朝廷重臣幡然改变计划，多次奉皇帝明诏招募商人开采，也积累多年了。然而所开采的矿山，没有不亏损而被侵吞的，只有漠河、开平金矿煤矿开采较为旺盛，股东除了官定利息外，可望有盈余，稍胜于其他地方。然而庚子事变后，漠河资产荡然无存，股价大幅缩水，即使日后侥幸能够恢复，也不是五六年间可以期待成功的。开平则卖给了外商，其存亡都在不可知的行列中。那么就说中国的矿务没有成效也可以，说没有不覆灭的也可以。去年皇帝回銮后，理财之法以扩充财源为开源的要义，多次命令大臣专门负责此事，又让重臣管理，其鼓舞扩大财源的意思不可谓不周到。我私下认为中国商人魄力最薄弱，即使明确给予利益，优厚给予保护，还犹豫不敢响应，何况利少害多，而官府又多方钳制，并且设立苛刻的法令对待他们，还期望事情成功，利益广布恐怕也是不可能得到的。我对外务部奏定的矿务章程，不禁感慨叹息，恐怕此后矿务再无振兴的希望了。查看原奏中有说：“现在的计策，只有明确制定统一的章程，使人人明白厚生利用，只要上下都有益，国家本来没有私心。”这是部臣本来以不与商民争利的意思明确告知天下。然而第二条就说：“其照费视成本多寡，酌情提取百分之一以资办公。”按照这样，资本百万者须提取一万归公，资本二百万者须提取二万归公，这是商人一事未成，先须耗去巨资，其痛苦何止剥皮？又第十二条说：“矿产地亩仍须照中国原定田则缴纳钱粮。”是国家在矿面之地已经收取了税。第六条说：“矿产出井视品类之贵贱以区别税则之轻重，或值百抽五，或值十，或值十五。”是国家在矿内之物又已经收取了税，于是又说：其出口税仍应在税关缴纳，自缴纳出口税后，内地厘金一概不再重复征收。果真如所说，假使采出之物并不出口，只是运销内地，其仍须缴纳厘金，可知也。出口则用关税困扰，不出口则用厘金困扰，那些商民，岂能忍受？又这出口税，不知其百抽若干。如果援引洋货进入内地的例子，百抽七五，那么加上落地税计算，轻者已值百抽十二点五，重者且抽至三十五，其对商民的索取，不是太厚了吗？而第十八条文说：「如有盈余，以十成之二五报交国家」。国家果真如此，那么矿利虽然优厚，既在领照时耗费，又在开采后重征，又在得利后剥削，谁敢轻易尝试呢？西方国家政府对于大工厂、大商业，极力保护，甚至每年拨巨款以资津贴，中国则相反，不计其有害，先计其得利，并无扶助的方法，先定取盈的计策，这是执笔人所不解的。第九条说：「附近开矿处所应设矿务学堂，所有薪水经费均由公司自行筹给」。又第十五条说：「如须安设兵护厂，其经费口粮均由公司自备」。（注：原文“兄第九条”、“兄第十五条”应为“又第九条”、“又第十五条”之误，译文按“又”处理）按照商人既设学堂，造就矿学人才，以供国家之用，这是商人的报效国家，已不为不至，然而国家对商人，除批准开办外，并无实在的恩典为商人所承受，而还责以报效，定以数额，恐怕所施予的薄，而所要求的厚吧？其尤其不可解的，按照第二条说：「此项禀咨如外务部核夺，认为可行，即知照路矿总局，询问可否批准，等到接到可准的覆文后，即由外务部知照总局，发岀准行执照，此照奉到方可开办」。（注：原文“兄第二条”应为“又第二条”之误，译文按“又”处理）按照矿务本是路矿总局的专责，外务部是专司交涉的官员，本不必过问。即使说开矿者或是西人，或是中西合办，不无中西交涉之事，然而所开的矿既是中国之地，那么无论西人、华人，其事专属内政，就应当受节制于总局，何必外务部干预？这是不可解的一。又外务部既认为可行，知照总局，总局又认为可行，咨覆外务部，那么就将准行执照随文交付，岂不简捷？然而必须等待外务部再行知照，才将准行执照发出，不知究竟是何意？一定要多此一层转折，徒令在事诸人增添一个刁难的途径，承办商人多一个掣肘的痛苦而已。这是不可解的

译第二点。唉！中国商人的资财本就匮乏，魄力又微弱，对于开矿这件事早已视为畏途，如今却让他们承受如此繁重的委曲，遭受那样的层层剥削，这哪里是引导人们开矿，实际上是禁止人们开矿罢了。中国商人既然裹足不前，那么狡诈之徒必将勾结外国人，依仗外国人的国力来代替我们开采，反而导致破坏国家的屏障，而我们也将无可奈何。既然如此，这十九条新章，不过是给外国人充当鹰犬罢了，难道有什么益处吗？

译某学士关于矿务的片稿跋文

再次开采矿藏这件事，对上有利于国家财政，对下有利于百姓生计。满汉臣僚屡次陈述请求，既然已经蒙受皇上采纳，又有部院大臣主持推行。各地的地方大吏却有的任意拖延，有的借故阻挠破坏，致使好的法令和美好的意图被废弃而不能施行。时局艰难，到了这种地步。推究其根源，有八个方面。中国自古以来，做官的人把谈论利益作为禁忌。明朝矿税造成的祸患，更是妇孺皆知。鉴于古代教训而考虑当今，就担心招致诽谤，这是第一点。遵循成例、援引旧案的事情，地方大吏不用思考，就可以施行。开采矿藏却没有成例可循，没有旧案可引，就苦于费心费力，这是第二点。一提到开采矿藏，就必须筹集资金由官府办理，那么就没有欠款可以提取，而且担心日后出现亏空短缺。由商人办理则没有人可以信任，更防备成效难以期待，就难以筹措资金，这是第三点。人情习惯于安于常规、沿袭旧习，又迷惑于风水的说法。开始办理的时候，难以保证不稍有争端，官吏因此就产生怀疑和阻挠，就嫌多事，这是第四点。开采矿藏见到功效以后，利益所在，是人们必定趋附的。工人成千上万，压制控制不容易，就害怕聚集众人，这是第五点。定例商人开采矿藏，十分中抽取二分，比起西方国家二十分中抽取一分，本来就已经太苛刻。又考虑到矿洞老旧、山体挖空，工人星散，这项矿税没有来源，部院驳斥诘问，大费周折，就害怕受牵连拖累，这是第六点。各地地方大吏名位已经很高，推想想要保全自己，就没有什么希求。开采矿藏见到功效，未必立刻加以褒奖赏赐。开采矿藏有过失，或许会连累子孙。下属官员望风附和，就遗憾没有赏赐，这是第七点。地方大吏年纪都接近衰老，开采矿藏的事情，旷日持久才能成功，怎么能耗费精力、疲惫心神去做这种分外不可知的事情，就难以持久，这是第八点。这八个方面，有公心也有私心，但他们坚决不愿意开采矿藏的心意，则是一样的。当今天下大势，百姓贫困、财力枯竭，有识之士为之寒心。而中国矿产的丰盈，又冠于地球各国。就像有人把重宝窖藏在地里，而每天不免饥寒，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了。所以想要富裕就必须开采矿藏，而把责任推给地方大吏，决不能开采成功。一天不过是拖延时日，大概都以没有矿可采为由，上奏塞责罢了。想要破除众人的疑虑，没有其他奇策。臣请求为皇上陈述。矿藏蕴藏在山中，埋藏在地里，不是可以提起来揣在怀里的。地方志书有记载，当地人有传闻，西方游历的人有著作。矿师识别矿苗、观察地气，一目了然。现在中外所艳羡称道的，四川、云南、西藏、东三省以及山东、山西、江苏、安徽、湖南、湖北、新疆等地，应当请求命令出使大臣访求确定西方国家著名的矿师数人，议定薪水，通知送来中国听候录用。特派查矿大臣数员，让他们带领矿师周游各省，每省已经开采的矿有多少，尚未开采的矿有多少，开采是否有利，转运是否得当，一律绘图并附说明，详细查报，然后明确颁布谕旨，准许民间筹集资金开办，官府予以保护，商人力量不足，酌情提取官府欠款资助，减轻矿税为二十分中抽取一分，地方官吏稽查督责，统一按照盐法的例子，有成效的优厚奖励，敢阻挠的予以严惩。坚持十年，而各省矿产，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不富裕的，是没有的。否则上下互相蒙蔽，内外互相逃避，查办驳诘，徒托空言，即使只是开采矿藏这一端，天下官吏的懈怠因循，已经可以概见。伏惟圣明，迅速决断施行，天下幸甚。谨附片秘密陈述，伏乞圣鉴。谨奏。陈衍说：中国今天的困窘到了这种地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畏难苟安而已。问中国为什么不强？都说由于不富裕。问中国为什么不富裕？说量入为出，只有这个数目。问为什么只有这个数目？就瞪着眼睛无法回答了。《礼记》说：问国君的财富，用土地来回答，山泽所出产的。现在我们的天下在全球上，只是一个国君的财富而已，山泽所有的，一下子数不完其物，一一开采出来吗？四境强邻，虎视眈眈，他们急切想要的，难道是想让我们四亿民众都迁移到那里，让他们养活我们吗？是想让我们地下的物产，数千年大璞未凿的，取之无禁而用之不竭。现在中国放着矿藏不开采，好比有人有重宝，窖藏在地里，而每天不免饥寒，似乎是这样。然而我认为中国的弊病，在于尚未到饥寒的地步，只是戚戚然担忧人口繁多，而想着用稀粥度日罢了。至于问你有藏钱，为什么不取出来用？就说：用锹锄挖掘，用畚箕搬运，我嫌它劳累。哪里知道我们害怕劳累，半夜有大力者背着它跑掉了。渐渐地用稀粥度日的人，疾病侵袭，医药接踵而来，就会耗尽稀粥的资金，而真正饥寒了。于是卖田宅，卖家具，那个大力者坐在我以前的厅堂，住在我以前的房间，给我吃粗劣的食物，而役使我做仆隶，还认为优待我了。畏难苟安的祸害一。到了这种地步，这篇奏疏抗论畏难苟安的弊病，穷尽无遁形。此后各省报请开采矿藏的，时有所闻，然而不派矿务大

译臣以为，各省目前开采的矿山有多少，尚未开采的矿山有多少，仍然没有人去查问，导致废弃一个而牵连废弃上百个，对富国大业没有丝毫益处。难怪那些将矿藏埋藏不开发的人有了借口，说即使开发也仅有这么一点点，究竟对国事有什么补益呢？

译河南巡抚刘树堂上奏：河南省的矿务，请求由商人自行借贷洋债来承办。奏折

奏为河南省矿务请求归由商人自行借贷洋债承办一事，谨将商人商议确定的合同抄录，并开具清单，恭敬地呈上奏折，仰求圣上明鉴。先前臣在覆奏练兵筹饷的案子里，曾附陈河南省矿务现有商人自行借贷巨额款项前来认办等情况，已有案可查。现在据翰林院检讨吴式钊、分省补用的道员程恩培呈称，与意大利国商人北京福公司代理罗沙第订立合同，借款一千万两，设立公司，请求承办河南省矿务，拟定名称为豫丰公司，并在原呈及合同内声明所借之款，由商人借入、商人偿还，将来如有亏损，归该公司自行处理。所得矿利，以百分之三十五上缴朝廷，比起官办银行以余利百分之二十上缴，实际上有所增加。而且开办六十年以后所购置的矿产业，全部上缴朝廷。送来了华洋文各一份的合同三份，保欠票一张，章程一份等。所谓保欠票，是保证所借之款有着落。合同所议定的内容，则是从借款到开矿，永远遵守的信券。章程则是该公司开办以后自行处理的事例。合同、保欠票这两项，均已由意大利公使萨尔瓦葛填盖印押作为担保。臣详细察阅，知道借款确实不是虚假，所拟定的合同条款大致也还算妥帖，只是其中稍有隐饰之处。臣以私意揣测，大约洋商出钱，华商出力，名义上是自行借贷洋债，实际上是由洋商来借洋债。据吴式钊、程恩培也直言不讳，而臣的愚见尚以为可行。因为开矿没有巨额资金办不成，巨额资金不集合股金办不成。集合洋股很容易，集合华股则很难，而制定的章程却以集合华股为先，禁止集合洋股。因此洋商贪图厚利，想插手却没有门路；华商财力不足，愿意出力却缺乏援助。近年谈论矿利的很多，成效却茫然不见，原因就在于此。臣查借洋债与集洋股不同，向来是法令所不禁止的，而以华商借洋债与以洋商借洋债情形尤为不同。如果是洋商自行借贷的债，托名于华商，在华商方面则有借款之名，并无借款之实，赔累可以无虞；在洋商方面虽然平分矿利，但并不总揽开矿的权力，操纵权依然在我，事情便利，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况且即使以华商独办而论，无论资本是集合还是借贷，而开矿、炼矿的器具，验矿、化矿的工程，仍须仰赖外人，所以用自有的钱财办自有的矿，利益仍不免外流。况且这笔资本确实出自洋商。又查合同第三项所列，有该公司执事人员，除西大班、矿师、机师、工程师、化矿师外，全部使用华人等语。该洋商所有的权力，明显有限制，实际上与华商自办矿务没有很大差别。臣先后接见吴式钊、程恩培等人，深知他们明晓大义，志在济世，必能顾全大局。如果准许他们承办此项矿务，应当能够胜任。现在时局日益不同，已经准许洋商在华设厂制造土货，这项矿利更是他们所觊觎的。如果不做先发制人的谋划，恐怕难以禁止他们越俎代庖的情势。只是事关外交，微臣不敢擅自做主，谨将商人等议定的合同抄录，呈请圣裁。如果蒙恩允准，再由臣将合同加盖臣衙门关防，分别存档发放，以昭示信守，并发给执照，指派地方，以便开办。为了开浚利源起见，所有矿务请求归由商人承办的缘由，并抄录合同清单，恭敬地呈上奏折陈述，是否妥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覆河南巡抚刘树堂“奏陈豫省矿务办法”附片。

奏为遵议河南矿务办法改订合同，请旨遵行，恭敬地呈上奏折，仰求圣鉴。光绪二十四年二月十六日，准军机处抄交河南巡抚刘树堂奏河南省矿务请求归由商人自行借贷洋债承办的奏折。奉朱批：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商议奏报。清单并发，钦此。查原奏内称：据翰林院检讨、分省补用的道员吴式钊、程恩培呈请与意大利商人罗沙第订立合同，借款一千万，设立公司请求承办河南省矿务，名为豫丰公司。声明所借之款项，由商人借入、商人偿还，如有亏损，归该公司自行处理。所得矿利以百分之三十五上缴朝廷。开办六十年以后所购置的矿产业，全部上缴。谨将商人等议定的合同抄录，呈请圣鉴。如果蒙恩允准，再行加盖关防，分别存档发放，指派地方以便开办等语。臣等正在核议期间，又准军机处片交，给事中郑思贺等人奏河南矿务请求饬令禁止借洋债的奏折。军机大臣面奉谕旨：该衙门知晓，钦此。臣等就原定合同逐条查核，只有第二项所获余利以百分之三十五上缴中国朝廷，虽然比起山西矿利多得百分之十，而其余各项对于应征地赋及矿产落地税、出口税等都未开载，周息八厘也嫌过重。给事中郑思贺等人

译请求严禁借洋债，与御史何乃莹条陈山西路矿停止借洋债的用意相同。刘树堂原奏认为华商资本难以聚集，成效渺茫，必须借助外人资金，也并非没有道理。臣等共同商议，山西矿务既然已经臣等将合同章程逐一增改奏准开办，河南之事理应一体办理。义国、英国驻京使臣连日来催问，自应按照成案办理，当即督饬义国商人罗沙第一仿照山西办法另拟合同章程二十条，与先前确定的山西合同均属相符。只是刘树堂原拟第一条允许该公司承办怀庆左右黄河以南各矿山，地域过于广阔，应改为怀庆左右黄河以北，以示限制。现谨将合同章程抄录呈上，恭请御览。现接到刘树堂电报称，已派商董吴式钊、程恩来到京城听候询问，拟等旨意下达之日，即令该商董等与义商罗沙第一在臣衙门签字画押，以便开办。所有遵议河南矿务办法的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再者，此折由总理衙门主稿，会同户部具奏，一并声明，谨奏。再者，正在核议奏报期间，接到军机处片交，御史郑思赞奏称，翰林院检讨吴式钊、候选道程恩培在河南揽办矿务，借口牟利等语。军机大臣面奉谕旨：该衙门查明具奏，钦此。又接到军机处片交，御史李盛铎奏称，河南矿务请详细商议办法等语。军机大臣奉谕旨：着该衙门查明办理，钦此。查郑思赞同奏内称，河南矿务，吴式钊、吴恩培实为主持，二人结党营私，从中牟利。该处不肖官员因其擅有利益权柄，趋之若鹜。吴式钊借故出京，擅自前往河南，一心求利。程恩培出身纨绔，一无所知。此类劣员，怎能管理矿务？因此特据实弹劾。李盛铎原奏内称，河南矿务经总理衙门议定照山西章程办理，自是出于统一标准的考虑。只是河南原议章程比山西原议更为妥善。例如将“由华董会同洋商办理”改为“洋商会同华董办理”，则洋商有权而华商无权，事关华洋商人合资办事，不厌求详，可否饬下总理衙知照河南巡抚详细商议办理等语？臣等查吴式钊、程思培二人承办豫省矿务，是否从中牟利，此外有无劣迹，臣等无从查访，应咨行河南巡抚刘树堂查明复奏。至于河南原订矿务合同，对于应完各项赋税均未写明。又臣等既议定照山西章程一体征收，若不将合同各款概照山西办理，无以折服洋商。只是合同第三款，凡调度商务、开采工程、用人理财等事一节，既据李盛铎指称有妨害华商利权，不厌求详。臣等又与英、义两国使臣谈及，均以概照山西办法本甚公平，反复磋商，该使臣等以为事有波折，坚持更甚。拟在该款内增添，又出入账簿，由河南巡抚随时派员稽查，尚不至于利权旁落。总之，各省矿务若能自集华股，自行开采，原无需招致洋商，以致增添纷扰。无奈股本既难迅速招致，矿务又不可停办，不得已而借助异地资金，势不能不予以利益，以观其成。现英、义使臣屡次向臣衙门催促画押，臣等因吴式钊等既经被参，电告刘树堂另择妥员来京商办。旋即接到复电称豫省官绅拘守旧规，风气尚未大开，强求恐致贻误，仍由臣等酌量办理等语臣等共同商议，只令吴式钊先与罗沙第一画押，一面由刘树堂随时察看，如果有从中牟利情事，即行撤换，以肃清矿政。谨附片具陈，伏乞皇上圣监训示遵行。谨奏

译山西商务局与福公司商议制定了开采矿藏、冶炼钢铁以及转运各类矿产的章程。

一、山西商务局禀报并奉山西巡抚批准，专门负责办理孟县、平定州、潞安州、泽州的煤铁矿，以及平阳府所属的煤铁矿，还有其他地方的煤、油矿。现将批准办理的各项事务转请福公司承办，期限定为六十年。首先应由矿师勘察确定在哪个乡镇、哪座山、开采何种矿产，绘制地图并附上说明，禀请山西巡抚查明，如果确实与地方情况没有妨碍，一方面行文告知总理衙门备案，另一方面发给凭证，准许其开采矿地，不得稍有犹豫拖延。如果是民间产业，应与业主商议清楚，或是租赁或是购买，公平支付价款；如果是官有产业，应按照该处田赋标准加倍缴纳赋税。

二、山西商务局禀报并奉山西批准，所借洋债不得超过一千万两的数额。如果所派遣的勘矿师认为这个数额不够使用，山西商务局仍专门向福公司继续借款。

三、凡是调度矿务以及开采工程、用人、理财等事务，由福公司总董经理，山西商务局总办协同办理。

四、各处矿厂应各设华、洋董事一人，洋董事管理工程，华董事处理交涉，一切账目都使用洋式银钱进行收支，由洋董事经理，华董事稽核。各矿厂总以多雇用华人为原则，所有薪水都由福公司发放。

五、勘察矿地，或者应当打钻、掘井以探视矿苗时，应先与地主商量，对于踩踏损坏的庄稼酌情赔偿。等到开矿以后，如果因为矿坑塌陷导致损伤人命、房产，应由公司抚恤赔偿。如果确定办理某一矿场需要占用民地，必须会同地方官，或是向地主租赁，或是备价购买，秉公定价，务必使双方都不受亏损，才显得公平合理。所开采的矿地，无论是租赁还是购买，只要遇到坟墓、祠堂墓地，必须设法绕开，不得发掘。

六、所办理的矿务，每年所有的矿产按照出井时的价值抽取百分之五，作为落地税报交给中国。国家每年结算盈余，先按所用本金支付官利六厘，再提取公积金一分，逐年偿还本金，仍然随着本金减少而降低利息，等到所用本金还清，公积金即行停止。此外剩余的净利润提取百分之二十五归中国国家，其余归公司自行分配。以后中国其他地方有用洋款开采煤铁矿的，应请求一概仿照此章程，将所有矿产值抽取百分之五纳税，以归统一。再者，这是商人筹借开矿，如果有亏损，与中国国家毫不相干。

七、盂县、平定、泽州、潞安地面很广，开办不止一处。然而各矿的收支与所有盈余，各归各矿清理。如果有的亏损有的盈余，不得用这个矿的盈余弥补那个矿的亏损，致使国家应得的余利因此减少。

八、凡是开矿所需的料件、机器等物品进口，按照开平各矿现行的章程缴纳海关正税和半税，内地厘捐一概不再重复征收。等到开采出的矿产运出口时，仍按照海关章程纳税。

九、公司所开采的矿，以六十年为限。期满后公司所办的各矿，无论新旧，盈亏如何，即将全矿机器以及该矿所有的料件和房产、基地、河道、铁路，凡是属于在该矿成本项下购置的产业，全部报交给中国。国家不要求给予价款，由商务局禀请山西巡抚派员接收。

十、每处矿厂，总以联络官民、预先消除纷争为要务，应由商务局禀请巡抚酌情派遣照料委员一人，又请照料绅士一员，由该公司聘请，该员绅的薪水，均由公司筹备。

十一、矿师、工头在开办之初，自应选用洋人。倘若日后华人中有精通熟悉工程的人，商务局会同公司派充此项要职。至于其余司事、照料等职位，无关重大责任者，都使用华人，尤其应该多任用山西人以开风气。

十二、矿丁也适宜多任用晋人，其工价应请求从公酌情确定。至于矿丁受伤应如何抚恤，与使用数十年后应如何酌情给予养老费用，又平日做工每天若干时刻等节，统等开矿后再由商务局会同福公司采纳欧美各矿妥善的章程，商请巡抚定夺。

十三、福公司在各矿开办之初，即在矿山附近开设矿务铁路学堂，由地方官绅选取年轻聪慧的学生二三十名，聘请洋师教授，以备路矿因材选用。此项经费由富公司筹备。

十四、山西商务局所借福公司的银一千万两，是约略估计的数额。将来每开一矿实际需要资本若干，由福公司拨用后，准许福公司按照所用的数额印制借款股份票，刊刻章程，定期发售。如果华商在期内愿意购买此种股票，有多少就买多少，听其自便。

十五、华商收买此项矿务股票，应由商务局按照时价涨落照章代为收买，或者自行买卖，均听其方便。如果华绅富商在六十年限内将某矿股票收至四分之三即将该矿先期收回，由商务局查报后，命令交给该华商自行经理。

十六、凡在准许的矿地内，遇到有民人先前已经开采的，不得侵占；如果原主自愿租卖，应由商务局会同公司秉公给予价款，但不得稍有

译有抑制和勒索。十七、各矿遇到修路、造桥、疏浚河港，或者增建分支铁路，连接到干线或河口，以便转运，该省的煤矿与各种矿产出境者，均准许福公司禀明山西巡抚，自备款项修理，不请求公款。其支路应订立的章程，由当时另行商议。至于正定至太原的铁路，已由商务局另行借款修理，该路左右各一百里的范围内，福公司不得另建铁路，以杜绝争论。凡是以上所准许的各项事务，其中占用民地的地方，也按照各局已定的章程租买，不得少占民地，仍然请求地方官代为保护。十八、每到年终，无论盈利还是亏损，各分矿造具清册，应当各自聘请华洋公正人各一名核算无误，然后刊刻报单送至商务局查验，该各矿盈亏汇总造总册呈报巡抚，以便分别咨呈总理衙门和户部查核，并将报单及应缴国家的各项款项一并呈缴。十九、该矿是中国自主的产业，将来中国若与别国发生战争，该公司应听从中国号令，不得接济敌国。二十、现在章程用华洋文字缮写两份，各自执持作为凭证。

译总署奏报山西铁路矿务办法的奏折

谨奏报遵旨议定山西铁路矿务办法、改订章程，请旨遵行，恭敬呈报，仰求圣鉴之事。光绪二十四年二月初八日，接到军机处片交。奉上谕：都察院上奏山西在京官员呈诉山西兴办铁路弊端滋多，请求下令停办一折。山西兴办铁路，此前据该巡抚上奏称，因为所产的煤铁各矿必须修建铁路才能运输销售，现有安徽、广东等地绅商筹借洋款前来开办，当时已降旨允许其开办，并命令预防弊端，酌定详细章程奏明办理。至今尚未奏到，现在据山西在京官员呈称，该巡抚竟然将潞安、泽州、沁州、平定这三府一州典当给洋人，实在令人诧异，着将目前办理情形及拟定的章程立即具奏。原呈所指方孝杰、刘鹗二人声名极坏，均着撤退，不许他们参与该省商务。又左都御史徐树铭上奏山西矿务铁路应归绅民自办等节，着胡聘之一并详细议定具奏等因。钦此。当月二十四日又接到军机处抄交山西巡抚胡聘之上奏遵旨覆陈：山西省铁路矿务现办情形，分缮合同章程清单供御览一折。奉朱批：该衙门议奏，单三件并发。钦此。臣等正在审核商议间，又于三月初六日接到军机处片交御史何乃莹上奏山西铁路矿务请求停借洋款一折。军机大臣面奉谕旨：该衙门知晓。钦此。三月十四日接到军机处片交都察院上奏山西在京官员条陈山西商务局借款章程关系重大，据情代为上奏一折。军机大臣面奉谕旨：着归入之前胡聘之的奏折内一并议奏。钦此。臣等当即就山西巡抚胡聘之所订合同章程，对照山西在京官员及徐树铭、何乃莹陈奏的各节，悉心参酌，逐条复核。原订借款章程利息既重，国家应得的余利几乎等于没有，租税课等项一概未予声报，又似乎对于各国开矿程式尚多遗漏，自应酌情增改，以疏通利源。而山西在京官员原呈说将潞安、泽州、沁州、平定三地典当给洋人，徐树铭原奏说将铁轨、开矿两事包给商人，均属言之过甚，即使山西在京官员二次公呈将合同章程逐层辩驳，也多附会，无法折服洋人。何乃莹上奏请求停借洋款，固然属于正当办理。只是泰西各国大都经营路矿，从而变得富强。山西省煤铁矿产之富，长久被西方人所羡慕。如果深闭固拒，反而恐怕利权旁落。不如预先为之谋划，尚能操纵自如。现在中国商情，集股不易，仅用地方法开采，实在难以成功。方孝杰、刘鹗二人奉旨撤退后，意大利商人罗沙第、俄国商人璞科第便各自耸动其公使，先后来臣衙门催办，说合同业经山西巡抚遵照奏案批准，断难更改。并说已各自报其本国政府，往复辩论再三，形势也难以中止。臣等公同商酌，山西省路矿业已经奉旨准借洋款开办，如果将合同章程斟酌妥善，于国于民均有裨益，应当与各该使臣订明，事关商务，不同于其他交涉事件，应直接与洋商商办，使臣不必干预，以免纠葛。臣等于是广泛考察西国矿路章程，与意商罗沙第、俄商璞科第将原定章程一一增改。矿章第一条原稿仅余“又办理山西省盂平泽潞等处矿务”，语意含混，改为“先与矿师勘定何处何山何种矿产，绘图附说，禀请山西巡抚查明，果与地方情形无碍，方准开采”，并添“又如系民地公平租买，如系官产按该处田则加倍纳赋”。第五条声明所开矿地发现坟莹祠墓必须避让，不得发掘。第六条增入所有矿产按照出井的价值百抽五作为落地税，报交国家，中国官利八厘改为六厘，公积一分改为逐年还本金，仍随本金减息，本金还清，公积即行停止。此外所余净利提取二十五分归中国国家，其余归公司自行分给，并声明系商人筹借，如果有亏折与中国国家毫不干涉。第八条添入开矿所需的料件机器等物进口，照开平各矿章程缴纳海关正税，矿产出口仍照关章纳税。第十六条于租买民人已开之矿添入又不得稍有抑勒。第十七条于添造支路转运煤矿产添入应订章程另议。第十八条，每年盈亏清册，添入各聘请华洋公正人一名，核算无误，以符合各国公司通例。又铁路合同第六条，添入铁路所经之地，如系民地，应向业主公平租买；如属官地，应与地方官议定租价，并按该处田则逐年纳赋。第七条声明，铁路建成后中国于正定、太原铁路两处设关收税，这与铁路无关。第

译原议规定每年盈余利润，四成归公司，二成上缴国家，一成归商务局，三成归华俄道胜银行。现改为二成归商务局，四成上缴国家，一成作为商务局办公经费，三成归华俄道胜银行。仍声明待借款还清后，银行即停止收取这三成盈余。原议第十四条规定，铁路初建时，客货稀少，恐怕不足以支付养路费用，准许在铁路附近地区酌情开采几处煤铁矿。现今全部删除，以厘清界限。其余各条也都逐句推敲，力求妥协，并将刘鹗、方孝杰所设立的公司名称一律删除，统一由山西商务局承办，以便统一事权。臣等与该洋商逐一仔细磋商，方才定下协议，分别抄写清单，恭敬呈请皇上御览。该洋商等人等待日久，该国使臣屡次催促定议，情势难以再拖延。如果蒙皇上批准，即由臣等命令电召来京的山西商务局绅士曹中裕与洋商罗沙第，在臣衙门签字画押，以免延误。至于贾景仁被指控的各项款项，由臣等另附片奏覆。所有遵议山西铁路矿务办理方法的缘由，理应恭敬上奏陈述，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再者，此奏折由总理衙门主笔起草，会同户部上奏，一并声明，谨奏。奉朱批：依议。

译论四川建昌矿务

我担任四川采访使时，曾收到来信说：建昌地区地下资源丰富，矿产特别旺盛，煤炭、铁、铜、水银、金银等，山上各色矿产都有。至于当地土著开矿所得的利益，却相当平常，不值得记载。先以煤炭为例，该处山中几乎到处都有煤，且在几处地方，煤质多露在地面，价格也非常低廉。比如冕鲁地方，乡民只需缴纳三分小洋，就能装满一担。在其他地方价格稍高，但与外省煤价相比，差距仍然很大。乡人使用煤炭的数量也不多。还有几处地方，山中树木成林，足以作为炊事燃料，凡是贫苦之人又可前往砍柴，不用花一分钱，于是贫民依赖于此。至于开采矿苗的方法，则都沿袭旧习，极其野蛮笨拙。出矿的地方只看到挖有深坑，挖到有矿的地方为止，人则手持灯火，像蛇一样爬行进入坑穴，用斧头砍取矿质。砍下的煤装在拖车上，车又没有轮子，由一人或一童用力推行。随后就在坑外出售，也不多做挑选。然而这种方法时常有坍塌的危险，于是又用木板支撑保护，不论其是否坚固可靠。既然没有人检查，也没有人投保以防不测，所以如果有惨遭不幸的人，也只能无可奈何，并不深究祸患从何而来，是失误还是疏忽，都无法知道。这种办法各处都是，虽有矿苗珍贵异常的地方，但其办法也无非如此。因此开矿这一行业最为险恶，内部工人竭力苦作，外部有官长搜查，从事此业的人无不视为畏途。此外各省开煤各矿，规模稍为周全，办法也稍为妥善，用人也稍为恰当，只是开采之法都仍沿旧习。若论建昌矿产所产生的利息，确实不大，其原因，一是旧价太贱，二是购买使用太少，于是导致其利甚微。建昌以北又有铁矿，或者说其南也有几处铁矿，所产铁块已足够铸造该地饭锅、农具之用，只是尚无运往外地者。推测其原因，大概因为该地只有驴运一法，而雇驴费用又高，于是运铁出外无利可图。据说该地铜矿则在四川极南地方，在会理州城和长江弯曲处中间，该处矿产已被国家包揽，只是国家能购买此处矿铜运到省城铸造铜钱，凡运往远处的，每日必见卸载矿铜的车辆，每批必有数千斤。其采取熔炼之法，也都是古法，从未改变。而矿苗极为旺盛，听说开采此矿，已不知起自何代。水银矿产特别在西昌县泰昌地方，时常见到出售，所产足以供应金矿之用。金矿需用此物，也无多余，从未见有水银运往外地者。按该地金银两矿，则在鸦砻江两岸，多得难以列举。当鸦砻江与白水江两流汇合处，在建昌之南，即为金沙江。凡是鸦砻江流经之处，所居之人称之为金江，此名颇为恰当。因为在江两旁，凡人所到之处，无不满足所求而畅所欲。然而论其自身产生的利益，则至今渺若无有，其原因确实有多端：一是开采之法太古，二是官吏侵蚀太多，三是无局差管辖，因此时常有械斗杀人行凶之事，而一遇肇事，官长又大加禁止不准开采。四是无赖游民时常行凶暴，每出去掠夺衣物，杀害工人，以致民不安枕，不愿从事此业。幸而近两年来，中国政府始知开矿之益，调拨军队以资防护，又将开矿一事委任美国人名某者承办。自此以后，高山之巅常可见到机器被弃置，无人过问，究其原因，是因为无人驳运，无大路可通。然而这些弃物，将来也会有用处吗？回答说：请静待以观其后。但所有购费已为不资，而所生利益确实甚微。奈何中法新汇报西九月二十八号。

纪山西矿务

北京合股公司于西七月十八号在伦敦集会，合股公司董事商议增筹股本英金一百五十二万镑，出售新股票一千五百万股，每股价英金一磅，名为山西股票。此项股票可得该公司每年所得利息的十分之一。议事时，首董宣言说：“中国政府现准许本公司独占山西省内煤铁等矿之利，并准许采办山西通省内所产石油、煤、铁等矿，地皮约有二万一千方英里之多，合计有一千三百万亩之大。这煤铁矿地在地球上应推为首屈一指。英国与中国政府议办山西矿务，历时十二个月之久，屡次议驳，种种为难，方才允准。”

译这确实令人欣慰庆幸。这都是依靠英国、意大利两国政府合力协助并赞成此事，两国驻京使臣相助办理，本公司对此深表感激。本公司在中国总经理罗萨地，在一年之内经过几番辩论与艰难，最终促成此事，足以证明此人办事勤勉能干。此事商议了六个月之久，才经总理衙门批准，中国政府准许英国公司专享此项利益，这是开宗明义的第一章。山西一省，北边以长城为界，南边到黄河，共有五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居民有十五万人。东边与燕京（北京）接壤，相距一百二十英里。据公司矿师报告称，查勘地势，山西省西南一带大多出产油矿，矿苗非常旺盛。所产的煤，每吨售价银十便士，将来如果使用新式机器开采，更能卖出好价钱。所产的生铁，每吨仅售二十先令。煤铁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好，开采也容易。各地居民众多，且工价极低廉，每人每日工价三便士至九便士为常例，而且一招募就有人来，随时可以聚集。本公司应当迅速筹划转运的方法，修筑贯通全省的铁路以畅通血脉，并且连接到海边码头，以便轮船转运。既然由中俄道胜银行承办保定至正定以及太原府的铁路，本公司已与该银行订立合同。山西省北部的煤可以由此铁路转运，这样北京、天津以北的各城镇都可以通行无阻。山西东边与山东省接壤，现在由德国人管理，也在那里修筑铁路，将来山西的铁路必然可以与山东连接以运输煤炭，更加便利。煤矿所在地距离扬子江的襄阳仅二百四十英里。扬子江中可以行驶载重两千余吨的轮船，是英国在中国商务的总汇之所。英国既然获得了地球上最大的矿藏，扬子江的商务较以前必定更加扩展。山西、扬子江、广东三者是英国商务最兴盛的地方。至于中国与英国政治如何，以及中国内乱频繁，英国是否应当代为勘定，这是国家自有权衡的事，我不能多言，因为从商业角度而言，不便越俎代庖。两个月前已派人到德国柏林，与德国人商议连接铁路的事宜。德国人认为此事两国互有利益，已极力答应接办。按该公司于一千八百九十七年三月成立，最初筹集股本英金两万磅，共分一万九千九百股普通股，每股英金一磅，其中有两千股每股英金一先令，属于意大利首相罗叠尼及本公司经理人罗萨地名下。所有新增的股票由英国银行出售。英国人既然有此利益，只希望长久保持财源，日益兴盛，那就太好了。伦敦《中国报》西历七月二十号。

译摘录《大冶煤矿华丰公司严道开策禀稿及批词》。

我道台于去年，代为陈述胡绅禀请开办大冶煤金广当一事，奉宪台钧谕允准，并禀报先开桐梓包柴煤矿，遵由我道台实地勘察矿山，确认确系胡绅出资购买，查验契据，附近并无庐舍坟墓，所产实为柴煤，与铁政毫无妨碍，设立华丰公司等情况，借盖大冶县印信申报复命在案。胡绅原请仿照运道局章程，缴纳三成税款，仰承宪台体恤商情，免予缴纳力捐，实在感激不尽。胡绅奉谕之初，曾请求缴纳力捐，蒙受逾格的恩仁，办理有成交力捐，区区一隅之地，小试牛刀，竟能获得如此厚利，也非始愿所及。既然承蒙宪恩高厚，更愿格外加倍缴纳五成力捐，藉以抒发微薄的心意，恳请恩准赏收并指示拨往何处局所，即从今冬起，由我道台按季解送，其余五成议定二成分派股利，三成开销局用，勉强可以维持。我道台前禀声明，胡绅邀同办理，现在正好力捐交来湖北，自当一切督饬妥办，以抒发宪台的重托。所有胡绅缴纳五成煤价银两，代求赏收并指示拨往何处，缘由理合具禀宪台察核，是否妥当，伏候批示，遵行实为公便。批语说：阅览禀文均已知悉。查近年屡次奉到谕旨，命令各省招商开矿，实在是因为中国矿产最被外人觊觎，如果真能由华商集资开采，管理得力，那么对上足以利于国家，对下足以利于百姓，实为当今急务。现在据禀胡绅开办大冶县尸禹桐梓包的柴煤矿井，成效显著，每年可获利十万两或十万元上下，愿意以五成缴纳力捐，即从今冬起，由该道台按季解送，禀请指示拨往何处等情况，可见其急公好义，特别值得嘉奖。只是该处煤井既然是胡绅资本创办，应由商务局饬令胡绅来局询问明确，如果与所禀情节相符，即准其开办，其缴纳力捐的款项从宽处理，自光绪二十七年为始，每年缴纳洋银五万元，应令将明年春季缴纳力捐的款项先行预缴洋银五千元，以作为凭信拨解至纺纱官局兑收，准由胡绅设立华福公司，归严道台督饬妥为办理。此后每年缴纳力捐即以五万元为定额，按季呈缴，由官府随时派员前往该公司稽查帐目，以显示核实无误。如果剩余利润超出十万元之外，再酌情增加捐数，仰请商务局转告严道台遵照，并迅速传询胡绅，即刻据实禀复以便饬令缴纳，定案不要稍有迟延。此缴

江西前代矿政考

当今制府刘公在同治年间抚治江西，重修通志，让同乡赵撝叔大令主持其事。光绪初年书成进呈，皇帝御览精核，称赞为善本。但在矿政一门，因沿袭前志旧例，未能补缀。其铸铜篇，虽然颇记现行事例，但所用之铜，若非采自本省，则仍与矿政无关。唯独所纂职官表，凡宋代提举坑冶的官员可考者，悉数载入，这是赵君的卓识。我按《周礼》中矿人之职，先王设有专官，但自从遭受秦火，典籍湮没。《史记》为后世史学之祖，而《平准书》仅涉及钱币之制，盐铁之官，自汉代以下诸史志，皆以食货命名，通论国用，纠杂糅合，读者感到厌烦。史志尚且如此，更何论方志呢？自《宋史·食货志》开始分子目，别为坑冶一篇，元、明两史沿袭之，这是创体的善举，不可以全书繁冗而埋没其长处。江西矿产，唐以前见于载籍的，如《汉书·地理志》鄱阳县武阳乡下十余里有黄金采，《续汉·郡国志》也与《地理志》相同，又说豫章出黄金，然而仅仅是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抵偿费用。王隐《日书》鄱阳、乐安产黄金，凿土十余丈，披沙之中所得者，大的如豆，小的如粟米，这是江西产黄金的证据。刘昭《续汉志》注引《豫章纪》说：建成县葛乡有石炭，可以燃烧做饭。按汉建成县为今高安、上高及万载县地，这是江西产煤炭，而中国取煤始于江西的证据。《隋书·地理志》临川有铜山则是又产铜之始见者。其说建成有燃石，即《豫章纪》所谓石炭。李时珍《本草纲目据《异物志》以燃石别为一物者，是不对的。德兴为古乐安县，陈改名银城，其已采银可知。隋省银城入鄢阳，唐高宗总章二年，邑人邓远上疏取银之利，上元二年因此置场监，即以邓公为名。南唐改设得兴县，而场名仍旧。至宋天圣年间，山穴倾摧，而银课未除，范仲淹始请罢采。又唐时金溪尚未设县，先置银场。《汇

译《苑》记载葛佑担任金谿监银场职务，后来因为亏损年度定额而被拷打，葛佑有两个女儿非常孝顺，一同跳入冶炼炉中，骨骼化为银子，这又是出产银子的证据。从汉朝到唐朝，大致可以考证的情况就是这样。自从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各自占据疆土，致力于竭尽地力，才开始大力兴办矿政。欧阳修编撰《新唐书》，其《食货志》记载天下银、铜、铁、锡的冶炼所有一百六十八处，仅列出饶州、信州两州的名字，而《地理志》却详细记载。考察其所列内容：洪州有一个铜坑；江州浔阳县有银、有铜；彭澤有铜；饶州进贡麸金及银，设有永平监钱官，共有三个铜坑；乐平兼有金、银、铜、铁；虔州南康有锡；雩都有金子，天佑元年设置瑞金监；大庾有铅、锡；安远有铁、锡；袁州有一个铜坑；宜春有铁；信州有玉山监钱官以及铜、铅坑各一个；上饶兼有金、铜、铁、铅；弋阳、玉山都有银；抚州进贡金子；临川有金、有银。其中关于矿产的详细记载，大概是由唐末五代时期考究而得，是盛唐时期所不知道的。矿产大规模开采，那么民夫就会全部聚集，形成城市聚落，诉讼案件就会增多。所以起初设置场所以督促课税，接着又设置官员来治理百姓。根据地理沿革考证，如今的情安、上高、万载、龙泉、金谿铅山、安仁、德安、上犹、龙、南、瑞金、石城，都是先设场而后置县，不仅仅是德兴一县如此。如果吉水县原本就是吉阳场，瑞昌县原本名叫赤乌场，弋阳县另有宝丰场，宜黄先设为县，县废除后又设置场，后来再恢复为县，大概都始于杨吴、南唐各位君主天佑、顺义、升元、保大年间，而北宋沿袭了这一制度。其所设置的场，也有不是因为矿产的，比如龙泉是因为木材，德安是因为蒲塘，所说的蒲塘大概就是今天的芦课。我怀疑瑞昌靠近长江并与德安接壤，赤乌场常常也是芦课，与矿产无关。然而其余各场，大多是采矿的居多。循名核实，那么铅山、瑞金、金谿尤其著名。《宋史·食货志》说：“以前饶州永平监每年铸钱六万贯，平定江南后增加到七万贯，而铜、铅、锡常常供应不足。转运使张齐贤访求得南唐承旨丁锺，他了解饶、信等州山谷出产铜、铅、锡，于是酌情调动百姓开采，于是得到铜八十一万斤，铅二十六万斤，锡十六斤，每年铸钱三十万贯。”这是宋朝沿袭南唐的明显证据。其所设置的提举坑冶司，是江西的专职官员，掌管征收山泽所产及铸造货币，以供给国家使用。起初设置一员，元丰初年分设两司，在饶州的，统领江东、淮、浙、七闽；在虔州的，统领江西、荆湖、二广。此后，有时将虔州并入饶州，有时将饶州并入虔州，有时改名为提点铸钱，有时将其职权并入漕臣、发运使。但实际上兼管开采各矿，不只是管理铸钱。赵宋一代，矿政实际上以江西为枢纽。至于江西产矿的地名，记载在宋志中的：金子产于饶、抚、南安；银子产于饶、信、虔、建昌、南安；铜产于饶、信、虔、南安；铁在袁州有冶，虔、吉有务，信州有场；铅产于信州与南安；锡产于虔州与南康、南安。而元丰四年，又有禁止虔、吉两州铅矿的文书。其见于《地理志》注及《元丰九域志》的，大致相同。

译况且宋代还有开采明矾的政策。绍兴十一年，铸钱司韩球上言：“铅山场所产的明矾，品质高于抚州，请求增加胆矾、土矾的价格。”由此可知，铅山在五金之外，又出产明矾。所以北宋初年，曾让铅山县直接隶属于京城；元代又升格为铅山州，直接隶属于江浙行省。地方因矿产而变得重要，竟到了这种程度。如果看《元史·食货志》所载，比《宋史·食货志》简略，但也说：“饶州、信州、龙兴路、抚州有金；抚州、瑞州有银；饶州、信州、龙兴路、吉安路、抚州、袁州、瑞州、章贡路、临江军都有铁；而铅山州兼有铅、锡、明矾。”又说：“乐安县小曹，每年缴纳金一百两，唯独没有提到江西产铜。”而《元顺帝本纪》却说：“至正十二年，中书省臣上言：张理献计，饶州德兴三处用胆水浸铁可以炼成铜，应当就地各设立铜冶场，任命张理担任铜冶场官。”用《明史·食货志》的话来印证：“明初铜场只有德兴、铅山，后来才开始在其他省份开采，这件事正相承接。”可见江西的铜政，在元代也没有废止。所谓“胆水浸铁成铜”，实际上是宋代的旧法。查沈括《梦溪笔谈》：“信州铅山县有苦泉，舀取泉水熬煮就变成胆矾，熬煮胆矾就变成铜；用铁锅熬煮胆矾，时间久了铁锅也化为铜。”《宋史·食货志》崇宁元年，提举江淮等路铜事游经上言：“信州胆铜，古坑有二：一是胆水浸铜，用工少而获利多，但水源有限；二是胆土煎铜，资源无穷但获利少。”《明史·地理志》：“德兴北有铜山，山脚下有胆泉浸铁可以炼成铜；又有铅山西南的铜宝山，涌出的泉水浸铁可以炼成铜。”《大清一统志》：“胆泉在德兴县，有两个名字，也叫铜泉，用泉水浸铁，几天后铁就像朽木一样，刮下铁屑锻造成铜。”又铅山县铜宝山石洞中胆泉涌出，浸铁成铜，天气久晴时地上有明矾可拾。《本草纲目》：“铁、铜用苦胆水浸到生出赤煤，熬炼成铜则黑而坚硬。”又引《名医别录》说：“矾石能使铁变成铜。”综观以上诸家的说法，大概是因为水含有矾的性质，浸铁后冶炼成铜，所以水叫胆泉，矾叫胆矾，铜叫胆铜。而根据《名医别录》所说，那么陶宏景以前就已经知道这种方法了。如今西方化学盛行，如果能验证并恢复这种方法，岂不是能与铅中提银、银中提金同样神奇美妙吗？《明史·地理志》又说：“德兴东有银山，旧产银；铅山县……”有铅山产铅、铜及青绿，又说进贤西南有金山产金，上高南有蒙山西产银铅，上饶南有丁溪山产铁，再南有铜山，弋阳有军阳山西产银，临川西有铜山西产铜，金谿东有金窟山西产金，万安东有蕉源山产铁，新谕西有铜山西产铜，都一一指明方向，罗列山名，确实称得上详细严谨。所说的永丰旧产银矿，就是现在的广丰。所说的万载有铁山界巡检司，崇义有铅场巡检司，虽然附带着官名，但万载本来就是产铁的地区，崇义确实是产铅的地方。唯独奇怪的是《食货志》坑冶一门，反而只有寥寥数语，除了德兴、铅山、铜坑之外，只说洪武六年设置进贤、新谕、分宜铁冶，而谈到金银矿，则称其最危害百姓。涉及江西的，仅有世宗初年江西有盗采矿者一语，以及神宗时税监潘相的名字。大概因为宦官横行肆虐，骚扰百姓，成为大弊端，不成政治体制，没有善政可记，所以特意记载作为殷鉴。那么综观前代来计算，江西的矿政，没有比宋代更兴盛的，没有比明代更弊端的，这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如此，看宋代洪迈请求减少贡金的札子，元代危素免除富州金税的记事，那么宋元也不是没有弊端，但最终没有因噎废食。如果明代把政事委托给宦官，那么就一无是处，又岂止是矿务不能开办呢？又接近人论煤炭的用途，认为胜过金银，而唐代以下史志特别没有提及，只有《山堂肆考》有丰城、萍乡两县都产石炭的话，这又是宋代煤矿的证据。所可异的是，江西最重视风水，而杨、曾、廖、赖等人都在晚唐以后兴起，然而宋代三百年矿政大兴，没有拿风水来相难的。那么现在人所讲的风水，果真符合杨、曾、廖、赖的本旨吗？还是惩戒前明之弊，而姑且托辞于此呢？上筹国计必须考核实际功效，下体民情而慢慢化解成见，这在于执政者善于处理罢了。我所以表而出之，以告知谈论此地掌故的人。

萍乡煤矿有限公司招股章程

此矿位于江西省袁州萍乡县境内，所以叫萍乡煤矿。多次经过西方著名矿师赖伦及克利马等人详细切实地勘察，一致认为煤质优良、矿脉旺盛，数百年开采不尽，实为中国难得的矿藏。本矿是为湖北铁厂急需焦炭而设，该矿煤……

译萍乡煤矿的煤质优良，尤其胜过开平煤矿，既可以炼制焦炭，又适合轮船和铁路使用。光绪二十四年三月，督办铁路大臣兼管湖北铁厂、上海轮船招商局的盛宣怀会同湖广总督张之洞上奏，奉到皇帝谕旨：“萍乡煤矿现正筹划开办，请参照开平煤矿的做法，禁止商人另外设立公司及多开小矿洞，并招价收买，着德寿立即命令所属官员随时申明禁令，以重视矿务等因。”钦此，钦遵在案。

查萍乡煤矿创办两年有余，经过经营，规模已经初步具备，矿务已见成效。在创办之初，尚未招集商股，只有轮船招商局、电报局及零星附股共已收得库平银一百两，而购置机器炉灶等项需要资金巨大，又向德国礼和洋行订借马克四百万，合计中国规平银一百一十余万两，作为陆续购买机器的费用，分期归还本息。如今矿务已见成效，自应赶紧修筑铁路以运输煤炭。查萍乡至安源已经建成铁路十四里，名为萍安铁路。现在计划展设至醴陵的铁路九十里，与萍安铁路十四里相连接。据外籍总矿师赖伦估计，以及矿务工程铁路总公司外籍参议李治估计，萍醴铁路工程总共约需股本库平银三百五十万两，这样运输通道就可以畅通，礼和洋行的借款可以如期归还，利权自然得以保全，不会落入外人之手。

因此，除已收得的股本库平银一百两外，尚须增招股本库平银二百五十万两，这样才能一气贯通，使日后的财源充沛，可以稳操胜券。所拟定的详细章程条陈于后，如有不当之处，希望不吝赐教。

一、煤矿及铁路股本共计应需库平银三百 fifty 万两，除已招收一百两外，尚应增招库平银二百五十万两。只是上海是各口岸商务总汇之地，一切出入都以规银汇兑，若以库平计算，再按一零九六申作规银换算，那么现在兑收股本以及日后兑交股息都会有零头之类的问题，所以议定前后所招股本一律改为规银，计共作为股本规银四百万两。先前已收过的库平银一百两，再向原股东找收规银四千两，作为一百一十万两。现在应增招股本规银二百九十万两，除已答应江西众绅商预留五十万两，轮船招商总局一百两外，净应增招商股规银一百四十万两。

一、本公司股本规银四百万两，每股计规平银一百两，共计四万股，每股票一张，附带息折一扣一股，至千股均可随意附搭。

一、本公司以萍乡为总公司，其他埠口为分号，日后上海、汉口等处也都设立分号，以便生意进出，可以就近交接。目前各海口之分号都设在招商局内，凡是想要附股的人，或在萍乡总公司，或各海口招商局都可以挂号，先行报明姓名籍贯。如果搭一股者，先收规银十两，由招商代出收条一纸，等到挂号截止填付股票息折之时，再找收规银九十两，凑成一百两之数。其银当时收足，这是有限公司。如果挂号之后不来领取股票息折，则挂号先收的银一概不给还，应于何时截止挂号填发股票息折，届时再行登报声明。一股息按年八厘计算，闰月不计，每至年终结账，除官利及一应开销之外，盈余多少，分作十成，以二成上缴官府，以伸报国之力，其余八成应酌量将机器、房屋、轨道、车辆折旧若干成，股东余利若干成，职员花红若干成，届时再行秉公酌定，刊印账目概要以示大公。

一、凡事先难后易，将来生意丰盛，如果另有推广应议加股之时，也照各公司大例，先尽老股，以示公允。

一、本公司系轮船招商局经办，而股本也系招商局为多年总结账，必须先缮呈盛督办及招商局总办总董核鉴，然后刊印发送股商，所以股息及余利也要五月初一日才能凭折照发。

一、生意大例最忌账目混杂，本公司进出银钱煤焦数目立流水账，逐日过清，不得囤积，按月结算，年终则总结，庶几眉目清楚。招股等事项，虽由招商局挈其纲领，至于平时账目，本公司另有司事专责，各清界限，符合商例而昭示公信。

一、本公司专招华人股本，所以股票必须填明府县籍贯，以免含混影射。如果转售与人，必须将票折持向萍乡公司或上海分号更名换票，也只准换华人姓名籍贯，本公司注明底册，方为本公司实在股东倘若有并未更名注册，而所持股票非本人姓名籍贯至本公司自称为股东者，本公司一概不承认。

光绪二十七年六月，萍乡煤矿总董谨启。

译宝石类考

西历四月十七日伦敦矿务报称：我国各属地所产的钻石、碧玺、玉石等各类玩赏之物极为珍贵，因此商人获利最多的，莫过于贩卖珍珠、钻石等物了。现在试将各处开采宝石的情况详细叙述。曾见到一种水晶钻石，形状呈三角形，内部晶光闪烁，若用显微镜观察，四面呈现出花纹，精巧玲珑，非人力所能企及。曾有矿师名叫卡士道劳士考察后说，这种三角钻石是地球初开时火山焚烧的石头，历经岁月久远凝结而成晶光。又有一位通人叫曲碌士，在去年十二月七日在英皇宫学院讲学时，曾论及钻石的产生是由于烈火焚烧爆炸山石，积久而生出宝光，确凿有据。试用大望远镜观察，见其石纹都呈三角形，与其他钻石不同，由此便可知晓。寻常钻石在日光下看没有光芒，只有在暗室中把玩才觉得光芒焕发。还有一种用日光照射，颜色如同牛乳般洁白。以上两种，如果用强电灼烧，就会显现出斑斓色泽，只是花纹系出于人工制作，终究不及天然生成的奇妙，所以以三角晶钻石为胜。然而看它的形状虽然呈三角形，但角上棱角陡峭之处已渐渐接近圆形，可知三角晶钻石乃是经过地球火质焚烧爆炸后的残余。又考察其石纹的形成，实在是在地中先形成水晶的质地，随即产生这种石纹凝结成钻石的核点，逐渐在地中生长。再考察非洲南部出产的宝蓝钻石，用人眼观看只见闪烁的是蓝光，与各地所产的有青色、红色、黄青色、蓝青色等不同。这些钻石如果用日光照射，便产生光气，无需等到电火灼烧才有光芒。于是曲碌士又说，我藏有一颗钻石，原本质地常闪青光，如果用电火灼烧，其亮度可抵一支洋烛。但我曾考察初生的钻石，人们刚取出时见其并无光气，等到历时已久，又见其石面渐渐转为黑色。至于想要判断钻石的美丑，宜用电光烘烤。如果该石含有多种光色，到此全部显现。如果不使用电火，也可以就太阳光中映照，光气也不会隐藏黯淡。如果遇到品质不佳的钻石，电火一触及便变成黑色，这也很容易辨别。只有一种上好玻璃，其光气的发出很像钻石，没有见识的人实在无法分辨，这也是以假乱真需要审慎的地方。所以曲碌士又拿出一颗扁身钻石，让人取显微镜照射，见其中三角形斜长相间，移照假钻石则没有这种三角花样，而且没有精光之气显露，这可以辨别真伪。更有矿师名叫质，自皇宫学院学习多年，曾用心考察得出大红宝石原质的生发，说石纹所呈现的是像红丝堆积而成，因而向外发出红光。至于盐有产于山中的，属于五金之类，所以其颜色也具备五金的光芒。如果没有五金的质地混杂其中，那么盐也就如同水色般清澈而已。关于盐我能考察，至于大红宝石的颜色从何种原质变化而来，我曾经用药试验多次，总不能考察得真确，只是在药水触及之时，见其石质坚硬浑厚，令人喜爱。如果用显微镜观察，见其面上石纹形状如同蛛网，又放出宝光，由此可知宝石的精粹，也是积累宝砂而成的。还有一种水晶红石，人们也珍视它，既然知道石头是由砂积累而成，所以推知水晶红石时常有别种砂混杂生长在其间，这也可以通过镜子观测见到。至于考察混杂在其中的砂，其角形有六十度。前人寻找红宝石多见其中生有一个孔，充满煤气，有一位格致学家名叫保老士打，曾将内有煤气的有孔红石，送往新西兰国京城交给珍珠玉石行商代为检验美丑，该商不懂，竟将此石含在口中，那石头就从口中爆裂，可知石头蕴藏煤气，触及人身热量就会爆发。地球初成时，其热质能生出百宝的精粹，由此也可知晓。如今各港口琢石工匠的技术一天比一天精细，而我们港口石工名叫企利满，是伦敦人，他考察辨别石质非常准确，曾说上好的钻石、大红宝石、琥珀、珊瑚等各类都是从粗石变化而来。我考察不少，自问对于琢制宝石颇能追求精细，然而还有许多宝石是我不能识别的，甚至有以矿学闻名的人尚且不能辨别，那么想要识别宝石的真伪，是不容易说清的。又恶士佛大学院的教习名叫马士，曾在英国大博物院担任考察五金的教师，偶然在英皇宫内学院宣讲说：“我有考究宝石的方法，不必将石头挖开以致损伤完整，只用尺将石头四周量过，并用尺量出石头的回光，便能分辨精粗美丑。然而这把尺实为考察辨别石质的关键物品，于是马教习复制了一台机器，能测量出水晶的光芒。此物也很有用，所以英国各书院都前往购买，以备格致学之用，因此此物价值特别高昂。”

译珍贵。又新制造了一台机器，遇到体积较大的宝石，能将光线聚集在一侧，从而知晓宝石的粗细。于是马教习又对人说，如果嫌机器不可用，可以专门用药水来分辨，这种方法更为快捷。大致的做法是，先称量宝石的重量，然后用盘子盛放药水，使宝石的影子映在药水中，再称量其重量，如果宝石比之前重，便知道这块宝石是美的；如果比之前轻，则知道这块宝石是劣质的。然而这种方法前人曾经施行过，本来并非从后来才创立的。

译矿务问答

问：泰西（西方）的富强效验在于矿务吗？中国仿效实行，是否有契合之处？答：矿业的兴起，由来已久，只是古代没有“矿务”这个名称罢了。子华子说：黄帝治理天下时，百神在明堂庭院接受职任，于是从首山采铜来铸造神鼎，这就是采矿的开始。《管子·地数》篇说：出产铜的山有四百六十七座，出产铁的山有三千六百九座。伯高回答黄帝说：山上有丹砂的，山下有黄金；山上有磁石的，山下有铜金；山上有陵石的，山下有铅、锡、赤铜；山上有赭石的，山下有铁。这是山体显露矿苗的迹象。《淮南子·坠形训》说：正土之气，受控于埃天。埃天五百年生出缺石，缺石五百年生出黄埃，黄埃五百年生出黄澒，黄澒五百年生出黄金。偏土之气，受控于清天。清天八百年生出青曾，青曾八百年生出青澒，青澒八百年生出青金。壮土之气，受控于赤天。赤天七百年生出赤丹，赤丹七百年生出赤澒，赤澒七百年生出赤金。弱土之气，受控于白天。白天九百年生出白矾，白矾九百年生出白澒，白澒九百年生出白金。牝土之气，受控于元天。元天六百年生出元砥，元砥六百年生出元澒，元澒六百年生出元金。由此可知，五金矿藏有矿苗可以观察，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周官》一书中设有丱人的职官，掌管金玉锡石的土地，并设立严厉禁令来守护。如果按时开采，就绘制地图授予他们，禁令由此而设。谈论矿务这一端，历代都是如此，并非蜀地之犬所见的奇观或泰西的秘密计策。又考证《列国岁计政要》记载矿税一条：计算布国矿利二千三十万九千六百八十；大拉合银八百九十三万六千余两；俄国的金矿剩余银二兆六十九万八百四十二磅，折合银一千七十六万三千余两；比利时的矿捐六十二万八千福兰格，折合银十一万九千余两；英美两国的矿产最为旺盛，足以看见泰西致富之道，发源于矿业，这也是一个方面。想我中国五金之富，冠绝地球。光绪癸酉年，西方报纸称德国人游历中国，曾沿直隶、山东、湖南、湖北等省探查，极为详细，说矿产极丰富，煤铁尤其多。又听说山东、山西、云南也是如此。奥地利博物院说中国煤产以江西乐平、山东莱州、浙江以及湖南等地为最，而没有比山西更多的。比利时议院说中华土地深厚人口稠密，金银铁锡四金之产所在多有，全国煤产十倍于英国。中国的矿产，西方人多称颂，大概早就垂涎于此了。中国士大夫并非没有见识的人，如漠河的金矿，开平的煤矿，平泉的铜矿，早经开办，具有成效。到如今时局艰难，更加显得支绌，因此朝廷屡次陈述开采的章程，皇上大颁开采的诏令，各省督抚将军体察圣意，在直隶、江西、湖北、浙江等地接连开办矿务，湖南也一并兴起此举。自从去年至今，各府州县陆续兴办，近来听说常宁的铅矿，辰州的安和摩尼矿，湘潭的煤矿，颇为兴盛，益阳、宁乡各处也次第举办。矿本是天地自然的利益，取之不竭，用之不穷。又得到合适的人，筹划尽善，开采得法，那么七泽三湘之地不就成为五金涌溢的区域了吗？

开办湘省矿务说

奏为拟办湘省矿务，设局试行开采，希望缓解民困并疏通利源，恭敬呈递奏折仰求圣鉴的事。私下认为湖南山多田少，物产不丰，而且山势层叠幽深，多砂石质地，大多不适合种植。只有五金矿藏多出产其中，煤铁所在多有。没有田地可耕的小民，常常依靠这个来谋生。近年洋铁盛行，利源逐渐枯竭，只有煤还可以通行。然而纯用土法开采，工程巨大而利润微薄，不久就因畏难而中止。那些矿产向来兴盛、久经封禁的地区，于是时常有人偷偷前往盗采。获利稍厚，就群起争斗砍杀，诉讼纷纷兴起。地方官员封禁，因此更加严厉。贫民担心自断衣食之路，常有斗殴砍杀致死多人的情况，却隐忍不敢举报，重利轻生，其情极为可怜。光绪二年，臣宝箴卸任署理辰永沅靖道事务回省，曾详细陈述其状况，说应当及时经理，不可让天地自然用来养育人的利益，反而用来害人。前任巡抚王文韶正拟试办，随即奉命调任内职，事情于是中止。上年五月，兼护督臣谭继洵遴选委派通晓矿事的员弁查勘湖南诸矿，周游衡州、永州各府，所得铅铜煤矿已十余处，对民田庐墓毫无妨碍。臣到任后，正值农民歉收，各县缺乏粮食，饥民多的达到四五十万口。近省浏阳

译醴陵等地私自挖掘矿砂的人，日常有数千人。地方官员赈济安抚、弹压控制，局势岌岌可危。因此从省城多次派遣营兵分路防范。考虑到荒政应当通山泽之利，古称禹、汤遭遇水旱灾害，于是铸造金属为钱币以救济百姓的困境。因此开矿这件事，在歉收之年尤为急务。而近年内外臣工上疏陈述开矿事宜，都蒙圣恩批准立即施行，如开平石某矿、大冶铁矿尤其有成效可睹。确实因为今日公私财力枯竭，不广泛开辟利源、逐渐堵塞漏洞，就无法作为自强的根本大计。谨查康熙五十二年大学士、九卿议奏云南等省开矿事宜，奉皇上谕旨：“天地自然的利源，应当与百姓共享，不应当当作无用之物抛弃，关键在于地方官吏处置得当，不要导致生事罢了。”等因。又乾隆三年奉皇上谕旨，两广总督鄂弥达议覆提督张天俊关于矿山开采恐滋聚众的奏折，据称铜矿鼓铸所需，且招募附近居民聚集时做工、散去时耕作，并没有易聚难散的祸患。地方大吏原本是为了整顿地方，岂可图方便偷安，将国家大计置之不问？张天俊借安靖之名作为卸责自全的借口，着交部议处等因。钦此。圣人训示昭然垂范，明亮如星日。臣仰蒙圣恩，得以守护这片土地。当此局势艰难、财政日益匮乏之时，凡有可以稍补国家民生者，分内应当竭尽愚诚，尽其力之所能及。正值湘省旱灾，截留漕粮备赈，仰烦圣上担忧。矿产为自然之利，宜设法经营，稍助赈济所需。且行之目前，既可以工代赈，如果逐渐办理有成效，尤其可以次第推广，作为练兵制械的资金，希望弥补库藏之不足。拟在省城设立矿务总局，委派候补道吴锦章总理其事。效仿前任湖北巡抚胡林翼并办厘金，取法刘晏采用士人的方法，选取湖南士人中志节识度、不为利疚者，量才委用。南北洋及各地熟谙矿务机器之人，也随时商调，以资臂助。先选择铜、煤、铅矿等较有把握之处试行开采。目前所需费用不多，可不必预先筹备。应用机器，如湖北铁政等局有可借用者，暂为通融使用，等到稍有成效，再酌议集资抽税章程，奏明请旨。总之期望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先取得尺寸之功，再图扩充之效，希望杜绝争竞而平息觊觎，尽其分内应当为之事而已。所有拟办湘省矿务设局试行开采、希望缓解民困而疏通利源的缘由，理合会同兼护湖广总督臣谭继询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三月十二日接回原折，奉朱批：所奏甚是，该抚其悉心妥善办理，以观其成效。钦此。

译释矽

常宁水口山出产铅矿和铁矿，其铅的表面凝结着一种具有晶体形态的物质。矿主不认识它，有人拿着它给梦生看。梦生见它呈六角尖顶的形状，且粘连成一层，不像科予（石英），于是断定它是水夕里开（水合二氧化硅），也就是矽养盐类凝结而成的。

查考矽养的原质是夕里西恩（硅），实际上是黑色的颗粒状的单质矽，与养气（氧气）结合则成为夕里开（二氧化硅），也就是矽养，也叫做玻养（硅石）。它的类别分为两大纲：一是土夕里开（无水二氧化硅），二是水夕里开（水合二氧化硅）。其中土夕里开呈科子（石英）形状，分为三大类：断口锋利、明亮如玻璃的属于晶属，如水晶、墨晶、茶晶、碧玉等都属此类；明亮但不透明、断口如蜡的属于西马犬能（玉髓）属，凡宝石、猫眼石、空青、试金石、桃源石、玛瑙等都属此类；边角薄处透明的属于嚼斯不尔（蛋白石）属，凡鸡血石、砂石、海浮石等都属此类。

现在这种矽养都不属于上述类别，应断定为水夕里开，其中含有水分，其结晶比土夕里开要嫩，除了轻养二气（氢气）几乎无法使其熔化。它的类别虽然统属于阿背尔（蛋白石），但也有多种：有带颜色的，有无色的，有渗入木中结成树阿背尔（木化石）的，有渗入火山石中，圆润如珠而成为珠新搭（珍珠蛋白石）的。只有海亦见爱新脱（海蓝宝石）和台白西亚（石英）这两种，明亮如玻璃，或者凝结如冰，与此相似，应断定为这两种物质。

它之所以能凝结在铅矿和铁矿中的原因，实在是因为水性本来温热，且喜好与夕里开结合，其中又含有炭酸（碳酸），其能力能使石头溶解，夕里开离开石头并与之同行，又经过地震，于是进入铅矿和铁矿的矿脉中，其水尚未完全干涸，于是含水形成水夕里开。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就是古泉的遗迹。其水沿着火山石的表面而来，遇到先形成的铅矿和铁矿之处而聚集成潭，水中的炭酸被铅的性质吸收，只剩下夕里开与水结合，被日光消解，而夕里开独自沉下，于是凝结在铅的表面。又过了若干时期，才被土石埋没。如果更不是这种情况，那么这种矿是一种热变石，铅夹杂在石头中，当石头熔化凝结时，夕里开从火山石中走出，遇到轻养二气而含水，又遇到铅质结合而成为玻璃质，凝结在铅的表面。玻璃有用矽养夹杂铅烧成的。梦生虽然未到过常宁，但依据这个道理推断，那铅必定在火山熔变石中。

只有矽是宇宙间最重要的物质，除了养气外没有比它更多的了。石头依靠它而坚硬，它与别的金属化合，都成为有用的物品，它在动植物中，也是重要的物质，现在更详细解释如下。

夕里西恩（硅）的性质，与石布（锡）相似，其形态有三种：一是淡木色的粉末，二似笔铅，三是晶粒形，与金属相同。用法国方法熔化它成块，与铜铁混合熔化的方法大致有两种，小石駮用矽与铜混合铸成，中国铸钱时常掺入砂子，也是这个意思，而其质地脆的，是因为矽养未熔化，不能与铜结合。用矽养来提取矽，即夕里西恩，其方法与用石布养提取石布相同，但其工艺较难。

夕里西恩（硅）的性质，除养气外，没有比它更多的了，凡是金石各类，无不含有它的性质，它的作用能使各质坚硬，与养气结合为矽养，其质地明净的为三分剂，火石砂子为田各净（纯净）之质，水晶则几乎纯粹是矽养。矽常与金属结合，与灰即金灰（石灰）、玻养（硅石）、卤兼素特即苏打（碳酸钠）、美合尼西即蛤利哀（氯化钙）、卢弥那即铅矾精（硫酸铅）等相连，形成各类的矽养，而常溶解于水，即能溶解的盐类矽养。

弗气（氟气）是单独形成的物质，钙弗金广（萤石）含此最多，而与矽的亲和力很大，假如用金属或玻璃制作容器盛放它，必定会分离出来并化合于容器的质地内。用最好的钙弗石并砂或玻璃置于大瓶中，加入六倍重的浓硫强水（浓硫酸），加热，用玻璃管弯曲成两个直角直到两端平行，一端插入玻璃杯，一端插入瓶口，杯内装满汞，以浸没管口为度。若不用汞，则矽养遇水变成胶粘物堵塞管口，所得的水过滤出来为轻弗矽弗二（氟化氢），加以钡绿（氯化钡）则成为晶粒形，用小瓶盛水至瓶颈，以矽弗（氟化氢）倾入，则水面凝结矽养，如瓶倒置而水不流出，如用水写字于玻璃面，以矽弗气体倾其上，则成为透明阳文的字。

矽养盐类诸质常藏于山石中，而分为两大类，一为矽养盐类，易被酸溶解，一为双矽养盐类。欲知其为何种盐类，将质页（矿物）研成极细的粉末，初以轻绿（碳酸钾）试之，加入浓硫强水，如不溶解，则为双矽养盐类；如其溶解，则常令水变色，所分离的质胶为云形或粉形，内含轻养为矽养轻养（硅酸氢盐），再以钾养炭养水（碳酸钾溶液）煮沸，如能溶解。如能溶解者，则为全溶解之质；其能稍溶解者，则为若干溶解之质。凡欲分离出其矽养者，如其含有的质能溶解，则以盐强水（盐酸）加热烘干，则矽养分离出来，而不能熔化其矽养，加以钡养（氯化钡）、淡养（氯化钙），则凝结为

译呈白色；若加入银盐、淡盐，则呈浅黄色；若加入钴盐、醋酸，或加入铅盐、淡盐，均呈白色。又凡是含有硅酸盐的物质，可用铂丝蘸取钠盐、碳酸盐，观察熔珠冷却时的颜色，再加热，用铂丝蘸取少许硅酸盐放入火焰中熔化，必然产生大量气泡，这是因为碳酸盐分解逸出所致。再熔化两三次后，熔珠便变得透明了。又若想检验暗色物质，则用铂丝蘸取钠盐、淡轻盐、磷酸盐，加热后淡轻盐挥发散失而形成熔珠，再用铂丝蘸取硅酸盐，放入吹管火焰的内焰中，可见硅酸盐在此熔珠内搅动，若不等其熔冷，便形成了暗色物质。

译凡是草本植物的叶茎呈现光泽，也是因为含有硅的缘故。因为土壤中常常含有这种物质，其中一部分溶解在水中，草木吸收它作为产生光泽的材料，并作为支撑整体的硬质成分。其中藤和竹含有的最多。五谷中含有硅质的，以麦子最为丰富，所以常用来编织草帽和团扇，光泽可观。五谷中常有因为施肥过盛导致结实，而茎秆低矮受土压迫反而生出秧苗的情况，这实际上是因为所含硅质太稀少的缘故。如果土壤中含硅质很多，却仍有这种病害，那就是水中的碳酸未能发挥其溶解作用。所以近来肥沃的田地有用苏打（碳酸钠）的，因为它含有硅养分，见水容易溶解，可以节省五谷吸收的力气，从而促进其生长，增加硬质，那么根茎就可以承受重量，而子粒也可以增多。禽兽的羽毛常常含有硅质，含得多的更加美丽。人的指甲、头发、皮肤、眼球晶状体都含有它。身体内的骨头虽然是由钙质构成的，但仍然含有硅以坚固其形体。筋节的管皮也有这种材料，所以到了中年硅质增多，变得过硬。养生家因此使用汽水。凡是烧制瓦器的人，其泥土中常常含有铁硅养分，而附近的水中含得越充足，所以瓦胚烧成后，就用这水滚烫，就形成如蜡般的光滑表面。烧制时其汁液渗入土孔而不泄漏。制作瓷器的釉料，也是硅质，但内部不含铁养分。用高岭土配合硅酸，再加上卤碱类的水，等胎体烧成后，蘸入火中直到釉料熔化为止。凡是制作瓷器用铝硅养分，但纯的并不适用，因为它干燥后会收缩而变形。必须加入硅酸，但这种物质不坚固，所以又必须加入卤碱类或钙硅养分，使其受热熔化时相互结合而坚固。用卤碱类过多则略微过于光滑，或者在烧玻璃料中加入锡养分，也能制成洋瓷而不过于光滑。用硅质提取香水，其方法是用火石加热，倾入水中，自然裂开成粗粉，磨至极细，将自散油与之混合，逐渐添加水，油的质点分散而不融合，水随之溶解它，蒸之则得到香水。硅养分放在卤碱类水中，就形成钾硅养分或钠硅养分，而溶解于水。如果用卤碱类而少用硅养分所形成的物质，状如小粉浆，西方称为熔玻璃，再浸入沸水中，则溶解很快，可以涂在木器表面代替漆，而火不伤它。敷在石壁上不长苔藓，石料不坚固的涂上它，可以避免冻裂和干燥开裂。涂在丝上可以作为救火衣。凡是制作玻璃，用钾硅养分、配合硅酸，或铝硅养分，明净而坚固，裂火可以熔化。如果三者合用，另外加入钒硅养分，名叫布谦玻璃，是最上等的品种，即中国所谓的红毛片。用铝硅养分和钙硅养分，则熔冶不需要久炼，而略带青蓝色，即中国通用的玻璃。用钾硅养分或铅硅养分制作，易熔可以接受琢磨。如果直接加入铅，则略像水晶，能使光线弯曲，可作眼镜、千里镜之用。或者根据配料的多寡制成宝石，制作青黑色瓶子的玻璃，是用沙土和番卤，加上剩余的石灰或木灰烧成，内含铁养分或锰养分，所以黑色是最下等的材料。凡是制作玻璃器，不经过煨炼，就容易脆裂，因为内层没有随之一起变硬。如果制成后仍封闭在炉中，用火养护，逐渐减火，使之由渐而冷，自然坚固而不怕骤冷骤热。中国玻璃容易脆裂，就是因为没有用火养护的缘故。凡是烧玻璃的炉子，像通心铛而圆其顶，四周开孔以放入物料。放入后大约需要两昼夜，才能熔化。凡是烧玻璃想要它有颜色，深蓝用钴养分，深红用锰养分，青色用铜养分，浅绿或棕黑用铁养分，花红及玫瑰色用金养分。中国红色乃是用尿积。如果制作套红，则用白玻璃，等它将冷时，用红玻璃蘸之，冷则相合，琢磨至白底而花纹显露。制作瓷器的醉红，也是如此。凡是想要制作花纹的，用蜡敷在其表面而画之，直到露出玻璃，用氟气吹过，则无蜡处被氟气侵蚀而如錾刻。如果用硅氟吹过，则为阳文，见前文。玻璃常有气泡，加少许硝石，让硝石放出氧气，其泡即散出。有几种金属类融化它，可以打成器皿，像玻璃而能受捶打，伸长而实际上不是玻璃，银绿是其中之一。法国京城近来有假冰戏者，用化料倾于地上而成，大概所用的是硅质。凡是古玻璃都是绿色的，大概那时未能得到通光的道理。如果用下等的材料，所得玻璃常常是绿色的，大概因为只能透过光中的黄与蓝，而阻止红光。如果加入锰养分得到红色，即透过光中的红，而阻止光中的蓝与黄，而三色相和，则透过光为白色。中国诗每称碧琉璃，而不提其他颜色，实际上是因为这个原因。凡是硅养分每遇到淡轻而烂铅养分玻璃，遇到轻硫的空气而变黑，遇到湿气则卤碱类，常随去而只存硅。养塚间掘得的玻璃器，常常如珠光，就是这个缘故。以上解释硅。凡是说硅的，都是其本质；凡是说夕里开，或硅养分的，都是其配质。凡是说硅养分盐类的，是与轻绿类合质。凡是硅养分的，都是硅养分二，也作硅养分三。

论中国开采矿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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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有人想将印度的矿务章程施行于中国，但其中载有缴纳捐税以探矿的条款，这在印度施行是可以的，若在中国施行则未见其适宜。这其中的原因，大概有几点。缴纳捐税探矿是中国向来没有的，那些愿意查探矿脉的人，也没有人阻止。如果一旦要求他们缴纳捐税，必定会引发动乱，这是第一点。其次，如果探矿必须缴纳捐税，那就必须经过官府衙门的差役。中国人的性情向来不愿意与官府的人来往，所以谚语说：“一生不踏入公门，便是这一生的福气。”假如一定要强迫人们到官府衙门缴纳捐税，才准许他们探矿，那么他们必定不愿意去做，或者仍然像往常一样探矿。如果一定要勒令缴纳捐税，那么祸端就从这里开始了。因为矿脉即使经过查探，也未必真的会开采，一旦缴纳了捐税，就与放弃矿权没有区别，所以中国人断然不肯这样做。再者，中国人都把国家的土地视为公众可以使用的，所以砍柴伐木、建造房屋等事都任意去做，已经成了习惯。现在突然有了这一举措，难道他们会遵从而没有违抗吗？第三，中国人即使肯缴纳捐税，也有很多困难的地方，因为中国人每次想见官都要经过多处关卡，衙役勒索，必定要满足他们的欲望才肯放行。所以如果设立抽捐的章程，就是开了差役勒索的端绪，而让百姓产生畏惧之心。恐怕不仅不愿意缴纳捐税，就连查探矿脉的人也将没有了。由此看来，还不如维持旧制为好。至于租地开矿，也应当分为两种途径：一种是租用公家的土地，由政府批准即可开办；另一种是私人的土地，即使政府已经批准该地，也还需要向民间购买。现在将办理公家矿地的章程列在下面：一、土地无论好坏，每亩每年应缴纳钱二百文；二、应当根据所得矿产的多少，确定应缴纳矿税的数额；三、无论何处，凡是有矿可以开采的，都必须禀报由该管知县出具详文，才可以开办；四、申请租地的人如果不止一个，就以他们禀报时间的早晚作为衡量标准，借以显示公平；五、各地地方官应当将章程出示晓谕民间，并说明除了租金和纳税外，衙役等不得额外勒索；如果有人能按照章程办理，地方官绝不阻止；六、凡想要承租矿地的人，必须将自己的姓名住址注明在禀稿之上，并且声明所办的是金银矿还是煤铁矿，并指明矿地在何处；七、承租的矿地既经批准，十八个月内就必须开办，逾期作废；八、凡已经批准的，就必须认真办理，不得有名无实，反而造成损害；九、凡矿地既经承租，就应允许其永远办理，不规定年限，如果中途停工达十八个月之久，就不准再开，或者在这十八个月内实在不能办理，不过徒设土面以保留利权的，也应当作废，但必须由官府先行通知，如果不遵从谕令，然后才收回；十、凡租地开矿的人，其矿地不妨分租给别人，或者全租给别人，但必须遵照矿章办理；十一、凡矿中所出的矿产，应当随时由该管知县查验；十二、凡应缴纳的税，应当在矿产未经出矿以前，或者临出矿时定夺，以便缴纳，税章既定，就可以将矿产随意运往他处，不再抽税；十三、凡中外之人，如果想要遵照章程办理，就应当准许其办理，中国官员不得徇私偏袒；十四、凡租矿地的人，所租的土地不得超过十平方英里以外；十五、凡租矿地的人，应当自行出资在土地上设立界石，以分清界限而避免混乱；十六、承租矿地的人，如果因为开矿而损害他人产业的，就应当由开矿者赔偿；十七、承租矿地的人，应当将所得矿产的多少、矿质的优劣，随时明白记载，以便政府随时派遣人员到矿场查察，并且另行报知该管地方官，而地方官也应当保密，不得让人知晓；十八、租地的人如果所得的矿产与所禀报的不符，也应当重新禀明；十九、凡租地应缴纳的税及矿产应缴纳的税，如果逾期两个月仍然不缴纳的，则由地方官到矿场将矿中一切能移动之物封闭，或者留矿或者迁往他处，一概由地方官自便，直到将租税缴纳后才停止，如果租税已逾期六个月仍然不缴纳的，就可以将矿收回，另租给别人；二十、如果承租矿地的人有诉讼之事，双方都是中国人，则由地方官判断，如果其中有与洋人有关涉的，则由驻沪中国矿务专员会同领事官审理，或者亲自到堂，或者聘请律师都可以，但判断后就应该作为结案，不得再行上诉。以上逐条是针对承租公地的人而言的，至于租私地以开矿，也先由业主禀报政府批准其办法章程，现在也列在下面：一、凡业主不仅应当得到地面的利益，地底的利益也应当归他。所以在自己的土地上开矿，就不必另纳租金，只是所得矿产多少，也应当缴纳相应的税，与在公地开采者无异。只是土地既然是私人的，就不能用以上第九条的法律来约束；二、除了以上第九条外，其余章程则与办理公地的相同；三、凡矿面上的田地房屋，仍然不妨照常转售给别人，

译由官府颁发印契，就像下面没有矿的情况一样。四、如果矿主想要修建铁路，作为将矿产运往外地的用途，政府就应当设法帮助促成，不得阻止。五、凡是开矿的人，如果合资设立公司，那么他们筹集的股份多少，政府也不得限制。六、如果开矿时得到的是煤，那么每吨应缴纳银洋二角五分；得到的是火油，那么每百加仑缴纳银洋五角；得到的是金或银，那么每百两缴纳七厘五；得到的是锡，那么每吨缴纳银二分；得到的是铜或铁，那么按照矿产铜铁的价值，每百两缴纳二厘五；如果是宝石，那么按照所得利润抽取缴纳三分。

译《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九

晋安甘韩眠羊甫辑

工艺

漕运总督陈夔龙《奏陈设立种植牧养工艺公司片》。

再者，臣认为安定百姓的方法，没有比养育百姓更优先的。人口众多之后还要增加什么？必定是富裕和教化。所谓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手好闲的百姓，这就是致富自强的道理。私下认为，自从元明以来，青壮年追逐河运漕粮的利益，自从黄河改道北移，漕运制度改变，往日成千上万从事漕运的人，如今都成了游手好闲之徒，穷困潦倒便沦为盗贼，只要犯下轻微罪行，甚至被斩首示众，却无法禁止，他们的处境也非常可怜。如果不多方面筹划谋生的方法，使他们各自有事可做，那么地方官员无论宽待还是严管都难以着手处理。现在计划在江城外设立种植、牧养、工艺公司，借此安抚游民，消除隐患。种植方面，办理肥料，提供便利的器具，规划水田沟渠，那么天地所生成的资源，小民所辛勤劳作的成果，都可以凭借人的心思，获得成倍的利润。至于通海地区种植棉花，杭州、湖州地区种植桑树，虽然不如西方国家有专门的学校，但也各自以父辈相传的秘诀为法。而牧养这一行，最为致富的良策，其所依赖的喂养之物，往往取自人们所抛弃的东西，对农事有相互资助的功效，没有相互排挤的危害，而且辨别品种、防止弊端，西方人已有经验专著，可以采用。前史记载西北追逐水草利益，有在山谷中畜养牛马的，蓄牧可以立国，繁殖增益难道说是小小的补益吗？如今蒙古游牧仅存遗意，淮海地区的荒地，难道说不适宜吗？至于用麦秆做帽子，是边境附近出口的大宗商品，蒲麻可以打包，芦苇可以建房，柳木适合做筐篓，螺蛤用来烧灰，这些都是淮海地区可供手艺谋生的人利用的资源。以江苏一省而论，南北仅一江之隔，安乐与困苦难道不像天壤之别吗？虽然土地有肥沃贫瘠之分，也取决于人的勤劳懒惰。江北河湖海滩，虽然经过多次开垦认领，但时间已久，有的再次涨水淹没，有的荒废丢弃，民情既懒惰于劳作，又吝啬于钱财，因此利益被弃置在地。公司的设立，必须由官府谋划补助扶持的方法，并以本地殷实的绅士商人作为先导。臣督同淮扬海道沈瑜庆设法筹款，率先倡导，几个月以来，仿造洋肥皂、洋针、洋手巾等货物，并购买土地种植桑树、制造织机织布，依次推行，人心也尚能受到感化而兴起。一方面招募精通西方测绘方法的人，将湖、河、海三项滩地择要绘图，除了以前已招领缴纳租税的以外，其余都集合商人承领，招募工人试垦，期望每天都有成效。各属如果能仿效实行，逐渐推广，荒地不至于最终荒废，游民可以逐渐减少。那些能用本地土产制成器物的人，或者本地没有的物品，而此人心思灵巧，能创制的人，则给予专利凭证，限定期限以资鼓励。江北向来不出产丝，现在既然劝勉他们从事蚕桑，拟参照通州、海门办理过的成例，暂时免除几年茧捐，在各厘局是未曾征收的捐税，免除它并不影响收入，在地方是现在创办的事，宽待它则能获得利息，可以逐渐充裕。以上粗略具备大端，其余条目仍归绅士委员悉心筹议，由臣随时核定，分别批准实行。只要使一人每天可得百钱，合计淮地数十百万人口，以此计算，其利益应当没有止境。民间多一种生计，监狱就少一个罪人。淮海穷民稍微缓解困苦，仰赖皇上的仁德。何止是极致的恩惠，除咨文政务处查照外，所有江北拟设种植、牧养工艺公司的缘由，是否妥当，理合附片具陈，伏乞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奉朱批：办法很好，着即认真管理，以惠及民生。钦此。

湖北省奏请工艺附于蚕桑局试办折。

奏为湖北试办工艺附于蚕桑局兼管以节省经费而利于民生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私下认为《周礼》六职整顿其材料，《月令》五库审核其数量，这是万物有曲成不遗的妙处，百工为自古政令所关。光绪十六年，臣谭继洵到任后，即会同臣张之洞谕令司道筹款兴办蚕桑。曾在十九年三月将办理情形会衔具奏。旋即因办有成效，臣继洵又在二十二年兼护总督任内奏明，各在案。近年广招学徒，添设织机 sixty 张，纺织江浙绸缎各料，精益求精，销路更广，经费足以周转。现拟扩充规模，就局中委派司事兼管，新募工匠学徒，讲求工艺，以弥补农桑蚕织的不足。伏查内地所产麦草，本不是贵重之物，织成帽辫，粗细式样约有二百多种，行销很有利益。就以山东火因台一处而论，每年销价计银已达一二百万两之多。所造之货，女工居多。又如樟树易于种植，采叶制炼，可成樟腦，向来有成法。广东近已仿造，也可畅销。其他日用所需，有洋蜡烛、洋纸、压油 etc.，多以废弃的布缕毛骨熔炼而成。湖北民贫地瘦，水旱频仍，尤当设法补救，以缓解民困。现在由山东莱州招雇织辫上等工匠来鄂州，收买麦草，即在蚕桑局

译增招本省学徒，让他们尽心传授技艺，由粗浅到精深。同时命令民间广泛种植樟树，现有已长成的樟树，先予收购，试制樟脑，并购买运输器械，逐渐仿制。每至蜡烛、压榨油等物品，待办理有成效后，就挑选精通此法的学徒，派往各州县辗转传授。总之期望失业者有所依靠，从事手工业制造者充分利用当地物产，以彰显朝廷利用资源、厚养民生的最高旨意。所有湖北试办工艺附属于蚕桑局兼管，以节省经费而利于民生的缘由，谨共同上奏陈述。恳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奉朱批：让相关部门知晓。钦此。

译江西等处提刑按察司为呈报详议事项：

案奉宪台批示：司详拟设工艺院，购买房屋，兴办大田等情形缘由，奉批如详办理，仍斟酌各省办有成效的善法，妥善议定章程，呈候察核。此缴等因，奉行此令。

窃以为，上等的人，劳心而得食；下等的人，劳力而得食。劳力者若至不寻求得食之道，将安逸居住而无所教化。孟子所谓放荡邪僻、为非作歹，无不为矣。传曰：民生在于勤劳，勤劳则不匮乏。《周礼》规定民无常业者有罚，大概是为了警戒游手好闲而堵塞盗贼之源。为上位者，执法以约束他们，而不立法以教化他们，则惩罚其已犯之罪，不能必然使其将来改革。即使所以惩罚他们，若非元恶大憝，不过是每日扑打他们、拘禁他们、使他们戴着刑具在街衢示众罢了。事过而游惰如故，放僻邪侈依旧。方法不是几乎穷尽了吗？

况且自鸦片进入中国，流毒遍布于齐氏（注：此处疑为“寰宇”或特定语境词，依原文直译），罹此祸者十人而七八。昔之迫于人身的，只有食与衣；今则又加上洋火（鸦片）。因衣食尚可以须臾缓，火因（鸦片）至不能旦刻延。由是食力者终日营营，艰于一饱，吸食鸦片之资，乃耗大半。沈痼其中者，筋力懈弛，怠于工作，废时而失业，流为鼠窃狗盗，鹰攫虎噬（注：比喻凶狠掠夺），徒手以博食，结党而横行。此为政之害，良民之蚀蠹，虽日持严刑峻罚，而不可以终挽。为民牧者所宜恻隐之，而引为己咎已。

近年各省深知此弊，创议劝工学堂、公所互相师法，亟求补救救济刑罚之穷，导利养之源，警戒游惰而隐戢其放僻邪侈之所行，计诚无有善于此者。

查省城原有自新所，以禁系莠（yǒu，坏）民，而工艺之教尚不能切实推广，应先就自新所田各加充扩，改为工艺院，收容游惰于其中，养于斯，教于斯，教养并施，即寓自新于工艺之内。

查原设自新所，每月仅由藩库领取经费银一百五十两，委员薪水、夫役工役与各犯饭食均在此数内开支，按月报销仅足敷用。此时改设工艺院，虽就所扩充，力从撙节，惟工艺一经开办，人数渐多，且备办各项器具，处处需钱，必须另筹。的欠（注：此处疑为“款项”或“经费”之误，依语境译为经费）方可举办，兹奉宪台于书吏筹饑捐欠房费内拨银一千八百四十六两七分二厘，又张藩司于筹饑捐欠书吏房费内筹拨银三千一百六十两二钱八分六厘，归入工艺院费用之用，仍由委员按月造册报销。

现经本司斟酌各省办法，拟就江西工艺院章程四十三条，是否妥当，理合具文详请宪台俯赐核准批示，以便通饬各州县就地方情形邀请绅耆议筹经费，一体仿照兴办，以冀补救于万一实为公便。为此备由具呈，伏请照详施行。须至呈者，计呈送章程一本，册式、表式各一张。

奉抚部院李批：据详已悉，所拟章程均属周妥，惟“小工厂”名尚嫌未协，应即改为“学工厂”，仰即查认真办理，并通饬各州县各就地情形邀请绅耆筹款仿照兴办，以儆游惰而清盗贼之源，并候附片具奏，另札行知。此缴章程、表式存。

江西工艺院章程

计开：

一、改设工艺院，意在收容禁闭游惰之人，教养并施，以冀化莠为良，消除隐患。与劝工学堂招集幼童，学习种种新巧工艺，用以抵制洋货者不同，故只名为工艺院。

一、工艺院就原有自新所推广改设委派候补同通州县中朴实耐劳者一员督办院内事务，发给木质关防一颗，文曰“办理江西省城工艺院关防”，凡院内大小事务，上下人等统归其管理。作工游民有犯规者，有偷懒者，或应训诫，应掌责，应笞责，量其犯轻重，分别施行使其知愧奋，而又须养其廉耻。

一、司事选本地贸易中善于经营与市面熟习者充任，约分三类。厘卡司事、衙门散席一概不用。一曰司账，凡购料售货出入各价，本院费用收支各项，一切银钱往来归其掌管。一曰司伙，凡各工应用何种物料，各料如何搭配发给各工，以及制成之货登簿后应收储者售出之货登簿后应发出者，均归司伙掌管。每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亲至工厂巡视以稽查监工之是否认真监管。一曰司市每日上街一二次，探

译听取市场行情与物价，考察哪些货物容易销售，哪些物品滞销，以及出售各类货物的议价和取值，都归其掌管。

一、监工由擅长工艺、能约束他人的人充任，上工后往来巡视以监察各工匠的勤勉或懒惰、手艺的优劣，如有犯规及偷懒者，禀报委员予以惩戒。监工人数应根据在院工作人数的多少而定，大约以一名监工督管三十人为度。

一、听差四人，负责收送货物及一切奔走的事务。

一、管厂二人，掌管厂门的开闭及厂内的打扫。

一、管号三人，上号舍一人，内号所一人，外号舍一人，掌管号门的开闭、号内的打扫并查看火烛。

一、杂役四人，掌管各工匠的饭食茶水，兼做水夫。

一、委员司事人等厂豆寸役二人（注：此处原文可能有误，依语境推测为特定杂役），各工匠的火夫三人。

一、养病房服役一人。

一、皂役二人，掌管扑打责罚兼值更守夜。

一、把门二人，掌管头门的开闭。

一、头户内厂听事一处，安设委员公案，客座一处。帐房一处，货房一处，存储已制成的货物；料房一处，存储各种物料。委员司事的卧房，随宜安置。

一、院内大工厂一座，分为两层，中间隔着一个大天井，上层为细工厂，下层为粗工厂。有不能在厂内做工的人，就在天井中操作。另设学工厂一处，凡良家不肖子弟送入院的，在此操作工艺，或教他们读书习算，以与寻常游民略有区别。厂内排列长板、桌板，桌子三尺多高，置板一层，以便存放各人所作的器具物料。

一、上号舍一处，住良家不肖子弟；内号舍一处，住能工作的人；外号舍一处，凡不能操作及顽固不驯的人，都关押其中，以困苦他们。号舍的格局都仿照船房舱的样式。上号舍每人一号，卧板离地约一尺三四寸，以能起卧为准。离卧板四尺，架板一层，以便存放衣物鞋履。号各有门，内号舍与上号舍样式相同，只是没有号门。外号舍每号板分三层，下两层卧二人，上一层存放衣物鞋履。凡号舍以干净通风为主，才符合卫生之道。

一、凡外号中有知改悔，情愿安分习业的，准许其亲自具结改悔，升入内号，一律操作。内号中有不安分，或做工偷减，屡戒不改的，也立即拘入外号，以困苦他们，等其知悔，仍准许提还内号，照常工作。

一、养病房一处，如游民有病，查验属实，准许其停工，移入养病房医治，命令服役人员照料汤药。

一、凡游民进院，讯明以前从事什么职业，有职业的，命令其从事本业操作；其无职业的及有职业但院中不能制作的工艺，则衡量其人的聪明或愚钝，酌情令其改习别业。即选取在院中工艺娴熟的人，令其教导，教成一人，另给赏钱，或三百文，或五百文，各视所教工艺的粗细，随时酌定。其教良家不肖子弟工艺，也照此办理。遇有聪颖者，或教其学写字、写信、习珠算，应另外招请教师教导。

一、工艺中凡织带、打线、结网、缝纫、制鞋、做袜、刻字、刷书、印广告、糊冥镪、绒匣等类，均列为精细工艺。织蒲鞋、麦扇、编草帽、编竹筐、打麻绳、搓纸捻等类，均列为粗笨工艺。工院中兼购备各种人力小机器多架，更以工师教导，以广生业。至于应雇用哪类工师，等开办时随宜酌定。

一、工艺之中又分两种：有由各铺户配好物料发下来的，有购备物料自行制作的。发下来的仅有手工，自行制作的工本兼资，应由司货司事各量手艺分派。

一、凡各游民工艺分派后，视其工艺的粗细，应立定期限，每日制成若干，由司货司事与监工酌定，书写于粉牌，挂在各人名下，悬于工厂，以便考核。有不遵守限制者，必示以惩罚。

一、各游民在院，除衣履而外，其余一应物件不准私带入院。即作工器具及各项货料，凡属金刃绳索可以杀人之物，每日工毕，各人安置于工厂坐号板之内，不准带入卧舍。其器具如有毁坏，随时更换，换后即将旧废者缴还帐房，统由司货司事与督工人加意检阅稽查。

译一进厂开始做工、出厂停止做工以及早晚吃饭，都以敲击梆子为信号，由监工监督率领。至于开始和停止做工的时间，由监工禀报委员，根据白天长短酌情核定并挂牌告示。一等号每天供给两顿饭、一碗水菜，每逢五的日子加给一次荤菜。内号每天供给两顿饭、一碗水菜，每逢初一、十五加给一次荤菜。那些在外号的人，既然属于败类，又是坐吃白食，每天只供给两顿粥，以示惩罚警戒。夏令每人分发蒲扇、草席，冬季每人发给棉衣一件，内号的人加发棉裤。良家不肖子弟入院，与寻常流民不同，每天应由本家呈缴火食开销等费用三千文，其出院的早晚须考察其能否改悔以及所学技能能否成就，随时酌情核定。凡是粗细工艺，自制者扣除材料成本，外获利若干；铺家发包者所得手工费若干，均分成十份：以六份归本人，以一份半贴补院中饭食，以一份酬谢各司事，以一份分给督工的人，剩余半份分酬各役，借此资以鼓励。各游民所积累提取的六成工资，汇总成总数，代为存放生息，所得利息各记入该游民名下，积少成多，出院时更利于经营生计。那贴补的一份半随院中账目收取分给，两份半按春节、端午、中秋三节由委员照人数分给。游民每人发给记数折一扣，将做工多少、得资多少、成本多少、获利多少，核算应得六成工资共有多少，一一记入折中，三个月结算一次，其钱由账房另外存放生息，不得丝毫挪移，期限届满出院时统一核算清楚发给，司事人等不准扣减分文，平时本人也不准支取分文。凡是游民家有父母，经查实是独子，没有其他兄弟赡养，准许从所积工资六成中酌情提取两成给其父母；有妻子的，虽无父母，也照此提取，作为赡养。兼有父母妻子的，也只准许提取两成，剩余四成务必留存，不得多提。凡有家属领养赡养的，先取具保结备案，保结内写明确系本人家属，这笔钱每月发放一次，由本人家属亲自到院领取。良家不肖子弟入院者，已规定由本家每月缴钱三千文，其所积工资不再提取火食用费，应仍分成十分，以七份归本人，以一份半酬谢各司事，以一份酬谢督工的人，以半份酬谢各役。其本人所得七成工资，留存院中统一为之生息，家属不准支取，其余照各游民办理。院中所收多系游惰不法之徒，进院后若能改悔，即属良民，应以所积工资多少作为释放出院的限期：手工极粗者，积钱三千文；次粗者，积钱五千文；细者，积钱七千文；再细者，积钱一万文，才允许找有店保，出具以后安分守法不敢再犯的切结，听其带着资财出院自营生业。仍须考察其平时在院有无过犯，性情是否已改归驯良，当期限届满出院时，由委员体察施行。倘若出院后再次因犯事被收进院，须加倍其出院限期，并在照章留给六成工资中加扣两成，以示惩罚警戒。良家不肖子弟，出院不以积资定限期，只看所学技艺已成，确实能去邪归正，有家属到院领取，准许释放。倘若再次犯事送进院，即照寻常游民一律办理。凡是游民入院患有疮疥等易于传染的疾病，先入养病所，将疾病医愈，再入内号操习工艺，以免一同做工的人受其传染。游民吃鸦片烟的，院中购有灵效戒烟药，凡务令戒除干净，号内厂内并不准吃食水旱鸦片烟，以免火灾。游民进院，每人立号筹一枝，将其人的年龄相貌籍贯书于筹上，交把门者收管如有家属及亲友来院探视，把门问明来历后，给以号筹至厂门，由管厂的人知会监工，监工带领本人至厂门隔着栅栏站立说话片刻，监工在旁察看。如有衣服，准许交给监工查验明白后才付给本人，其妨碍违禁之物及一切食物均不得私下递入，倘若被查出从严惩究。监工、管厂人等如有得贿容隐或漫不经心不觉察或私代传送，查出从重惩办。每月初一、十五，在工厂天井招募讲生宣讲圣谕一条，传齐各游民环绕静听，以逐渐化去其顽梗之性。各号游民名数，每月开列简明清单呈报各衙门一次，其中有外号升入内号、提归外号的，分别按名填注单内，以便稽查。院内账目分为两类：以用费为一类，凡薪水、工资、伙食、药料、棉衣、油烛、纸张、修理事宜以及一应杂费皆入此类；以工作为一类，凡料本、余利、

译年龄相貌、籍贯、有无家属、固定产业、向来从事什么职业，以及入院的年月和每月累计的工资，都要一一详细注明，一人一页，以便查考。

委员的薪水每月三十六两，司事的薪水每人每月八千文钱，监工的工资每人每月四千文钱，听差、把门、管厂、管号以及杂役的工资每人每月二千文钱，委员、各工种工人、火夫、皂役兼值夜班的工资每人每月一千六百文钱。

委员每日伙食一百文，司事每人每日伙食七千文钱，督工每人每日伙食六十文钱，听差以下人员每人每日伙食五十文钱，油烛、纸张、杂费在开办时酌情确定，药料、棉衣、修理费用则随时核实开支。

上等号每人每日饭菜钱五十文，每逢五日荤菜每次加钱十五文；内号每人每日饭钱五十文，每逢初一、十五荤菜加钱十文；外号每人每日粥钱三十五文。各号的饭菜钱一律按人头发放大钱，倘若厂内工人有克扣、偷减等情况，一经查出，从严追究。

译苏松太道袁观察向江苏巡抚呈报拟设劝工所的禀文跋文。

恭敬地禀报：我私下认为，灾荒年份往往多生暴乱，贫民缺乏良善，想要救济贫困，训导农业、通晓商业，固然无需多言，而工业尤其切中要害。《周礼》中考察工匠，《中庸》中招徕工匠，卫文公重视工匠，工匠这一行业，对内增加农业利益，与商业自古以来就受到重视。后世士人致力于空谈，将工匠视为低贱的职业，工部四司完全失去了最初的宗旨。般尔（指一般百姓）再次产生，不与士人并列，工业衰败，祸及民生，损害国家大计。东西各国，智力日益增长，制作技巧，利于我国民用，甚至贩卖我国土产，出口制造，输入争夺利润，还是同样的物品，加一层制造，就增加几倍价值，这也是漏损财利的大处。近年间有觉悟的人，倡导制造土货，以抵制洋货，竞相从事大事，如纺纱织布等项目，必须使用机器，他们用银子出去，我们用铁器进来，无论商律未定，商力不强，羊群互相挤压，最终都归于亏损，从事而获利的人很少。即使获利，对穷人有什么益处？不仅没有益处，反而妨碍他们。我担任海关职务。进口越兴盛，税收越旺盛，难道我不愿意吗？但我曾忧虑地引为深忧。海关多收一万两税，其他族群就多攫取数十万两的利润，这都是我们面黄肌瘦、手茧足裂的贫民所输送的。进口的税，大半是自割自己的肉，自食其余罢了，日积月累地剥削，金穴也空了，我们的百姓，如果不陷入沟壑，就会起兵造反了。就上海而言，我在八年前来担任知县时，那时流氓已经聚集，但用法律救助，他们尚不敢行动。没过多久，他们就啸聚党徒，白天撞门抢劫，我不得已在三月份详细请示宪台命令司局核议，如果有流氓身藏凶器，滋事情节严重的，由电报禀报准许就地正法，这也是除乱用重刑的意思。接着想到流氓并非生来就是流氓，还是我们的百姓，饥饿就盗窃，安逸就淫乱，有其导致的原因，不为他们谋划衣食之计，就只用严酷的法律对待，我治理无方，怜悯且惭愧。知道宪台尤其有忧愁不忍心这样做，将要用法律约束，先要谋划他们的生计，因此仰体宪台振兴工业、怜悯民苦的至意，督率上海县捐资筹款，就在上海创立劝工所一区，聘请教习，雇佣工师，分别教授各项工艺，凡是没有职业的人，取具保结，都可以来局，务求速成，希望容易兴起。土产本有的精制它，土产本没有的仿造它。人们靠自己的力气吃饭，既消除地方的祸患，也收回商业的利益。学成一技，便作人师，如果回乡转授，令秉。简之游女拾穗的寡妇同巷相从肄业，益广天下未有抱艺而寒饿者，上海有效扩充，内地易知易从，既富方谷，救时善俗，或取于斯。除禀督宪外，理合另缮章程，请宪台批示立案，随时为之维持，再事系试办，不敢请动正欠，需用之项由职道督率上海县汪大令自行筹捐，应祈免其报销，实为公便。

附章十六条：

一、我意在提倡工艺，存活贫寡，质朴而命名为劝工所，期望人们容易明白。

一、事情刚创始，款项有限，不另建厂，先借公所以迅速开办。

一、拟聘请讲求制造、电化等学，能兼数种教习的人为理事，派勤谨不苟的人为司事，分别雇佣娴于各项人力工艺的人为工师。

一、理事、司事的薪水，工师的工食及应用器具、材料，均由所中备给。

一、工艺分两等，内者为化学工艺，如照相、染色、皂烛之类；外者为人力工艺，如印书、帽辫、毛巾之类，务求垂手能成，以救燃眉之急。

一、学徒也分两等，壮而敏者宜化学工艺，衰而钝者宜人力工艺，量材授课，定于临时，不率教者随予剔退，以免败坏群体。

一、有习艺已成，荡而失业者，谋生则无路，操业则无资，也准许取结赴所呈明，由理事验试，有用或即派为工师，或即备为材料制成器物，由所俵售，扣除母本，酌提公费入所，余即给还本人。

一、我已在湘中聘定一善戒洋火（鸦片）因之人，不日来沪，学徒有吸火因者，一面学习，一面戒火因，否则逐之。

一、爱博不专，迁异无成，学徒到所，任择一艺，请理事酌定，如所学工艺已成，也得兼学他艺，否则作辍灭裂，断所深斥。

一、学徒概不留宿，每日准辰正齐，申正散，归房虚星昴，日循俗予假。

一、学徒概不留饭，逐日备有茶水，来学者如丝厂作工之人，各带饭一包或点心以供午膳。

一、俟学成者多，即酌拨数名诣改过所，分门教导，人劳则善，既为代营生业，也以钤束身心。

一、学有成效，我即次第派往苏松太所属各县，分设仿办，以畅生计，以保利权，并已拟详请宪台通饬各府州县，一体仿办。

一、不论土着客民，须取具南北市、行栈、店户、居民有可根查者为之保结，即准报名候示期开所来学，尸由时，即行申报。

一、诸事草创，章程殊未详尽，当时改良，禀详宪示。

记者曰：自洋货灌入中国，日异而月不同，于是中国之穷亦

译情况更加严重。目光短浅的人所担忧的，是说洋药容易骗取我们的金钱，洋布洋纱夺取了妇女的纺织工作，于是认为这是剥削中国的漏洞。却不知道那些物品越细微的，其成本越轻；成本越轻的，其销售流通越广泛；销售流通越广泛的，其掠夺我国利权也就越严重。像手帕、面巾、伞、钉子、针之类，都是中国无数穷民赖以获取衣食、养活妻儿的东西。现在洋巾、洋伞、洋钉、洋针之类充斥都会，蔓延到乡镇。大概自从洋货增多而土货减少以来，土货减少而穷人增多，穷人增多而流氓便日益增多，不知何时才是尽头。上海是五方杂居之地，富饶的名声震动内地。内地百姓既然生计日益削减，无处谋食，所以都到上海谋生，把上海当作最终的归宿。然而上海虽然地大物博，但近来商业的疲敝已显露无遗，聚集了这数十万游手好闲的穷民，实在没有安置他们的办法。地方官既置之不理，居民也漫不经心。那些穷民难道真的能忍受饥饿断绝饮食而死在窗下吗？即使不得不铤而走险，另求谋生的方法。一个强者作为首领，其他无赖便跟随附和，于是流氓的党羽就众多了，流氓的势力也最兴盛。这本来是必然的趋势。流氓既已兴盛，无法再遏制，于是官府忧虑不安，把严刑峻法当作急务，这是治标之计，动不动援引古语作为证据，说“杀一儆百”，说“治理乱世国家要用重典”。执笔人过去也曾屡次陈述这个观点，现在才知道这是不对的。推究仁人君子杀人，不只是因为厌恶那个人，实际上是让众人知道警戒。现在杀一个人而众人不害怕，杀了甲乙就接着出现，杀了乙丙又接着出现，而且跟随在后的人更加厉害。有党羽就不怕没有首领，受一次惩治，就多一种方法。所以去年张桂卿被正法，而流氓的横行依旧；今年某凶犯被正法，而流氓的横行仍然依旧。百姓难道乐于求死吗？他们本来就知道：做流氓就会受到国法处死，不做流氓就会受到饥寒而死。但究其结果，因被诛杀而死的人，终究占少数，而且还有幸免的道理；因饥寒而死的人，实际占多数，而且必然没有独自保全的可能。所以人们甘愿做流氓，也几乎像水往低处流，野兽奔向旷野一样。其中不幸遭遇祸患的，或被官府诛杀而死，或被仇人报复而死，或自相残杀而死。愚昧的百姓，为了求得一天的饱暖，不惜以性命相搏，这也是在位的君子所听闻而应当哀怜的。因此北京既设立了工艺局，上海袁观察又设立劝工所来继任。这确实是正本清源的上策。总括其好处，大概有四个方面：百姓有了归宿，自然不至于为非作歹，况且人即使再愚蠢，也没有不好生恶死的。既有衣食来养活身体，又有工艺来约束心灵，不等待长官的告诫法令，自然避免误入歧途，这叫“化莠”，这是第一个好处。上海居民，火灾因火万家，一提到流氓就头痛皱眉；荒僻的地方，有时刚过下午，路上绝无人迹，游客经过，动不动就遭到刀杀。现在有了劝工所的设立，强暴之人有了归宿，居民得以安枕无忧，这叫“安良”，这是第二个好处。国家有六种职事，百工占其一。后世工艺失传，被人轻视。自从中外交流，他们精巧我们笨拙，他们华丽我们朴素，不仅自己失去利益，而且让外人以我国物产不精良，讥讽为文化未开化。现在有了劝工所作为基础，既挽回利源，又开拓风气，这叫“兴工”，这是第三个好处。现在的论者，动不动说振兴商务。天下的物品，农民生产，工匠制造，商人运输。所以工匠是农民的依托，而商业的源头。工匠不精良，商业从何而来？我没听说粗劣的物品可以进入五大都市的市场，而与人竞争取胜的。现在设立劝工所，讲求工艺，先求抵制洋货，堵住利源的外流，然后慢慢图谋贩运，使我国的货物逐渐能在外洋销售，这叫“兴商”，这是第四个好处。虽然如此，单靠法令不能自行实施，神妙地运用它，在于其人。这是希望负责此事的人做到的。

译上海劝工所开办章程

第一条 本所为了开启风气，所招收的学生，不论本地人还是外省人，都不收取学费，但饭食须自备。

第二条 本所暂时借用城内求志书院作为开办场所。

第三条 本所招收的学生分为两类：文理粗通者称为“艺生”，仅识字或不识字者称为“艺徒”。毕业后均由本所发给印信凭证，艺生可担任其他地方的教习，艺徒可担任其他地方的工师。

第四条 凡是学生毕业后，仍须留在本所做工若干天，作为抵偿学费之意，并可借此精益求精。毕业后留所的天数，根据所学技艺的长短而定。如所学技艺一个月可毕业者，则须留一个月；三个月可毕业者，则留三个月；最多以半年为限。

第五条 本所教授的化学工艺包括照相、染色、制皂、缫丝等；人力工艺包括织毛巾、草帽边、织地席、织洋袜等。先教授这些技艺，随后再随时推广。

第六条 第五条所述的各类技艺，多则半年毕业，少则一两个月毕业。

第七条 凡是来学习的人，必须选定一门技艺，不得兼学。如果天资敏锐，一门技艺毕业后，再学习其他技艺，也是可以的。

第八条 凡是来学习的人，必须向本所报名，并找保人担保，领取本所执照一张，以便每天来所学习。

第九条 本所初创，所有章程若有不完善之处，自当随时酌情修改，以求尽善尽美。

劝工所规条

一、学生每天早晨八点钟到所，须携带执照交给本所报名处，学习结束后，仍向报名处领回执照，方可出所。

一、本所每天上午自八点半钟开始上课，至十二点稍作休息吃饭；下午自一点起至四点钟止。

一、本所课程列有详细课表，应当按课学习，以便每天都有进步。

一、各学生宜分班学习，未到班次者，应复习昨天所学的内容；已学完者，再学习今天所教的内容，以免浪费时间。

一、每逢星期日，仿照西方惯例休息一天。

一、所有学生一律不得吸食鸦片。

一、各学生学习时务须专心，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向教习问明，不得鲁莽行事，以致损坏机器或浪费药料，违者记过。

一、各学生上课时应当静听教习指导，不得大声喧哗。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必须等到下课之后，再一一向教习询问。

北京工艺局创办章程

黄慎之学士在北京琉璃厂设立工艺学堂，刚满三个月，成效逐渐显著。所制作的器物精美非凡，西方商人也都争相出资订购，唯恐不及。有人说，学士此举，既使无依无靠的百姓有了归宿，又使北方固有的土特产得以精益求精，使巨大的利源渐渐有振兴的希望，这确实是既一举而两得的好事。因此将其章程刊登在报端，以告知关心民事的人。

一、本局以收养游民、开通民智、挽回利权、转变风气这四点为宗旨。

一、游民大约有几类，除老弱残废由五城另行收养外，其以身家清白、穷困无依者为上等，本有行业、遭难流离者为中等，平日懒惰成性、兼有恶习者为下等，甘心堕落、近乎邪僻者为最下等。一一问明来历籍贯，取得切实的保人，登记在册簿上，方可收留。

一、所收的各种游民，自然应当分别教养。只是闲荡日久，骤然难以约束，必须衣食供给先于教诲，督促责备出于宽容，去除其旧日的污习，恢复其固有的善性。先送入迁善所数日，观察其性情资质，再发往工厂学习，劝勉与督促兼施，逐步图谋感化。

一、游民之外，有孤苦贫穷的幼童愿意来学习技艺的，也准许取保挂号，依次递补，衣履不足者由局方供给。

一、所收之人，除学徒外，或者本有技艺，或者只做小工，都分别给予工钱，能担任教习者另议。

一、所教技艺不拘一格，如书画、算术、镌刻、织布、织绒毯、刺绣、珐琅、铜铁、瓦木等各类制作，现已分别雇佣各种教习数十人，因材施教。教习不尽职者予以更换，学徒不服管教者予以斥责。

一、局中有英文学堂、格致学堂、蒙学学堂，挑选良家子弟及聪颖的学徒，教以英文、格致等学问，以助其上进；其余皆入蒙学堂，每天午后教一个钟头。学堂所需物品由局方制备。

一、本局购有蒙学、白话、工艺、商务等各类报纸，从中选取有关教化、通达人情、启发心思、增长见识的内容，随时在学堂宣讲，以开发愚昧而开启智慧。不但工艺要求改良，凡事都应当振奋，以收日新又新之效。

一、凡有制造，必须加意研究，广泛咨询，材料从何处挑选，何种新鲜工艺，从何处招募，何国精良式样，以何为巧妙，销往何处以何为流通，采纳民间习俗，符合人们心意。

译货物中著名的，如景泰蓝、栽绒毯、平金雕刻之类，要精益求精，以扩大销路。洋货中渗透进来的，如手巾、洋布匹、针线、火柴、蜡烛之类，要设法仿造，以堵塞利源外流。多一分考究，就多获一层利益。果真能使土货销量日益增多，洋货进口日益减少，那么外流的利润，自然可以逐渐挽回。

一般愚昧固执的人，固然由于天资笨拙，也误于错误观念的流传，习以为常，食古不化，如果没有别的观摩变通的方法，破除他们的迷蒙，开启他们的智慧，那么方法不好，器具不利，资金不足，大家共同改革并加以匡助，否则一成不变，永远没有转机，怎能期望有富强的日本？本局兼采西方方法，又辅以报纸和官办学堂，那么民智容易开启，风气不难发生巨大变化。

学徒的惯例，三年为满师，本局急欲造就人才，不拘泥于常例，或一年，或二年，学业有成，教师酌情给予酬劳，学徒也有奖赏。能创新法制造者，加倍奖赏。凡在本局担任教师、学生者，练成高等技艺，比寻常工匠能多得工钱，多养活家口，将来都能建立可大可久的事业，不仅暂时糊口，才符合本局创办的本意。

制造成本所需甚巨，现拟招股十万元，以每百元为一股，常年官方利息七厘，每年结账一次，刊刻账单，分送各股东查阅。除去开销和折旧，若有余利，按股均分。入股者先发给实收，定期换发股票和息折，分息时先期登报，凭折支取。

机器印书、景泰蓝、栽绒毯、织布、绣货、雕刻、西洋家具、铜活，现均已开办，将来成效显著，续添各种机器制造及直接运输熟货出口。必须再广泛筹集资本，届时应让老股东优先续股，等老股截止后再入新股，以补足新增之数。

此举工而兼商，请官款专归绅办，无总办、会办、提凋、监督等名目，在局任事服役者，也统无官派，一律按公司之法执行，另订条规，此处不再赘述。总以事事核实、顾全根本、节省费用为要。入股在五十股以上者，准许派一人驻局稽查，凡对制局有益之事，近的则面谈，远的可函达，开诚布公，以期对事务有帮助。另有工艺局各业考工记，容待考核详确，再当续登。

记者说：黄学士设立工艺局，对北方百姓的益处很大，既使穷而无告的百姓不再有饥寒之忧，而且利在此兴，害即彼消，施行于战乱之后，犹如抽薪止沸，当暑荫暍。若施行于人满为患之地，则效尤更捷，功效更著。如今各省穷民渐多，无不铤而走险，强者为盗，弱者为匪，即使上海一隅，流氓何止千计？官府穷于应付，乃至创为站笼处死、墩禁示众之制，而罚者自罚，犯人自犯，难道真是百姓无良？不过是衣食所迫罢了。与其冻饿而死，不如犯法而死，或许还有不死的时候。古语说：“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那么束缚其心，赡养其身，易刑罚而教诲之，饮食之，大概非设立工艺局不能成功吧？那么黄学士的工艺局，岂止适宜于京城而已哉？

译关于创办北京善后工艺局的建议书

联军进入北京，士农工商四民都失去了生计，强壮的人流落成为盗贼，年老体弱的人辗转死于沟壑，到现在已经一年了，实在令人浩叹。洋兵尚未撤退，人们因畏惧而潜伏，抢劫案件却接连发生，几乎天天都有。等到联军全部撤走，无业游民的生计日益艰难，如果不早点为他们安排出路，那么百姓将无法生存，人心就会思变，那更不堪设想？现在想要地方安宁，必须先为这些人筹划生路，然后辅以严厉的法度，使他们前进有奔头，后退有所畏惧，善后的策略，不过如此罢了。现在恭敬地拟定《工艺局章程》若干条，在祸患尚未显露时加以防范，在养育中寓含教化，是否妥当，恳请上级明鉴。

一、京城人口因稠密，各方人士杂居，人口向来号称二百多万。庚子年动乱，死亡的人虽然很多，但从去年冬天以来，洋兵占据的地方，因为京城有全权庇护，最为安宁，而且谋生比较容易，从四乡来的人日益增多，所以居民总数比起动乱前并没有减少。这是指平民而言，如果官员和商人这两类，则不在其内。

一、查访京都居民，除了官员、商人和兵丁外，他们谋生的途径大约分为两类：一类是靠体力吃饭（西方人所说的工），一类是靠技艺吃饭（西方人所说的艺）。靠体力吃饭的人中，以当家人、车夫、水夫以及瓦作小工这四项为大宗；靠技艺吃饭的人中，以木匠、瓦匠人数最多，此外还有各种手艺的人，统计其数量也不下数十万，都是外来客民，并非本地土著，本来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只是自从洋兵入城，资本无处投入，坐吃山空，不免流落成为匪类。

一、以上各类人等，因为失业的缘故，于是作奸犯科，无所不为，无所不至，这既不是王法所能禁止，也不是粥厂、暖厂所能收养。反复思考，只有多设工艺局，分别进行教养，不仅能消除眼前的祸患，还能开辟商务的源头，虽然暂时稍费钱财，但日后可以获得利益，一举多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现在试着将我有限的见识所能想到的办法陈述如下。以上是总论设立工艺局的原因。

一、工艺局所收容的人，大约可以分为三等：选择那些原本就有手艺的人，根据他们的特长，提供所需的物料，制造成成品后交给公中发卖，并让他们“教授他人”，这是第一等；其次选择那些年轻且性情灵敏的人，根据他们性情的倾向，让他们学习一门技艺，如织布、织带、平金、绒绣雕刻、牙木、制造景泰蓝之类，这是第二等；其余粗笨、老幼、残疾的人，则可以让他们织席、打绳、编制箕帚以及一切粗浅容易做的工作，量力安排课程，这是第三等。

一、凡是遇到洋人所需要的物品，如绣货、景泰蓝以及毡毯、雕刻之类，向来是北京著名的，应当格外精心制造，不惜资本，作为抵制洋货、畅销土产的策略。总之，凡是中同已有的工艺，务必力求精益求精，格外推广；中国没有的工艺，也应当设法仿造，挽回利权。如果人人都这样讲求，处处都能这样整顿，那么商务的兴起，这就是开端，关税不加而自然增加，漏税不堵而自然堵塞了。

一、中国地大物博，洋人向来艳羡称赞，只是查访出口的物品，大抵都是生货而不是熟货。生货，是指土产材料未经人工制造；熟货，是指如丝茧、棉花织成绸缎、布匹，或用机器，或用手工，多经过一番人工，即本国人民多获得一层利益。中国政府向来对此事不太留意，无人提倡，以致出口熟货日益减少，向来本有的利益逐渐因循懈怠，全部被他人夺走，可惜可叹，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设立工艺局，首要在于考察生货出口之后，洋人究竟作何用途。譬如驼毛一项，是北方出口的大宗，他们用我国的驼毛织成地毯，长方形一丈五尺，便可售金洋二百元，而他们所用的驼毛至多不过五十元。如果我们也能仿织成毯，那么其余一百五十元的利润也归我国工人所得，而我国所获的利益就立刻增加三倍。其他像这样的例子不可枚举，本局都应当一一考察，以引导利源。

一、本局开办之初，先就北方已有的物品，北人能做的事，依次招聘教习，一一试验办理，万不可好大喜功，徒博虚名而没有实际。

一、凡是试验办理一事，试造一物，刚成功的时候，所费材料必然多，所获利益必然少，但不能因此就作为固定的衡量标准，以致产生时做时停、见异思迁的弊端。所以局中主持其事的人，必须有坚定的见解，具有恒心，才能胜任。

一、凡是创举议办一事，总在于得到合适的人管理才有成效。现在议定此局专门由士绅办理，而官员加以保护，拟设总董一员，管账二员，管理库中物料的数员，其余每办一事就设一司事专职看守，都须酌情给予薪水以敷日用，并且不得兼任其他差事。将来办有成效，所获利益

译可以将人员的明确提成数额作为股份，但平时不允许擅自动用公款。这样每个人都能尽心做事，避免流弊。第一，此举对地方有益，绝非微小，是善后工作的首要政务，应当迅速推行。只是经费方面，苦于没有来源，应请求政府拨付开办经费数万两银子以及每月的津贴若干，将来如果管理得当，必定可以获利，到那时再筹款归还。此举如果成功，将来获利一定不在招商局之下。第一，开办之初，应当先从土木工程入手，以便局中所用之物都能自行制造。第一，试办如果有效，应在各处多设分局，因为局中多一个人做工，地方就少一个人做匪，推广到各府州县都能仿效办理，富强的基础不外乎此，这又岂止是工艺的小事呢。第一，如果办出很大成效，就应购买机器并招聘海外华匠与之研究新法制造，并在外国设立公司，将所制造的货物运往外国自行销售，那么获利会更厚。自从设立招商局以来，凡是洋人在中国经营的利润，我们几乎挽回了一半，现在如果能振兴制造并自行运往海外，那么通商的利益双方共享，所得必定比招商局多几倍，这不是虚言。按，华商在美洲及南洋销售的货物，大多是华工食用的物品，并不是卖给洋人，所以赚的还是华人的钱。至于洋人所需的物品，都来中国自行购买，回国后获利颇丰，而华商在欧美自立公司与洋人直接交易的非常少，这是有来无往，并不能称为通商。华商的愚昧固然不值得责备，而从前有商务职责的人也就是领事，但也极少留意，仍未提及，实在令人感慨。以上各节是大致的情况，将来开办时再另立详细章程以便遵守。黄中慧谨拟。

译论各省宜仿设工艺局事

执笔人读完北京工艺局的章程后，起身感叹道：“唉，做这件事的人，大概也是有志之士吧！中国贫弱的根源，不出于学业两界。学界既然浅陋迂腐，业界也日益疲惫，这就是中国衰败的原因。市井之中，那些愚钝的人，拘守旧法，不求进步，于是海外的风气逐渐倒灌进东亚大陆。祸患起初冲击的是工商业，究其根本，最终受害的是国家。虽然工商业并举，但商务的根本在于工艺。西方人所说的中国只有生货没有熟货，尤其能洞察根源。所以工艺不兴盛，那么商务不仅只是供给外国人转运，往往我们的土产价值极低，成捆装载出口，一经制造就顿时贵上数倍，再运回东方，人人都喜欢购买。喜爱精工而嫌弃粗劣，本是常情。只是中国自己不求精进，甘于自暴自弃，坐视利源外流，疲于奔命地为之服役，实在奇怪。”近日有志之士感慨忧虑，大多选取各国的工艺书籍翻译刊印，或印成报刊，希望开启民智。然而文理深奥，仅够供文学士研究。至于工人既不都识字，又不很懂算术，无从诵读学习，对实用没有帮助。由此说来，黄慎之学士特意在京师创立工艺局，一方面收养游民，使他们有事可做，作为暂时的办法；另一方面设立学堂，聘请教师，挑选良家子弟，教授专门技艺。如果能实事求是，这确实是当今最紧急的事务。我私下认为，各省内地如果采纳学士的章程，仿照施行，以治理广博、取精用宏的中国，一二十年后还担心贫弱，我不相信。即使就眼前而言，北方自从遭受战乱，人民离散，仅有残存，田地房屋被践踏，财产散失，元气大伤，断难迅速恢复。那些生计萧条、衣食不足的人，不知有多少，铤而走险，容易沦为盗贼匪类。学士设立这个局，使健壮男子的身手一一得到安置，消除未萌发的隐患，功德很多。现在各省因为去年的缘故，货物停滞，销路不旺，因此停工的工业，十有六七。这些游手好闲的人，到处滋扰，等到穷困无路可走，就与裁撤的士兵、私枭勾结，企图一逞。情形虽然不像北方那样紧急，也不可预先不加以考虑。兄长今年夏秋，长江一带水灾严重，商务已有大损，工业也受暗亏，趁此时振兴，还可补救万一。那么各省设立工艺局，想必也是关心时局的人所听闻而兴起的吧？凡是挽救国家贫弱的，业界贵在分散而不贵在集中。工艺厂的意义在于集中，意在广泛聚集资本，汇聚于公司，网罗一切权利。如缫丝有厂，纺纱有厂织布有厂，造毛巾有厂，这类都由达官贵族、富商大贾来做。厂越多，财越聚，平民失业者就越多。工艺局的意义在于分散，意在开通智慧，转移风气，加速社会的进化。如日本全国缫丝纺纱的新机器，几乎家家都有，没有大厂来垄断。因为行业分散则利益均等，利益均等则受益者广，富强的起点本来在此，不在彼。中国工艺，各省互有擅长：四川的陶器，江西的瓷器，浙江的绸织，江苏的刺绣，向来冠绝五洲。而近年各国精巧制品层出不穷，我们还沿袭旧习，其他如丝茶是输出的大宗，因为制法粗拙，也显得衰败。至于五金、竹木的器具，尤其粗劣的多，精美的少，这都是工艺局的责任，应当根据各省情况分别考究的。好啊！日本人绪方南溟著《中国工业考》。他说：地球大势，不容中国独自安于固陋，文明之风将洗去其旧习，必有二三个有远见的人士兴起，奋然先天下兴新，没有比工业更重要的。唉！这在于工艺局吧？在于各省多设工艺局吧！

上海法租界设立自来水说

日前《中法新汇报》刊登，法国总领事白藻泰定议将一千八百九十五年（1895年）二月工部局所购之地建设自来水一事，看报的人想必想知道其中的详细情形，现在请表露出来。按照法租界居民向来使用英租界自来水公司的水，总董乌里无认为这是地方紧要之事，经过多日，想要筹划一个自立的策略，针对英公司以挽回法租界的利权。因为想到法租界将来总须自己用水，虽然极其耗费，比起依赖英公司较为情愿。然而自办此事，第一要义在于得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以供营造。恰逢此时得到一个机会，南市董家渡有一块地约八十亩，九千银便可购买。曾经询问精通工程的人，都说地属可用。总董意思趁此机缘购得一块地，无论其议是否实行，而

译仅凭这笔银两就能购买这块土地，对工部局来说已经非常有利了。因此在查验图纸和契约之后，决定筹集众人的股份来购买。当时参与入股的是葛拉克、穆讹塞、宋武依、孟里等五人，这是1895年农历二月初四的事情。现在列出以上股东的姓名，是为了不忘创业之初的本意。还有不可忘记的，是前任上海总领事吕班负责经办此事。

关于决定取水量的问题，在去年三月的自来水公司会议上，该总董事说，法租界所用的水，以去年为例，共计69兆4亿7万4千5百加仑。其中扣除民间购买使用及消耗的数量28兆3亿1万8千8百69加仑，实际上工部局自身使用只需41兆1亿1万5千6百31加仑。按照这个用水数量，应当统筹计算一切费用，首先是机器应用煤炭，其次是当时建造储水、滤水、沉淀、净水各处以及机器、水管等，都必须一一计入，但都要以每秒应取多少水为纲领。随后在用水账目上考察按月份的用水量，查得八月三十一日最多时需要水5兆加仑，以法国立方尺计算，应得2万2千7百立方尺。现在列出一张表，每天机器抽水均按10小时计算，以确定每秒须取多少水才够用。每秒取水量为30升，每小时得水量为108法国立方尺，每日得水量为1080法国立方尺，每月得水量为3万2千4百法国立方尺。按照英国每一加仑，根据原说上的数目核算，合法国4升；法国每一立方尺合1000升。按照表上所列，每秒取水30升，全月可得3万2千4百法国立方，似乎已经够用。而且前面指出的八月需水账目，只有2万2千7百立方，即民间购买及工部局自用最多的数量，也不过3万4千6百立方。如果以三十一日，每天机器抽水11小时计算，则比原表所列的更多。于是10月11日公会议定，每天抽水时间，准许为10小时，每秒须抽60升，每日已得2160法国立方。如果按八月三十一日计算，便合6万6千9百65立方，较之2万2千7百的表，实际多出4万4千2百65立方，比起原来预计的可多三倍了。倘若将10小时改为15小时，便可多四倍。计算全年365天，按每秒抽水60升，全年共抽水7亿8万8千4百立方，即英国173兆6亿6万加仑，这与英国公司总董事所指前年法租界用水的数量相比，可多出104兆加仑。

储水并初次沉淀池。储水池，是按照潮汐引入江流而蓄积，即以水位高低相距的线作为池深的线。计算满潮高2法国尺9寸，枯潮高1法国尺1寸，取折中值为2法国尺，池深就按此数。但池至少须有两个，因为一个池所受的水，当派出过滤时，继续来的水须另有池来承接。所谓初沉淀，就是指的这个。只是每个池都必须能储存半天所抽的水，才可以顺应潮汐相间，一作一息，半天则作息三间，一沉淀一抽水，恰好往复相乘。按照表上2160法国立方作整数2000立方计算，半天应得3000立方，池深本为2尺，则池面须得1500法国平方尺才足以储蓄。而且两个池蓄水虽已够用，但仍须再砌一个，以备修补时有所替代。多一个池，还可以宽裕时间。多沉淀浑水至净，除去渣滓，则潮退时有几名小工，便足以完成。

二次沉淀池。此池即让初沉淀的水缓慢流入者也。德国弗拉姆堡地方建设自来水，有工程师名兰德利所创沉淀池之法，无有出其右者。1889年巴黎大会各国学者讨论水利之事，他在那里曾阐述其说。按照他的造法，只需6个小时之久，池中不净的物质已能沉淀九成。其法纯系巧妙，深得化学考质新诀。所沉淀的水不让水中丝毫精华与渣滓俱沉，其流速每秒计算只4厘。然而模仿此法更有要点，不可忽略。因为要想沉淀过滤极净，大抵须自15小时至30小时之久，方能分出水中应分离析下坠的物质。其流速以100法国尺120尺长计算，每秒只得1至2厘。听说乌鸦雪飞地方所造水池也照此法，现已将成。如今法租界仿照办理，计算续沉淀池水积可2000立方零622，由地派流过滤之处，相距184法国尺。将来速率定当力求其缓。

译滤池共有三口，两口用于流动过滤，一口用于储存，总面积约为四千六百平方英尺。该池在机器运行时，从上午十点开始，随着进水进行过滤；即使机器停止，水位逐渐退去，过滤仍不停止。然而，若要保证过滤后的水质洁净，大致每平方英尺的滤池面积需承受二又四百立方英尺的水量，将其均匀分配在二十四小时内，每小时过滤一寸深的水。现在每个滤池宽三十英尺，长五十英尺，各得面积一千五百平方英尺，在十小时内可以承受三千立方英尺的水。但夜间还有陆续而来的水，数量在八十五至二十立方英尺不等。为了使滤池静止休息而不致乱流，必须加装一个阀门来关闭。这样三口滤池足以过滤九千立方英尺的水，不知将来用水的具体情况如何？但三口滤池同时使用，若有一口需要修补，另外两口可以交替使用。在清水池和滤池之外，还需要另建一口专门储存清水的池子。因为夜间水泵已经停止，不向管道输送清水，而滤池来的水必须有地方承接，所以另砌一口清水池，容积为六百八十八立方英尺。该池还砌有斜坡以便卸水，大约需要二千五百立方英尺才能装满。

机器及输送清水的水泵，按照此项应用的水泵，需根据每秒抽取多少水以及从江到池的高低落差来确定。现在所用的，每秒抽取六十升。其高低落差计算，从进水处到地面高三十三英尺，再加上水泵喷水俯入池中三尺，总共三十六英尺。机器力量按常马力计算需三十三匹，实马力四十七匹。如果锅炉面积将来需预留为上海购买次等煤炭的余地，则从宽估算。

机器厂将来应建在法租界南岸的萧家厂，其占地面积约需二百五十立方英尺。机房从地下深二十八英尺，根据其尺寸考查其水力，大约相当于两倍天气二五。按水力算法均照天气倍数计算。

起盖经费，现时所用的起盖经费，所有材料任凭价值涨落，从宽估算约在二十六万到二十八万之间。

常年经费，首在每年摊还本金及利息，其次则是雇用外国人及本地人的工钱，再次则是机器所需的煤炭及滤池的沙等。按二十年摊还本金，常年以五厘计息，本息两项每年总共二万零八百七十八两；工钱、煤、沙等共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二两；合计三万二千两。

总论，按照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六月二十四日所开的法租界户口册核算，内计客民四百三十人，居民四萬五千七百五十八人，浮家者六千人，共计五万二千一百八十八人。如作整数五万二千人计，则每日十点钟每秒抽水六十升，每人可得水四十三点五升。考察西方国家人家用水不止此数，但此地不比欧洲，又是初创，不无地大水少之嫌。然而将来工部局扩展办理，还可以增加。倘若每日运机十五点钟，所得的水已可加倍半，若二十点钟则两倍了。至于捐欠一节，每人每年倘若各捐银一两，全数即五万二千两。除去常年经费三万二千两外，工部局每年可得利二万两。如果工部局不收此利，仅以常用经费分摊给居民，每人每年只需捐银六钱二分；即每人捐银一两，计全年三百五十六天，每人各用水一万五千八百七十七升，每立方合值仅合银六分三厘。查阅英界自来水公司每一千加仑的水收番一元，按七钱五分六时价折合，每一立方英尺的水须银一钱六分六厘，所省不止两倍多。如果每人每年只捐银六钱二分，每立方只亏银三分三厘，是较英公司省去四倍了。

但就英公司代办法界自来水的账目核算，据去年三月会议时核公司总董所定，前年法界所用的水六十九兆四亿七万四千五百加仑，内有民用二十兆加仑之说，合番银二万元，即合银一万五千二百两，又另供工部局杂费七千七十五两九钱五分，共计二万二千八百九十五两九钱五分；即除去浮费二千八百九十五两九钱五分不计，实净纳去例费二万两。法界将来倘若照此数报交力，则年收三万二两之捐。除去二万，所余仅一万二千两，岂足以敷用？他时或在变通捐法，或豁免除报交力之款，或使水价可以减少。我们只提及此，其如何办理之处，此事尚难预料。但其中详细数目，自应揭出以供众人阅览，盖此为我国同人利益大局之举。私下希望我这浅薄的议论，足以表彰此意，这是我深深庆幸的。

瑞士国工艺说田各

西方国家运机多依靠火力，瑞士煤矿很少，火力逊于各国。然而山岭陡峭，河流贯穿，如高屋建瓴，浩荡漫漶，举地无涸处。此时瑞士机器藉水利为

译多。他们取水时，将水布于喉管，引导注入水池，再鼓动激荡水流，激荡水流使轮子转动，轮子转动带动机器运转，又排列组合众多机器，使之如河流般纵横联络。一台机器启动，所有机器随之而动，因此瑞士的工业确实得益于水利。其织绒及麻布业，自一千二百多年前便已开始。南宋理宗、度宗年间之后二百年，即在坚夫城出现了制造钟表的方法。此时，刊书、造纸等事业也相继兴起。在巴式城，再过百年，织丝业兴盛；又过百年，细车软绵布、漂白布、印花布、织花布、织袜等工艺盛行。再过百年，纺绵纱、织马毛以及用麦秆捆织物件的产业繁荣。又过百年，更加完备。制造机器、洋琴、颜料、火柴、皮鞋、树胶、啤酒、牛奶、奶酪、梳子、笔及雕刻木料等工艺接踵而起。从此以后，旧时的工艺便逐渐湮没。如织花、织麻布及绒等物，如今已极少。现今瑞士以棉花、丝绸、钟表为大宗产业，而制造机器、玩具、棉花制品等多出自东瑞士，现将其制造各类物品、综合用工人数、考察始末及大致情况，详细列于如下：一千八百九十年，各行工艺如绩线、织袜织绵布、纺纱、印刷、漂白染布碾布之类，共用工八万八千九百八十八人。机器行业共一千五百七十一区，共用男女工五万四千一百五十人。一千八百八十八年，纺棉业共用车一兆七十二万二千二百架，绩线业共用车七万三千五百四十五架，织白布业共用机一万六千八百架，织花布业共用机六千九百二十一架。一千八百四十年开始创制织造机器，至一千八百九十年，此类机器共有一万八千五百副，共用工三万七千人，用手织袜等类共用工二千六百人。加劳士省多染布及印花布，紫利喜城多织丝绸，巴氏多织丝带，共用工六万零七百零四人。机器织造行业共二百二十七区，共用工二万七千八百一十九人；制造机器及各器具行业共二百四十九区，用马力四千八百四十九，用人工一万六千四百九十人。制造现成钟表及玩具行业共用工四万四千一百四十七人，制造钟表零件行业共一百七十区，共用工一万二千人。以坚夫省来舍堤、滑城、丙城为最，每年制造钟表约三兆具，以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核算，出口钟表及配件约值银九十兆佛郎。鞋业共用工二万七千三百九十三人，用麦秆、马毛等制造器物及制造火柴共用工六千四百二十人，制造纸料字画共用工七千三百五十六人，雕刻木料共用工五千零四十八人，制造乐器共用工二千零七十九人，制造树胶制品共用工六千三百四十一人。化学工艺有工二千三百三十人，梳子笔业共十三区有工五百二十八人，奶酪等物瑞士制造最佳。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啤酒业出酒一兆五十二万一千八百零六担，烈酒业出酒四万六千九百三十二担，其中可供饮用的二万三千四百五十担，值银二兆十三万七千一百一十四佛郎。一千八百七十年议会设立领牌制度，凡行店领牌者，以一千八百八十一年核算，共有三千七百八十六号，其中用水力驱动机器的凡二千三百二十二区，马力五万四千二百四十三余，外用火力的为马力二万七千四百三十二，用煤气动力的为马力三百九十四，用电气动力的为马力三百二十三。共用男女工八万六千五百三十二人，女工七万三千零一十一人，其中用十八岁以下男工九千六百九十一人，女工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三。以一千八百九十五一年核算，每千人中，外国人居一百二十七人，而以德、意两国人为多。一千八百七十七年全国设立机器行业条例，每日在厂做工不超过十小时，礼拜日休息，女子及童工另有保护章程，约在全国设监督以稽查。评论说：瑞士地处德、法、奥、意之间，地狭人少，煤产极少，工业兴起，理应比其他国家更难。然而人力不足便以火力补充，火力不足便以水力补充，取天生自然之利，作为人间有用之资，工业之盛，遂能屹然与各国抗衡。考察德国文教，皆以瑞士人为鼻祖，详见本报《德国文教篇》。难道是其学识确实如此吗？担心其散漫，便立规矩以制约；顾虑其过劳，便定期限以节制；惧怕妇孺不如壮夫，便另立章程以保护；担忧滋生弊端，便设监督以稽查。瑞士一国，面积不满八百七十五十二方里，人口不及三兆九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四人。按一千八百八十八年民

译瑞士，与中国相比，还抵不上几个县的面积，但仅其手工业方面，用工就达到五十七万多人。此外从事耕种、从事畜牧业、读书人从事商业的，大概也与此相当。史书记载说：“国家没有游民，瑞士大概接近这种境界了。”

译法国工艺考

《中庸》说：“招来各种工匠，财用就会充足。”卫文公在遭受战败之余，也凭借通商惠工来立国，工匠对国家和人民的益处，显而易见。在1600至1700年间，法国的工艺已经闻名于世，这是哥鲁北的功劳。哥鲁北担任法国户部大臣，生性最为节俭，极力振兴工艺，对法国大有功劳。此后英法战争爆发，又缴回了南堤城，谕令导致法国许多著名工匠离开法国，前往荷兰、英国、德国等国，法国工艺于是逐渐衰落。王律威第十四世再次强横霸道，屡次挑起争端，加上乱党内部互相攻讦，详见本报《法国文教篇》，终年没有安宁的日子。恰逢拿破仑第一好战，不体恤工匠，工艺几乎一蹶不振。拿破仑第一战败后，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工艺逐渐兴起，几十年来便蓬勃兴起了。国家赖以立身的根本，有的依靠农业，有的依靠商业，各自有适宜之处，不必厚此薄彼。如果没有工艺，农具不好，商人贩卖什么货物？即使土地肥沃，面对粗劣的器具又能如何？即使有善于经营的商人，没有货物又能如何？因此，农业和商业是立国的基础，工艺也是农业和商业的辅助。考察法国工艺，其振兴时的情形如此，其废弛时的情形又如此，这难道不值得借鉴吗？因此综合考察年代，统计物品数量，详细列在下方，或许也能作为考证的一点帮助。法国工艺的兴起，多借助于火器的力量。1840年，法国使用火力的机器（不包括火车、火船机器）才2511副，约有34350马力。到1870年，增加到22146副，约320447马力。到1880年，又增加到41774副，约544152马力。到1890年，又增加到58751副，约863007马力。使用机器的公司共有41671家。其所使用的机器，在1890年统计：纺织用的共172999副；铸局用的共167584副；开矿、开石坑用的共130273副；制造食物用的共106167副；营造用的共91416副；耕植用的共88932副；化学工艺用的共42323副；造纸及家具乐器用的共37632副；制造皇家公件用的共25681马力；此外火车火船机器共75749副，计50175996马力。全法国工艺所生产的货物，以1889年统计，总价值约12京佛郎克，其中纺织衣服工艺价值5300兆，食物工艺价值3150兆，营造及公家工艺价值1890兆，化学工艺价值890兆，铜铁工艺价值886兆。工艺行业从业人数，以1886年统计，共用90289206人，其中男工40691353人，女工40597853人，内有行主1004939人，大小督理人2036522人，工匠30056161人。工艺行业规定，自1791年法王颁布谕令，凡入行例规，除任人造工艺外，凡开工艺行每年要领工艺护照，其政府对各工艺行不甚干预，只不准过分让工人劳苦，国家仍为之限制。在巴黎有公司68家，为兴办国家工艺而设，又有妙手工艺院一所，此院藏有好画及各样巧妙之物，总理工艺局一所，另在商务衙门设工艺商务总局以辅助之，又在商务局中另设一局，料理工人及工人注名册，在巴黎多设雇工公所以助理工人，若工人有事，公所为之料理，其公所共有124处，各区有行长。1890年行会共2710个，共出9287个，始创独享权利护照有6665个，机器行及商务记号即嚜头有28402个，工艺所造欠式又有5209个模样。全法国工艺行以五金工艺为最，其中若火车路所用之钢、白铁、铁线及铸铁器皿为极盛，在巴黎及各处，凡洋刀行、锉行、针行，笔嘴行所在多有。其出口之尤著名者为水火、灯、洋锁、夹马栊诸物，金器银饰货物以巴黎为最。以1893年统计，出口金银器皿约值2898000000佛郎克。其最大之造机器行在巴黎、理利城及鲜嗌田、利安、路因等城，是年出口机器共值3230000000佛郎克。造马车工艺是年共计值612000000佛郎克。格致、天文及医家所用各种器具最精者在巴黎、墨

译西利、路因，这一年出口总值七兆五十三万佛郎克。法国乐器一向著名，铜线琴以巴牛墨西利亚最多，风琴以巴牛利安最多，弦琴以巴牛理利城及美葛域最为著名，这一年出口总值十一兆八十五万佛郎克。巴牛的钟表冠绝天下，其中最著名的是有锤大钟，比山干城的钟表也极其著名，只是近来钟表出口各方面都有减退，这一年钟表出口总值十三兆六十四万佛郎克。瓷器及玻璃器皿也极其著名，凡是玻璃瓶、门窗镜、五色玻璃、玻璃宝石、玻璃珍珠，制作都极精美。一千八百八十五年统计全国有四百八十九家制造缸瓦及瓷器的作坊，其中有二万五千五百一十七名工人，所产货物约值七十七兆七十万佛郎克。有玻璃作坊一百六十五家，其中有二万三千六百八十四名工人，所产货物约值八十六兆八十万佛郎克。到了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缸瓦瓷器出口总值十三兆十八万佛郎克，玻璃制品出口总值二十七兆二十五万佛郎克，但也有瓷器缸瓦进口共需银十九兆四十三万佛郎克，玻璃进口共费银十四兆七十三万佛郎克。桌椅及家具，巴牛及波多制作极美，另外还有车具、雕刻品、扇子、梭子以及儿童玩具等物品。

译1893年，其出口总额为一百二十九兆十一万佛郎克。在织成货物、胶水货物、象皮鞋、欧洲皮类货物的出口中，以法国最为突出。这一年，手袜、皮鞋及其他皮类货物的出口总额为一百一十兆四十六万佛郎克。法国手工业中最精美的是纺织业，其中丝织业天下无双。纺丝工厂共有1356家，从业人数达42173人，产量约47万启罗禁林。实际上，法国生产的生丝不足以满足国内需求。1893年，进口生丝510万启罗禁林，此外还进口粗丝710万启罗禁林。1885年，纺丝和织丝工厂共有1172家，从业人数为68100人。丝织品以里昂产量最多，每年产出的货物价值约400兆佛郎克。1893年，丝绸出口总额为212兆佛郎克，进口总额为49兆佛郎克。羊毛织布业，法国历来极为发达。法国每年产羊毛约5880万启罗禁林，实际上不足以供应机械织造之用。1893年，进口羊毛21360万启罗禁林，大多从阿根廷和奥地利运入。这一年，羊毛织成品的价值约为2950万佛郎克。棉花工业自1773年在亚眠地区首创以来，如今已遍布全国。1893年，棉花进口量约16400万启罗禁林，多由北美、东印度及埃及运入。织棉布的机器共有70126台，手工织布机有33063台。1893年，棉布出口总额为9949万佛郎克，进口额为3217万佛郎克。麻布织造业，是法国手工业中最古老的行业。1893年，手工织造的麻布价值约820万佛郎克，用印度白麻织成的价值约448万佛郎克。在鲁昂、利摩日及巴约讷产量最多。印染厂位于利摩日，丝绸染坊位于巴约讷、鲁昂等地，大多用于染棉布和绒布。造纸业也极为重要，1885年，全国纸行共有507家，其中工人30470名，所产货物价值11360万佛郎克。在巴约讷多生产花纸，在巴约讷、利摩日及马赛多生产壁纸、纸牌及各种厚纸。食品制造业，有制糖业。1892年，全国制甜菜糖的工厂共有368家，有工匠5万人，每年可生产523365吨白糖。在巴约讷，极多生产糖膏及白糖饼，制造各式糖果的作坊也极多。制造白兰地酒、苹果酒、啤酒，其中用苹果酒浸泡的白兰地也有。1892年，全国有大型白兰地酒厂4716家，小型酒厂267954家，共生产2263079桶。在1850年时，仅有94万桶。烟草制造业由国家垄断，特许经营的烟草店共有21家。以1891年核算，烟草产量为3580万启罗禁林。国家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收入为300兆佛郎克。化学工业制造各种药水、硫酸、硝酸、苏打等，在巴约讷附近生产的香水、香油等极为精良。1893年，出口额为1227万佛郎克。肥皂制造业，全国有347处，产品价值1670万佛郎克。蜡烛制造业共有153处，产值为7210万佛郎克。火柴制造权归国家垄断，国家另选公司承办。煤气厂有786家，工人14930名，每年产值为15190万佛郎克。此外，制造颜料、油漆、铅笔等行业，不胜枚举。

德国五金工艺考

大凡治理国家的方略，土地肥沃的国家重视农业和畜牧业，土地贫瘠的国家重视工业和商业。工业准备材料和器具，通过商业流通，互通有无，从而使百姓富足。五代时期，荆南的马氏也是依靠工商业来供给国家用度。德国地处俄罗斯、法国、奥地利、意大利的交界地带，地势险要且封闭，没有可以开垦的土地，因此当地居民大多从事手工业，以维持生计。古人说唐代风俗勤俭，百姓终年劳苦，不敢稍有休息，德国的情形与此相近。《曲礼》中记载的六种工匠：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自从格致学（科学）兴起，西方人的工艺更加广博，大体都是根据地理条件来施行适宜的生产。山林之地，多木工、石工；平原洼地，多草工、兽工；而靠近矿藏之地，则多金工。德国土地肥沃程度不及法国、美国和意大利，但矿产资源与之相当。查德国矿产及铸币之所，多在施里先附近的莱茵河处，以及撒逊附近的哈茨山处。金矿、铅矿

译广、红铜、金矿虽然不多，但煤炭、黄炭、铁矿、锡矿、银矿却非常多。其金矿在1892年（光绪十八年）产金2877启罗禁林，每一启罗禁林相当于2磅。1894年（光绪二十年）产金3097启罗禁林。其银矿则在1892年（光绪十八年）产银487714启罗禁林，其中有297340启罗禁林产自普鲁士，有94830启罗禁林产自撒逊，其余的银则是全国其他地区所产。红铜矿多产于曼士非与安士北。1892年（光绪十八年）产红铜567630吨，其中铸成整块的有24778吨，有三分之二是由曼士啡熔铸局所铸。红铜运入德国内地的，该年有32498吨，贩卖到别国的有6598吨。铅矿则出自亚垦阿皮因、哥伦威士巴丁、上哈撒逊近夫牛北等地。1892年（光绪十八年）产铅163372吨，经冶炼局铸成整块的有97936吨。该年运入德国内地的有17501吨，运往别国销售的有25658吨，另有锡矿1085吨，运入德国2251吨，运往别国销售。其余则是撒逊产铋，西名卑士没；途灵元与威士花连产锑，西名麻。撒逊与徯先产钴，撒逊与莱茵河滨的省份又产镍。亚丁北属于撒逊国管辖，产和鲁付林，又产锡。在伦敦北城制造儿童玩物非常多。途灵元与威士巴丁又产锰，威士连又产水银。而上施里先、亚垦都、细多夫、安士北产锡尤其多。1892年，即光绪十八年，产锡139938吨。其中运往别国销售的有53287吨，卖给英国的有18840吨，卖给奥地利与匈牙利的有16304吨。至于铁矿，则除中国以外，地球上各国，英国排第一，美国次之，德国又次之。在1892年，即光绪十八年，德国产铁5兆吨，逐年增加，到去年德国产铁已有11.5兆吨。凡是冶炼五金，没有煤就不行，而德国的煤矿产量也足以供给。在1890年，即光绪十六年，德国产煤70.0237808兆吨，由英国运入德国的有4.0164538兆吨，由德国运往别国销售的，奥地利、匈牙利、荷兰、比利时、瑞士、俄国都有德国的煤运往发售，共9.0145187兆吨。到了1892年，即光绪十八年，德煤产量有71.0327752兆吨，价值银526.0896065兆马克。该年又产黄煤20.0977931兆吨。其余所产的煤油，俗名火水，非常多。德国广泛开采五金矿，又辅以煤矿，所以百工皆兴。因此，德国的金银工艺技术，闻名于世。有提炼真金的工艺，有制作假金的工艺，有制作银器的工艺，银线银带制作尤其精良。凡是金银器皿的工艺，如那比及佛城、和子系吾、依煌、哈铙，这几处的工艺最多也最好。金银首饰玩器的工艺，阿份伯最多。银器的工艺，则柏林与奥士堡最有名。当时，炼锡的工艺多由柏林承担，而柏林京城又是全国格致之士聚集的地方，所以多有用电化诸学冶炼五金及炼制新银者。安士北与伦敦北也有巧匠能制作新银。兵铜，德国人精于音乐之学，所以其冶炼五金以制作乐器较别国更为精良。所制铜丝琴每年约有七万余张，贩卖此琴的店铺全国有425间。其余大风琴、小风琴、自鸣琴与各式乐器，凡国中机器商铺皆备贩卖。制造钟表的工厂，在树花、字华等地较多。至于格致、天文、化电等学所用器皿，则柏林、门肯、伦敦北、来贝、燕拿、函堡、佛兰德斯、笃格诸城尤其推崇工巧。德国炼钢的方法，地球上罕有匹敌。克虏伯炮厂的炼钢，欧洲西部都推崇重视。刀剑、戈矛之类，炼钢俱极精锐。捘灵元与临市皆有极大的商铺、工厂，专炼钢制刀剑等器。制作刀剑的商铺，除英国外，此为第一。其南日耳曼各邦尤其多刀剑商铺。美森、打属撒逊、庵北属巴伐利亚国、阿便多夫、在威巅北等地，皆有最大的枪炮军火商厂。柏林与士班岛的工匠善于制作缝衣针车。亚巅拿的工匠善于制作铁线。威

译士花连与来因河畔的工匠擅长制造锁具。柏灵、哈子门肯、伦北、都西多夫、安士北等地都精巧地制造铁器，其中柏灵、哈子门肯的工匠尤其优秀，经常用生铁铸造细微精巧精美的玩物，广泛贩卖到各国。制造铁路、铁车的工匠从业者很多。火车、铁车的大型工厂，全德国共有二十所。函堡、比利明、奇厘丹、积水地丁凭借各城邑的优势，船厂林立，擅长制造大小船舰。制造机器的工厂日益增设。一千七百八十八年（乾隆四十九），德国非芝起厂开始制造机器。四十年前，德国所用的火车大多从英国、美国及俾路芝购买。不久机器厂大规模兴起，工艺更加精良，所制造的机器不仅足以供应本国使用，还可以贩卖到邻国。当一千八百六十七年（同治六），其进口的机器与出口的机器数量恰好相等。到现在，制造更加精密，进口的机器几乎绝迹；而出口贩卖到别国的机器，逐年增加。凡是德国在铁金广铁厂受雇谋生的人，有二十万人；铸铁局一百二十二所，受雇谋生的有六万一千人；链铁局二百四十六所，受雇谋生的有四万六千人；铸铁制器的工厂一百九十三所，受雇谋生的也有六万一千人。一千八百九十二年（光绪十八年），铸造器物用铁一兆一万三千三百八十吨，所铸造的物品价值白银一百六十五兆九十八万四千零七马克；用钢链制造的器物，三百五十二吨，结合钢铁制成的物品，八万三千六百五十四吨；用经过锻炼的铁制成的物品，价值白银一百六十九兆二十五万马克。德国的产铁虽然不及英美，但链钢链铁却不逊色，所以能够工艺振兴，而百姓依靠它谋生的众多。凡是五金矿藏，埋藏在地下的，有开采的工匠；开采之后，有熔炼的工匠；熔炼之后，有制造的工匠；制造完成后，又有运输的，有商贩的。平民依靠它谋生的非常多，聪慧通晓格致之学的士人，也借此创造精密的器物，获得丰厚的利润。所以矿务对国家有利的占十分之四，而对百姓有利的实际占十分之六。中国的矿藏产量居地球之首，而贫民无处谋生，看看德国五金工艺的繁盛，这也足以作为镜子鉴戒了。

译详细论述制造火镜始末的书信

甲午年秋天，开泰凭借算学知识，被四川学政瞿咨保送进入总理衙门考选，留在同文馆学习，听候官方差遣。恰逢中法战争爆发，开泰上条陈建议未被采纳，因此有了《洗耻刍言》这部著作。四明人章鲁质见到后，拿给同乡王侍讲友莱看，得以呈达徐中堂，承蒙徐中堂谬加推许。在乙未年七月十七日代为上奏，当天奉旨命令总理衙门拨付工料，先行试造一面能燃烧十余丈距离的小型火镜。于是于八月初一日领取欠款二百五十两银子，九月中旬竣工。二十四日承蒙王大臣委派委员马念试验，证明有效，十月十三日具禀缴还官署。十一月十八日，总理衙门堂宪亲自派马念命令等候商议办理。开泰于是写了《七说》，用以阐明火镜的用途。当时正值南洋大臣进京觐见，此事被他听闻，承蒙他赠送五十两银子作为路费，约定开泰南下。开泰因此于去年正月向总理衙门请假，各位长官不允，并谆谆挽留。开泰认为南洋的约定不可辜负，于是直率地向各位长官陈述不可挽留的理由，随后写信推荐开泰去南洋，声明在官署制造火镜有效，嘱咐他们千万不要趁机散布流言等语。开泰因此于二月十九日抵达金陵，拜见岘帅。三月初一日奉到札委，试造火镜、炮架、气球。开泰认为想要制造这些物件，应当先设立炉穴土黾，炉穴土黾必须用火镜专门汲取太阳之火，这样火才猛烈纯净，冶炼出的材料才精良。于是具禀陈明，已承蒙岘帅允许发放欠款，但事情多有掣肘，岘帅又难以常常见面，仅依靠洋务委员余瑞芸作为通达的枢纽。所以开泰有致余瑞芸的书信。正在进退两难之际，恰好在上海做书商的同乡邓其章三次发电报嘱咐不要领取官款，他愿意出资二万两银子，约定开泰来上海，用边长二尺的大镜制造一面火镜，当作炉穴土黾，用河沙熬制玻璃，在上海开设玻璃局，随即大量制造推广到各省，用以熬盐、炼金、广泛炼铁炼钢。开泰因此禀明岘帅，先用商款制造，请求马念如果合用，然后再领取官款。岘帅允许，开泰因此到上海，于四月十六日与邓其章订立合同。邓其章随即询问制造的方法，开泰认为既然已经合伙，不妨开诚布公。不料邓其章得到方法后，便支吾拖延，直到六月下旬，岘帅发电报命令沪道查询，迫使开泰无路可走，只得再三向邓其章催促恳求，才购得边长五寸的小镜。草率开工，一切均由邓其章主宰。应当用长木的用了短木，应当用铜的用了铁，制造完全不合规范，因此火力不够猛烈。岘帅又屡次催促马念，只得于九月二十七日请他试验。在十五分钟内，在距离镜子三丈远的地方，可以熔化安的摩尼。而试验的人，不探究根源，不究明底细，不核实情况，便武断地认为不可用于战阵。他的禀复中有这样的话：“在三丈远的地方，十五分钟内，可以熔化安的摩尼，不能远至六七丈，其射程不远可知，怎么能用于战阵呢。”禀复岘帅后，开泰认为火力不够猛烈，是因为光线不汇聚，光线不汇聚，是因为螺丝钉不合规范，因此设法自筹资本，重新修理，于腊月中旬完工。在每一小时内，已经可以熔化河沙成为上等玻璃，熔化钢铁成为极清澈的流质，正打算登报邀请天下人观看。无奈天多阴雨，想等晴天，尚未得当。而邓姓闻风，便于腊月二十三日率领多人前来拆毁镜子。开泰因此具禀总理衙门。承蒙今年二月十五日，总理衙门发电报给上海道说：“萧开泰在上海集资试办火镜公司，听说邓姓从中阻挠。萧开泰是南洋调往的人员，火镜在官署曾经试验有效，为何又有他人抢夺，希望查复。”而查复的人不查试验情况，不勘察实情，仅根据邓姓一面的说辞，便覆禀说：“毫无成效，请将火镜充公。”所以开泰又有上海署的禀帖，并具禀上海道宪，恳请他将镜子暂留四十日不拆，以便开泰重新请求试验，或邀请天下人一同考究。幸蒙批准，然而自去年腊月以来，风雨连绵数月，直到三月初二才放晴。而镜子长久被风雨吹打，大半朽坏，只得重新修理。修理刚完，而天又连续阴天，阴雨未止，四十日的限期已过。由于四川的局刚建成。所以开泰放弃它，便不过问这火镜制造的始末情形了。唉，太惨了！上天对开泰的困厄太严重了！如果上天在去年腊月有十多天的晴天，那么开泰无法辩白的事还可以借众人的眼睛看到，而一雪前耻。却不做美，难道不是天意吗！总之，这面镜子只见边长五寸，在去年腊月已仔细考究，每一小时实际可抵三百斤煤。如果改造成边长二尺的大镜，以面积论，火势已增加十六倍，以体积论，火力必增加六十四倍，每一小时定可抵五十斤煤。一年只以一百天晴天计算，应可抵五百万斤煤。而且其火既纯猛，不夹杂其他物质，冶炼出的材料必较煤火十分精良。近日法国电学家叨克土，以电

译气链钢，有削铁如泥的奇妙功效。如今用太阳火来冶炼它，应当比原来的效果更好而不会更差。又比如平常用煤火熬炼河沙，必须经过八个小时，才能熔化成玻璃。如今用这面镜子，在一个小时内就能熔化。因此使用火镜一天，就相当于烧煤十八天。一年只按一百天晴天计算，也可以抵得上烧煤一千八百天。像这样巨大的用途，如果得到大力提倡，天下人将共同受益。我泰之个人的这点感激之情，相比之下不过是微小的罢了。

译气球形制与用法考

太虚，是积聚之气充满周遍的地方。地球，是元气鼓动激荡的地方。万物，是生气散布铺陈的地方。孔子赞美《易经》时说：“声音相同就相互应和，气息相同就相互吸引。水向湿润处流，火向干燥处烧。本源在天的事物亲近上方，本源在地的事物亲近下方。”这难道不是在谈论气的起源吗？佛教以地、水、火、风为四大元素，基督教以气、水、火、土为四元素。气的功用真是伟大啊！我从泰西（西方）气球的制造中，更加确信泰西的学问，包括重学、汽学、光学、声学、化学、电学的，以及天文、地质、动植物、测算等一切诸学。过去所谓的气学，是将水储存在釜中，用火烹煮，蒸出气来冲动机器，大概是合用水火来使用，所以译者定其字为“汽”，并非使用自然之气。唯独化学家检验各种物质，才确定为空气、轻气、淡气、炭气、养气的名称。气球最初创制时，本是玩具，与各门学问无关。等到经过格物学家精心研究，于是变得神妙无比了。英国人李提摩太说：“当中国乾隆四十八年，法国人孟某人开始用布制成球，用火加热使球上升。”后来遵循格物学家的说法，改用轻气，将布改为绸，涂上漆，各国转而相互效仿，工艺更加精良。然而李君又说：“样式很多，确实也无法全部叙述。”我听说气球形制虽然很多，总不外乎轻气、热气两种，也有兼而用之的。轻气球的制造，是用轻密丝绸制成空球，其用法是装入轻气，下面连接木板榻，而轻气与球体尚且比空气轻，所以能浮托上升。至于热气球，因为空气受热膨胀变轻就上升，所以其形制，球下有口，口内生火，这与轻气球略有不同。然而使用气力的，球体既然轻，其力量必然薄弱，在空中运动，不能自如，如果遇到狂风骤起，不免有倾覆坠落的危险。使用热力的，热气逐渐减少，其力量必然微弱，即使设火来产生热量，而火如果熄灭，球必然立刻坠落，形势也难以持久。于是又设法来防止这些弊端，而形制更加精密了。考查近年各新报所载，有所谓风筝气球的，是德国军官所造，其形状上部圆直，向底部逐渐变大，有尾巴像舵，球外有网，网下悬挂篮子，另外配一个小球，形状像风筝，用来辨别风的方向。有所谓从御气球的，是德国人胡尔佛所造，形状像橄榄，尖端对着风，可以减少所受风力，中间放置小机器，推动旋转风扇两叶，像汽船的暗轮，来主宰球的进退，球下系着筐，筐底平放，同样式样的风扇，来主宰球的上下，后面有方形的舵，来左右转向，这些都是轻气球的一类，而能不畏风力，旋转如意，从而发挥其妙用。另有天气雷，不名为气球，而实际上是热气球的一类，其方法是用一个小球像满月一样，天气能在离地千尺的高处，承载四十磅的重量，球端藏有电机，能点燃球内的气体，球底有篮子，盛放炸药，是行军的利器。又有古巴人阿勒巴创造新球，用火浣布制成，内储炸弹，上置油灯，注入极热的空气，用火浣布罩住灯，如果遇到战时，乘夜放入敌营，灯熄球落其口自开，冷气侵入，与热气相触，药弹立即爆炸，这都是因为热气不能久存，顺应其下坠之势而使用的。轻清上升，火性炎上，其道理本来容易明白，中国儿童喜欢放纸鸢，乘风飘扬，与轻气球略相近似，或者糊纸为灯，填入焰硝、樟脑，一点燃立即飞腾，也与热气球相似，只是儒者只谈空理，不崇尚制造器物，儿童玩具，学士大夫尤其不屑用心研究，所以让西人独占鳌头。总之，宇宙间无非是气，气发散扬起就成为光，气接触鸣响就成为声，其中尤其动荡而疾速的是电，西人研究电化各学，精益求精，将来变化扩充，愈发难以限量，谁说气没有专门的学问呢？

问：大舜在河滨制陶，器物不粗劣？《礼记》称有虞氏崇尚陶器，外洋推崇中华为产瓷最古的国家，宋代以后尤其成为江西独占的利益，能够广泛考查中外制法来筹划整顿吗？

陶窑字古只作“匋”，外象形，内缶指事。《说文》说：古时昆吾制作陶器，其说法出于《世本》，也见于《吕览》。按昆吾，是国名，即春秋时卫国之地，所谓昆吾的废墟。卫国之地靠近黄河，虞舜在河滨制陶，或许就在那里吧？据高诱《吕览》注，韦昭《国语》注，昆吾是己姓始封的君主，名樊，是吴回的孙子，陆终的儿子，时代实在舜之前，制作陶器的应当就是此人，而有人认为是昆吾后裔被商汤所灭的人，那就错了。《考工记》说：有虞氏崇尚陶器，大概自从器物不粗劣以来，大瓮、泰尊等名称详细记载于《礼器》，饮食器具用达宫廷。后来世代相传其业，阏父进入周朝，仍为陶正，由来已久了。中国产瓷

译古代制作的精巧，理应被外国所推崇。只是夏商周三代以前，文献缺失，自秦汉以来，记载也没有专门的书籍。如今饶州浮梁的景德镇，其地在东晋时叫新平镇，唐武德年间设置新平县，后来迁徙废置，镇名昌，南宋景德年间才改称现在的名字。相传新平制作陶器始于汉代，陈至德元年，新平曾进贡陶器。唐武德年间，有个叫陶玉的人进献仿玉的瓷器，由此设立官署管理，但其详细情况已无法得知。朱氏《桐川陶说》中有《古窑考》一篇，也只能追溯到唐代，从越州窑开始。并且根据陆羽《茶经》认为邢窑不如越窑，又说鼎州次之，婺州次之，岳州次之，寿州次之，洪州次之。考证邢州，唐代属河北道，寿州属淮南道，越、婺、岳、洪都属江南道，唯独没有提到饶州，大概是当时所产瓷器尚不精良。又据《唐书·地理志》，河南道进贡埏埴盎缶，说明河南也产瓷器。五代定都汴京，其制作才开始精良，后周世宗的柴窑，北宋的汝窑及汴京官窑，都在河南境内，只有均州的瓮缶。朱氏《陶说》认为在河南禹州，按禹州是古阳翟之地，夏禹居住的地方，本名钧州，其字为“钧”，明代避神宗讳改为禹。如果说是土产的均州，乃是湖北襄阳府所属，恐怕是向来传写的错误，或者朱氏考证不审慎。定窑出产于定州，更在邢州以北，龙泉哥窑、章窑则离越、婺较近，而南宋南渡后临安又有修内司官窑，并且推广到福建，都是宋代著名的窑口。然而宋代还有吉州窑，在今庐陵县永和镇。《矩斋杂记》说：相传陶工制作器物入窑烧制变成玉，工匠害怕事情上报给皇上，于是封住窑洞逃到饶州，所以景德镇的陶工多是永和人，据此则永和衰落而景德更加兴盛。大概自南宋到元代，其他窑口渐渐都衰落了。明代专门在景德镇设官监造，以供御用，于是江西就独享其利了。然而前明委任宦官，苛索严督，颇为民间百姓之害。我朝彻底革除这些弊端，不惜国库资金，体恤工商。国初郎紫垣中丞仿造古代样式，酷似成化、宣德年间的产品，赏鉴家称为郎窑。而康熙年间御窑所制的鱼缸，流传于都市，虽然已有缺损，外国人仍以重金购买，其珍贵可想而知。可惜精妙的上品全部充作贡品供御用，外界很少流传。市场上所卖的御窑器，都是有瑕疵的废弃品，已觉得绝无仅有。况且御厂旧窑久已坍塌，仅责令民窑承办贡器，战乱之后质地颇不如前，而外国瓷器反而觉得现在胜过古代。曾考证江西通志所载烧造的品类，有仿西洋雕镂、像生以及红色、绿色、乌金器皿；仿东洋抹金描金、描银器皿。大概昔日洋瓷多为铜质，涂上彩画，所谓大食窑、佛郎嵌，大抵如首饰珐琅之类，所以只仿其色泽。如今外国也用土质，与中国无异，而洁净细腻且超过中国。陈次亮农部说中国制瓷之法，由高丽传至日本，再传到西洋，西洋人刻意讲求精工殊绝，日本又仿效西洋制作，物品多而价廉，逐渐进入我国内地，利权日益丧失。因此想要设立公司仿造洋瓷，以资挽救，确实可谓深识远见了。我认为振兴工艺的方法，在于充分发挥我们的长处以求取胜，效法他们的长处以求精良。中国御窑器非常秘惜，因为成本出自官库，商家无力仿制，所以出口到国外的货物没有上品。如今想要设立公司，必须厚集资本，广储物料，先就御窑旧法推广仿制，这是固有的长处，不学而能。洋人只喜欢物品精良，不惜重金，必定可以事半功倍，这就是所谓发挥我们的长处以求取胜。近来翻译出的西方书籍，只有制造玻璃的方法，还没有制瓷的书，想要仿效西洋制作，不出洋学习不行，这不是朝夕之间能见效的。然而中国瓷质本来优良，只需参用新的方法，不必完全舍弃旧法，应先取洋人需要的器物及在中国销售的器物，仿其式样，虽未必青出于蓝，也大致能熟练。熟能生巧，这就是所谓效法他们的长处以求精良。洋货入口，夺走我国利权的，没有比洋布更厉害的，而洋瓷不能与之相比。华货出口，日渐减色的，没有比丝茶更厉害的，而瓷器还不太严重。及时谋划，在于识时务的俊杰了。

译法国名士塞德莱精心制造天文仪器，据法国科学报称，近日塞德莱先生因一千八百九十年举办全球大赛，特制一面前所未见的大镜。该镜陈列于观星台内，此台恰好立于巴黎大铁塔旁。此镜长六十法码，直径一码二十五，价值白银一兆四十万佛郎。然而制造此镜颇为不易，试问六十码长的机器，如何使其盘旋灵动？安置此镜的台座，又需多么广大、多么灵便？但作者解答此难题却极为简易，他说此镜将来并不移动，横置于石砌的巨大架子上，丝毫不动，中间用一面直径两码的可旋转平镜，直接接收天体影像，转而投射到大镜上。如此旋转灵便而省却周折。于是人们都赞美塞德莱先生心思的灵巧，并庆幸他完成这一大功。又有法国名士名璜特维威者，颇有眼福曾进入亚拉塞德莱地方的塞德莱机器厂，各种精细机器，曾逐一仔细观看。于是在《宇宙报》上将此镜的制法详细叙述一遍，确实美观。其细节详列于后：全架机器共设有二十四根长管，均以厚钢皮制成，管长两码半，直径一码半。该镜上附加的机器一具，据说制成后高达十码。云观星镜举以架架可移动，重量有一万四千启罗克郎么。架上所有零星部件皆制作精细，所有各节皆配合自如，简直达到完美之境。磨砺该镜的工程，系委托磨镜厂专办。该镜直径两码，厚三十生的码，重三千六百启罗克郎么。起初委托荪塞朋琉璃厂专办，但厂主因工程过于艰巨，从未见过，不肯承办。后来幸有垂蒙琉璃厂主名台斯泼来者自愿出来尝试承担此工，否则几乎无人问津。台斯泼来先生曾试浇镜盘十二枚，才得到一枚最美的，后来发现其余十一枚都有瑕疵，不适于使用，最佳者即是起初所浇铸的那枚。塞德莱先生因欲使此镜的磨工与擦工俱精细考究，于是毫不计较工本，费尽心机，务求成功而后已。余在此并不将配合此镜的各种细节故意为之铺张，只将其大体略述如下：此镜衬以钢皮，平垫亦可移动。镜的上面设一细石磨，亦可旋转。石磨直径一码零二。磨镜之法，自其他机器传递转动之力于大镜，使大镜均匀旋转，再运以推挽之力于石磨，使其一往一来作直线运动。石磨并不与大镜相触，其作用于玻璃者，乃是清水与细石粉混合而成的糊状物。大镜砥砺一日，镜面亦平匀一日，并根据镜面平匀的程度，石粉逐渐换细，至最后且搬近石磨，致使与镜面相互摩擦。西历四月十五日，当璜特维威巡游该厂时，镜面距离石磨不远，仅剩米利迈当五十分之一分。盖自七个月前以来，自朝至暮，大镜常旋转受摩擦，而镜面日渐平滑，但尚未完工。镜面所有锋棱不平处，每日有人在此验视，而验视之法又极精细，若有手指移近镜面，玻璃受热即行伸长，虽甚细微，而以此法验视亦可明察无遗。至镜面砥砺平匀后即用物尼池地方的细泥，细细干擦，大约需一月之久，方始了事。待磨工与擦工告竣后，大镜即镀以银。大镜管中有所谓近物镜，亦以此法磨治。计自始至终，所有工程极为浩大，极为艰涩，且每分钟有破碎之虞，以致全功尽弃。每面近物镜重三百六十克郎么，值七万五千佛郎。以上各种镜面，待工竣后，共值白银六兆佛郎。近物镜共有两面，一为拍照之用，一为窥视之用。两镜俱可随意换转，只用一小车旋转而已。其放大倍数有六千倍，并可增至一万倍。犹记自古以来，望远镜放大最大之数乃至千倍而止，今直至一万倍之多，可谓杰作矣。至此奇杰之机器究作何用，目下尚未知悉，但旁人所以期待之功效，则远出千古万万。据璜特维威所说，天文学家如用此镜，可窥彻自地至月的天象，大队兵马之展扬，大西洋内兵舰的水战。为此此架大镜，开启十九世纪后，自经天文学家运用之余，在天文图籍内必增添一大批新发现。人所未发，本舍官引领而望，期望塞德莱先生所创大举早日成功，使对学问有所裨益，多多益善。中法新汇报，西历十月二十日。

译请提供需要翻译的古文内容，我将为您进行翻译。

译西历十二月三号，《伦顿工艺世界报》刊登波罗茶的来稿说：钢有一种特性，我考察它已经七八年了。是用几种不同型号的钢来制造，用同样型号的小刀来淬水，而得到的钢有好几种，有的是遮拾父子所制的，有的是同行业各店家所制的。用来制刀并淬水，看到热度虽然相同，但得到的坚硬与柔软程度却大不相同。又发觉刀口处既变冷后又发出光芒，于是把它拿到黑暗的地方，将各种情况仔细比较，那就更加明显了。凡是同一种钢，其变化的火色必定相同；不同种类的钢则不同。有一种钢从炉中取出时非常红亮，在黑暗处看到它渐渐变暗到一定程度，忽然又显现出红亮，然后再渐渐变黑。又有一种钢先由红亮变到极黑，比前一种更黑，然后才又显现红亮。由此反复变黑变亮数次，才不再发光。又试验得知，淬水使其坚硬刚强，则有几种情况：有的适宜在大热时淬水，有的适宜在较低温度时淬水。那些适宜在较低温度时淬水的，如果在大热时淬水，反而不能得到坚硬。因此我长时间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但既然有这种奇异的事情，就一定有可以解释的道理。于是告诉同行业的几个人，起初他们不相信，试验之后才信服。后来看到《士柏报》曾刊登一篇论述，谈及此事，大概有别人比我先知道了。只是我没有遇到那个人，现在请把我的见解告诉同行业的朋友们，看看是否合乎情理。

一问：钢为什么冷了又热？答：这是因为钢受热超过了潜伏热度的程度，钢的纹理就发生了变化。二问：钢因为潜伏热而改变是什么原因？答：这大概不是我所能知道的，只是根据道理推测，或许是遵循化学的原理而变化，或许是改变了质点的排列，或许是炭质的变形。钢内必定含有炭质，炭有多种形式，譬如钻石、煤炭、木炭黑、火烟灰、笔铅都是形态不同但本质相同的物质。三问：为什么给钢加热以缓慢为好？答：因为它吸收潜伏热，需要时间，急促就来不及吸收。四问：如果把钢迅速加大热度，有什么害处？答：凡是钢体积大，外皮先熔化而内层还没有很热，因为传热需要时间，时间不足，那么内部热度不如外部热度高，热度不高，潜伏热就更少了。五问：如果钢受到急促加热而淬入水中，有什么变化？马念说：凡是钢受到急促加热则潜伏热不足，淬水之后，钢质不坚硬，而损害了器物。以上五问五答，大致容易明白。

按照通常所教导的方法，都说淬水时应当等待钢红得像李子颜色的程度，这实在是错误的方法，不能拘泥。如果坚持使用这种方法，必定不能次次如意。因为钢的型号不同，火色就不能相同。李子色的红，是火色中很低的。有些钢即使加热更大，而淬水成物后尚未坚硬刚强，可知不能以这种颜色作为固定的准则。那么淬水的时候，应当以什么作为准则呢？大概必须先由缓慢加热到钢鳞将要脱落的时刻，然后拿到黑暗处观察其变色，等到它变到将要再次显现红色的时候，就是潜伏热将要散失的时候，可以淬水了。如果太热或太冷，都是不够恰当的。自己记下所需的时间，所变化的形态，下次照着样子做，永远不会有失误。但是颜色的深浅，可以因为观察颜色处光线的明暗而不同，所以最好以极黑暗的地方作为淬水的场所，然而别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辨别颜色较难罢了。由此可以得到一个标准的方法，无论何种钢，都能得到极其坚硬刚强且合乎法度的程度，否则过脆过软，都不适宜。淬水变硬的原理，或许是钢身冷却得非常快，潜伏热散失得也快，钢内的质点来不及恢复原形，譬如炭质不变为笔铅的软性一样。那么制造钢器，常常存有奥妙的道理，只是每个人往往秘而不宣，以此谋取私利，因此同行业的人不能互相受益。

泰西制造问答

问：泰西各国竞相谈论制造，制造的用途专门依赖机器。机器比人力快捷，古人本来就没有达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呢？难道今人比古人贤明吗？答：古代没有机器的名称，但有机器的原理。水火运动，始于既济卦的曳轮；光气激荡摩擦，源于风雷的相互迫近。近日泰西的新法，其原理在《墨子》、《淮南子》、《关尹子》等书中有所体现，明显有依据。中国人失去了它的原理，西方人沿袭了它的传承。到了明朝，西方人进入中国，王忠节公留心这门学问，编纂了《远西机器图说》一书，并制作了虹吸、鹤饮、轮壶、代耕以及自转磨、自行车等器具。看到的人颇为称赞，并非随便称赞。这也是宇宙自然变化的道理，本来如此。譬如日月交替照明，四季交错运行，天也可以了；金银蕴藏在山中，珠玉潜藏在深渊，地也可以了；形体有美丑，性情有善恶，人也可以了。然而这三者，都不能说成是“可以”的。如果一定要说成是“可以”，那么天为什么成为天？地为什么成为地？人为什么成为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人，又怎么成为天下？天下之大，其中的事物，不知有几千万种。一物自有一物的本体，一物自有一物的用途，一物自有一物的气息，一物自有一物的机理。如果不栽培培育它

译养育它们，获取并控制它们，改变并转化它们，这样万物都变得没有用处了。草木生长在山林之中，如果不运用斧头砍伐，怎么能制成器具？房屋的根基建立在土石之上，如果不涂上红漆和彩色装饰，怎么能形成形状？西方人对于物品，大多增加可以技艺加工的部分，各自炫耀可以效法的法则。有一种物品就辨别这种物品的质地，以获取这种物品的用途；有一种物品就探究这种物品的气机，以运用这种物品的机理。不让天地之间有一件被废弃的材料，即使是极其微小的羽毛之类，也可以织造成适用的东西。他们心思的精巧，竟到了这种地步。探究他们精巧的原因，就说得力于机器；探究机器的原因，就说得力于算术。而算术之所以能使机器达到如此精巧的地步，也不过是说其中的道理罢了。现在难道与古代不同吗？说：那么古人明白其中的道理却不制造器具，这也是认为机器对民生没有益处罢了。说：机器的作用很大，怎么能说它对民生没有益处呢？英国人李提摩太著有一本《救世益教》的书，又名《中西四大政》，其中第七章《有益于今》，首先论述养育百姓。列举西方各国养育百姓的新法中最重要者有二十一条，第一条说：制造机器以便于生产制造。自从制造机器以后，四亿人口可以做千亿人口的事情，节省工价竟到了这种程度。又英国人艾约瑟论述机器的益处，说：“百姓既然增多，应当添置机器来养育他们，使他们没有受冻挨饿的担忧。”又说：“比如在咸丰年间，英国有工人一百四十六万，仆人一百三万，织布印花工匠五十万，放牧牛羊的人三十万，制靴工人二十七万，女缝纫工二十六万，男缝纫工二十五万，挖煤工人二十一万，木匠十八万人，海军陆军共十七万人，洗衣人共十四万人，织绒呢的人十三万人，织绸缎的人十一万人，铁匠十一万人，剪羊毛工人十万人，石匠十一万人，送信人十万人，织夏布的人九万人，水手八万人，制作干果糖的人八万人，园丁八万人，熔铁工人八万人，开客店的人七万人，酒保在内，瓦匠六万人，卖鱼肉蔬菜的人六万人，袜工六万人，教习幼童的人六万人，做麦包的人六万人，售卖各种布匹呢绒的人六万人。所有这些一百多种职业，如果没有机器，靠什么来谋生？”推究李、艾两位先生的说法，可知泰西各国机器的兴起，足以使百姓生存，足以养育百姓，致富的原因，实际上就建立在此基础上。现在中华人士有人说“机器剥夺了人工”，有人说“铜铁损害人的气血”，不知道所损害的少，所增益的多。泰西各国耕牛、车轮、磨石、风磨、舟船都使用机器，近百年内巨大的功效已经显现，物价也极其低廉了。如果机器没有益处，为什么泰西专用机器而贫民不见增多？中华不用机器而今贫民不见减少？两相对比，不明时势的言论，不用攻击就自然破灭了。近年来，风气逐渐开通，西学日益兴盛，如江南的制造局，湖北的织布局，上海的机器局，江苏的纱厂，山东的机器局，相继兴起，颇获利益，也可以看出机器不是拖累百姓的东西了。去年湖南也建立了宝善成机器公司，制造各种货物，都适合实用，湖南人士极力讲求，扩大并充实它，富强的道路，根基就在其中，应当必定会有可观的成就。兄台，周秦的典籍尚且存在，圣贤的道理具备，聪明才智日新月异，怎么见得不能超越西方人之上呢？

译工学问答

问：工学这一件事，开端宏大，收效深远。如今国力日益匮乏，财政支出更加窘迫，势必无法拨付巨额资金来建立学堂，各省的士绅和商人也很苦于捐输的费用，想要设立小学，也难以筹措办理，那么工艺必定没有长进的日子。现在想要筹划一个切实容易实行的办法，有可以说的吗？回答说：通商惠工，是民事的急务，是有司的责任。现在暂且放低姿态，不作高深的议论，希望以布衣之力足以开办的，不如创立《工学通俗报》。舍弃官设总报馆于上海，而推广分报馆于各省省会。其行文体制，应当采取浅近易懂的方式，用小说的体裁来演述算学、格致、汽机、工程等事，由浅入深，由粗及细，使得田间农夫、识字不多、粗解文义的人都能通晓。报首必须宣扬孔教的宗旨，使得妇人、孩童以及工厂里的役工都能知道圣学的归宿，从而确立一尊，不被异说迷惑。报末必须甄选收录京城和地方的近事，使得妇人、孩童以及工厂里的役工能知道世局的危急，从而激发义愤，疏通其郁结之气。纸张务必精良，报价必须低廉，那么销售的途径容易扩大，购买阅读的人必然众多。这有三利：专家之师从国外寻求，事情很难，现在得到几个人担任主笔，而海内不学无术之子都可以得到老师，这是第一利。小说蔓延，诲淫奖乱，现在用圣教来端正人心，遏制乱源，这是第二利。普鲁士的衰弱，全靠国人奖励自强之策，最终击败强邻，雪洗仇耻，现在实行这种办法，收拢民心之涣散，免除积威之劫难，这是第三利。上海是天下枢纽，有志之士集资五六千金，就可以举行时务报馆。农学会举事不过数千金，是近事的榜样。而分报馆则听任天下有力有志者继续推行，绅士治理其省，士人治理其乡，得到二三百金作为派报司事的薪水，就可以举行。估计各省必有善堂善捐，在各处支绌之中，酌情通融划拨，尚易筹得。分报馆的职责，应当采取各省厂听州县的工人数、土产土货的数量，核实最准确。其项目上报总报馆，凡是工数分为两类：曰不成物之工，曰成物之工。所谓不成物之工，如铁路工、船学工、电线工、井矿工、治水工、营造杂金工、营造杂石工、营造杂木工、营造杂土工。所谓成物之工分为两类：曰成食物工，曰成用物工。成用物工，如制铁器、制金银铜铅锡器、制丝、制布、制竹木器、制磁、制玻璃、制煤油、制纸、制皮羽毡罽呢绒骨角、制绳索火爆草帽缏，中国杂用物工，以及仿制肥皂火柴象皮等杂输入物工；成物工，如制茶、制盐、制烟、制酒、制糖、屠割、制麦丐、制药，以及仿制罐菜等杂输入物工。工数分为三等：通晓格致制造工程理法材器且开敏者为上等；技艺习熟，且能解文字者为中等；质性勤朴，向来没有烟癖者为下等；粗晓技艺，嗜烟顽惰者自为一等；闲民无固定职业，转移执事者自为一等。小邑和大城计数若干岁，列出来比较。土产土货的数量分为三类：曰土产可制造成货而未开创者；曰土产土货输出外洋而制造不善，销路不广者；曰土产土货流转内地而制造不善，销路不畅者。每年列出来比较。总报馆条列成表，以四季汇刊。报末二十三省的工艺情事，如烛照数计，那么其进退之机，消长之故，明白于士民心间；而其转移之效，固有收于无形之中了。

机器制造土货大有益于中国论

天地是一台机器。日月相互吸引，寒暑相互更替，从而位置生成。人身是一台机器，血轮相互运转，脉管相互贯通，从而举动灵便。知道天地、人身无异于机器，就知道机器的益处多了。自从鸿蒙开辟，地平天成，震旦一区，神灵首出，事务修治，物类蕃昌。懋迁有无，《虞书》记载了化居；土物服贾，《周诰》详述了牵车。举凡百谷、果窳、竹木、枲麻之利，取之于植物；羽毛、齿革、骨角、蚕丝之利取之于动物；五金、土石、宝藏之利取之于山泽者，都是土货。然而竹木非斧斤削，不可以成材；麻枲、蚕丝、羽非缫沤组织，不可以为布帛；动物必修治而适用，矿产因陶冶而始精；所以货也者，生之于天地，而成之以人力。泰西诸邦崛起于数千年之后，担心人力有所限，于是创为机器，以司制造；工艺之巧，月异而岁不同；虽机器运以水火，而实运以人心之；用力则劳，用智则逸，理

译确实如此。海禁既然开放，海外商船大量聚集，凡是进口的货物，没有不是机器制造的；出口的货物，又都是运往国外等待机器加工的。中国不能自己制造，而且在事事上听命于人，于是洋货畅销，土货日益滞销，利润外流，国力内损。唉！难道是上天要困厄我们中国吗？其实是想要让我们磨砺警惕，以此来造福中国罢了。

每次看到乡村中谨慎老实的百姓、学校中拘泥固执的读书人，偶尔听到洋务，谈论起来就像谈虎色变一样惊恐。然而经过市场购买洋货时，未曾不喜欢它的新奇；可以进入工厂的人，见到机器轮转未曾不惊叹它的精妙神奇。这跟站在深渊边羡慕鱼儿有什么区别呢？

近年风气逐渐开通，通商大港已经有用机器制造土货的举动，并且又推广到内地。这实在是中国的一大转机。虽然试办之初，规模还不广泛，但是丝经过机器加工变得均匀，茶经过机器加工变得新鲜，棉花经过机器加工变得洁净，布匹经过机器加工变得优良。其余种种，都有利益。所以同样的货物，过去粗糙简陋，现在精美；过去笨拙迟缓，现在快捷迅速；过去参差不齐，现在整齐划一。伟大啊，美好啊！

泄露造化的奥秘，堵塞国家的漏洞节省开支，减轻手脚的辛劳，畅通华洋的销售渠道，利益哪有比这更大的呢？况且从前不敢使用机器，是担心断绝贫民的生计，不知道货物产出既多，需要的人反而更多。如今机器汇聚，土货销售，过去说有害生计的，百姓反而能借此获利，其中的得失不是更加明显吗？

虽然如此，土货因为机器而产量增加，机器因为土货而使用增多，但是如果不讲求制造原料的机器，不寻求制造机器的机器，从别人那里购买，动辄需要高价，那么仍然不能完全获得其利益。筹划全局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是优先要务了。

译振兴百工说

古代的圣人掌握着制定法度的权力，以此来治理天下。包牺、神农、黄帝、尧、舜、大禹、周公，都是在工艺政事上神明般杰出的人。所以说：备齐万物以供使用，制造成器以利于天下，没有比圣人更大的功劳了。圣人的制度，士、农、工、商四民同等重要，而工匠居于士、农、商之间，从未在其中存有轻视或偏袒的意思。虞舜朝廷的垂、殳斨等百工之长，与夔、稷、契同样被视为名臣。《周礼》中冬官一职虽然缺失，但《考工记》一篇精密周详，足以看出夏、商、周三代盛世时工艺严谨不苟的态度。周公制造指南针，直到今天海内外军队都沿用他的方法。东汉的张衡，文学才华冠绝一时，他所制造的仪器不是后人思虑能力所能企及的。诸葛亮与伊尹在才能上不相上下，他所制造的有木牛流马、诸葛灯、诸葛铜鼓，无不精巧绝伦。宋明以来，专门崇尚时文帖括之学，舍弃这些就没有进身的途径，于是轻视农、工、商而专门重视士人。又只认为攻研时文帖括的人已经尽到了士人的本分，而对其他学业茫然无知。下至工匠，都被斥为粗俗低贱之流，久而久之风俗逐渐形成，竟然好像不是性情粗鲁、品格低贱的人就不做工匠了。于是中古以前那些智慧创造、巧妙叙述的事情，就默默无闻了。西方风俗以工商业立国，大体上依靠工业为根本，依靠商业为应用，那么工业实际上居于商业之前。士人研究工业的理法，致力于功效，那么工匠又必然兼有士人的事务。我曾审视西方各国勃兴的原因，几十年来为什么良工这么多呢？铁路火车的工匠，创立其学说的是罗哲尔、诺尔德，后来研究追求致远的人不止一家。火轮船的工匠，开创其端绪的是迷路耳、代路尔、塞明敦，后来变通以尽利的人不专有一种样式。电报的工匠，最阐明精微道理的，有嘎剌法尼、佛尔塔、倭斯得、阿拉格、安贝尔。炼钢的工匠，最享有声誉的，有西门子、马丁、别色麻、陪尔那、回特活德。制造枪支的工匠，有林明敦、口云者士得、毛瑟、亨利马梯尼。制造石炮的工匠，有鲁克伯、阿模士庄、荷乞开司、那登飞。其他造船、制造钢甲的工匠，有德国的伏尔监、英国的雅罗、法国的科鲁苏。制造鱼雷、火药的工匠，有奥地利的怀台脱、德国的刷次考甫、德国的杜屯考甫。西方以姓氏为人名，自炼钢以下，大体上以人名为厂名，即以厂名为物名的居多。当他们创立一种方法，兴办一个工厂，无不学问参悟造化，思虑通达鬼神。往往有读书数万卷，试验磨练数十年，然后能为千古开创一种绝艺的人；往往有祖孙父子积累几代人的财力精力，然后能为百姓创造一种大利的人。因此国家给予专利凭证，使他们独享其利，那么千万的巨额财富可以立刻获得。又或许奖赏他们的功勋，赐予封爵，即使位居将相的人，也没有不与他们平起平坐的，甚至有自愧不如的意思，那么宇宙间的大名也可以兼得。西方百工开创万物、成就事务，之所以能够致富、强国、做大、长久，是因为朝廷和民间上下尊敬他们、仰慕他们、扶持他们、庇护他们，有激励他们的缘故。像这样，人们说这与现在的中国相反，我说这与古代的中国恰好相符。中国如果真的想要发愤自强，那么振兴百工以供给民用，就是关键所在。想要劝勉百工，必须先破除千年以来科举之学的界限，朝廷和民间上下都逐渐改变轻视工匠、重视士人的心态，这在于暗中窥探三代以上圣人的用意，再稍微参考西方方法而酌情采用，或许风气自然改变，人才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论各省善堂宜设工艺厂以养贫民

我听说西方人关于富国学的言论，说：大凡一个国家的盛衰强弱，一定要看它人生利者与分利者数量的多寡作为比例差异。所以生利多的人，一定是该国人人足以自养而不依赖仰给他人；分利多的人，一定是那些人都没有职业的游民，坐享分取有业者的利益。然而有业者生利有限，而无业者分利无穷。用有限的来救济无穷的，那么生利者就危险了，生利者危险于是，生利者也逐渐进入分利者的行列。既然进入分利者的行列，那么有业者也就变成了无业者一类。至于全国都没有职业，那么国家不战而亡。大概合一国的人民物产而盈虚消长其比例，有像这样的道理。中国今天的人，分利者太多了。以男女的大概而论，大抵男子有职业而女子无职业；以男子的大概而论，大抵无职业的多而有职业的少。男子有职业而女子无职业，那么一家之中，生利者占五分之一，而分利者占五分之四；无职业的多而有职业的少，那么一国之中，生利者占十分之四，而分利者占十分之六。由于这个原因，全国财产无形中被消耗侵蚀。那些小民从事农作，早晚勤劳工作，脚底生茧手掌磨破，终年所得仅够充饥，即使年成中等丰收，仍有菜色，稍有凶旱，就卖

译子女流落成为乞丐，道路上饿死的人接连不断，有的人甚至逃往海外，流离失所万里之外，卖身为奴，劳作辛苦疲惫，还遭受虐待驱逐。那些狡猾的人则结伙做强盗，在四通八达的大路上白天抢劫财物、掳掠人口，愚昧凶悍顽固，与各地的土著番人没有什么不同。害怕动乱的人有着近在眉睫的忧虑，洞察细微的人则做出迁移地方的打算，祸乱即将酿成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了。然而，在局势危急紧迫的时候，社会往往不至于破裂败坏，这并不是因为人心可以依赖，而是因为有许多善堂在暗中维持着局面。善堂的功劳在于，筹集众人的资金，赈济贫困匮乏的人，损有余而补不足，不吝惜自己的力量，不吝惜自己的钱财，踊跃争先，不分彼此界限。像我们广东的广仁、广济、爱育、崇正、明、述善等善堂，以及香港的东华医院、澳门的镜湖医院等，有的设在城镇口岸，有的设在乡村县邑，总共八十多所，有的由几十人管理，有的筹集几十万的资金。灾报早上到达，赈济物资晚上就转移，恩惠遍及邻省，捐款输送到海外。所以无业的百姓虽然很多，但义仓的粮食和仁爱的浆水日复一日不断绝，使得困顿的人得以在残喘中延续生命，使凶暴狡猾的人暗中消除了作乱的萌芽，这难道不是拯救百姓的大功吗？虽然如此，天下万事都有本末，道理有浅深，有的对一时有益而对将来无益，有的对一隅有利而对大局无利，所以我不能不根据盈虚消长的公理，为各善堂进一言。为什么说对一时有益而对将来无益呢？西方人士李提摩太说：“凡是做事能对人有益，就是生利的一类，反之就是分利罢了。”今天善堂做事，难道能说对人没有益处吗？但推究其极致，实际上却是分利的开端。为什么呢？善堂救济贫困，见到人就给，听到就赈，起初并不计较那些求助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接受救济后会变成什么样，只求尽自己的心意罢了。不知道求助的人大多是因为不足以养活自己，其实真正不足以养活自己的不过十分之三四，其中原本可以养活自己的几乎占了一半以上。因为人生除了残疾不能做事之外，没有不可以从事一种职业来谋求生计的人，残疾的人最多也不过十人中三四而已。除此之外，一定是贪婪畏难、游手好闲没有技能的人，侥幸有供给，苟且安于眼前，不再发愤谋生作为终身的打算。当今贫民中这种人实际占十分之六七。比如香港刚开放时，监狱修葺整洁，饮食稍好，而游民无赖于是相约互相争斗，侥幸入狱以得到供养，这是因为衣食不足则廉耻难以树立，势态本来就是这样。所以赈济越多，等待喂养的人就越多，游民就越兴盛，这在好善的人起初并非意料之中，而这些人已经自己堵塞了生利的道路。生利的道路既被堵塞，那么分利就永无止境，最终穷人终究贫穷，而富人不能长久富有，全国的人只是惶惶然每天呼喊救贫都来不及，而百姓的元气再也没有恢复的时候，这就是只知道分利而不知道生利的错误。为什么说对一隅有利而对大局无利呢？从前张南轩说：“人生最大的恶，莫过于鄙陋吝啬。”公理学家关于养民的说法，认为一定要让一国的富人不做储藏，竞相使用他们的钱财以使其流通，然后对百姓的大局才有益，那么今天善堂的施赈大概符合这个意思了。不知道符合了近似的意思而没有符合根本的意思，那么对大局仍然没有帮助。为什么呢？所谓有取于用财的意思，不是说挥霍奢侈，白白掷于虚牝之中。因为富人如果能经常拿出钱财来兴办贸易，譬如开设一家行栈，花费本钱二十万，本金与利息相互权衡，对自己既可以获利，而修缮房屋的人得到其中一部分，制造家具的人得到其中一部分，销售货物的人得到其中一部分，做工的人得到其中一部分，贩卖的人得到其中一部分，而各种人得到他们的利益，于是又拿出所有的钱来图谋其他事业，或者用在衣食住行之中，而其他事业及衣食住行所需要的，与其所自出的资金，辗转牵引，得到利益的人多到无法计算，所谓对大局有益的就是这个。今天的善堂捐出几十万的巨额款项，来拯救几十万的百姓，其利益不能说不广博，其心意不能说不侠义，然而这几十万的巨额款项，筹集起来原本就不容易，而几十万的百姓平均下来每个人也并不多，大概可以救他们的饥寒，但不能使他们没有饥寒；可以赡养他们一人，但不能赡养他们终身；可以拯救这几十万的百姓，但不能推广到其他几十万的百姓；可以用这几十万的巨额款项，但不能再生出几十万的巨额款项。与西方人用财之道相比，流转循环，利益均沾，其差距就很大了。

译种别：工业学校本校、职工徒弟学校、工业教员养成所，共计，百分比例。

就职官厅学校：一九二、四二、八七、三二一、三八七。

执业民厂：三二六、四六、一○、三八二、四六一。

入学他校留学海外：一、二、三、○三。

因事告假：二二、一、二三、二八。

兵役：二五、一、二、二八、三四。

未详：一七、一三、三、三三、四○。

死亡：三二、四、三、三九、四七。

合计：六一五、一○九、一○五、八二九。

观上表，毕业生的人数已经不算少了，全国有烟囱的工业地区，没有不有学生在那里从事工作的。然而社会需求正迫切，这是为什么呢？今天的工业，不是学问技艺兼优的人，不足以指导众多工匠。就全国来计算，工厂雇佣工匠三十人以上的，从业的工匠大约六十万人，每百人由一人指导，就需要导师六千人了。扩大教育，难道不是当前的急务吗？数年前，文部省提倡工学，有人创办学校，就发放国库资金资助他们，因此建立的学校日益增多。工业教员养成所设立在先，所以毕业生已有百余人，仍然不够使用。这百余人中，有的升任高官，有的享受厚禄，身名都因所学而显达，对所学确实没有辜负了。近来，少年子弟在求学的道路上，往往舍弃实在的学问而趋向虚浮，从生产性的行业转入不生产性的行业，这也是世道的忧虑啊。像这样的学校，难道只是治理国家的长远规划，也是晋身仕途的捷径。于是择要记载，并附几句话来启发读者。

陈继俨问新会的周灵生说：“西方新学的事情崇尚很久了。每年创新法制、新器物的人以十万计，著新书、得新理的人以万余计，冠绝大地，超越前代，究竟用什么方法达到这样的地步呢？”周灵生说：“专利啊！专利啊！专利译言执照。”陈继俨说：“专利的制度是怎样的？它的条例可以听听吗？”周灵生说：“我从前游历美国首都，接触那里的国人，熟悉他们的国情，粗略有所听闻，为先生诵读它。工匠有专利，就像士人有科举一样。科举是用来对待杰出人才的，专利是用来伸张特殊才能的，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因此，能创作新书的就授予专利，能创造新技艺的就授予专利，能依据前人的成法，后来居上，精益求精的就授予专利。那些考察往代典籍，前代哲人已开创其法；寻求通市商铺，早已售卖其物的，这叫做窃取别人的美名。上报给专利局，自然不把它当作创制来论处，器物虽然精巧也不给予，书籍虽然奇异也不推崇，理论虽然新颖也不采用。请说说领取专利的条例。凡是想要领取专利的人，禀报给管理此事的专利局。专利局译如巡抚，禀报时有誓词，有图说，有模型，有货物样品。容易明白的物品，不需要货物样品和图式。初次禀报缴纳洋钱十五元，禀报留在管理公局中。禀报内容有缺失而不完备的，模型货物样品不计入，驳回不考察。如果检验后许可，限两年再缴纳洋钱二十元，专利局给予专利，名叫正式专利。过期不缴纳，废除其禀报。禀报给专利局，执领者须自己画押同意，并且陈述所求之事，所附之说。大约分七件事：一、创造人的姓名、住址、本物的名号以及是否在他国领取过专利；如果在他国领取过，则注明在何地何时及前领的专利某号。二、所创之物的性质。三、绘图，无形之物此款可去掉。四、物的制造法、习用法、使用法。五、物之所以新巧以及与此物类似而实际不同的地方。六、创造人签名。七、两位证人签名。而这几件事的关键，尤其以第五项所论述的最为重要。如果此物的精巧程度不及所报，所报的新颖程度远远超过实物，那么检验司可以纠正其错误而驳回它。如果是无意造成错误，也可以申禀纠正以前的错误，使其真实情况清晰明白，恢复原貌，那么专利局也不得以私情来决定给予或剥夺。当再次申禀时，也以两位证人签名为据誓词。”誓词声称所服用的，是自创的，并且自认为是何国居民、住址、何地？如果此物有所传承，或购于他人，誓词自然不能与自创者等同。有形可绘的，则绘制图说，应当自己署名，而见证者也附在后面。如果此物是机器，专利局、检验司准备模型，也应当如命药料配合而成者，专利局取看，也应当缴呈。此物为历久不变的，可申明其配造之法，历年之久，暂时留贮局中以等待试验。如果是医药之事，那么性情功用也在所必及。如果在禀报以后，推出新意，想要更改前制，则加纳洋钱十五元，任意申禀，不限时间。如果是楼房室宇的工程，家具什器的物品，能创新式，为向所未有的，则禀报应当准备模型，或绘制其像，黏在纸板之上，像横十寸，长十五寸。另外准备像

译十张图样，宽度不超过七寸五分，长度不超过十一寸，用来进行多方面的试验。如果陈述超过了实际用途，就申报由自己认定其中的错误，并说明错误的原因。写下誓言并署名，证人齐全。申报呈上后，等待批复，简单的案件大约半个月，复杂的案件两个月，事情才能下达。如果不被批准，就转报给总验司，再不被批准，就转报给各省的总督，再不被批准，就转报给首都的总署。总署，是总管全国诉讼审判的机构。那些有制造意图但尚未完成，担心别人抢先一步的，可以先将意图申报，称为“企滑”（专利申请）。美国的公民以及侨居美国满一年的人，都可以申报“企滑”。申报后登记在案，秘密保存而不公开。“企滑”有论述，有誓言，有图样，与“丕但”（专利）相同。一年内未能完成，可以延期一年，缴纳十元洋钱。期限未满时，如果有请求“丕但”且与“企滑”内容相同的，就限定“企滑”申请人在三个月内领取“丕但”，如果不能，就授予后来的申请者。关于“丕但”期限的规定，有三年半的，有七年的，有十四年的，有十七年的，有起初领取三年，过期后再领取增加期限的。期限未满，国家予以保护；期限已满，任何人都可以仿造。关于授予和接受“丕但”的规定，创造者既然已经领有“丕但”，如果此人已经去世，那么朋友故交、兄弟子孙等亲属，都可以接受遗嘱而享有其利益。如果此人未死，想把他创造的物品转而卖给别人，那么购买者也可以享有专利。关于侵犯“丕但”的规定，凡是期限未满的“丕但”，如果进行仿造，必须得到原领取人的许可。立下凭证，刊登在国内著名的报纸上，然后才允许仿造。如果擅自侵犯，借机牟利，称为“僭权”。国家即将“僭权”者所制造的物品没收，交给原领取“丕但”的人。没收之后，再商议赔偿。如果是画图、音乐、书籍之类的物品，根据翻造数量的多少来论处，每一张纸罚款一圆洋钱。如果是玩器、家具、杂物之类的事情，也根据私造数量的多少来论处，每一件物品罚款十圆洋钱。如果是贵重的物品，则另行商议罚款，没有固定的数额，而所得私造的物品要以搜出的为据。如果器物已经毁坏，或者知道却无从获取的，即使汗牛充栋，充满亿万间屋子，也无法追究。至于已经刊印的书籍，原本已拓印的地图，已经演出的剧本，已经完成的乐律，已经出售的印记，被人传授，给予分利权利的，称为“级皮路埃地”（版权）。领取“级皮路埃地”的人，也不允许在期限未满时，让人私自仿造其制作，违反者按前述规定处罚。如果有违反而不处罚的，那一定有宽恕的理由了。

译说：“专利制度的例子就是这样，它严格，它的好处如何？”回答说：“西方工艺的精巧，器物的巧妙，新理论新方法的层出不穷，大概都是借此激励而成就的。其他不必细说，请谈谈美国。曾考察美国发明缝纫机的人，获利五六百万；发明火因爹拉罢（音译，指某种机械或技术）的人，获利二三百万。以此类推，即使是浅显容易的物品，如铅笔里用来擦字的橡皮，总计所得，也不下一百几十万。其余各种技艺，没有不类似的。即使让几个人轮流计算，也难以详尽列举。怎么会没有好处呢？因此全国的工人，无论老少，无论强弱，无不奔走忙碌，聚集在一起学习研究。全国的工厂，无论大小，无论贫富，无不竭尽心思，聚集在一起制定规范。利益所在，不奖赏也能鼓励，就像万条河流汇入深谷，无法比喻。而国家的进步，也不能用常规来衡量，这就是专利的力量。还记得我在美洲时，有个文吾公司，常与我交往，问他的职业，是代人领取专利的。文吾公司对我说：‘我做这行多年了，领取成功的专利，已有数十万件。花五美元，想知道某物能否获得专利，公司可以代理。花四十美元，撰写申请专利的誓词、模式图说等事务，公司可以代办。花二十美元，批发专利，公司可以代领。其他难以准备模式图说的物品，花一二十美元，公司可以代做。所代办的事情，详细谨慎，虽然花费稍多，但不劳而获。计算公司每年代领的专利，八千多件，有的年份甚至超过万件，而级皮路埃地（音译，指某种专利类型）的数量还不包括在内。’由此说来，如果不是利益深远，美国人怎么会如此趋之若鹜？即使国家的强弱不取决于此，那么治国者也不应当有事而代劳。文吾公司怎么会不亏损？又怎能谈及其他的呢！上以杜绝废弃鼎新之昏暗，下以堵塞滥竽充数之弊端，进则为考核政绩之谋略，退则为鼓励工艺之政令，一举而数义具备。唉，这不是很好吗？陈继俨说：‘害人的事情起于争夺。然而综计古今争夺，共有三次变化：上古时代，人与物争，争而胜者，利用力量；近古时代，君与君争，争而胜者，利用军队；今日之世，民与民争，争而胜者为，利用商业。因此英美最强，其商业居上；俄德法日次强，其商业居中；其余诸国最弱，其商业居下，商业居下的，不是国家。中国的商业溃败到了极点。然而据我所闻，大地商战的原因，出口货物胜的，其商业常胜；出口货物不足的，其商业常不足。千里之水源于涓涓细流，参天大树根于寸许幼苗。那么农工，又是商业的源头。耕种没有新方法的农民，制作没有新器具的工匠，在此情况下想讲求商务，兴办商学，与大地万国角逐而上下，这就像南辕北辙，蒸沙成饭，又有什么功效？况且四万万人口，二万里土地，二十六万种物产，其广大博厚，不亚于欧美。地处温带，土地肥沃，民众聪慧，其聪明开敏，不亚于白种人。然而欧美每年新创之物数以万计，而中国没有一件；每年改进旧事数以千计，而中国没有一件。同样是人，比较之下，巧拙天壤之别，则是引导之力与不力的缘故。况且今日商业对中国的大害，人人皆知。然而海禁既开，势不能以锁港之说抵挡外人的到来，且外人的到来简便精良，悦于吾民，便于吾用，必然不能举天下之人，弃彼之简便精良而从我，这是必然的。此时，来者日益多，往者日益少，而我数千年古老的农工之业，又难以与之抵制而争胜。即使有财力雄厚者出，死力以相角，然而转瞬之间亏损之事随之而来，利固不获，本亦大亏。于是全国的商人病态，全国的商人既病，而向所谓数千年古老的农工之业，必堆蔽壅塞，欲售无门，贱其值以贾于国内，贾于国内，则商业不足。然而国内之人持血汗之资，谁复肯为黄金虚牝者？于是全国的农工亦病。农工商，国之半也。半数国家皆病，俯仰随人，进退无据，不有所鼓励，何以兴起？又听说地多而人少者，国可以农；地少而人多地者，国可以工。中国之国于大地，其民之数等在一，其地之数等在三，且在美都受逐，在南洋作苦，勤劳之资闻于五洲，盖可工之国家也。然而土制之精不敌远物，进口之货远过出口，则工实负国也。吾粤针线诸工，昔用土物，今皆见夺于洋货矣。其余诸工，所在皆然。万国比较，方里人口，以中国而论，则等在五连藩属；而论述则等在二十一。见本报所刊之丁酉岁《计政要》。其他边地，如蒙盟各部，奉天、黑龙江、吉林各省，青海、西藏，苗回各疆，

译澳洲、琼州等岛屿，杂草丛生，绵延万里，几乎是不毛之地。内陆省份如湖南、湖北、福建、广东、浙江、江苏等地，荒地未经治理，到处都有。这原本是适合农业的国家，然而播种没有新方法，收割没有新器具，土壤改良没有新理论，那么农业实际上辜负了国家。农业和工业是国家的根本，但采用的方法却如此落后，因此这不仅仅是农工本身的过错，而是因为鼓励他们的办法没有找对。所以今天谋划中国自强的道路，必须从建立专利制度来鼓励农工开始。有人问：中国是闭关自守的国家，请问专利制度建立后，真的会有人来申请领取专利吗？回答说：有。人们看不见可欲之物，内心就不会动摇；利益和俸禄摆在眼前，人们自然会振奋。中国远远落后于欧美，固然因为人们没有看到其中的利益。然而如果专利制度处于可有可无的状态，那么天下人就无法被鼓舞激励。况且天下人本是容易引导的，身体发肤关乎痛痒，孔子却用杀身成仁的道理去夺取；妻子父母同根同源，佛教却用破坏伦理出家修行去夺取。顺应形势加以引导，悬挂靶子来招引，不就是这样吗？汉代设立博士，于是研习经术的人才出现；隋代改革科举制度，于是辞章之学兴盛。树立的目标越高，风气就越通畅，不正是如此吗？况且陶公的柜门机关极其精巧，陶君是会稽人，名叫七彪，能制造新式柜子，在美洲流行，详见本报第十四册。张君的枪机轴独特新颖，名叫清泰，是天津人，能创造后膛新枪，每辆车可装载两杆，立在车后两人操作自如，火药弹丸射程达四里远，前面有坚固的挡牌以躲避敌人攻击，后退时则改变机轴方向，车自行倒退。详见近日香港《华字报》。彭新三的留声机，比西方人制造的远三倍，声音更加响亮。萧开泰的火镜可以代替煤炭，其火力有二万吨之大，都见于本报第二十四册。其余如沈学的盛世元音，蔡氏的传音快字，都能自辟门户，推陈出新的人，自这些人之外，那些不被世人知晓的，应当也到处都有。哪里不可以建立专利制度呢？不仅如此，国家如果不给予专利权，那么早上在巴黎店铺陈列的，晚上必然在柏林市场被仿制；昨天在伦敦首都创造的，今天就在纽约工厂制造。钻研精微，获得它很难，而失去它很容易。因此开创新技术的人士宁愿自弃而隐藏自己的智慧。从前管仲治理齐国，重视内部而轻视外部；诸葛亮治理蜀国，器械精良。《周礼》九经鼓励工匠，每日省察每月考核。自古以来没有不讲求商务而能立国的，也没有不讲求土产工艺而能兴盛商业的，更没有不鼓励农业不兴盛工业而能精研土产土艺的。利益专一则民智振奋，相互竞争则民力壮大。自强的道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我对于周君关于田地的言论进行概括，以告知忧国的人。关于申请专利缴纳费用之事，附表于后。懂得言辞的君子，或许会有所采纳。申请三年半期限的专利，缴纳银元十圆；申请七年期限的专利，缴纳银元十五圆；申请十四年期限的专利，缴纳银元三十圆；批发专利不缴纳。申请企业专利，每年缴纳银元十圆；申请减少前次所求之事，缴纳银元十圆；申请更正前次申报的错误，缴纳银元三十圆；申请再次颁发专利，缴纳银元三十圆；批发再次颁发专利不缴纳。申请延长专利年限，每次缴纳银元五十圆；批发延长专利年限，每次缴纳银元五十圆；申请初次由主考官发照转达总考官，缴纳银元十圆；申请总考官发照转达总督，缴纳银元二十圆。其余在申请专利之时，以及已发专利之后所抄录的文件，或批准的文凭，已发的文凭，如果在署内有劳作的，都有少量费用，这里不再详细列出，只列出大概数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