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续集》卷十六上

译君主明察，不能超越界限，犯重罪者不以此论处。如果那人不愿长期革除马衙署的职务，必须请人作保，或者用银两按保释使其回家，再于定案之日接受审讯。又有一律名为《爹拿拉臣阿富赖》，此律规定一切律法必须经上下议院公允审议后方可施行，此律实际上极大地限制了君权。当时威廉三世即位，无可奈何，于是答应所议，这发生在1689年正月。又有传位之律名为《厄阿富悉利免》，是1701年颁布的。又有一律规定英国与苏格兰交涉事宜共二十五项，是1707年三月颁布的。又有英国与爱尔兰交涉之律共八项，是1800年六月初二颁布的。又有天主教自由之律，创立于1829年四月二十九日。又有更政之律，于1832年六月颁布。关于英国事务的，在1832年六月，又制定了一律关于苏格兰事务。过了两个月，又制定了一律，关于爱尔兰事务。又有一律，制定于1868年，开始确定选举下议院议员的方法。凡国君应当遵守国律治理国家，国人视君主如神圣，明君之权可以任免百官，可以发布战书，可以订立和约，可以接待公使及使臣，可以理财，可以治军，可以赐爵。凡国家大事，由上下议院议定，君主可以批准或否决。君主的举动不受他人监察，只有大臣秉承旨意推行教化，必须经上下议院议定，方可施行。虽有诏谕，也不能擅自执行。因为君主的权力有时受国律及议院的制约。君主的恩赦也有限度，凡臣民有罪已定案，君主只能酌情减刑，不能重新启用。如果臣下请求君主赦免，必须陈述应当赦免的理由。赦免后若发现其事不实，则仍按前议处理。大体上君主所举行的举措皆有律法，制约其不能专断。凡君位确定传于包树威德小国，所飞公主的子孙必须是耶稣教徒，不得外传。必须继位无人，然后上下议院议定更改传位之法。君主驾崩则太子即位，不必听命于上下议院，也不必等待总理牧师加冠。其加冠之礼，君主即位后即前往伦敦城土面尼士打大礼拜堂，宣誓遵守国律。宣誓完毕则由干地布厘城总领牧师为之加冠。君主十八岁方可执政，若年幼则皇太后摄政，无太后则由先皇临终遗诏命皇伯叔辅政，若无遗诏则上议院举荐皇族中的贤者辅政。君主年满十八岁则辅政者退位。辅政者所立之法，君主可以更改。君主老疾不能听政，若太子年长，即十八岁可以临朝，否则由皇后治理。无皇后则由上下议院公举一大臣代理。英国皇后其权位与君主相同，女主的丈夫则无皇权，也无皇衔，只自称其衔，或女主以新衔赐之。英君之衔称大英国及爱尔兰君主，又称印度国皇，兰开斯特及康沃尔之君，洛西及苏格兰之君，包树威栾堡之君主及王子以上诸衔，君主皆可称。继世之君若是王太子，可称威尔士王子。太子未立而驾崩，其衔传于长子。自爱德华三世以来，继位之王太子可以称康沃尔之君，切斯特伯爵，洛西君，苏格兰亲王又称苏格兰伯爵，爱尔兰子爵，凡王子称卑士。皇子出生二十一年谓之成年，成年以后每年有禄米，君主则以公爵或侯伯爵赐之。皇子出生未满二十五岁，必须告知君主而后娶；若年二十五，则可以不告知。凡娶必先一年，宣告政府及上下议院允许，而后施行。公主出嫁，嫁妆禄用由国家定之。女主的俸禄每年授予三十六万三千七百六十镑金，又授予兰开斯特之禄三万七千镑金。太子授予康沃尔之禄六万三千镑金，凡宫府之费用皆包含在内。凡王族在1874年时定授予十三万二千镑金。皇居在伦敦的白金汉宫，或在巴摩拉，在苏格兰地避暑之宫在阿瑟邦，是海岛也。太子居马尔波罗宫，其余宗府则居肯辛顿及球之地。今女主名亚历山德拉维多利亚第一，生于1819年五月二十四日，是坚特地名之君名额瓦之公主，额瓦为乔治四世及威廉四世兄弟。今女主承叔父威廉四世大统，立于1837年六月二十日，次年六月二十八日加冕。1840年二月十日赘日耳曼小国萨克森侯之世子阿尔伯特为夫。1861年阿尔伯特卒，女主之太子名阿尔伯特爱德华，1841年十一月九日生，称威尔士王子。1863年三月十日娶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之公主名亚历山德拉为妃。

译英国纪略

英国版图近来扩展，连同其保护的各国，目前统计，其疆域之广几乎相当于欧洲的四倍。每年国库收入，除去内地自行筹集的各项巨额款项及国内开销不计外，共计折合二百六十兆英镑。居民有四亿人口。航海事业占据地球的一半。除陆军不足以与他国抗衡外，所有武备在和平时期计有九十五万人，与俄国相等，而巡捕队未曾计算在内。货物如小麦、洋绒、木料、茶、煤、铁、黄金等几种，都应推英国为最。就茶而言，英国已胜过中国；煤铁方面，美国将与英国相等；黄金则英国不久即当首屈一指。现在英属各金矿产地，有澳大利亚、新锡兰、南非、加拿大、英属几内亚、黄金海岸。按美国现在所产黄金，近来几乎与英国相当，俄国得其一半之数。惟铜则美国亦胜于英国，银则以美国为最。至于各种宝石，以英国为最；土产烟草、火药、茶叶则以西班牙为第一，英国次之。加非糖亦以英国为第一。此前各国欲损害英国糖业，加重进口税章，殊不知西印度群岛的糖业都受其害。然而斐济岛及新锡兰的糖业大有进展，而计算其产量与价格并不减少。近年德法二国均犯了寻求属地的毛病，意大利也有此意，刚着手即遭大败，已作罢论。然而德法二国推广属地立志太晚，现在地球肥沃之地早已落入英人之手。迄今办理属地，德国颇不得手，而法国耗费巨额款项，虽在非洲增添地面无穷，然恐将来不能自理，得不偿失。惟俄国疆域之广与英国不甚悬殊，农务矿务日见推广讲求，且疆域相连，诚称大业，外敌无隙可乘。现在我英国每年拨用巨额款项添置水师，诚属难填之壑。较之俄国不倚水师而陆军也不必如今之众多，已足自保有余，立于不败之地。美国民间均好事务且多积蓄，土地肥饶，殊属可畏。查其疆域与加拿大、澳大利亚两处相等。又查加拿大天气严寒，然矿产甚旺，故美国将来与之对抗，商务亦有不易之处。俄国与英国日后必同享威严权力，各树一帜，德法及他国万难企及。将来地球各处，英人的律例风俗必为后来者所依守，因各地现效英法者往往可见，澳大利亚、新锡兰及太平洋各岛尤为显著。今之英国属地曰印度，曰自治的属地十一国，英国遥制的属地及保护的属地，或归外交部，或归殖民地部，或归印度部，经理者均详见后章。每年开销殊难统计，如直布罗陀与马耳他二处，均属屯兵关隘之所。至于各地屯煤之所，则有两种说法：英国商务在各处往返，必须有屯煤之所，以便利舟楫，即使外间无属地，无须兵船保护，亦不得不建设屯煤之所。现在虽欲国家筹费为水师起见建设屯煤之所，尚可谓一举两得，此一说也。有云经费浩繁，或许归商办，姑且记下待议，此又一说也。按法国的属地阿尔及利亚，每年兵费为数最巨，而不能不合并计算，盖如遇法国有事，则全队撤回法国，作为接济之兵，但地中海之路须无拦阻方可运载至法国也。属地开销，法国费用较英国为巨，大约除海军部、陆军部筹费保护属地不计外，法国政府每年尚须筹费一亿余英镑作为各属地开销，可谓巨矣。德国在西非新置属地，用费既多，而所得利益殊属微薄，且属地居住之民大都均非德人。印度则各国如愿欲得地如此者，地球无出其右。由此推之，则英国版图既散布于地球各处当今之急务应以亲睦联络为主，合纵缔交，相与为一，如武备水师经费大可省节，而事权归一，利害所关，年复年年，事更难缓。今者印度有印度之兵，外交部有外交部之兵，如东非、中非及乌干达等处是也；殖民地部有殖民地部之兵，如西非边界队是也，均不归陆军部节制。似此亟应连而为一，我始有厚望焉，译自《字林西报》。

英国版图广阔，属地众多，当推印度为尤大。英国君主管辖英吉利、苏格兰、爱尔兰三国之地，称尊号曰君主。其后兼有印度的土地，尊号曰印度皇后。英国君主所有属地，欲将其中政治国计分门别类而言之，极其困难。印度一国本为自主之国，自上述英国版图，遂由英国派官驻扎管理国事其权则自英国首相主之。有事则由下议院议决。其他属国则有自行内治、设官立政的，而印度与他

译所属国家不同，本来就已经在上方显示出对属地宇宙的管辖了。西印度各岛、锡兰岛、毛里求斯岛，各自有自行制定的法律条例，英国则设立理藩院尚书来管理各岛事务。如果有大事，理藩院无法办理的，就由内部（内阁）处理。南亚非利加（南非）的属地也各自有其主管，其他受英国保护的各国，难以详细陈述，因为它们大多拥有自主权。有的隶属于非洲开普属地，有的隶属于英国外部（外交部），有的隶属于印度政府。就像亚丁，也是英国属地，但也具有自主性，然而亚丁应归印度孟买省管辖，邻近受英国保护的小国，如桑马里兰等，都应归亚丁管辖。名目繁多，难以一一列举。还有阿森松海岛，也属于英国，其地位介于英国之间，未能确定其主名，向来由海军统辖，英国人视之如同海中的战舰。然而塞浦路斯虽然也归理藩院管辖，但其地在土耳其国境，英国向其租赁。香港是英国属地，位于中国南方，近日也已纳入英国版图。如德国租借的胶州，俄国租借的旅顺，也是长期借而不还，近来也已分别归属德俄两国。最近又与中国签订和约，缅甸边界地方划归英国，其余或归我保护，或为我守卫的，不可枚举，来不及详细陈述。从地球以上来看，英国属地之多竟至于此，然而终究不如印度之大，所以先以印度来说明。就像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日后兴旺，如同今日印度的情形，然而我们英国仍应当以印度为首屈一指。因为印度人口众多，尚未设立议院，其政事一切仍由英国远程控制，如果能用心树立其利益，多有在意想之外的好处，所以必须以殖民兴利为先，然后才可以谈论治理。印度的首要事务，印度最近一次年报，报告一千八百九十五年至一千八百九十六年的情形，在一千八百九十七年八月才在下议院分发，实在觉得迟延。自从这一年禀报之后，印度常有巨大灾难，如瘟疫、饥荒、地震等事，而印度西北边界内灾象尤其严重，现在已经一概平定。西北边界内的战事也非常猖獗，如今幸好已经平静了。只有印度瘟疫还有几处，如故，人民染疫死亡相继，商务也因此大受损失。印度财政大臣每年计算印度税收，日渐减少，常致入不敷出，尚需借贷。然而印度在平时也患国库款项不足以借贷为常事，所以办理印度事务，以财政一项最为棘手。印度陆军兵数，我们英国人不知道其中情形的人看来，似觉其多，然而以印度人口之数计算，实际未及额数的一半。在地球中兵数以印度为最少，印度军中由英国白种人充当兵官的很少。印度土军如果用来经历大战阵，恐怕不足以依靠，必将白种之兵与之联合练成一军，然后可以得到其力量。如果派白种人与之成军，按照现定军营兵士口粮核算，其费用巨大。现在印度政府已经形同支绌，如果再以白种人与之成军，则财政更加不给，政府益形混乱。印度如果想要添用英兵，正恐不易。印度政府想在各省添办团练，以免调英兵前来，然而印度各省所练土兵不但不能得力，而且有反受其害的，因为土兵常喜欢滋事，所以不如废去之为好。印度还有为难之处，回教人与印度土人常有相争之事，国内也常有相争者，这些人分处于大城镇，有事之时如果不派兵镇压，最容易滋事，所以必须派兵为之防守。一听到有警报，所派之兵即可由铁路疾驰而去，叛乱之事指日可定。有识之士看来，知道印度各属土人都有两不相下的态势。印度有几个土人常有不能体谅政府之心者，又有几处土人说政府不能遵行他们的宗教、爱护他们的教中人，如阿富汗王自西方人看来并非识时之俊杰，然而阿王能得民心，土人视之亲如君主。英国政治虽然一无偏倚，然而民间信服之心则不能像对待阿王那样。其原因在于英国官员不能完全符合土人的心意，阿王则顺从其宗教，不改变其风俗，所以颇能得民心。印度大半地方民心深深拥戴英政府，这些人如果能悉心教化，将来必成有用之材。如果欠款不敷，导致难以如愿，实在是不幸之事。

译英国人办事向来不偏不倚，极为公平。印度人常有偏袒之处，而当地土著反而喜欢偏私、忌讳公平，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土著心中固执地信奉自己的宗教，如果有其他宗教侵犯，他们心中难免产生隔阂。英国人在印度各省对待当地人，无论男女、无论何种教派，一律平等看待，并没有厚此薄彼。当地土著内部也有分别，不同族群之间各自争强斗胜，所以与英国人合作时，常常发生同室操戈的情况。至于印度各省的名胜古迹，仅存的寥寥无几，其他地方的古迹则大多毁灭无遗。印度的风景都是天然形成的，在地球上应推为最美。俄国首都圣彼得堡大阅兵时军容盛大，但仍不如印度的壮观。风景在冬季通常显得萧条冷落，只有印度在冬季反而显得生机勃勃。以俄国如此辽阔的疆域，想要寻求印度那样的美景，竟然不可得。印度人的居室华美异常，有一座最大的寺院名叫达治，有一座清真寺名叫阿噶腊，里面有珍珠制成的清真寺踏耳儿布，还有一座清真寺也是用珍珠建造的。阿噶腊的城墙以及中印度各王宫奇丽精美，冠绝天下，是世间罕见的。中国开放海禁，与各国通往来，也有很多美景。听说该国多内乱，最近与日本交战，其名胜古迹多被战火践踏。日本维新以后，极力追求新奇，所有的名胜古迹百无一存。从前游历归来的人到中国、日本，所见到的天然古迹及人力所建之物，通常不多见。只有印度巍然独存，所以游览名胜的人历数各地名胜，仍推印度为最古老。北美洲内部分为两个大国，一个是合众国（美国），一个是加拿大，最近已归属英国版图。两地面积大小相等，美洲人口多出十五倍，财产数量又加倍。加拿大地方常被合众国侵占，土地日益削减，当地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天主教徒，一种是下加拿大的法国人，都不愿加拿大地方并入美国版图。合众国人也不愿吞并加拿大邻近的地方，因此大家聚居共处，没有猜忌欺诈。美国土产丰富，加拿大次之，将来如果兴旺，必定可以胜过美国。从前英国人从美国到加拿大各处，久居后必定舍弃离开。美国因为城镇大的极多，市面繁华，铁路早经修筑，开垦之地工人极多，外国旅居者皆得自由，英国人贪图其便利，都趋之若鹜。英国人到加拿大的也很多，美国最胜的地方多被美国人居住，简直有人满之患。加拿大未开辟以前，无人过问，现在都认为是乐土，居然成了都会。加拿大冬季天气不太寒冷，比美国更加温暖，虽然居民财产不如美国富裕，将来必定可以媲美无疑。从前只知道美国矿产丰富，却不知道加拿大矿产极丰富，也有如此多的宝藏。加拿大的矿产，不久当有人开采，将来矿产大开发，商务日益兴盛，定有蒸蒸日上的势头。当加拿大与美国划定边界时，尚不知其地蕴藏之富，一千八百四十二年（1842年）与美国订约划界之时，有几处地方划入美国界内，这是前英国政府的失察，因为当时尚不知加拿大的情形如何。居住在加拿大的法国人，对待英国人极为至诚，自从与南非非洲发生争端以来，加拿大居民以外籍人为多，现由英国人管理，都遵照英国律例，与外国人更加和睦，两无猜嫌。宝藏，加拿大以前属于法国，英法两国争夺此地，当时欧洲、印度、美洲皆有战争，后来英国获胜，遂将加拿大收入版图，耗费甚大，如此持续多年。至于加拿大与法国人的交谊如何，英国人不能知悉，无从设法保护，因此居住在加拿大的法国人又复叛乱，意在自由，不受英国管辖。恰逢英国君主登基之时，准许土著各奉其教，允许其自主，治理从容自如，由此相安无事。土著外表虽然恭顺，有时也傲慢异常，因为他们与天主教徒长期不和，故常有相持不下的态势。我们在加拿大办事，比在瑞士所办之事更为艰难。宝藏，瑞士国天主教与耶稣教徒互相争教，各不相让，至今犹然。瑞士国共有三种语言，一是德语，一是法语，一是意大利语，三国语言皆通行，但瑞士国虽分三国语言，实际多是本地土著，并非其国有德、法、意三种人。瑞士国以前曾与德国交战，其边界土著多半操法语，且其地并没有意大利人所操的土音，各自遵循其风俗罢了。其国战事之起，有因争教的，有因争种族类别的，故战祸为独繁。只是教派之争，较之种族之争，其祸更烈，办理尤为棘手。只是所争者皆不出瑞士人，不像加拿大土著中有法国人。现在战务已平，法国人与英国人彼此无猜，各自安生

译从事这项事业，确实是件幸运的事。

译亚当世系考

亚当，是西方人所追溯的祖先。他的妻子名叫夏娃，居住在埃田园。埃田园位于亚细亚西部的西伯辣，即今天的父腊底斯河与希底结河之间，也就是现在的底结里斯河。起初，天地尚未开辟时，有一位被称为上帝的神，用六天时间创造了世界。第一天，光明出现；第二天，天与水分离；第三天，水汇聚成一区，陆地显露，草木蔬果于是生长。第四天，造出日月星辰，用来照耀大地，划分昼夜，确定四季。第五天，产生水族和飞禽；第六天，繁育六畜和昆虫。六天之后万物齐备，第七天上帝安息。所以西方人至今遵守安息日。于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被造者被命名为亚当。“亚当”翻译过来就是“土”，意思是他在埃田园中出生。园中有两棵树，一棵叫生命树，可以食用；另一棵叫善恶树，不可食用，吃了会让人知道羞耻，增加智慧，比拟上帝，助长骄横放肆之气。渐渐地，有一条蛇叫魔鬼，引诱夏娃吃禁果，夏娃也献给了她的丈夫。后来上帝到来，亚当和夏娃都遮盖身体，才敢相见。上帝愤怒他们违背命令，将他们逐出园外，令他们世世代代辛勤劳作，扰乱他们的作为。亚当于是沦为普通人。亚当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该隐，次子叫亚伯。该隐耕种，亚伯放牧。亚伯本性善良，上帝悦纳他的祭品。该隐用石头杀死亚伯，亚伯的后代于是断绝。上帝愤怒该隐，惩罚他的子孙，世代为奴。虽然有像犹八那样聪明的人，也不过成为琴工；像土八该隐那样的人，也不过成为铜工罢了。亚当后来生了小儿子设，设生以挪士，以挪士生该南美，该南美生马列列，马列列生雅列，雅列出以诺，以诺生马土撒拉，马吐撒拉生拉麦，拉麦生挪亚。从设到挪亚都能恭敬承奉上帝的道，寿命都长达数百岁。当时，天下风俗浇薄繁琐，失去上帝的心意。上帝悲伤后悔，打算降下洪水淹没灭绝人类。在创世后一千六百五十年，即西历前二千五百六十三年，上帝唯独喜爱挪亚。告诉挪亚说：“你且造一只方舟，长三十丈，宽五丈，高三丈，分三层。你的妻子、儿子、儿媳都要登上，生物无论雌雄各带一对，否则无法幸免。”于是大雨下了四十天，昼夜不停，水位高达二十丈，总共一百五十天后洪水退去。赤地之上没有生灵，焦枯的种类只有挪亚一族幸存。挪亚有三个儿子，叫闪、含、雅弗，延续亚当的后嗣，实际上是各国民族的祖先。

评论说：西方记载洪水的事，说法各不相同。《尧典》说：“滔滔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汤汤，下民其咨。”如果真像他们所说，上帝降洪水惩罚罪人？为何中国如此兴盛，四岳九官，十二牧拱手谦让者比比皆是，八元八恺，华封康衢之类熙熙攘攘于道路，而他们却如此稀少？还是因为有四凶？只有舜的罪行，天秩天余，其旨意非常微妙。况且中国文字起伏变化，伏羲去尧洪水，田各六百岁，执女娲氏止水的说法。女娲氏是伏羲的妹妹，比西方洪水早二百多年，不能强行等同。希腊人说斗加加利，安印度人说马奴，加列人说亚利沙地，都是洪水后遗留下来的说法。美洲记载此事，忘记祖先，由千百年后寻求故老的传闻。伏生传授《尚书》，又假托其女雁贝鼎者因众矣。像巴比伦、埃及、拉丁，都是西方的仓颉。然后据此著于书，言之凿凿，年代奇数无所不备，如同亲眼所见，以此认为真实。转注假借，母生子，子生孙，类别不可胜数。孟子说：“我在武城取二三策而已，难道不确实吗？”虽然如此，其劝善之心很多。其言上帝谆谆然命近诞，未失去根本。其奴役该隐，其尊贵挪亚，其意图非常明显。其言夏娃吃果，得窒欲之义，企慕穆之风，感慨而言之。东西文义不相通，所依赖翻译的，又都是佣贩之流，朴石之讹，白骨武夫，十有八九。推求善本，取其尤雅驯者润饰之，著于篇。

挪亚子孙迁徙考

西历前二千四百六十九年，挪亚的子孙人口日益繁多，但从未超出西伯辣希底结两河之间。耶稣约书号之曰示拿，示拿，即巴比伦。巴比伦开始制作尖字，字形如籀篆，镌刻在砖上，后世掘地有时能发现。寻找其文纪高塔焉。当时，天下人口众多，君羊议即巴别，地名在巴比伦，“巴别”翻译过来就是淆乱的意思。建造高塔想要推崇其墙，直达天空，夸耀后世，并且用来沟通分散各处的人往来聚会之情。上帝厌恶他们的骄傲和结党，结党而过生罪犯者众，于是摧毁其功，淆乱

译扰乱他们的声音，使之分散到四方。四方的人因此形成各自的族群，高高地变得与众不同了。巴集城位于巴别塔遗址附近，那高达三十丈的遗迹，用砖砌成的部分至今尚存，可以居住。从那时以来，闪、含、雅弗的后代大多无法考证。所谓可以考证的，亚洲西部的亚述、迦勒底、巴比伦、亚兰，或许就是叙利亚，以及阿拉伯、以色列，都是闪的后裔；非洲的埃及、努比亚、古实，是含的后裔；亚洲南部和欧洲东部的印度、希腊、罗马、基提、日耳曼、士拉弘，是雅弗的后裔。起初，挪亚曾喝醉了酒，脱去衣服，躺在石头上睡觉。含偷偷地看了他，出去告诉了他的兄弟们。于是闪和雅弗拿着衣服，倒退着走，为挪亚盖上身体，不敢回头看，也不敢看他的裸体。挪亚知道了这件事，就祝福闪，许诺他的后代将成为选民，也祝福雅弗，许诺雅弗的后代将居住在闪的帐幕中，作为宾客；厌恶含，诅咒他，让他世代做他兄弟们的奴仆。所以非洲至今被视为卑贱的种族，而他们的宗教始祖出生在亚洲小亚细亚和欧洲的族群中，也因为信奉而奉行，得以与闪的祝福和闪的后代同等。评论说：西方历史说古代人的寿命各有几百年，闪活了六百多岁。闪的孙子撒拉得，活了四百三十四岁；撒拉得的孙子法列，活了二百三十九岁。当巴比伦建造塔的时候，距离洪水发生才一百年而已。闪尚未统治世界，闪信奉上帝，获得了上帝的祝福。为什么竟然会变得如此混乱纷繁？五代依次相继已经很久，只听说声音截然不同，甚至令人可笑。而且所说的持衣之事，难道没有私心吗？耶稣的祖先，欧洲的族群轻视含，并因此轻视非洲。他们的意图或许是公开宣扬，确实认为他们的宗教始祖是先知，自视高贵，有蔑视其他大洲的心态。然而，如果不是他们的族人，可以不努力吗？说话的人嘲笑他们的荒诞，不把它放在心上，这与掩耳盗铃有什么不同？庄子说：“观察房屋的人，又适合他的躺卧之处，并不是为了显示他的洞察力。不然，不揭开它的覆盖，而通晓它的细微之处，或许也是君子所不喜欢的。”

译亚述国沿革考

亚述是小亚细亚的古国，也是欧洲和非洲之间的交通要道。其地理位置在波斯湾以北，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之间。这里是亚当、挪亚的故土，闪的儿子名叫亚苏尔，留居于此。起初，含的孙子名叫宁绿，在底格里斯河畔创建了巴比伦城。亚苏尔的儿子名叫汝卢士（《万国史记》译为尼弩），攻夺了该地。所有周边的城邑，没有不臣服的，掠夺其辎重无数。随即在幼发拉底河以东，驱赶数千万民众，修筑了尼尼微城。城中人口将近十二万，这在公元前二千四百九十余年。西方史书记载其周长一百八十里，《万国史记》记载其周长五十里。公元前二千四百六十余年，汝卢士的后代名叫洗米拉密士，改建了巴比伦旧城，使其高大宽广超过尼尼微城，上面建有空中花园、飞桥、佛塔、倾宫，连绵不断。汝卢士去世后，洗米拉密士执政。洗米拉密士是伯他拉的美貌女子，才智绝世，西方史书将她比作神人，她志向远大，好战，想要以功名超越她的丈夫。她北至黑海，南灭波斯、利比亚、印度等富庶之地，率领大军攻打印度，却被印度的象阵大败，身负重伤归来。她的儿子愚离亚士弑杀了她，自立为王。愚离亚士姿容美丽如同美女，居住在深宫之中，知道国人憎恨自己，便更加设置军队自卫。国人最终杀死了他。在一千多年间，继位者大多与愚离亚士没有两样，深居简出，淫乱放纵无度，不将国家事务放在心上。公元前八百八十五年，国王煞打那巴利最为严重。当时那里的人骂人，必定说“煞打那巴利”，以此作为极大的侮辱。不久，玛代王攻破该国，煞打那巴利自焚而死。国土分裂数代之后，当西拿基立时恢复了旧业，与米所波大米、玛代、叙利亚、腓尼基、西拉伯、埃及、巴勒斯坦作战无不胜，所属役使的地区辽阔遥远，背叛的人众多，瘟疫盛行。公元前六百二十五年，最终被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所灭。

巴比伦起初曾向亚述称臣纳贡。亚述王煞打那巴利政治衰败时，巴比伦的牧伯名叫那波裒拉撒耳（大概即《万国史记》所说的拿朴拉撒），他借助玛代之力自立为巴比伦王。到了他的儿子尼布甲尼撒时更加强大，攻破埃及，灭掉犹太，迁徙其民众，大规模修筑巴比伦城，坚固壮丽，超过了洗米拉密士时期。尼布甲尼撒发疯而死，传了两代到伯沙撒，骄奢淫逸，奢侈浪费。公元前五百三十八年，玛代王古实攻灭巴比伦之初，在两千年间，亚述曾经殷实兴盛，但风俗恶劣浅薄。

有一位名叫亚伯拉罕的人，也是闪的后裔，从米所波大米底格里斯河东岸，迁徙到迦南地，即巴勒斯坦，后来称为希伯来，又称以色列，又称犹太，位于阿拉伯以北，地中海以东。《万国史记》说在地中海以西是错误的。他绝世事以畜牧为业。晚年生了儿子名叫以撒，以撒生了雅各，雅各生了十二个儿子，唯独喜爱第十一子约瑟。众兄长愤恨嫉妒，想要杀他。众兄长在 valley 间放牧，恰逢雅各派约瑟去探望众兄长，众兄长想把他扔进枯井，雅各的第四个儿子犹太对众兄长说：“不如把他卖掉。”于是把他卖到埃及，成为大族人的奴隶。大族人的妻子私通约瑟，约瑟不肯，反而被诬陷入狱。在狱中侍奉埃及的显贵官员，先前被囚禁的人为他占卜梦境。有一个名叫马念的显贵官员获释，答应照顾约瑟。还未等到机会，过了一年，埃及王法老梦见七头肥牛和七头瘦牛从水中出来，瘦牛吞吃肥牛，但瘦牛的肚子并不丰满。显贵官员于是向法老推荐约瑟，约瑟从狱中出来为法老占卜。约瑟说：“七头肥牛代表七个丰年，七头瘦牛代表七个荒年。瘦牛吞吃肥牛而肚子不丰满，是因为如果不为此储备粮食，灾祸将不可言说。”法老非常认为他说得对，环顾国内没有能超过他的人，便授予约瑟高官，征收丰年粮食的五分之一，以备荒年，百姓没有流离失所，这是约瑟的功劳。

于是迦南地也发生大旱，人们没有粮食吃，马牛羊没有草料。雅各派众儿子都去埃及买粮，约瑟见到他们，向法老说明情况，迎接他的家人，赐予耶哥伯坷山周围作为雅各子孙的游牧地，持续数百年。雅各子孙人口日益繁盛，达到两百万，而且聪慧灵敏，教旨与埃及不同，埃及人非常厌恶他们，命令他们都做苦工，限制他们的生存，虐待他们无所不至，又设立苛刻禁令，禁止迦南人生育子女，必须全部投入河中。在雅各晚年，他告诉众儿子说：“我们家族寄居在此，不可长久，虽然如此，宗教宗派不可抛弃，可让三个儿子世代担任祭司长，传授约束，一旦安然得以回归，使可以完整地传承下去。”当时，祭司长后裔有妇人生子，不忍心杀，将其放在芦苇丛中。埃及王女到河边沐浴，见到孩子很高兴，沿河寻找乳母，孩子的母亲假装不知道而为他哺乳，王女于是收养他为自己的儿子，长大后名叫摩西。摩西愤怒于埃及人殴打迦南人，杀死了埃及人，逃到米甸荒野为人牧羊四十年。摩西神异，各种方术无所不通，于是返回埃及，向法老请求释放迦南人回归埃及。法老后悔，追赶他们。摩西率领全族渡过红海，

译未能赶上，于是到达西奈山，接受十诫。摩西享年一百二十岁，死在喜西额山。约书亚被立为以色列的族长，率领众人回归加南。加南先前被异教徒占据，与之作战七年，将他们驱逐，重新夺取那片土地，分给十二个部族。约书亚死后，各部族互相争斗，外敌纷纷来犯，于是设立士师。四百年后，到了撒母耳，他善于治理国家。撒母耳年老，让他的儿子代理政务，国人不服，想要像其他国家那样另立君王。撒母耳于是挑选便雅悯的后裔，他是雅各十二子中与约瑟同母所生的儿子，立扫罗为以色列王，在公元前一千零八十年。扫罗任用撒母耳处理政务，任用大辟为将领。雅各第四子犹太的后裔大辟善于作战，击溃强大的敌人。扫罗嫉妒他的功劳，大辟逃亡。不久扫罗战死，国人思念大辟，召他回来并拥立他为王。大辟尚未成年，精通学术，改革税法，整顿军制，夺取耶路撒冷，想借此建立祭坛，未能实现，去世。他的儿子所罗门继位，完成了他的志向，七年完工。晚年国家日益贫困，赋税繁多，去世。他的儿子罗破暗继位，国人请求废除他，罗破暗不从，于是十个部族的人都反叛，只有便雅悯部族跟随他，因此自称犹太王，在公元前九百八十年，定都耶路撒冷。十个部族另立国家，耶罗波暗为以色列王，传位十二代，被亚述灭亡，在公元前七百二十一年。犹太王罗破暗去世，亚庇雅继位，去世，亚撒继位，去世，约少法继位，拥有军队百万人。几代之后传到约雅金，被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灭亡，在公元前五百九十二年。于是亚述故地全部归属巴比伦，在公元前五百三十六年，波斯击败巴比伦，释放五万犹太人回国。三百三十年后，马其顿王亚历山大进入犹太，被祭司雅铎的威仪所感动，释放了他。三百二十年后，埃及王肤其民，从此归属埃及，转而归属余又利亚。余又利亚衰弱，犹太得以自主，在公元前六十三年，罗马征服它，归属罗马。罗马另立国王叫希律，希律残杀亲戚，婴儿无一幸免，耶稣刚出生，几乎未能幸免。最后罗马灭亡犹太，犹太人散居四方，只有耶稣的教义留存下来。评论说：西方人重视宗教，宗教所到之处，国家的兴衰随之而定，但所记载的大致不出示拿之间，文字不完备，各国相继兴起，纷乱如丝。万国史记，详尽却更加令人困惑，于是加以整理。这样，从亚述以来，似乎延续的记载也大致可以依据了。

译腓尼基与迦太基

在西方历法纪元之前，示拿地区之间，国土分裂与合并错综复杂，兴起与灭亡没有定数。亚述、以色列、犹太等国相继兴起；巴比伦随后崛起，开始称为迦勒底。因为它的祖先曾居住在高加索山，而非宁录时期的巴比伦，所以万国史记中特别称它为后巴比伦。玛代，又称米大；波斯，又称巴西，都归属于波斯王。古实，又称古列，又称居鲁士。他是玛代王阿斯提阿格斯的女儿所生，也被称为玛代王，并参与玛代灭亡巴比伦之事。其疆域北至黑海，南跨里海直至埃及，国势向东扩展至印度藩属，大体上以战争为急务。西部濒临地中海，役使腓尼基人。腓尼基人唯独能以商业自豪，因此他们在西方建立的根基非常稳固。势利背道而驰，取舍不同，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当时，西方没有值得仰望的国家，唯独希腊。希腊没有广阔的田野，各国内部纷争，各族争夺霸权，被驱逐的人往往逃往南部的岛屿，向东有的到达小亚细亚，向西有的到达下意大利，他们不重视商业，驾船的技术又是腓尼基人传授的，终究不足以与腓尼基抗衡。腓尼基位于地中海东部，含的四个儿子迦南居住在那里，称为迦南。从亚洲到埃及北部的沿海地区，犹太人都称之为迦南，翻译过来就是贸易的意思。迦南有七座城，每座城各自自治，互不隶属，但订立了互助保护的盟约，第一座是西顿，由迦南的儿子创建，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这座城市；第二座是推罗，贸易最为兴盛，与耶路撒冷隔着河流居住，所以以色列人最初也称为迦南，大概是因为迦南创建得较早。边界靠着黎巴嫩大山，土地贫瘠，宽八九十里，有的说五里，万国史记说三里，长五百里，有的说二百五十里，万国史记说十余里。耕种不足以糊口，从上古时代就以捕鱼为业，习惯风浪的险恶，性格机警，创立了算术等各种技艺，没有不精通的，于是开采黎巴嫩山的柏木造船，方圆各造一艘，向西抵达居北路岛，这是腓尼基人最初到达的地方。岛上的物品繁多华丽，有肉眼未见之物，岛人顽固而愚昧，腓尼基人计谋夺取这些物品载回国内，又制造玩赏器具去教导岛人做工，成为转卖到其他地方获取利润。久而久之，占据了居北路的政治权力，迁居的人日益增多，开垦荒地，开采铜矿，又向西抵达克里特岛，又向北绕过亚洲渡过大尼尼海，腰际抵达黑海，又向西到达非洲北部的迦太基，为代斗立迦太基之基。迦太基东北是西西里岛，所到之处都修筑新城，建立商埠，地中海之间，逐渐遍布，更加向西，掠夺西班牙作为属地，获得金银等财物非常富有。驶出直布罗陀海峡，又称日巴拉。万国史记说：“直布罗陀海峡有赫拉克勒斯之柱，异时航海者称之为西极，没有人敢到达。”腓尼基人最狡猾，白天观察太阳，夜晚观察星星，推测知道岛屿和商埠的位置，不告诉别人，有人跟随他们，所以故意改变路线，让他们触礁沉没后才停止。于是对别人说：“赫拉克勒斯之柱之间，海水粘稠如浆，有火龙喷火，不可靠近。”人们更加止步不前，腓尼基人更加得以独占。西北抵达英国境内，英国境内多锡，称那地方为锡洲。抵达亚利满海岸，获得琥珀，人们珍视它，价值抵得上黄金。又曾经接受埃及的聘请，绕过非洲西端的好望角，抵达印度。腓尼基人足迹所到之地，既然多获得珍奇物品，往往像这样，因此独自富饶，享用豪奢，连系船石都用银制作。然而心思精密，接触事物就能制成器具，勤勉跋涉，也有导致这样的原因。起初，西顿与卑鲁士河之间的海沙晶莹，腓尼基人靠近它烧煮，没有炉子用硝石垫底，硝石得到火液，沙子成片得到玻璃，家家户户悬挂它作为装饰。曾经在海边牧羊，狗咬了螺蛳壳，看狗口颜色很红，以为受伤了，擦拭没有伤，看螺蛳壳红如狗口，取它作为染料，不是王公封君不能购买。又能雕刻金银，制作各种香料，如香米，处处祭祀集会都依靠它，甚至驱赶骆驼远行到异国经商，向北输送亚伦米汝亚的铜铁，向东输送巴比伦波斯的麻丝，向南输送阿拉伯的木材象牙酱料，闻风而至，如锡兰岛之类，桂皮、猴子、野鸡，堆积杂乱，互相敲击的声音相接，独占水陆之利，数百年间，侧目而视的人因此众多了。公元前七百五十年，亚述王撒缦以色摧毁它。公元前五百八十年，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摧毁它。公元前三百五十年，波斯摧毁它。公元前三百三十年，马其顿摧毁它。腓尼基在亚洲的部分灭亡，只有非洲的迦太基幸存。迦太基，位于非洲北部，西西里岛以南，由推罗女子代斗创建，在公元前八百多年。从公元前四百八十年到三百年间，屡次与西西里、锡拉库萨作战，最终获胜，夺取其南部，建立莱利庇恩城。公元前二百八十九年，西西里族人玛米太尼背叛锡拉库萨，迦太基帮助锡拉库萨攻打他，玛米太尼向罗马求救，罗马想趁机夺取西西里，派遣大将革老丢前往，战无不胜。迦太基另外骚扰意大利

译在利边，遭遇风浪，战舰有的被罗马俘获。罗马战舰的制度开始完备，于是派遣雷古鲁、曼利悟径直前往喀颓基，摧毁其海军。喀颓基恐惧，请求讲和，雷古鲁不答应。喀颓基提拔三提普为大将，大败罗马军队。到了公元前242年，最终被罗马打败，西西里的控制权顿时丧失，地中海各岛屿都归罗马所有。喀颓基衰弱，派遣哈美利迦去开拓西班牙故地。西班牙原本由腓尼基开辟，用以自肥，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哈美利迦随即战死，侄子汉尼巴接替统领他的部队，开拓各地直到伊伯路河。罗马忌惮并禁止他，不久汉尼巴被刺杀。哈美利迦的儿子小汉尼巴接替，更加英武，发誓以消灭罗马为志向。到了公元前219年，攻占罗马属邑沙侃坦，夺取西班牙全境。罗马愤怒，派出两路军队，一路向喀颓基，一路向西班牙。小汉尼巴将西班牙交给弟弟哈斯兑禄巴，自己率领六万精兵、四十头大象，翻越亚尔伯峻岭，经过五个月到达意大利，冒着风雪、攀爬悬崖到达的只有两万六千人。休整五十天后才进军，无人敢抵挡他的锋芒，所到之处都投降。小汉尼巴想先平定意大利全境，然后收复罗马，于是举兵向南。罗马得以趁此间隙将领哈彪追踪，小汉尼巴不与交战，切断粮道，煽动意大利民众都叛变，包围哈彪。小汉尼巴夜间放出火牛践踏罗马军队，放纵士兵毁坏罗马田园，直到哈彪的田园才停止。罗马怀疑哈彪，派别的将领代替他。小汉尼巴击败他们，因此大胜，收复各城，于是在巴尼甲保亚休兵。罗马转而攻打各城，粮食器械不充足，不能救援各城，各城往往叛离。小汉尼巴想迅速解决罗马，坚持得更坚定，询问众人，举荐马尔塞罗袭击并在诺剌击败小汉尼巴。小汉尼巴进入意大利未曾失败至此，士气顿时受挫，请求讲和并离开。小汉尼巴于是与余又拉古会合，马尔塞罗包围余又拉古，将领亚基麦由擅长制作守城器具，坚守三年，有内应的人，城池陷落，小汉尼巴仅以身免。起初哈斯兑禄巴守卫西班牙，覆灭罗马军队，最终被罗马将领西阿比打败。小汉尼巴困迫，请求喀颓基援助，喀颓基不及时派遣，于是招回哈斯兑禄巴，哈斯兑禄巴放弃西班牙，沿着小汉尼巴的道路去援助罗马，将领李浮拦截斩杀他，将他的首级投入小汉尼巴营中，于是派遣西阿比攻打喀颓基。喀颓基招小汉尼巴撤回军队，到了公元前202年，与西阿比在萨马相遇，大败逃跑，喀颓基投降。评论说：当罗马兴盛时，开拓欧洲，摧毁马其顿，破坏波斯属下的印度，合并东西为一统，蓄积志向、深思熟虑，磨刀待发。喀颓基违背其先前的志向，悍然触犯其锋芒，千年的积蓄仓库，广阔的土地众多的民众，恰好成为罗马的凭借。罗马在宰割天下，可惜腓尼基趁着亚述、巴比伦的间隙，窃取一技之长，水所到达之处，建造船坞储存薪粮，陆地四十里，建立房屋官舍，周济旅人的匮乏，随时趁虚而入，谋求世间的利益非常详尽。这难道也是今天的英吉利吗？创造字母，没有元音，几个字母相切，源源不断不可穷尽，是西方的鼻祖。唯独中国超然不同，聪明学术将有大大超过他人的地方，专利无厌，强邻追赶不遗余力，支持蔓延，强弩之末还将饮羽吗？石梁白圭说：别人抛弃我选取，不伟大吗？功业不能完成，没有好的谋划，到这里达到极点。不然，混乱喧嚣，或许不能再企及，剽窃屠杀的惨状，或许有一天能稍得休息吧？

译希利尼，即今天希腊的故地。不知其起源何处，有人说它是雅弗的后裔，从小亚细亚航海前往居住。西历前二千二百多年，有一位叫伯拉斯日的人，驱逐了向的士及列里热斯等部族，在希腊北部建立国家。西历前一千八百五十年，加南人义纳孤修筑亚革斯城，开始教导当地人耕种田地、建造房屋。西历前一千八百五十六年，埃及人西格禄建立阿的加国，即雅典，兴起技艺，用羊毛制作衣物，播种树木，制定法度，辨别伦理。西历前一千五百五十九年，腓尼基人迦达摩建立德巴城，教导百姓酿酒，铸造金属制作兵器和农具，传播文字。不久，埃及人大脑士和弗吕家人伯罗布相继前往充实人口，成为希腊政治与宗教的始祖，移风易俗，声名显赫。大致来说，含的后裔居多，婚配繁衍，史书有所遗漏，已无法再分辨。最后有一位叫希利尼的人，最为著名，因此统合各部族而以他的名字命名。

此地处于欧洲南北陆地相接之处，东、西、南三面都环绕着大海，南北长约七百五十里，东西宽约五百四十里，分为北、中、南三个区域。北部有两块大地：一是帖撒力，即代撒利；二是伊派鲁，即伊贝罗。中部和南部以哥林多士腰为界。中部有十二块大地，阿提喀最强，都城叫雅典。南部有七块大地，南希利尼也叫培罗裒尼素拉叩尼亚，最强，都城叫士帕太，即斯巴达。雅典和士帕太竞相称霸，居住在海边，贸易特别兴盛，与其他大洲的战争也特别多。

希腊内地多山，山脉往往像屏风一样，居民就根据山屏的大小来划分国家，互不隶属，山路蜿蜒曲折被视为极其险要，各自坚守边界，统治自己的聚落，只致力于农业，很少与外人交往，见闻狭隘，名声不显。然而雅典和士帕太之后，虽然人才聪明杰出，兵器锋利，士兵勇敢，最终仍不足以兼并统一，这是形势使然。

希利尼的后裔分为四派：叫多利，叫埃阿利，叫亚该亚，叫约年。《万国通监》说有三派：叫斗立岸，叫哀欧尼岸，叫依欧立岸，与此不同。然而这与《希腊志》《田各》相同，而《希腊志》《田各》没有说明埃阿利的起源。《万国通监》又遗漏了亚该亚的名字，互相有所差异。《万国通监》之所以与此不同，是因为“斗立”的音近“多利”，“哀欧尼”的音近“埃欧利”，“伊欧立岸”或许是“约年”的合音。另有一本作“约耳”，则是“伊欧”的音合为“约”，而广东读“耳”如“尔”，去掉“岸”字，只用“尔”字转音，与北方音的“立”字相混淆罢了。

南北同国同文，翻译的讹误尚且如此，何况希利尼的古文多有缺失，数千年后只依靠荷马的诗篇，也仅是大概，或者乃是假借传闻，说法各不相同，即使得到实情而辗转传到东方，鲁鱼亥豕之类的错误不知有多少，阅读西方历史的困难可以由此类推。所以选取各版本中相同且居多者作为定论，不敢说恰当，希望读者谅解。

分地而居，埃阿利族居住在中央希利尼的阿提喀，亚该亚族居住在南希利尼的培罗哀尼，约年族交错居住在中南希利尼之间，而多利族则居住在北希利尼的帖撒力。帖撒力的多利族善于作战，有的向南迁徙占据南希利尼，亚该亚和约年不愿臣服，迁往地中海诸岛及小亚细亚西濒海的地方很多。约年族修筑以弗所及米利等城，这些城都名叫约年。众多港口在小亚细亚西南，亚该亚创立利波岛，跨越小亚细亚西北，从此以来，希利尼诸族统称四族，沿欧洲南部，向东直到黑海，经营几乎遍及东南，抵达罗底（小亚细亚西南大岛），向南越过革哩底岛，抵达非洲北部的古利奈，向西抵达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岛，疆域延绵广阔，比今天的希腊更加兴盛。

然而内部各自为政，外部从诸岛到诸埠，人人自专，没有统一的王法，只是凭借语言风俗相通合而称之而已。多利既占据亚该亚之地，亚该亚与约年未迁徙的部族全部被役使隶属，残酷虐待，而约年的诸埠仍以雅典为祖，亚该亚的诸埠都奉埃阿利为名，这样三族尚且和睦而多利孤立。多利不满足，转而侵入阿提喀，当时阿提喀几乎灭亡，国王扣德鲁斯拼死抵抗，多利仅能退兵立足，士帕太的威势更加张扬，权力更加专断。

起初，雅典厌恶君主制，推举亚尔千主治首领之名，削弱王权，各国效仿者众多，唯独士帕太不这样做。历经前九百年间，理古力变革，设置贵族元老贤者，六十岁以下二十八人议政，以沟通上下之情，名叫西那多。开设民会，选举都城三十岁以上的人，让他们陈述所见，西那多等待民会的决议而后决定。国君虽然有兼权，也必须等待民会同意后才能施行，这是当今西欧君民共主、上下议院的良好制度，威令得以执行，举措没有缺乏。雅典民主的权力，转而替代亚尔干与王权无异，于是改变

译执政三年，一年便更换。这就像如今西欧总统的制度，然而权力掌握在贵族手中，他们依仗强权欺凌弱小，导致局势更加纷乱纠葛。在公元前594年梭伦改革时，将雅典公民分为四个等级：最富有的人缴纳赋税最多，掌握国家政权；第二、第三等级负责配备武器装备；第四等级的贫民则手持兵器，保卫国家。如今西欧只有富人才能当选议员，因为他们与国家休戚与共，这也是其中的道理。此外，（梭伦）还鼓励孝道、激励求学，抑制豪强、改变陋俗，将人们对父子骨肉之爱的私情，转化为对国家忠勇的公义，无所不至。雅典和斯巴达最为强大，在振兴希腊世界的时代，轻视各国抵抗波斯的困难，成为西欧的屏障。评论说：希腊中部濒临大海，因此谈论人才时，人们称中南地区与外界接触频繁，人们每天用心机争斗，雅典凭借学问取胜，斯巴达凭借专一取胜，梭伦得以在某个时机遇到机遇，借此掌握国家权柄，百姓随之改变，国家顿时富强，他的规划蓝图流传于后世。人们认为这是天性使然，却还要跋涉到遥远的地方，参观考察、询问政事，选择其中好的方面，权衡其可行性，施行于本国风俗，形成一代的礼仪制度。虽然这些措施如同杂乱的改革、月亮的盈亏，只是治病的表面症状，但其中精微周全之处，终究有不可掩盖的。那些在山间偷食度日的人，安于所遇到的境遇，满足于所见的见识，苟延残喘于朝夕之间，仅仅能够自我生存，低头听从别人的命令。那么，通达与阻塞的界限，学习与不学习的原因，如同九天与九地般的巨大差别，对于国家的兴衰，难道不是极其重要吗？

译古希利尼沿革考略 雅典

希利尼各城邦中，雅典之名最为显赫。有人说雅典人是埃及人西格禄的后裔。然而除此之外，还有加利族、德族、意族等说法，纷乱繁杂，无法详尽考证。因此各族内部互相倾轧，外部互相攻伐，战火时而兴起，时而熄灭，仅仅能保全疆土。除了斯巴达之外，没有哪个城邦能与雅典相匹敌。

在公元前1498年，正值雅典国王昂飞安在位时，外族人来到中希利尼地区，割据地盘互相攻击。昂飞安派遣使者到十一个国家，建立公会订立盟约，共同储备资金，以备战时军需。每年春秋两季在德勒斐庙聚会，平时各国各派两人管理，不得侵犯民众权利。有不遵守盟约的国家，十一个国家共同讨伐它。各国联合结盟，外敌不敢侵犯，人心安定。通过航海贸易，逐渐致富。

公元前1257年，国王德修即位，将国民分为三等：一是贵族绅士，二是百工，三是农民。贵族绅士专横跋扈，剥削农民和工匠，导致农工贫困，国势顿时衰弱。德修对此感到忧虑，于是精简官吏，裁撤机构，抑制强权扶持弱势，远方的百姓像赶集一样归附他。

当时，中南希利尼地区，哥林多、土腰一带，美基奈和亚哥斯等国的国王，大多都能自立称霸。公元前1193年，美基奈国王亚加米嫩常率领中南希利尼各国，指挥一千二百艘战船，渡过伊真海攻打德罗亚。德罗亚位于小亚细亚西部，经过十年才攻克。这件事近乎荒诞，不值得记载。亚哥斯的石城虽然还在，但已不知其大概情形。

公元前1116年，或者说公元前1104年，多利族人向南迁徙，中南希利尼地区都被中衰陵等各族侵扰。迁徙到各岛屿港口的各族，都得以自治。恰逢雅典国王扣德鲁斯在位，万国史记记载：“哥德落、希腊、志田等地都无人知晓其名，为抵御多利族的灾难而牺牲。”他的两个儿子争夺王位，国人因此废除王位，改为推举制，但继任者大多不出扣德鲁斯的后裔。继位者终身任职，辗转三百多年，专横如故。后来规定任期期限，又选举九人共同执政，但事权分散混乱，奸邪之徒更加滋生。

自从所伦变法以来，贵贱之间的权力才开始均衡，根据才能安排职位，人才大量涌现。不久所伦将要远游，便与众人约定百年之内，坚守新法。所伦离开后，贫民得势，骄横的富人势力骤减，双方互不相让，两党之争于是兴起。所伦族人中名叫派斯他图的，是贫民党的首领，他智勇双全，希望趁时窃夺王位，散尽私财，收买人心，煽动贫民起兵攻打富人。

雅典国王训农通商，招致远方学术之士，最终将王位传给儿子义比亚。义比亚的弟弟叫义巴尔孤，性格浮躁暴戾，掠夺民妇。民妇的哥哥杀死了义巴尔孤，义巴尔孤的党羽杀死了民妇的哥哥，又俘虏其党羽送给义比亚。义比亚杀了他们，国人哗然，驱逐了义比亚。义比亚逃往波斯，窃据王位共五十年。雅典人推举盔斯化尼为首领，彻底革除旧制，民权才得以恢复。

起初，小亚细亚西部的希族各城都隶属于波斯，被波斯国王古实征服。当波斯国王大流乌在位时，各城图谋自立，派遣使者到雅典请求援助。公元前494年，雅典大规模率领战船与之会合，都被大流乌击败。小亚细亚西部各城全部投降。大流乌恼怒雅典，公元前492年，派遣大将马多牛率领水陆大军攻打雅典。水军遭遇风暴大多覆没，陆战又大败。大流乌更加愤怒，再次派遣水军前往，先晓谕希利尼各国，各国畏惧其威势，全部听从命令。只有斯巴达杀死了使者，雅典撕毁了文书。

公元前490年，大流乌集结战船六百艘，士兵十一万，与雅典军在马拉敦相遇。雅典见敌军仅有一万人，将领米力太底迎击，大破敌军。波斯战船企图绕道亚的加袭击雅典城，米力太底探知此计，调转旗帜等待。大流乌知道有防备，撤退后又再次进攻，恰逢病死。他的儿子泽耳士向众人发誓，一定要报仇。

公元前480年，泽耳士发兵一百五十万，修筑长桥两千丈，渡过他大尼里海峡，途经塔雷夕，经过马基顿，抵达贴撒力北部。希利尼各国大多迎降，中南两地都震惊恐惧。各国在哥林多会盟，推举斯巴达为主盟，率领六千士兵，在德尔摩比勒扼守要道。此地险要狭窄，背靠高山面向大海，仅有一条鸟道可通。泽耳士三次交战三次败北，得到希军叛徒作为向导，夜间袭击军后。斯巴达国王留尼达大惊说：“大势已去！”独自率领麾下三百人砍杀泽耳士军营，闯入其帐下，杀伤很多人。天亮后留尼达撤退，泽耳士进攻，全歼敌军，无一生还投降者。

当时雅典水军正与波斯水军对峙，听到败讯都逃散了。于是泽耳士长驱直下到达雅典。雅典人地米斯多率领老弱放弃城池躲避泽耳士，泽耳士大肆掠夺并焚烧了雅典城。地米斯多集结战船三百多艘，命令壮士都拿着兵器，乘船扼守撒拉米海峡。泽耳士派遣一千二百艘巨舰追击，众人恐惧，毫无斗志。地米斯多处境极为困窘，便命令部下做内奸告诉泽耳士说：“现在如果不系住希利尼的战船，希利尼的战船明天晚上就会逃散殆尽。”泽耳士相信了，包围了几重。希利尼战船人人殊死奋战，船小灵活

译船只调转方向以求便利，上天又突然刮起狂风巨浪，这些船只互相碰撞，破坏沉没的无数。泽耳士惊恐失色，急忙收兵向北撤退，留下三十万军队，派马多牛驻守帖撒力。第二年，马多牛再次率领军队进入阿提喀，所到之处焚烧掠夺。雅典将领亚利斯多智特士帕太担任摄政，保撒尼击败并斩杀了他。波斯的祸患才开始平息，雅典的名声震惊邻国。公元前469年，米力太的西门在欧里麦同击败波斯军队。公元前460年，击败居比路，随后又击败其将领麦加比斯的三十万军队，夺取其岛屿。波斯请求讲和，禁止波斯船只往来于希利尼的海上地区。米斯多大力建造战船。地米斯多规定，每年建造二十艘战船。地米斯多击败波斯后，修复城墙，整顿政治。公元前444年，正值比里吉执政时期，学术更加兴盛，技艺更加精巧，位居各国之首。又正值士帕太衰落，雅典更加自恃强大，因此对各国苛虐无度。哥林多的属岛各西拉叛乱，雅典援助它，士帕太援助哥林多，因此各国大多与士帕太联合。公元前430年，进攻雅典，比里吉病死，国人拥立克勒恩。公元前422年，士帕太击败雅典并杀死克勒恩，第二年便与士帕太订立和约。比里吉的族人亚基认为这不是好策略，恰逢属岛西西里的使者来言：“余又拉古的长老和大族想要不援助亚基，我坚决争辩他们不听，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前往，想要以擅自起兵作为亚基的罪状。”亚基逃跑，劝士帕太援助西西，击败雅典军队，不奖赏亚基，亚基心中愤懑。士帕太想要刺杀他，亚基逃往波斯，劝波斯断绝与士帕太的关系。雅典招他回来，任命为海军将军，多次讨伐士帕太，收复失地，提拔为统领副将，在敌国战败，国人愤怒，亚基亲自率领军队击败敌人，愤怒仍未平息，亚基逃亡。此后雅典再次进攻士帕太，士帕太转而与波斯联合。亚基写信告诫雅典，雅典不以为然，多次挑战士帕太将领利参特，利参特轻视雅典认为其怯懦，弃船上岸大肆掠夺。利参特攻击其无防备之处，雅典人仅靠登船得以返回。利参特围困雅典两年，雅典力量耗尽投降，要求毁约，重建城墙和战船不超过十二艘，选出都人三十二人作为亚尔千号三十虐。雅典驱逐的臣子达拉西浡路起兵驱逐他们，各国同时遭受士帕太祸害的，都想依附波斯，希望以此自存。士帕太国王亚揭西劳大怒，亲自率领军队攻破波斯军队。波斯军队散布金钱离间各国，又借雅典人古农的金子修筑城垒。亚揭西劳回师攻击雅典，波斯及各国全部战败。士帕太斩杀利参特，士帕太请求结盟，虽然得到允许，且成为各国之长，举国夷为附庸。希利尼的势力顿时衰落，雅典看待各国的强大而成为其属国，没有值得称道的了。论曰：雅典是古代声名显赫、文化昌盛的国家，已有两千多年历史。西方人阅读其书籍，考察其器物，未曾认为其聪明才智用于无益之事。其风俗自私傲慢，嫉妒功名，陷害米力大底，驱逐地米斯多，穷追亚基，流放西门，都是自毁长城，杀害名贤索克拉底等人，设置贝壳投票法效法罗织罪名，不彻底不止，车载斗量，对国土有什么补益？土地交错，舟车辐辏，善良的人怀抱珍宝，不肖的人将移楚材而植之，每日叹息得以苟延残喘已是幸运，不谆谆教诲诱导扶持摧折，恐怕不会尽力。然而在学校和战场之间，瑰伟特达之士，挽救颓废风俗，抵御大难，接踵而至，没有其士气之昌盛，忠君爱国之义都邪僻，多么奇怪啊。

译埃及变政考

王缙曾林嘉驹。非洲北部有一个叫埃及的地方，是古老的帝国。它的疆域扼守着亚洲、非洲、欧洲三大洲的咽喉，其地势占据着世界的要害。人口相当众多，物产极其丰富。考察其国家历史，则变迁非常多。先前被波斯攻打，后来田各又回归罗马的版图。不久又成为土耳其的藩属。到一千八百七十五年，因为财政紊乱，国债日益增加，于是将苏彝士河的股票卖给英国政府，而其政权又逐渐落入英国人的掌控之中。在此之前，土耳其派遣监督克地夫一人，前往埃及总理其国家事务。到这时英国人已经取得政权，便迫使埃及人民废除旧制而重新自立。全国的人民必须全部听从他的命令，而国民不服，相继起事，拥立其十官阿喇皮革月铄发动叛乱。然而叛乱阴谋尚未得逞，英国的军舰已经抵达西历山多里亚，凭借其兵力平定了内乱，人民无可奈何，只能低头顺从听命于克地夫罢了。于是英国人又凭借其权力协助他改革各项事务，推行一切措施，这就是埃及变政的由来。现在试着列举其变法的次序于后，以供考证。

官制。起初埃及自克地夫以下的官员，都是从本国百姓中选拔。新克地夫即位以后，英国朝廷每年特别派遣头等顾问官一人辅佐他，而户部事务也归他兼管。又派遣领事一人总理埃及一切变政事宜。至于兵部大臣，英国又立下约定，必须延请英国人担任不可。其他员弁则无论是英国人、埃及人还是土耳其人都可以。英国驻埃及的士兵数量与埃及本土士兵相等。这样埃及各部事务的权力都在英国人手中，而没有自主权了。克地夫虽然归附土耳其派，但其手下都是英国人的党羽，权力固然操持在英国人手中。

兵制。埃及未变政之前，士兵都柔弱不堪，遇到敌人就溃败，这是因为不讲究兵制。埃及的士兵，其军饷非常微薄，通常不足以自给，更不用说供养家人妻子了。即使员弁的薪水也不丰厚，而且伤病者国家没有抚恤的恩惠，当兵者没有退役的年限，兵营又肮脏不堪，所以国人相继视当兵为苦事，为畏途。国家征兵甚至用枷锁进入乡间强行征召。等到英国人协助其变政，便一改旧貌，全部仿效英国制度。士兵既然得到厚饷，而其衣食房屋又精美完备，伤病者，国家出资予以抚恤；新招募者，则严格确立期限加以训练。所以仅仅三个月埃及兵制已大有可观，不再是从前委靡不振的旧习了。

税则：埃及旧制，其租税仅有三分之一归公，其余三分之二则全部落入官吏的私囊。国家从百姓那里征收的不足以支付开支，所以国债纷纷堆积而无从偿还。变政之后，每乡或两乡必设一□康忒，即管理税务的人。其所征税款固然不多，但必须在收成时期征收，大概是防止百姓拖欠租税。百姓中有无资本不能耕种的，则官府借贷给他们，或从银行借贷，而官府为之担保。以前因为不懂灌溉的方法，所以出产不丰富。等到英国人为其创立灌溉法，而昔日那些不毛之地，如今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地。其法务求使农人用力少而产出多，所以农人富裕而田亩增加，税收无不缴纳，国家的财富就产生了。

水利：埃及水源本发源于尼罗河，其水流自南向北，因为靠近赤道，所以雨水非常稀少，而尼罗河的水时而深时而浅，随时变迁。想要借助其水流来灌溉田亩，只有紧邻尼罗河的地方才行，稍远的地区则不能沾其利益。从前有法国机器师，想借助机器的力量，使尼罗河的水全部灌溉埃及内地。当时埃及人不知道其好处，最终没有采纳他的建议。等到英国人聚集在埃及的日益增多，而埃及政权落入英国人之手也日益兴盛，于是推行了这项工程。工程完工后，百姓都称其便利。

学校：到一千八百八十二年后，埃及才开始有公立学校，逐渐效仿泰西制度，设立书院。凡是官学生课本除了本国文字外，必须兼习外国语言一科，或英语或法语，听学者自己选择。然而学法语的人少，学英语的人多。官民子弟已到学龄的，必须先入蒙学，由蒙学升入中学，中学毕业即入大学校，任选一门专门学科。其专门学科大约分为六科：曰工艺，曰铁路，曰制造，曰电气，曰机器，曰商务。又另外设立高等学校，分师范、法律两科。以上各学校都是自变法以后设立的。

刑政：埃及未变政之时，已设有刑政司四所：一是理教案所，埃及本信奉回教，所以遇到回教诉讼之事，都到该署审理；二是会审公所，凡是外国人有所诉告，或与本国官民有诉讼，归此审问。三是外国理刑厅，凡是外国人犯法的，在此定罪。四是本国理刑厅，专门审理埃及本国土民的诉讼，并判定其应得的罪刑。所以埃及变政之时，只有刑政英国人未使其改变；至于审问官，原本大多贪婪残酷，如今已大力整顿，务求官员不贪婪，刑罚不滥用，百姓无

译对于冤案，英国派遣审理刑狱的分司官员数十人，分赴各地乡村，百姓有想要诉讼的，就可以就近方便地接受审问。英国人又激励其贵族子弟以及教会中的人学习法律，使他们懂得法律而不敢触犯法律。

关于铁路。埃及的铁路至今未能大规模兴建，虽然已竭力经营，修筑到了尼罗河分流之处，但因为缺乏电灯，火车终究不能在夜间行驶。而且英国人则希望全国都修建铁路，以通达到南方的好望角为目标。然而这件事体重大，不是一时能够完成的。其铁路工程最缺乏坚固性，是因为工人只能得到应得工资百分之四十五的缘故。政府的用意，大概是想用节省下来的开支作为多建铁路的费用。然而有铁路却不坚固，与没有铁路是一样的。现在埃及人逐渐认识到以前的错误，工人也能得到应得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四，而新建的铁路于是比以前的优越十倍了。

唉！埃及难道不是古代文化最兴盛的国家吗？它的土地极其广阔，人民极其众多，物产极其丰富盛大，变革政治也并非没有成效。然而终究不能摆脱他人的控制并革除束缚自己的绳索，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是有原因的。各国蒸蒸日上，大势相互逼迫，变也要变，不变也要变。主动变革的，变革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被动变革的，变革的权力让给了别人。埃及不自己变革政治，借助英国人的力量来进行变革，这就是所谓的被动变革。变革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国家就强大；变革的权力让给别人，政权就会落入其他民族之手，国家就日益衰弱。像埃及这样的国家，实际上是依靠英国人而存在，并非埃及自己生存。这难道不可悲哀吗！世上拥有国家的人，何不早点自我变法图强，不要重蹈埃及的覆辙，而让别人用哀叹埃及的态度，来哀叹自己呢。

译埃及国千年史实考

埃及在中国殷商时代，以文雅闻名于天下，成为希腊在中国周代兴起、罗马在中国汉代兴起的导师。然而埃及人把虚妄欺骗当作智慧，把平民百姓视作无物，对上不顺从天意，对下不顺从人心，难怪国势日益衰微，永远没有长进的希望呢？到了汉代，埃及隶属于罗马，但叛服无常。当时基督教在埃及兴起，信徒众多，足以成事，只是末流弊病多，所以在罗马败亡之时，埃及甚至有名无实。西历六百四十一年，相当于中国唐代，阿拉伯人来到埃及，鲸吞蚕食，逐渐兼并到大马士革王。到了西历九百多年，埃及改属非洲北岸的突尼斯王。一千一百七十年，有个叫萨拉丁的人，勇猛谋略超过常人，奉叙利亚王的命令，远赴埃及商议交涉要事，见埃及土崩瓦解，便鸠占鹊巢不肯离去。当时欧洲有几位罗马教士，周游城乡，极力劝人拯救圣地，即犹太故国脱离不信者的束缚，也就是回教。于是人心大振，一呼百应，甚至君王让位，官吏辞任，与数千壮士一同前往犹太，耀德观兵，这确实是千年难遇的奇事。然而胜负未决的原因，是因为萨拉丁威名正盛，不仅跨有埃及、叙利亚诸邦，更率领大军抵抗欧洲士兵。一千一百九十三年，萨拉丁去世，他的子孙仍继位为王。一千二百五十年，埃及政权被马穆鲁克夺取。马穆鲁克，译意为奴仆，祖籍突厥，或是突厥属地，突然难以深究。年幼时，或被父母所卖，或被盗贼所掠，于是进入军营。他们为人，以傲慢、凶狠、淫乱、暴虐自居，轻视士农工商，更凭借兵力胁迫民心，欺凌刻剥，无所不至。考察萨拉丁幼年，也是以奴隶军籍出身而有过人的才器，遂成为一世名将。马穆鲁克同样出身微贱，同样怀抱远大前程之志。英士濮南说：“马穆鲁克，背负奴仆之名，却具备将帅之实；本是亡赖之子，却执掌一国之权；且横行无道，却喜爱艺术之精，所以居处的富丽，衣裳的华美，即使举当今教化大行的国家，也尚且比不上，真是奇异啊！”若问珠玉锦绣从何而来？则说：“埃及当时不过是农夫之国罢了，只是”东方商人从印度等地运货到欧洲各国，必经埃及，马穆鲁克便加以要挟和鱼肉。假如一件货物，从印度购买，价值银万两，等到抵达埃及，必定索取银四千两充作贿赂赋税等费用。货商又图厚利，于是抬高到二万两。埃及商人既得此货，转卖给意大利的小民主国叫威尼斯的，更加昂贵至三万两。威尼斯官吏知道其中有厚利，又必定取税银五千两。于是印度价值万金的货物售于欧洲各国，总计价值三万五千金。而马穆鲁克及与马穆鲁克有贿赂往来的士商，竟在万金货本中例获一万四千金。像这样肆意剥削，马穆鲁克的资财，有不藐视铜山而傲视金穴的吗？一千四百九十七年，葡萄牙国名人航海家瓦斯科·达·伽马创造艨艟，沿非洲西岸向南，觅得好望角，即非洲极南处，遂向东北越过印度洋。次年五月，果然到达印度北境的卡利卡特城，知道欧洲与印度有海道可通，于是返回葡萄牙，遍告欧洲各国。埃及恐怕堵塞其不义之财源，深怀愤嫉。于是马穆鲁克裔孙的元帅及威尼斯民主谋于印度的卡利卡特王，将大举以扰乱之。威尼斯人即大量运木到埃及，召集工匠造船，船成则由埃及东南出海，等候葡船再次到来，誓不两立，奏凯而归，以为可以偷安旦暮了。印度人喜得捷书，认为埃及水军有战无不胜之势，视葡人为不足顾虑。葡人则重修战舰，精练舟师。一千四百零九年二月，终于扫荡埃及军队，这是关系地球重大的水战，此役几乎无人能比。一千五百一十七年，突厥王塞利姆一世兴师到叙利亚，驱逐马穆鲁克部众，进伐埃及，势如破竹。马穆鲁克败亡，埃及即改属突厥。从此以后，亚欧两洲人遵陆往来，都舍弃埃及而趋向突厥。岂知突厥贪财夺利，不知餍足，如同马穆鲁克一样。于是改走海路的印度商人日益增多，地中海滨运货之事几乎无人过问，且其间海寇四起，行船也大有危机。埃及受制于突厥，更远逊于马穆鲁克掌权之时。埃及民众回想虐政，反而共同视为恩惠，因此生计则每况愈下，商人云集的口岸，忽然化为衰败不堪的乡落。虽然起初渐渐昌盛，也或许仅有虚名。至此更奄奄一息与鬼为邻了。突厥宰制埃及，不能灭绝马穆鲁克的种类，然而务求灭绝其威权，

译因此，每年派遣大臣前往担任埃及总督，并将全境划分为二十四州，允许麻嘛律格贵族担任州牧，随后又施加抑制与挑拨的手段。土耳其苏丹希望这二十位州牧互相争夺霸权，逐渐导致势力分散、力量削弱，再也无法同心协力来实现他们的野心。这样的做法，成为土耳其的惯例，而这正表明其所谓的国家政治，并非基于“正”这一原则。若以受教各国（基督教国家）的法度来衡量，一方流芳百世，另一方则遗臭万年。

一千七百九十七年，拿破仑后来成为法国皇帝，率领法国军队攻打费坭澌国（威尼斯），将其灭亡，剥夺其尊号，不许其再攫取印度贸易的重利，人们都称赞这是奇功。拿破仑班师回法，意图再次策划大规模行动，政府共同商议安排，以遏制他桀骜不驯的气焰。当时法国正深深忌惮商人长期盘踞印度，却又不能公开进攻，于是命令拿破仑率领三百艘战舰驶往埃及，重新打通印度与欧洲的通道，使通商事务改由法国主导，日后或许可以彻底夺取印度，成就法国万古的威名。英国海军提督尼利森等人识破其阴谋，拦截法国舰队并将其击败。拿破仑虽然战败，但他远征埃及这一役，简直如同唤醒了欧洲人的春梦，使他们认识到亚欧两洲通道的关键，不在茫茫大海，而在小小的埃及。凡是能掌控埃及的国家，便掌握了东西方商路的金钥匙，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大功。

拿破仑回到法国后，便获得了皇帝的权力，埃及也恰好发生了重大变故。此前，土耳其深山之中有许多尚未完全顺服的民众，其中有希腊族人墨西默德·阿利，以保护土耳其为名，愿意前往埃及治理军队。他到达后，便怀有自私自利之心，又善于设谋，于是占据埃及据为己有。随即消灭了麻嘛律格的后裔，于是麻嘛律格统治埃及六百年的权柄，一下子归于虚无了。

译一千八百二十四年，穆罕默德·阿里从埃及出兵，兼并了叙利亚等地，又渡海攻打希腊并占据之。欧洲各国闻讯震惊，面面相觑，都无法预测局势的结局，急忙联合英、法、俄等国的海军，努力救援希腊，恢复其自主权。然而穆罕默德·阿里并不在意，重新集结精兵，包围了突厥的康斯坦丁堡，直逼其都城。突厥国王向俄国沙皇告急，俄国军队奔赴救援，但英、法两国都深知俄国居心叵测，屡次有得陇望蜀之意，深怕打败穆罕默德·阿里之后，俄国就会夺取突厥都城并占据其海峡要道。于是英法立即出兵，与俄国宣战，同时保护穆罕默德·阿里获得叙利亚作为属邦，以不损害欧洲原有的友好关系。穆罕默德·阿里因此有了获胜的名声，但不久却仍有战败的事实，这是为什么呢？穆罕默德·阿里治理埃及时，督促官员剥削商民，希望弥补军费的缺口，埃及百姓于是纷纷背离叛乱。穆罕默德·阿里无计可施，只能武力攻打突厥，以伸张埃及的自主权。英、俄、奥、普四国担心欧洲再次爆发纷争，勒令罢兵，并将叙利亚归还给突厥，但仍允许穆罕默德·阿里在埃及分掌突厥的势力。一千八百四十二年，穆罕默德·阿里因疯病去世，他的孙子阿巴斯继位。过了一年阿巴斯又去世，穆罕默德·阿里的第六子伊斯梅尔继位。这两位国王，虽然也有可取之处，但能力和才华确实不及穆罕默德·阿里。善于观察国势的人说：埃及难以独自维持，只是早晚之间的事罢了。于是素有远大志向的法国驻埃及领事狄芳斯白，想在埃及东部地峡开凿大沟，以打通地中海与红海之间的捷径。他便用甜言蜜语诱骗埃及国王说：这条路一旦开通，埃及的主权必然强盛，而英国在东方的权势从此就会衰落。又说：开凿沟渠的费用，愿意由法国筹措，不必劳烦埃及承担。两位国王相信并答应了他。等到沟渠建成，即现在新开凿的苏伊士运河。虽然对世界通商大有利益，但埃及却衰象迭起，似乎没有希望重振主权了。最初图谋在埃及开凿大沟的，其实是拿破仑。在一千七百九十六年，法国某学者劝谏说：不行，红海的水位比地中海高八丈，怎么能疏通呢？却不知道这不过是谎言。一千八百三十三年，林安德撰写了开凿沟渠的奏表，英国商人和印度政府都想促成此事，但因为倡议者是法国人，于是交由法国属下的劳工施工。然而所需经费，约合龙银一垓九京圆（即一万九千万），超过了预估的定额，法国的力量一时无法应付，无奈借助外国资金，英国所筹集的占大半。因此，法国无词可借，也就无法损害英国在东方的商业利益。接着埃及政治混乱，法国又阴谋百出，英国不得不派兵驻守埃及，但并未将其视为藩属，只是想要保全其自主的名义，而暗中阻止他人席卷埃及的图谋。一千八百八十三年以后，埃及得到英国的保护，当时人口仅有九百万，现在则超过一亿，人口繁盛了。以前没有大路，现在有华里六百余里的平坦道路。以前好像没有铁路，现在比西班牙国还多。耕种的土地，现在也增加到华亩四亿亩。又因为新修两座大堤，工程费用值龙银二亿圆，将再增加华亩四亿亩。论其风俗，也大有改变。国家事务既然多有获益，民生自然庆幸安全。那么像英国人这样，确实对埃及大有建树啊？

英国李提摩太《地球一百名人传》我又从五大洲数千年来磅礴郁积的灵气中，选取了这一百名名人，他们的性情学术不必相同，但都因心作则，足以昭示天下后世。有的讲道，有的穷理，有的崇尚武功，有的精通格致，有的博学史学，有的擅长诗文，有的专精工艺。无论国家大小，有这几类人就可以治理好国家，否则就不可为。现在标举有名君臣作为人物，是就泰西所推重者而言。若在中国、印度，他们所景仰的当另有其人。假如中国、印度阅读泰西史记，他们所景仰的又当另有其人。风俗不同，取舍便判然有别。有的会增加在这百人之外，有的会减少在这百人之中。我知道在中国、印度必定会增加秦始皇、朱子、成吉思汗、铁木儿、阿克巴、圣祖仁皇帝等人，这里不再详细讨论。谨选取百人事业有益于世者，著于篇。

一曰开辟疆土，查考古代初期国家最小，一国仅百里左右，后来逐渐推广至千里、万里不等。当时万国星罗棋布无月无战争。直到强国吞并弱国，大国兼并小国，国家数以千计，虽然不免于争竞，但或一年，或二三年，才能见到一次战争。现在地球上的大小国家存者百数，中间竟有百年无事，共同庆祝升平的，彼此相持，未敢轻易宣战，深知一战一败，关系国运存亡，生灵生死，所以越开化越持重，越野蛮越好斗。一千八百九十九年，二十六大国在荷兰会议弭兵，事情虽然没有成功，但期望仁爱协乎天心，迟早必遂所愿，而那些残忍的人却加以非议，这也是陋儒之见啊。

译怎能知晓天道呢？第二是制定法律。查考过去的国家法律，各自依据风俗，彼此存在差异，因此边境容易滋生嫌隙。所以五大洲的圣人阐明理道，使各国之人严格遵守公理，不分界限，不分君臣，不分士农工商，一律平等。中国有周公、孔子，犹太有摩西，罗马有哲士丁安，印度有玛奴亚，阿拉伯有穆罕默德，都是阐发理道、维护和平局面的人。早年因为法律不同，大会上有名律师在瑞士制定了万国公法。如今一千八百九十九年，又在荷兰会议中增减了几条，大略是说五大洲各国若能大同小异，大概不至于失和了。第三是确立教化。查考过去王法既已建立，不仅做官的人处理公务不敢任性放纵，即使亿万百姓也应当让他们知晓法律，每个人安守本分，也就是每个人尽好本分。《尚书》说：“上天降生民众，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师长。”这是因为君主治理民众，师长教化民众，这两件事不分彼此。中西各大教都以仁爱为本，不忍心让人陷入不仁、不义、不智、不信，抛弃五常，所以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儒教、佛教、道教以及日本神道，没有不讲五常的。有的每隔七天，有的每隔初一十五，有的每隔春秋两季，总希望人们择善而从。无论何国的王法，必定本于天理，然后引导人向善，民众乐于服从，国家就能安定。第四是兴办学校。查考各大教的经典，都记载着几千年前的事情和道理，直到传经之后的几千年，考察其国家历史，然后才知道这两千年内所发现的新土地，其形状圆转如球，仰观天文，过去的算法也不如今天精密。各国所试验的马念之法，并知道什么对民众有害，什么对民众有益，所以有名的国务设立学校，不仅讲求各国古今之事，而且考究各国的重要学问。凡是当今多智识的国家，没有不兴办学校的；闭塞的国家，没有不失败的。那么学校的兴办，怎么可以停止呢？第五是大力兴办工业。查考古圣人所创新的方法，对各国大有益处，所以人人祭祀推崇不止。近一二百年内，才智之士辈出，再次考验天地之气，获得新的道理，能利用天地之气，使一人可做万人之事。凡是制造货物、运输货物，无不节省人力物力。而且古人只知道本国及本国以前几百年、几千年的事情，今天的博学家并知道五大洲各国及五大洲各国以前几百年、几千年的事情。中古之人只传述上古之事，不探求其方法；今世聪敏之士学习上古的方法，考查天地之气，获得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的新方法。确实因为古人所言的道理有万不能更改之处，如孟子所说“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就是这样。所以凡是知晓新道理、运用新方法的人，其能力可通神明，比一百年前富裕十倍；那些不知晓新道理、运用新方法的国家，只看到人口日益繁多，养民的方法不增加，国家与民众一天比一天困顿。那么讲求新道理、新方法对民众大有益处的人，怎么可以忽视呢？总之，要想成为第一等强国，尤其有五件事不可缺：第一，做官的人发号施令，必须审知各国形势，然后内外才能和谐，否则因小嫌隙引发大祸患，灾祸将危及国家；第二，讲道的人必须知晓各国宗教源流，然后能行天理良心之事，否则会妄加诬毁，使中外失和，埋下长久仇恨的根源；第三，他国有学问的人既然获得新道理新方法，能使国家富裕倍增，中国士大夫不可不效仿实行，设立学堂以开通民智；第四，商务中人不但要查考本国货物有余不足，还应当查考各国货物有余不足，久而久之自然能成为地球上一大富商；第五，练兵保护以上各类人的平安。这五件事，无论何国，如果缺少一样，国家必然危险；如果全都没有，国家必然灭亡。观察波兰、土耳其以及今日昏昧的中国就可以知道了。孟子说：“家必定先自我毁坏然后别人才毁坏它，国家必定先自我攻伐然后别人才攻伐它。”又说：“彰明政治刑罚，即使大国也必定畏惧我。”阅历中外数十年，深知国家安危的缘故，厚望各国，尤其不能不厚望中国啊。

译秘鲁政治考

权制。民主国家，其权力分为三种：一是议院，拥有制定法律的权力；二是总统，拥有执行法律的权力；三是按察院，拥有执法的权力。因为法规的沿袭与变革，非经议院会议不能汇集意见；政事的可行与否，非经总统批准不能施行；案件的曲直是非，非经按察院审理判决不能定案。这三者势力均等、力量相当，既不相谋合，也不相屈从。总统，作为国家元首不称王，也不称帝，以示与民众共为主宰之意。所以国人称他为“伯理玺天德”，翻译过来就是总统。任期四年届满，如同美国、法国也是四年一任，惯例由国人另行选举。美国有时有连任的情况，但不能无限连任。公举确定后，便先行布置各项事务，届时新旧总统都前往议院，各位议员以及各国公使全部聚集。稍待片刻，议员拿出一纸誓状，新总统在案前对着耶稣十字架跪下诵读。诵读完毕，签名后起立。旧总统于是将一条宽约五十长、三尺许的带子，中间白色，两旁红色，下垂金络，斜挂在胸前，授予新总统。如果旧总统因事未到，就由议院首领代为交接，并告诫几句，于是完成交接。随后两人一同登上暖阁小坐。新总统再次起身说道：“如今承受臣民托付的重任，登基大宝，应当兴利除弊，慎始敬终。各位臣民，也应当献可替否，以匡正我的不足。”众人皆鼓掌称赞，议员也起身念诵颂词以表达心意。新总统于是起身告辞，步行回宫，接见各国公使，并用酒点款待。就在当天简派大臣以处理日常事务。太庙旧总统提前一天移居他处，各大臣也一律告退。每逢更换总统的年份，提前三个月筑坛，让众人投名公举，都城分设五个坛，各省府均设一个坛。想要投名的人，先向街政局领取纸张填写投递，规定每人只准举一人。五日后撤坛，由街政局汇总送至议院，以举荐人数的多少为定。街政局更换总办也是如此。总统治理军队，升降百官，是他的专责；至于政令的宽松严厉，刑罚的轻重，都由议院、按察院主导，如果是全权总统则不然。总统每月俸银二千元，每日伙食费二十元左右。副总统各一名，每月俸银一千元。如果总统去世未到选举之期，议院依照惯例选举副总统代理，以处理国事。每年元旦及开国纪念日，总统先率领百官到教堂行礼。中午时分升殿接受祝贺。下午初时接见各国公使领事，用酒点款待，以志庆典。

议院。议院的权力最重，凡是法律的因袭变革，财政用度的增减，都必须由议院议定，然后报告给君主。君主不能擅自更改，如果认为不妥，可以命令议院重新商议，然后颁布施行。上议院议员四十四名，每省一万人中选举一人。下议院议员一百零四名，每省五千人中选举一人。平时不发薪水，只在开院议事的日子每天发给车马费八元，上下议院相同。规定各位议员任期两年届满，届时共同抽签，抽出四分之一，另以新人替补。上议院议员有的由下议院升补。每年农历七月二十八日为开国纪念日，举行开门大典，函请各国公使都去观礼。届时齐集下议院，因为其地比上议院宽大，所以都在此议事厅议事。上面设有暖阁，有两个公座，即总统及议院首领所坐之处。两旁都是议员的位置，其长椅都固定不能移动。中间设一张长方桌，供奉耶稣小十字架并烛台一对。门左边有一张方桌，是报馆主笔人记事的地方。楼上很狭窄，右边是大按察，左边是各国公使。正面楼上是本国平民观看议事的地方。下午初时总统停止哭泣，于是向众人宣告：“哪些是利于国家的事，哪些是方便百姓的事，哪些是赋税的事，哪些是交涉的事。”那些聚集众议的京外各衙门，也将上年所办的各项事务编印成书，送交议院查核。三个月后关门停止议事，国有大事也允许特别开启，但不得超过四十天，深怕旷日持久，经费无着。其他国家的议员有兼任各部大臣的，秘鲁则不然。议员均无官职，而官员只有大按察由议院公举，其余都由总统谕令派遣，所以与议院明显分为两党。

六部。秘鲁各部惯例由总统简派大臣一名，以处理其事。吏部叫俄敏因娜，翻译过来是治理各事的意思，掌管简选各官及稽查邮政勇丁等事。户部叫阿先达，翻译过来是管理田土的意思，掌管农政兼商部税关等事。刑部叫虎斯地西阿，翻译过来是诸事能合乎情理的意思，掌管教门并善堂书局进教等事。兵部首厄而拉斯，翻译过来是战务的意思，掌管饷械及海部等事。工部光绪二十二年新设，叫福敏多，翻译过来是工艺的意思，掌管营造兼考察工艺等事。外部叫礼拿襄纳斯搿斯特里俄斯，翻译过来是外交的意思，掌管交涉及请派公使、领事等事。

译都说弥礼司多罗，每月的俸禄薪水是四百元。各部设置总办司员一人，每月给予俸禄薪水二百四十元。六部的衙署都在总统宫内，分列在两侧。各大臣在午时初进入衙署，申时正散值下班。每逢星期为休息的日子。各官员按规定从宫右侧的门出入，中门只有总统及其家属行走。驻京各国公使呈递国书，也进入中门，以示尊崇。

译大按察，即审案官，讲求法律条例，必须由议院公举产生，且此人须出身律师，考核位列上等者方能中选。上按察共五员，名为葛棣素比马，是全国刑名案件的总汇之地，案件无论巨细，一经判定，不得平反，其体制最为尊贵，总统不能调遣，刑部不能节制，任职终身不迁调其他职务。总统若有过错，国人可在上按察处控告，每月俸薪四百元。下按察每省设一员，日语称为葛棣素比俄尔都城，另外设有审案官四员，一员主管户婚钱债案件，日语称为比里美燕斯丹西阿；一员主管命盗案件，日语称为格里敏；一员主管水利田土案件，日语称为里亹襄，各有专门职责，不得越权，总称为挥斯得，每月俸薪二百余元。其次是管理杂案官，每县设一员，专门审理细碎案件，如遇案情重大者，即须申报上级办理。管理杂案官，日语称为巴而斯，译为细事之意。上按察审理案件时，五人端坐于上，原告被告各自聘请律师，当堂辩论，若语气过高，按察即摇铃制止，绝不询问双方，听毕退堂，孰胜孰负，次日批判定谳。命盗钱债各案，下按察虽然已拟结，若被告不服，可聘请律师再向上按察院控告。外官，各省设大员一人，以资镇守安抚，日语称为比利弗杜，译为正知府，统率文武官员，征收赋税，秩同抚台，每年俸银五千元。各府设知府一人，日语称为苏比利弗杜，译为副知府，管理地方事务以及征收地租、缉捕盗贼之事，如遇大事，仍须详报正知府斟酌决断，其俸薪向来无定数，以所收赋税多寡为衡量标准，每月至多三百元，少则百余元。每县设置知县一人，日语称为哥米塞里倭，专门处理琐事，仍归副知府节制。每镇设有类似坊官者数人，日语称为倭虔邢度尔，也有出票拘人、管押人犯的权力。每年西历正月十八日，地方官照例封印，三月十八日复职开印，封印期内相继前往海滨避暑，诸事不问，每逢礼拜四之日，仅判理小事而已。若六部大臣则不然。自口心统以至百官，授任之初均须当众发誓，如同中国之自具甘结一样。财赋方面，全国每年收入约一千二百余万元，仅能抵照例之开支，如遇军务及兴造工程，必须设法挪借款项。国债旧欠一百六十四兆七十六万五千元又欠息银九十七兆三百五十万零九百元。光绪十六年因与英商订约，条约规定以全国铁路作抵押，六十六年为期，作为全债清偿，今尚欠民债十六兆三十四万一千元。近年来国库支绌，议院会议，自光绪二十五年西历正月开始，纸火每百包加税二元，各种洋酒佳品每瓶加二角，次品加一丝，茶加倍，杂货每百元加抽银十五以济国用。全国海关共设三十处，自光绪丁酉年抵达秘鲁，是年进口税共征六百三十四万九百三十三元零七仙，各国进口货共值十九兆零四千零四十八元七角三仙，进口货共值十九兆零四千零四十八元，出口货共值三十一兆零二万五千二百七十二元一角，出口税征二万一千二百三十元，按外洋出口税最轻，以期土货畅销也。戊戌年西历一千八百九十八年，进口税共征六百三十二万七千五百一十一元六九仙，进口税共征六百三十二万七千二百七十二元一角三仙，进口货共值十九兆二十九万七千三百七十二元一角三仙，出口税共征十五万九千九百十二元六角五仙，出口税共征十五万九千三百七十二元八角九仙。丁酉年进口轮船共三百一十一只，计四十八万六千二百三十三吨，帆船一百六十七只，计九千八百三十一吨，出口轮船共二百七十九只计四十六万六千零十九吨，帆船一百一十五只，计八万四千二百九十八吨，丁酉年大致相同。印花税公司定例承办者先缴纳银一百万元，二年期满所获之利除扣还一百万元外，余与国家平分，近年来获利颇厚，朝廷复与该公司立约以每百分中须六十五分归国家矣其章程自二十元至五十元用印花税纸一角由五百元至一千元须用印花税纸二角以次递加若偷漏察出每罚洋五十元鸦片火因厘税亦招公司承充包办定例先缴银二十四万元以两年为期所有洋药均归其销售若他人代售亦必须领公司之凭照否则即以偷漏论按律惩办公司中尤以华商股分为多秘鲁初交力西班牙之例收人头税大省每人四元小省每人二元小孩咸半给以执照一年一收嗣以民怨

译沸腾，光绪二十一年才开始废除。货币制度中，钱币分为金、银、铜三种。大金钱重八钱八分，近来已经停止铸造。小金钱重三钱二分，其价格与英国一英镑相同。金银钱币的一面铸有国徽，另一面铸有持旗人物。美国人、西方人称之为“里滑亦达多耳”，取自小说中“自由”的含义，南美洲各国都是如此。大银圆重六钱九分，其次是五角，再次是二角或一角，最小的是五分，这些都在造币厂自行铸造。铜钱有两种：大者值二分，五枚合为一角；小者值一分，十枚合为一角，这些均由美国代为铸造。都城的造币厂，场地宽敞，房屋坚固，是西班牙人建造的，已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内部设有验银所、化银所、五六处铸造银圆的地方，以及一间大机器房，里面设有轧银处、洗银处、秤银处、压花处，大小机器四十余架，每台机器每天能铸造银钱二万五千枚。那台总机器有时不用火力而用水力，因为地下暗接自来水主管道，如果水流湍急，就借助水力来驱动机器，这也是节省煤炭的一种方法。另外有一间屋子，陈列着各国的金、银、铜三种钱币，以及乾隆、嘉庆、咸丰各朝代的制钱、龙纹银元，样样俱全，供人考察借鉴。秘鲁向来没有官办银行，近来因为国库资金短缺，运转不灵，光绪二十三年农历八月才开始招股开设，而民间也没有私人设立的银行，所以都城除了英国、意大利两家银行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汇款。

译秘鲁的刑法与欧洲各国大体相同，即使是谋反作乱、殴打他人致死的人，也仅仅判处终身监禁或监禁十五年罢了。只有那些平时没有仇怨、本不该被谋杀的人，却突然起意被谋杀，比如杀害妻子儿女这类案件，才判处死刑，而且不是斩首。法律规定，在案件判决后，将罪犯押送到刑场，让罪犯安稳地坐在上面，用白布蒙住他的头，派遣神父到他面前，为他诵读经文并忏悔。诵读完毕后退下，于是派遣五名士兵，每人手持洋枪，排成一排五枪齐发，一响即毙命。国家的法律是这样，军事法律则不然。国家规定男女到了二十一岁，婚嫁才能自主，但是苟合之后，男方无力娶回家，被女方父母发现，男方必须罚款五千元田地供养女方，否则就控告到官府，监禁五年以示惩戒。都城有四处监狱，一处收押轻罪犯人，一处收押重罪犯人，一处暂时收押未定罪的各种犯人，一处是女监。那收押重罪犯人的监狱，在公共花园的左边，占地几十亩，四周石墙高过五丈，四个角有楼可以眺望，非常坚固。进入头门两旁是办公房，分上下两层，铁门林立，中间建有一座大圆屋，上面供奉天主像，每逢礼拜日，让各犯登楼拜下，作为执事人稽查的地方，以及晚间守更的场所。几百间房屋，以此为主脑。四面望去都是长巷夹室，像科举考试的号舍，颇为精致整洁，这就是监狱。总共分为四巷，每巷上下各有一百零五间，共计四百二十间。再下面有几间黑室，如果监犯有不遵守约束闹事的，就关进黑室一两天以示惩罚。长巷悬挂着粉牌，牌上写的是本国文字，让各犯在空闲时识字。每间房住一名犯人，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凳子。每巷中设有长桌，作为各犯饮食的地方。每个犯人每天必须吃两顿饭，每次每人给半磅牛肉、一钵麦粥、包米饭和咸菜，都清洁没有隔夜再吃的。吃饭时必须先诵读经文，吃完后也是如此，严肃没有喧哗，与中国僧尼相同。巷旁是工艺所，木作、皮匠或者书写或者绘画，各种工匠都具备，都根据各犯的能力，不能的教他们。每天限定做成多少物品，由总办发交善堂出售生息，等到该犯刑满释放，将本金利息全部给他领回。如果是终身监禁的，就给他的家属，因此有穷困潦倒而监禁几年，反而变得小康的人，其中的厨役、洗衣、洒扫等事，也是监犯做的。长巷分设铁门，到晚上就锁上。亲友探监的，按规定由稽察官引进，与该犯隔着铁门说话而已。长巷外面有一块空地，种植花木蔬菜，每天让各犯饭后进去散步片刻，以舒展气血，深得古人哀矜勿喜的意思。祖荫在丁酉年十月去参观，查有监犯三百一十五名，其中有华人八名，都充当厂役，衣服整洁，毫无菜色。监中执事由三十五人担任，正副总办各一员，正总办月薪五千元，副总办三百元。交涉秘鲁的出使人员，必须籍贯属于本国的人。头二等公使，必须年过三十五岁，声望向来显著，熟悉交涉的人。头等参赞，必须年过二十八岁，曾担任二等参赞及总领事的人。二等参赞须年过二十五岁，曾在法律学校考列二等，或由文员出身，曾担任副领事及使署供事，或在外部常任差事已满三年的人，才符合规定。使署文随员，必须文员出身，曾在法律学校肄业两年，或曾担任副领事，或在外部当差多年。武随员，必须是真正营伍出身，曾充任队长的人，才能选派。出使各员一经派定，先发给半年薪水，作为路费及铺陈之用。如果该员先前已在派往的国家，则只按六分之一发给，因为不需要路费所以。出使者从起程赴差之日起支取薪水，差事完毕从禀辞就道之日起，限两个月后停支薪水。出使各员如果在外面病故，其眷属在离任四个月内回到秘鲁的，进口允许免税。驻英、法、德、美的二等公使每年给薪水二万元，三等公使一万二千元，代理公使一万元，头二等参赞四千二百元，随员一千二百元，这些银子都按照出使国家所用的银钱发给。如果驻其他国家的二等公使每年给秘鲁银一万二千元，三等公使每年给秘鲁银一万元，代理公使每年给秘鲁银八千元，头二等参赞给秘鲁银三千二百元，随员给秘鲁银一千二百元。署中公费每年限额六百元。派驻各国的总领事每月给薪水银五百元，正领事每月给薪水银三百元，如果是商人兼任的正副领事，则不给薪水。每当货物运往秘鲁时，必须先向秘鲁领事呈报，发给凭单，加盖图戳，以便进口时海关查验。马念[戳](戮)费百分之一，抽一。有薪水的领事，这笔钱解归国家；没有薪水的，就以此作为薪水及公费之用。全国铁路共计二十条，长二千六百公里，都延请英美商人承办，建造

译修建费用共耗银三百多兆元，近来已统一抵押给英国公司管理了。铁路工程中，以利马至鄂洛亚段最为浩大，共耗银二十一兆八十万四千元，历时五年才建成。其中有一座长五百英尺的铁桥，共计大小铁桥三百七十二座，穿越山洞五十七处，最深的山洞长约半里，火车进入洞中黑暗如夜，洞内未安装电灯，因此人和牲畜时常有碰撞的危险。所经过的最高山岭，距离海面一千三百一十二英尺，铁路盘旋上下，俯瞰田野屋舍，清晰如画。婚礼秘人信奉天主教的占十之八九，教会规定婚娶必须在夜间举行，近年来多改为白天，中午时分拜庙。到教堂行礼，聆听教士的训诫，男方将戒指交给女方，众亲友也到教堂道贺，赠送金银钱币，女方用银盘承接，转而献给教士，俗称拜庙，这才算是正式配偶，否则便被视为苟合，人们多轻视这种行为。然而不信奉天主教的人，既不能强迫他们拜庙，又不能不让他们娶妻。光绪戊戌年冬天，有人特别提出一项建议，认为不信奉天主教的人完婚时，男女双方都邀请亲友作证，订立一份合同，期限或十五年或十年，期满后再更换契约，已由总统批交议院审议，已经议决施行，以显示便民之意。

译邮政《邮政局》创建于光绪二年，设立总监督一人，会同吏部总理全国邮政事务。各省派遣正总办一人，各府派遣副总办一人，其余则派遣帮副总办一人。但所有人员都必须是有资产且确实有名望的人，经过保举后才能正式委派。全国共设立邮局二百三十所。只有总统及文武高官的公文免收邮寄费用，其余则按手写信函计算，重量不超过十五个轧兰麻。规定每个轧兰麻折合中国库平三分五厘。寄往国内各地收取银一钱，寄往五大洲各国收取银二角二分。挂号信件不论轻重，加收银一角。刻印的书籍报纸，重量五十轧兰麻者收取银六分。章程颇为周密，可惜管理不善，时常有积压的弊端。电报全国陆路电线总长二千五百启罗迈，由秘鲁人自行设立公司兴办。过去以三个字为一个电码，戊戌年秋季改为五个字为一个电码，与各国相同。其价格既降低了，而字数也增多了。海底电报有两条：一条从嘉里约到巴拿马，由美国公司兴办，可直达五大洲；另一条从嘉里约到智利，由英国公司兴办，获利颇丰。而两家公司都派遣轮船驻扎在秘鲁，以便随时修理。德律风（电话）公司由秘鲁人自行创办，每家安装全年需银五十元。操作人员多用妇女，或由公举，或由考试录用。这是因为妇女心灵手巧，其工资也稍省。学堂秘鲁官办学堂共有九处，分别为天文、地理、陆师、水师、教门（宗教）、律例、医理、矿务、格致（物理），均由国家筹款兴办。每到年终，总统亲自前往公共花园，召集各学堂学生，当面考试，分别奖赏，给予金银奖牌，以示鼓励。都城藏书楼屋宇内部宏大，内分三层，藏书三万五千部。其资金一半由国家拨付，一半由国人捐助，各国的书籍都具备，中西合璧的书籍也不少。任人前往观览，只是不准带出而已。楼上为地学会，聚集各国的地图，由学会随时补充以资考订。医院善堂都城医院共分为四所：一是军营医院，专门治疗战伤士卒及营中有疾病者；二是平民医院，贫苦百姓都前往诊治，不收医药费；三是残废医院，专门收容聋哑残疾者，备有医药饮食，供众人居住。四是育婴医院，则专门治疗儿科疾病。总善堂设在都城，其经费以开设彩票为大宗，每月举行一次，每张彩票售价银一二角，头奖得银一千元或二千元不等，除了发放奖金外，其余充作善堂经费。广东人侨居此地，喜欢开设白鸽票、花会、番摊等馆，每月由承办者向地方官缴纳银一万元，名为罚款，也充作善堂经费。街政各省设立街政局一所，如同内地的保甲局，专门管理道路修缮，并派遣捕快沿街弹压，早晚换班，局中事务由富绅主持，任期两年，其经费出自房捐，有人承包公司经营，也以两年为限，先缴纳银八十万元，两年之内所有房产由公司按月收取捐税，获利不少，凡是铺户开张、居民迁徙、生死等事，都必须向局呈报注册，局绅权力不及之处，会同地方官办理，至夜间派人清扫街道，以华工为多，每人每日给予工资五六角。秘鲁军制考。陆师。武职分为九等：提督称为亨利拉得地亹襄，副提督称为亨利拉得比利阿达，总兵称为哥郎乃尔，副将称为殿年地哥郎乃尔，将称为马育尔，都司称为甲必丹，守备称为殿年地，千总称为苏殿年地，把总称为沙亨杜。查秘鲁武官素无定额，现无军务，仅有实职总兵数员，月领俸银八十元，千总、把总月领十余元而已。定例武官告退闲居，国家仍按其官阶给予俸银，如曾当差十五年者给予四分之一，当差二十年者给予半俸，若超过三十年则赏食全俸，如遇征召即须应召，不能推诿。全国步兵四旗，骑兵三旗，炮兵二旗，捕兵二千五百二十八名，骑马兵八百四十名，共计七千三百七十七名，每人月薪三十元。民团十万名，有事即可招募成军队，平时则不给粮饷。马步队驻扎在秘鲁都城的共五营，不使用长夫，多雇佣妇女以承担炊事缝纫之役。陆兵赴防，其帐篷用棕色帆布制成，卷起来背在背上，如遇风雨可取一片披在身上，如同雨衣，晚间支起两支来福枪即可作为帐篷，颇为简捷。水师。利马快船。铁甲厚一寸，长七十七迈当零七寸，宽十迈当零三寸，马力二千匹，载重一千七百九十吨，航速三百十二海里，吃水四尺二寸，为光绪六年（西历一千八百八十年）英国工厂所造。全船将官二十四员，士兵一百零三名，快炮三尊，绞盘炮二尊，十五寸口径大炮二尊。刚弟杜襄快船。钢甲厚一寸，大桅

译三枝号，长一百迈当零四寸二分，宽十二迈当一寸九分，马力两千匹，载重一千七百九十六吨，航速二百八十八海里，吃水四尺七寸八分。光绪十二年（公元1888年）由英国民间船厂建造。全船将弁二十一员，士兵一百一十名，大炮四尊，小炮八尊。（此为）山达罗萨号船。钢甲厚四分，长五十三迈当三寸五分，宽八迈当五寸二分。马力三百四十匹，载重三百三十三吨，航速三百四十海里，吃水一尺八寸一分。光绪九年（公元1883年）由英国民间船厂建造。全船将弁十五员，士兵四十三名，大炮四尊，快炮一尊，绞炮两尊。扎拉哥号船，木质结构，长四十二迈当零六寸，宽九迈当零六寸，马力五十五匹，载重二百三十九吨，吃水一尺八寸。全船将弁五员，士兵八名。按：秘鲁原本拥有大型铁甲舰两艘、快船五艘，光绪六年全部被智利俘获，如今仅剩船三艘、小轮船一艘，都是从英美轮船公司购买的旧式商轮改造而成，仅勉强用于巡查海口、运送军士及粮饷器械罢了。

译秘鲁商务考

国名

进口

出口

中国

五万四千七百九十三元八角一分。

无

德国

七十七万七千七百八十一元一角六分。

三十五万八千七百元，六分二厘。

阿根丁国

十三元二分

一百元

比里时国

十五万六千四百九十九元九角四分

无

玻璃斐国

一万三千九百四十八元八角四分。

三万八千零三十元八角五分

中美洲各国

四千零九十七元五分

无

可仑比国

七千九百九十二元二分七分

五万三千四百五十七元八角八分。

古巴国

一千七百八十五元三分四分

无

智利国

一十七万五千三百八十五元五角八分。

六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二元四分八分。

厄瓜多国

二万零五百九十九元九角一分

九万八千六百四十三元七分二分

西班牙国

三万七千八百零八元九角二分

十七元

美国

六十三万三千一百九十一元五分七分。

九十七万四千五百七十五元三分七分。

法国

三十八万六千三百六十一元三分二分。

十八万七千二百三十一元一分

英国

一百五十万六千一百零四元五分二分。

三百十九万三千七百七十八元七分一分。

意大利国

十六万六千三百三十五元五分四分

三千四百六十五元四分一分

乌鲁圭国

七千六百五十六元三分八分

无

进口共计四百一十万零三百五十五元七分七分。

出口共计五百五十八万四千四百四十二元五分九分。

出口共计五百五十八万四千四百四十二元五角九分。《秘鲁物产考》：鹤龄省，有金矿、银矿、硝矿，米官耶（兽名），其皮可制作褥垫，贵重异常。耶马（兽名），形似骆驼但较小，能负重致远。标拿省，产甘蔗、白糖、火酒、棉花、胡椒、苎麻、煤矿、煤油、火因叶、五谷、白蜡、草帽、加非、戈起尼（育虫名，粤语称之曰●益米），用于染红色。金鸡纳[药]，是治疗疟疾的妙品。古士姑省，产葛槁（草名），用作竹个辣豆，暖[胃]温润。葛加（草名），形似茶但较小，能止渴润肺。加非、靛青、黍米、火因叶、竹个、辣豆、羊毛、珍珠、银丝器皿。莫苟话省，产弥糯酒、金鸡纳、土口皿。罗力多省，产木料、葛稿、桂皮、生漆、沙巴理耶（药名，主治清血热）、硫磺、树胶。衣加省，产棉花、葡萄酒、海岛粪。王加末力加省，产水银、煤、海鸟粪。土货出口运往各国排名表，光绪二十四年海关册报：英国第一，智利第二，德国第三，美国第四，厄瓜多第五，法国第六，可仑比亚第七，玻璃斐第八，中美洲各国第九，义[大]利第十，中国第十一，日斯巴尼牙第十二，巴西第十三，比利时第十四，墨西哥第十五，葡萄牙第十六，阿根丁第十七。全国土地分三等，西北一带最为肥美，气候和平时有微雨，颇宜耕种。位于安达斯山左右的地区，也称沃壤，居民以畜牧为生。至于东方各郡，都是野番居住，时常雷雨，土地贫瘠，秘鲁人视为石田。沿海各省，海鸟云集，其粪便可用来灌溉农田，是出产的大宗，都运往欧洲销售。因为鸟粪中含有硝磺之气，所以能滋生万物。格致学家说，鸟粪一担的功效相当于马粪二十担、牛粪三十八担、粪二十二担、人粪十四担。各省。田寮连续耕种两年之后，必须休耕一年，说是地力已衰，应当稍加休息，其实是因为尚未掌握灌溉之法罢了。沿海居民使用机器者，火土口皿颇为洁净，国家也制定税例征收，平民携带若超过五十磅，即按私贩论处。煤油磺以标拿省为最多，过去不知制法，其质地不纯，如今聘请欧洲化学师用药水重新提炼，则不逊色于美国了。甘蔗用来制糖，而剩余的汁液就用来制火酒，销往欧洲，厘税极重。金鸡纳树产于南美洲，可惜不知制法，都运往欧洲制成霜，后日语称之为加国加。耶乃运往各国销售。各省所制的银丝器皿，使用手工而非机器，颇为精致，足以与中国相匹敌，欧洲各国比不上。各省所产五谷不够一国之用，所以白米都是华商从内地运来，麦子则由智利运来。南北边境各山内的土人约有五六十万，獉狉未化，日语称为印的育，翻译为野人，以羽毛为衣服，以竹石为弓矢，洞穴居住野外生活，不与外人交往，外人也不能到达那里，所以山中各[矿]无人开采，而物产也不详细知晓。

译日本内政

日本输入西方文明不过三十余年，而其国民的智力、爱国心与同化力，已占据文明诸国关键地位。其进步之迅速，真足以令世界各国惊叹。在日清战争爆发之前，居住在那里的人详细考察其文明进步的状况，也绝对预料不到几年之后，竟突然显现出如此巨大的替代势力。日清一战，实为日本文明显露的开端，无异于学生脱离教师的监督，而表现出独立独行的能力。西洋各国，昨日还视其为学校里的青年学生，忽然间却展现出强大力量，与世界相抗衡，并成为黄种人的导师，怎能不令人惊骇呢？于是三国干涉以限制其成功，削弱其势力，压抑其妄想，从而剥夺了战争的成效。俄国联合德法两国，迫使日本放弃旅顺港及辽东半岛，借口是日本占据两地，使清国帝都及政府面临危险，且妨碍朝鲜独立，永远损害东洋和平。当时日本政府无力抗拒，遂放弃了战胜的成果。然而俄国因从中斡旋，想要得到报酬，便自行占据旅顺口，而将直隶要害之地威海卫留给日本。英国起初认为三国干涉是不对的，私下对日本表示同情，而自处于局外。然而从英国以往的政略来看，这并非其自然的态度。等到俄国占据旅顺口后，果然显露其本色，以对抗俄国势力为名，劝说日本占据威海卫。法德两国虽然未直接强夺日本的战果，但法国因此得到广州湾，德国因此得到胶州湾。所以评价当时日本地位的人，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因为日本当时所得的纯利，不过是战史上有名誉的一件事罢了。虽然得到清国的赔款，兼有台湾及澎湖岛，但台湾的动乱无休无止，澎湖岛只是一块不毛之地。日本国民听闻此等干涉，意气激昂，而政府不改其方针，只谋求扩充陆海军，希望日后不再遭受如此暴戾的干涉。这个新兴强国的举动，有极可惊之处，即在不多岁月间，凭借本国资本，能使工商各业、陆海两军，都具备第一等国家的资格，以占据极东经济的优势。此后海军的发展，必较今日更为迅速，凡欲解决极东问题者，不可忽略日本的势力。其经济进步亦甚迅速，但一切设施未尽完善，而工业机械创设过多，经济界若有恐慌，恢复并非易事，加上政治情感的冲突，议会的困难，政府的苦衷可以想见。欧洲各国见极东有勃兴的工业国，不胜惊愕，但可稍安其心，因为其经济尚在幼稚阶段。向来西洋各国人不易知晓日本的内政，今试为研究而论之。本年三月十五日发行的《远东报》说：“日本近日的危机，在于内政私欲相争，横行不止，其结果虽然不能立即断定，但若让今日缺乏学识、追求虚荣的青年获得权威而立于庙堂，其危险恐怕不可估量。”等等。所谓远东的言论，大概是由本年五月至七月内阁的动摇而误传，如今此事已过，略述如下。日本移植西洋文明动世人耳目已二十年了，而对于其内政未尽观察的人，不免有“日本欲效仿西洋的长处，却得到了其短处”的感叹。其实当时日本政治界的困穷，不在于时期未熟、急切采用国会制度的缘故。国会制度固然极其精妙，欧洲旧国能结善果，也甚为不易，而这些文明国，即使保守党思想也甚为宽大，其进步党、自由党、急进党又称社会党，各有政治经济的学识，而解决国家问题的力量颇为充足。然而看日本保守党未曾脱离旧时积习，自由党议论国家重要问题也缺乏学识，回想日本一千八百八十九年采用此制，至今十二年，尚留有失败历史的痕迹，正非没有原因。要审视日本现时的状况，应当先观察其往事。因为日本是东洋采用立宪制唯一之国家，于一千八百八十九年二月十一日发布宪法，其大纲保护人民之权利，保证书信之秘密，信教、新闻、结社之自由，天皇有绝对之主权，综上下两院而成立法机构，议会每年集会一次，有参与立法、议定预算之权。就政治而言，在日本国内可分藩阀与政党二派，藩阀虽然人数极少，但占据内阁成员及文武枢要者多，因为一千八百六十八年王政维新实由这些人赞助之力。其中尤占枢要者为萨摩、长州，而西乡、大山、桦山、松方、县、桂、井上、青木、伊藤等人属之；其次是土佐，而板垣伯爵属之；再次是肥前，而大隈伯爵属之。那贵族院议长及国民同盟会

译所谓近卫公爵，乃是京都朝廷的公卿，也是皇室的子孙。这些人都是明治维新的元勋，也被称为元老。当日本天皇面临内阁动摇之时，常常召见上述这些人，有时是集体接见，有时是单独召见，详细询问他们的意见，然后才做出决断。因此，新内阁的组织并不困难。然而近来内阁动摇，竟然使这一巩固的基础逐渐走向分裂，这是不能不探究其因果关系的。日本政党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所以其组织自然有一种特殊状况。党员之中，固然有向来受过教育、正直可信的人，但那些没有学问、好名逐利、精神腐败而贩卖自己学说的人，也超过了一半。其中较为进步的是自由党和改进党，这两党虽然分为两派，但在想要推翻政府、取而代之的时候，却采取相同的行动。他们所主张的，是全国投票权、大臣对议会负责、国民有权参与国务这三项。

译自1889年以来，政党反对政府，稍微预防了藩阀的弊端，所争执的是1890年至1894年的政治。众议院遂在1893年至1894年间两次接到解散的命令。日本政府知道这些争斗无益，于是转而将攻击的锋芒引导至外交条约的改正与朝鲜事件的解决。这确实是当时政府极好的机会。1858年，日本与各国所结条约，承认各国领事在本国的裁判权，至此本国法律毫无弊端，于是建立改正前约的提议。到1894年，英美两国先将新条约画押，这是日本政府的大功。朝鲜事件更是重大问题，导致日清战役的发生。当时众议院舍弃政党之私争，以非常爱国之心，全院同声决议三亿圆的军费。然而等到和约既成，各政党之反对运动又起，且极力攻击三国干涉而战胜损交力之所由。然而有爱国心者终究不久便停止了反对之声。1897年，大隈伯爵率领进步党与板垣伯爵率领自由党相接，不顾总理大臣伊藤侯的防范，而合称宪政党。其目的在于废除藩阀内阁，组织政党内阁，常在议会攻击政府专以此为方针。伊藤内阁最终因此罢免，而由大隈伯爵代之。虽然宪政党的成立，仅以倾倒藩阀内阁为目的，其组织后的方针纲领皆未定，故不久亦自行解散。于是山县内阁成立。山县大将退让政党，联络议员改正选举法，以求内治之平静。又恐其不能持久，于是谋划转移国民的耳目于外。恰逢北清事件起，列国咸有关系。山县侯想要树立日本在极东的优势，转移民心于外事，使内阁仍其平静。然而表示干涉北清事件之意，财政因此支绌。伊藤侯以其主义之自由，为人望所归，在日本政府有大势力，于是此时宣言不干预山县内阁之政事，而私为一政党之组织。伊藤侯之组织政党，称立宪政友会宣言百事由宪法行，不认大臣对议会之责。山县侯知不能与之争，遂辞职。于是元老及国民舆论急切盼望伊藤侯组织内阁，不止。侯以其党基础未巩固，且多病为辞，不遂，最终代山县而入内阁。伊藤内阁操持元老及自由党协同之纲领，其内阁之巩固行政之美善，人所共信也。而实际却相反。伊藤内阁所遇之艰难，即在贵族院去年政府提出预算，众议院以多数决之，然而贵族院悉与反对，竟至两院冲突，人人以为伊藤内阁危急。当此时也，经济上之恐慌起于全国其故在行政止滞，输入独多，而货币逐渐缺乏。1896年以来，虽为继续前业，募集公债，仍有不能应对之势。时渡边大藏大臣不谋于伊藤首相，又不报告金银兑换之景况，而独自公开言现行财政法规终不能依外国资本以行舆论为之激动。于是渡边建议欲销除所筹集铁道电信经费六千万圆，各议员有受创业者贿赂者起而拒之，且以当时外交平静欲移清国偿金中所提准备军费之六千圆以为交通事业之用，渡边大窘，于是请于伊藤侯欲上奏天皇强力裁，而伊藤侯不许。五月一日，伊藤首相以病辞职，大致因元老之分离，议会之分裂，迫而为此。自此内阁动摇六周之久而不止，虽屡被天皇征召，政友劝告，而伊藤候去志终不为动。于是组织内阁之命下达于桂大将。桂大将知此时结萨长元老与自由党皆不合时宜，因而转而结贵族院之软派议员而未为阁员，故今之内阁其所属不甚分明，而有调和之性质，于是评议纷起。有谓为军人而非策略家，不过规仿山县大将者；有谓为聪慧之政治家，尝为陆军大臣于山县内阁之时，而巧妙袭其地位以得伊藤侯之宠将来必见机而辞职者。新内阁将效仿山县侯不顾财政之困难而张势力于极东呢？抑或效仿伊藤侯取温和之方针，永避俄国之冲突呢？吾人今不知之。或曰：桂侯北清事终将不复起，公债只就国库之所有，经营国家之事业。然而桂氏用此温和手段，而以元老之分裂终恐不免艰阻。幸好系属山县，或可得贵族院之赞助。然而众议院中党派纷纷，恐终有反对者。宪政友会虽以伊藤侯之退隐星亨之被刺稍有动摇，而仍谓新阁必与联合桂内阁。若不与政友会同意不可不结他政党，且以机密费笼络宪政友会之背党者以为己助，而在议会取多数。

译议会召集的日期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月，这大概是桂子爵不可忽视的决战时机。日本没有社会党，也没有宗教方面的危险，所以政府没有处理这些问题的苦心。虽然农民和工人的现状中需要改革的地方不少，但是振兴事业超出了国家财力的承受范围，那么政府迫切应当改革的，只有削减元老们的势力，提拔年轻有为的人才，或许可以稍微平息不平之气吧？日本政党的希望在于修改宪法，确立全国选举的制度，使得国民的意见能够与议会相贯通。虽然国民的社会标准、议员的道德义理之心还不足以谈论这些，尽其所能不过是在扩充现行限制选举的成法，保证议员代表的真实性，那么早晚还有可以期待的时候。如今内阁如果没有保守党、自由党的反对，果真会有解决这些问题的时机和手段吗？我认为今年的议会必定会对此给出答案。

译总之，明治政府如今已焕然一新。昔日的元老分为两派，且没有相互联合的希望。山县侯虽然率领贵族院占据这一方，但其人数不多，加之与天皇关系密切，无法强烈对抗内阁。而另一方的伊藤侯率领所聚集的国民代表即众议院，几乎处于独立独行的地位。因此，未来的首相必然无法在众议院中操纵局势，只能加以援引。众议院所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至于败坏上院保守思想的，就不能不加以周旋应付。值此危难之际，能够毫无过失的，大概非非凡之人不能做到。如今的内阁，果真具备这种能力吗？还是完全没有这种能力呢？实在令人不能不怀疑。大体上，目前的局势难以持久。随着人民日益进步，想要完善代议制度，实行全国选举之法，明确大臣对议会的责任，也是自然的趋势。日本必然会有这样的时机，这是毫无疑问的。然而，如果不经过几次内阁的变动、政权的争夺、聚散离合，那些老朽的政治家怎么能从政治舞台上退下呢？日本有说法认为年满六十岁就不能从事政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谓的明治元勋，人人都已达六十岁，应当退出政界了。三十年来，他们的功绩不小，但只是掌握权力而不培养年轻有为的后辈，实在可惜。日本内政的危难，无碍于极东地区的和平。日本政府正趁着北清事件，转移国民的反抗情绪。然而，政府决不能像一千八百九十四年日清战争时那样，得到政党的同心协力支持，而且难免有内讧与外患交织的忧虑。如今日本国内所显现的排外情绪，日益高涨。贵族院议长近卫公爵与其政治盟友组织了一个国民同盟会，其目的在于遏制欧洲势力向东扩张，以保存亚洲的大局。该会的成员皆占据各省要职。该会的报纸名为《东洋报》，每月发行两次，使用日、英、清三国文字。其第一期有“如今日本跻身强国之列，作为清国、韩国、暹罗国及印度国等亚洲诸国的国力代表者”的话语，还有近卫公爵所著的《满洲问题》。公爵常想为满洲解决纷争，将其置于各国共同保护之下，这是合乎道义的。公爵大概打算将这一主张推行到韩国。然而，公爵也曾想过这个同盟会有扰乱极东局势的力量吗？日本向来没有与俄国开战的准备，仅派遣一个师团前往北清，财政就已显得拮据。其目前财政问题的痛苦，固然极力谋求解脱。英国报纸虽然屡次以俄国对满洲、韩国的危险为言，但日本不为所动，可以说是极大的幸运。因为日本政府务必谋求国家利益，但仍希望和平，洞察英国报纸的目的所在，而不被其愚弄。此前《泰晤士报》曾说：日本在韩，并非有意开拓版图，只是期望扩张商业和工业而已。维持韩国现状，是日本政府所希望的。因此，韩国问题，日俄两国之间的意见不至于冲突，是因为日本的政策严正和平，其军备仅限于防御。日本不与俄国在韩国争夺武力的胜利，但在经济竞争上则毫不松懈。当日本承受云南韩国公债一千二百万法郎时，为了建筑京釜铁道，即在内地募集起业资金六千三百万法郎，虽然财政困窘，但募集最终成功。这项事业从一千九百一年九月开始，到一千九百五年可以完工。法国看到日俄相接，近日英疏远，自然应当赞美。七月十五日对赖美尔报说：日本如今更加与俄国亲近，这是外交界的通说。某政治家对该报采访人说：日俄同盟从提议到定约不过六个月，但看今日的状态，并不足为奇。由此看来，日本不与俄国争夺韩国的版图，而与俄、法联合，以期在厦门、福建等地得遂所欲，未必没有这种事。昔年三国干涉辽东，日本颇为温顺，北清事件爆发，面对同种人的暴行，能与文明诸国通力合作，进行文明之战，西洋诸国难道没有报答的理由吗？

西报论澳洲宜禁止亚人 附跋

英属澳洲议院拟立新例，此后非白种人不能旅居其境，听闻者不免惊骇，因此将其地情形略作论述如下，以见此事所关涉并非浅显。澳洲情形与美国十九世纪初叶相同，地广人稀财源旺盛，各国人民纷至沓来，澳洲近况也是如此，地利丰饶，凡是人口繁盛的国家无不移民前往居住。昔日美国因人口稀少，宣告如果有欲移民往美者，美国深表欢迎，澳洲则不能一律办理，其在地球上所占形势与美国不同，且如今的时局也与百年前大不相同。当时迁往美国的无非是欧洲人，其中以英国人为多，既然都是白种人，前往者虽众，无损美国文明教化。若澳洲则来的多为亚洲人，以亚洲国家人数众多，如中国、日

译本国与印度，距离最为接近。这些国家的国民前往澳洲定居，确实毫无益处，因为澳洲正期望日益文明，所以容纳亚洲人足以成为阻碍。中日两国前往澳洲的人民，数量非常巨大，据统计二十五年间华人到来者日益增多，议会征收人头税，作为阻止的办法，然而也无效。近年来日本人前往那里的也日益增加，议会尚未设法限制。至于印度人，近数年内由澳洲与印度订立合同，招募前往做工的也不少。凡是从亚洲到澳洲的人，文明程度以及日常起居与白种人大不相同，白人与他们居住在一起，恐怕容易沾染他们的习俗。纵观整个澳洲，北部人数最少，而且离亚洲最近，如果允许亚洲人前来，那么将来北部必定全被亚洲人占据。此外各省的华人，其数量比在美国大约多五倍，虽然与白人相处已久，终究不能舍弃旧俗，逐渐走向文明，所谓禁止华人所关系到的并非浅显，原因就在这里。至于来到澳洲的日本人，土著厌恶他们，虽然不如厌恶华人那样厉害，然而他们不能效仿西方国家的文明，则与华人没有区别，土著不太憎恨他们，是因为他们来的数量比华人少罢了。至于招募印度工人也必须禁止，因为印度人到来后，也对当地的文明有妨碍，所以澳洲议会设法禁止亚洲人的举动，确实不可拖延。美国重申禁止华工的条例，也是同样的意思。有人说禁止华人，中国政府必定会说各国都没有这种禁令，唯独美国和澳洲这样做，实在不公平。日本也必定会说我国已进入国际公法，与欧洲各国平等。日本人前往其他国家的，其教化程度未必逊色于其他国家人来日本者。日本人并不阻止其他国家人来，为什么其他国家不愿意日本人前往？然而如果这样顾虑，这件事必定没有成效。我们想要保全本国的教化，难道还能再去问华人、日本人的意思如何吗？查议会对华人、日本人限制的法令，或者征收人头税，或者查验资本，然而终究不足以拒绝他们。所以现在想要实行禁止的方法，不另外筹划良法是不行的。所谓良策，是什么呢？回答说：凡是来到澳洲的人，无论来自法国、德国、美国、意大利、中国、日本，一抵达本埠，必须先向政府申报。政府考察此人确实有学问，不至于拖累本国的教化，才允许入境。这件事必须迅速办理，越迟则办理越难。如果仍然拘守旧例，说来的都应当以平等相待，那么其他种族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土著没有办法谋生，久了必定酿成乱事。所以今天禁止异族人，就是用来保全我们白种人的。译自美国《三月而利费报》。

译跋文说：唉！西方人处在今天，难道还有公理可言吗？我们处在这样的局面之后，难道还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吗？澳大利亚议会因为想要禁止华人旅居，特意编造种种奇谈怪论，创立种种新例，直到心愿得逞才罢休。然而他们所编造的说法，本来就有不可理解之处。他们说：澳大利亚正期望日益文明，所以容纳亚洲人，实在足以成为阻碍。又说：凡是来自亚洲到澳大利亚的人，与白种人大相径庭，白人与他们居住在一起，恐怕容易沾染他们的风俗。言辞严重且意思重复，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欧洲文明，亚洲不文明罢了。然而像日本，不久就与各国并列于国际公法之中了吗？各国对日本不也曾亲近它，以平等相待吗？今年英国与日本不也曾有同盟之约吗？却还说日本不能效仿西方国家的文明，这究竟怎么解释呢？他们自己也知道无法解释，于是特意用无法解释来解释，说：我们想要保全本国的教化，难道还能去问日本人的意思如何吗？这就明确地表示：我想要禁止日本人，就干脆禁止日本人罢了。我不愿意说日本人是文明的，就干脆可以说日本人是不文明的罢了。唉！以自命为文明的人，却有如此武断的口吻，却还以文明自居，这又怎么解释呢？我国自从近年以来，国势既已积弱不振，而出洋谋生的人们，在国内既不能得到国家的保护，在国外又不能同心同德制定相互团结的计划，实在无法消除西方人的轻视。然而那些自视甚高、不可一世的白人，却还小心翼翼地以沾染（华人风俗）为惧，好像与华人同居，就足以丧失他们的文明。然而试着平心而论，如果我国的势力与欧洲相同，我国民众的气魄与欧洲相同，他们敢说出这样的话吗？他们所谓的文明，难道真的如此难以保存吗？这又怎么解释呢？况且既然已经轻视我们华人，认为不可与之共处，那么就理应足不踏亚洲之地，眼不见亚洲之民，以此来表明自己是怀清履洁、完全无缺的人，那倒也罢了。而现在来到中国的西方人，却纷至沓来，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聚居成族，日益增多，没有停止的时候。至于税务司、教习、武官、工程师，那些为我国家效力的人，更是不可胜数。华人前往那里，自食其力，就说有碍于他们的文明；欧洲人来华，有利可图，就起初不以为嫌，难道像这些人本来都德性坚定，根基深厚，虽然与华人同处，本来就能保全自己的文明，不至于丧失。而在本土的人，一与外人亲近，就不能保全固有的（文明）了吗？这怎么解释呢？西方人倚仗其商务的强大，横行天下，所向无敌，遇到拒绝与他们通商的，就指责为违背天意，必定多方逼迫，实现自己的愿望才罢休。中国今天的商务固然远远不能与此相比，然而他们以商而来，我难道不可以工而往吗？近来会议商约，西方使节到来，以允许外人在内地侨居这一条，逼迫我方当事者许诺。允许自己来而不允许别人往，有施无报，有取无予，所谓的文明，果真如此吗？这又怎么解释呢？议员的言论，通篇都以亚洲人前往澳大利亚有碍文明为说辞，只在篇末特别以这样的话作结：“其他种族聚集得越多，土著居民没有办法谋生，久必酿成乱事。”这是图穷而匕首见，言竭而真情显露。直白地说就是：“不想让澳大利亚的利益被华人分取罢了。”必定要让澳大利亚的利益任由欧洲人垄断罢了。难道真有深意吗？唉！看澳大利亚议员的议论，那么西方人处在今天，难道真有公法吗？不过是强权罢了。强权之下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呢？我想让谁生就让谁生，我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我想让谁留下就让谁留下，我想让谁驱逐就让谁驱逐。古人所说的“想要加罪于人，还怕没有借口”就是这样。与它并立于天地之间的，不是我能制服它，就必定被它所制服，难道有侥幸吗？现在我国朝野上下，正且虚度岁月，不思虑未来的大难，寻求自我保全的方法。其中更甚者，正且存有寄人篱下的志向，希望得到外人的庇护，得以像从前一样蓄积田园，繁衍子孙。这也太不了解外人的情势了。

澳大利亚全洲情形

西历四月，伦敦《温故四季报》说：“我国所属的澳大利亚州分为七省，所设置的官员，有由英国派员管理的，有由民间公举自治的。七省的名字，叫新南威尔士，叫维多利亚即维克托利，叫昆士兰，叫新南威尔士（注：此处原文‘修符’疑为南澳大利亚或西澳大利亚之误译，依上下文及常见译名推测，或指南澳/西澳，但直译保留原意较难，此处依常见澳洲省份译名调整，若严格对应‘修符’可能指South Australia即南澳，但通常译为南澳。此处暂按常见译名处理，或保留音译‘修符’。鉴于要求准确，‘修符’极可能是‘南澳’South Australia的旧译或误译，另一可能是‘西澳’Western Australia。结合后文有‘西澳大利’，则‘修符’可能指南澳。但为了忠实原文，此处暂译作‘修符’，或根据语境推断。实际上‘修符’可能是‘South’的音译‘萨’之误？或者‘New South Wales’已译作‘鸟修威劳’，则‘修符’可能是‘South Australia’。此处为通顺，译为‘南澳’或保留‘修符’。考虑到‘鸟修威劳’是New South Wales，‘西澳大利’是Western Australia，‘修符’可能是South Australia。暂译为‘南澳’以通顺，或保留‘修符’。此处选择保留‘修符’以忠实原文，或译为‘南澳’。鉴于‘鸟修威劳’已涵盖新南威尔士，‘修符’可能是South Australia。译为‘南澳’。），叫西澳大利亚，叫塔斯马尼亚，叫新西兰即鸟丝伦。全洲居民有五百万人口的繁盛，已经等于苏格兰了。全洲天气和煦，土地肥沃，适宜从事农业。近三十年间，其进步极快。以近十年来看，每年出口货物有一千八百万墩（吨），进出口货物总值六千八百万磅。养羊这一行业，合计全球而言，它占四分之一。其他牲畜繁殖，如今年共有1400万头，其中有”

译马匹有二百万头。种植五谷的田地，每年收获的作物价值约二十四兆磅。种植牧草的田地尚未计入统计。运往国外的肉食、蔬菜和水果，逐年增加。今年运往英国的牛奶，价值四千万磅。所产的小麦运往他处的数量，在全球排名第六。金属矿产中，以黄金最为丰富。近四十年来统计，每年产金一千一百万磅。居民数量不过英国的十分之一，而每年征收的税赋却有英国的三分之一。去年铁路收入一千万磅，海关收入一千万磅，邮政、电报、地税等项收入一千万磅，这一年总收入共计三千万磅。其政治清明，人人识字。

新南威尔士省地域分为三部分：第一，依山傍河，蜿蜒长达八百英里，另有支流十五条，可用来灌溉农田，且土壤肥沃，气候温和。第二，从北到南多高山，高度在一千尺至七千尺之间，山下溪涧极多，适宜种植和畜牧。第三，西边都是平原旷野，有一条大河长一千七百英里，沿河两岸都是低湿之地，也非常适宜畜牧。一省之中分设上下议院，上院议员由英国派遣，下院议员由民间抽签公举。雪梨是新南威尔士的著名城镇，以波特斯敦海口为门户。从太平洋进入波特斯敦海口有无数小岛，其形势天然形成。全省有四百五十五处为商业用地。每年进口的货物有茶、酒、食物、牲畜、衣服、棉料、金属、煤炭、银元、金叶、图画、器械等物，价值二亿二百万磅。出口的货物则有羊毛、金银铜铁、羊脂烛、罐头食品、牛油、牛羊皮、牛马羊、谷物等物，比进口货物价值多二百万磅。其出产以羊毛为主。新南威尔士一省养羊四千八百万头。去年雪梨城卖出羊毛四百一十二万五千一百三十五捆，每捆约重四百英磅。无论城市还是乡村，都有学校，或由官府拨款，或由民间捐款作为学校经费。儿童有不读书的，要惩罚其父母亲属。所以人人都识字，而其楼阁的宏伟壮丽可与英国相比。

维多利亚省昔日归新南威尔士统辖，1851年自立为一省。土地虽少而物产极盛。土地的广阔程度，从东到西有四百二十英里，从南到北有二百五十英里。其政令由民众自行管理。这里丰草长林，极适宜农业，所以各地农民多聚集于此。韦洛、班伯伦及吉隆三处海口出入的船只极多。自立之年居民探出金矿极盛，天下之人趋之若鹜。又常常得到及时雨和和风，于是成为乐土。四周林木高耸入云遮蔽太阳，有大树高达三四百尺。山花野草四季盛开，万山重叠皆产矿石。农民到此清除林木，种植菩提树及开辟牧场。巴拉腊特、本迪戈、劳士基猎边地高三处为著名金矿区。又有白铁、煤炭、青铜等矿产。每年运出口的价值一百万磅。至今居民有一百二十五万多，都是英国人种。每年生死人数中，千人里生十七人，所以出生数常多于死亡数。学校林立，教师有四千二百人。每年学校经费六十二万零九百八十九英镑。更随处有藏书楼，任人借书阅读。其政治完备美好超过英国。船只略少于新南威尔士，载重约有四百余万吨。又其每年出口货物所值既丰富，以该地一百二十五万人计算，每人约值五磅十五先令。出口货物价值每人约值九磅。出口羊毛价值二千二百二十五万磅。合计澳洲出口的羊毛一百份，它占十一份。每出产牛马羊共值一千零四十万五千磅。出口黄金价值二十一兆五百一十三万七千磅。合澳洲每年产金价值三十兆零五十四万五千磅。1885至1894年统计，每年产金四百万磅。维多利亚一省自初采金至今统计，共产金二十三兆七百万磅，合澳洲产黄金计算，它占一百份中的六十四份。凡英国属地耕种庄稼，以此地为最近，新开辟的土地极广，我们英国人更宜在此经营垦辟。

昆士兰省开辟稍迟，是澳大利亚第三大地区，其土地面积是新南威尔士的两倍，是维多利亚的八倍，是英国的五倍。从北到南一千三百英里，从东到西九百英里，海岸环绕长有二千二百五十英里。其地如此广大，所以土性与气候各处不同，气候有温和的，有炎热的。有一座大山横跨海岸，长约五十英里，四周有小溪而清泉活泼，足以灌溉田园。布里斯班城乃昆士兰的都会之地，距莫顿湾海口有十七英里。近十年间人口渐增，即布里斯班一处，1881年五英里内容居民三万九百五十五人，至今容纳居民十万余人。其房屋宏伟宽敞，可与英国相比。昆士兰一省前十年仅有居民一万六千九百七人，今有五十万

译人。每年人口增长非常迅速，每千人中出生三十人，死亡十一人。当地居民中，土著占百分之五十二，英国人占百分之三十七，其余则是华人、日本人以及檀香山、欧美各国的人。前些年曾颁布严厉法令驱逐华人，因此华人的踪迹逐渐稀少。学校、慈善机构、工艺馆随处建立，均由公共债务资助。其每年进出口货物的数量是纽西兰的两倍，是维多利亚的三倍，是南澳大利亚、西澳大利亚及塔斯马尼亚的四倍，只有珀斯可以与之相比。

译八百九十七年冬季，进口货物价值一百二十八万磅，出口货物价值二百五十二万三千磅。除黄金不计外，此地的金属矿产依然丰富，目前仍有未开采出来的。其中金、铅、铜、铁、煤最为丰富，出口的黄金数量是乌斯威洛的两倍，马口铁也极多，每年开采出的价值在三十万至六十万磅之间，煤炭也很多。其耕作方法，对于不靠近溪涧的地方，便使用机器打井抽水灌溉农田。最初开发时，人们都以放牧牲畜、贩卖羊毛为生，如今则更加重视农业，田园共有三十六万四千亩，以种植小麦最为兴盛。八百九十六年，种植木豆和小麦三万六千亩，全年收获小麦八十万零一千筐，还大量生产谷物、薯类、蔬菜、水果、牛奶和牛油，有四千人从事牛油制作，每年制成四百万磅。气候温和，适宜畜牧，近十年间养马四十六万匹，牛七百万头，羊二千万只，猪十万头。如今每年出口羊毛六千万磅，近数年间才开始种植甘蔗，如今种植甘蔗的土地有一万亩，制得糖一万五千吨，因此凡是种植甘蔗的人家无不获利。去年出口货物价值九百万磅，货物都运往英伦及英国属地，进口货物价格仅为出口货物价格的一半。欠国债三千磅，如今将分期偿还，也逐渐减少。去年正月偿还欠款二十五万磅，今年正月偿还的欠款比去年多一万磅。去年正月支出公费十八万四千磅，今年正月节省公费一万一千磅。地方辽阔，每人可分得一平方英里土地，且耕地广阔、物产丰富，无论饲养何种禽兽，种植何种蔬果，都能繁殖茂盛。铁路网交织，转运便利，而且金属矿产丰富，凡是来到此地的人不必携带太多资本，如果身体强健、能耐劳苦，那就是巨额财富的基础。修符省即南澳大利亚，由北向南长一千八百五十英里，由东向西宽六百英里，海岸环绕长有二千英里，全省面积共计九十万三千六百九十平方英里，居民四十万，大半是英国人。都城名叫阿德莱德，城内居民十五万，每年人口增长的速度超过维多利亚，每千人中出生二十九人，死亡十一人。其设立学校和慈善机构的章程与各地相同，每年学校经费公款十二万磅，出入船只的数量大多超过乌斯威洛。多由英国人主持船运业，往来于加拿大及各地。船只中英国人占百分之九十以上，其余由德国、法国等人掌管。阿德莱德城，每年进出口货物有二百万吨。全省运出的货物，是乌斯威洛的四分之一，是维多利亚的三分之一。出口到英伦的羊毛占十分之七，其余则运往德、法诸国。以澳大利亚全洲产出的羊毛计算，修符省占百分之七。数十年前探得铜矿，因此许多人迁居此地。以前每年产优质铜二千吨，如今每年产铜四千五百吨。波罅采矿公司近年利润有八十万磅。农业每年产出的货物价值二百万镑。统澳大利亚全洲产出的货物计算，此地占百分之十一。每年每人约分得银五磅零九盎司。其他物产也很丰饶，只是略逊于昆士兰而已。农民多种小麦和马草，而收获量是维多利亚的一半。至今养羊八百万只，牛七十万头，马二十万匹。每年饲养的牛马羊价值二百万镑，产出牛油七百万磅。牛油约有乌斯威洛的四分之一。除居民自用外，还有四分之一运往别处。出产货物逐年增加，去年出产货物价值一千五百万镑。全省国债二千镑。此地最适宜农业，如果勤于耕种，获利会更加丰厚。西澳大利亚省，南北绵延一千四百五十英里，东西广阔八百五十英里。海岸环绕长有三千英里。政令由民间自主，虽为英国属地，但不受英国朝廷管辖。气候最佳，泥土肥沃，开辟至今年年丰收。居民每月增加三千余人，如今共有十六万人。省会名叫珀斯，有居民四万零八百人。九十六年每千人中出生二十二人，死亡十六人。学校林立，现有学校一百五十所，学生有一万人。凡是入校学习的学生，来往舟车费用由公款拨付，因此村落中只要有十余户人家，童子就有十余人入学。由皇家拨款建设小学，每年小学经费五万三千镑。中学有一所，经费尚未确定。还计划设立大学一所，无论大小学校，也随时择地增建。此地开垦不久，必须依靠精明能干的人兴办各项事务。出口货物以黄金为首：九十四年出口黄金价值七十八万七千零九十八镑；九十五年出口黄金价值八十七万九千七百镑；九十六年出口黄金价值一百零六万八千八百零八镑；九十七

译一百六十亩；没有成家立室的人，给予荒地一百亩。每亩每年缴纳地租六边士，以耕种二十年为期限。另外设立农务银行，以便农户借贷作为耕作资本，收取的利息极其低廉。还有铁路纵横交错，便于运输转运。此地适宜耕种和畜牧，凡是有益于百姓的事，皇家必定迅速修缮桥梁水道，修筑得坚固完好。英国人都愿意携带家眷来到这里。八百九十七年六月末，共计半年间上缴国库欠款二百八十四万二千七百五十一镑，动用公款二百八十三万九千镑。到了年底，铁路收入增加了二十万镑。全省现有储蓄银行三十八所，银行由邮政局官员管理。民间存入银行的银两，这一年共计有一百零六万八千三百二十二镑。另有一家农务银行开业两年，贷出款项五万二千四百二十五镑。这些钱借给农户购买牛马、置办器械使用。如今农户用这些借款办理农事，连同本金和利息已累积有十万四千一百八十六镑。农户凭借这些借款开垦耕地二万四千亩。去年全省进口货物价值六百四十九万三千镑，这个数字比上一年多出二百七十一万镑。近年来进口货物比上一年多出百分之二十四。九十六年出口羊毛价值一百六十五万二百镑，这一年进出口货物总价值八百十四万三千七百镑。各地出售给民间的土地，限定在九十七年十月缴清地价，共卖出土地八十六万二千九百七十五亩。九十六年铁路收入九十一万镑，扣除经费后还盈余三十三万镑。今年预计收入三百万零八千镑。综合澳洲各地，此处产金最为丰富。八百九十七年共欠国债七百一十万五千一百磅。据津颇利大臣说，此地将来会极其繁盛。

译塔斯马尼亚省位于澳大利亚南部，是一座海岛。其面积与苏格兰相当，广袤达二万六千二百一十五平方英里。北边是巴斯海峡，距离澳大利亚一百二十英里。岛内湖泊、山峦、溪流遍布，气候温和，风景宜人。靠近大湖的地方地势更高，居住在此的人们得以汲取山川清气，因而身体康健。合罢海口地势最为险要，此处有一座大城市作为省会。全省居民有十六万六千余人，原住民占百分之七十九，英国人占百分之十九，其余为外国人。每年居民出生与死亡的比例，一千人中出生十九人，死亡十四人。该地开发之初，以兴办学校为当务之急，设有一所大学，由绅士董事轮流管理，并设立奖赏以激励学生。每年经费为四千英镑。全省共有图书馆三十九所，每所藏书八万五千卷，此外还有无数小学。物产以金银铜铁、羊毛、小麦、槐花、水果和木材为主。山中多产金属，与澳大利亚内地相同。百姓勤劳，风俗节俭，若能携带少量资本前往开垦土地，必定获得厚利。英国人中喜好隐居的多携带家眷到此聚居。有一家大型铜矿公司，自开采至今获利二百万英镑。国债有二千七百七十八万英镑，每年收入九十万英镑，支出七十九万零二百五十九英镑。牧场即将开发殆尽，但仍有约一千二百万亩未开垦。各地开垦土地的租税根据土地肥沃或贫瘠定价，凡开垦者限期十四年，期满后每亩土地约缴纳地价一英镑。开垦必须以一百亩为起点，一百亩的地价先缴纳三分之一，剩余部分逐年分摊缴纳至期满，土地仍归公有。此地土地肥沃，在此耕种也能获利丰厚。新西兰即鸟丝伦省，分为南北两块土地，靠近澳大利亚东部，距离澳大利亚一千二百英里，也是澳大利亚的一个省。气候温和，物产丰富，十年间进步极快。一千八百五十二年旅居者皆为英国人，有二万七千六百三十人。到一千八百九十七年九月，除毛利土著外，有英国人七十二万二千九百人。这一年统计土著有三万九千八百五十四人。当时一年中每千人里，出生二十人，死亡九人。居民中能识字者，五岁以上每百人有八十九人。学校也遍布各地。其大学和格致书院都设在敦地。典即敦以丁。凡是子弟不读书的，就惩罚其父母亲属。居民多制作咸肉、干肉，有制作牛油、酿酒、制面、制牛皮、磨谷米、制衣服鞋袜的工厂，以及铸造铜铁、印刷的工厂。各厂每年生产货物价值一千万英镑。一千八百九十六年出口货物：羊毛价值十三兆二百万英镑，咸肉价值一百二十五万英镑，黄金价值一百万英镑，五谷价值三十五万英镑，牛油价值八万二千英镑，用痴时牛油制作的产品价值十三万英镑，苎麻价值三万三千英镑。这一年共计出口货物价值九百三十二万英镑，进口货物价值七百十三万零七千三百英镑。一千八百九十七年进口货物价值增至八百零四万一千八百英镑，出口货物价值一千零零一万八千二百五十英镑。澳大利亚全洲这一年与英国往来运输的货物价值共五千二百六十万英镑。新西兰价值一千二百五十万英镑。就全洲而言，与英国交易的货物多于非洲及法国。德国、美国、印度三国输入英国的货物，澳洲也几乎与之相当。新西兰去年国债有四千三百五十五万二千三百英镑，其中有三千万英镑用于建设桥梁、铁路、炮垒、电线、衙署、学校。省内土地任由民间购买耕种，且价格低廉。购买之后，永远归买主所有。广袤土地上的居民购买土地都有限制。因此各地英国人都愿意在此耕种，而且土地适宜畜牧，山中多产黄金，其次是铜、铁、煤炭。一千八百九十七年出口黄金价值五千三百三十七万英镑。此地百姓勤劳，风俗节俭，凡是携带少量资本移居到此的人都能拓展各种事业。英国人中辞官回乡的多隐居于此。全洲居民想要建立民主国家。一千八百八十年曾商议此事但未实现。澳大利亚的民众不忘故国，永远作为藩属，那么我英国朝廷自当保护，全洲便可保全无恙。何必如此呢？

德国政书序

观察形体的人衡量形状，观察言语的人衡量声音，观察人的行为的人衡量自身，观察国家的人衡量政事。聆听德国前代历史，权衡轻重，帝王的准则，仆累而炳灿。然而将爵弁、纁裳、韎韐等服饰，披在今日的士大夫身上，很少有人不感到惊骇，无不震惊。荀子的话说得好：“五帝没有流传下来的政事，并非没有好的政事，而是因为年代久远。禹、汤有流传下来的政事但不如周朝详备，并非没有好的政事，而是因为年代久远。”法制在于近便，治权在于通达，地球旋转，各国众多。孔子说：“三人同行，必定有我的老师，选择他们的优点

译跟随他，看到他的优点就向他学习，看到他的缺点就反省自己并加以改正。」太史公阅读秦朝的史籍，说「效法近世的君王，言语谦卑而容易施行」。嬴政的政治极其暴虐，司马迁却将其作为衡量得失的典范。何况像将分散的鸟聚集起来形成群体，扶正萎靡不振的使其重新强大，君臣之间紧密配合、深思熟虑，谋划严密如同德意志那样呢？我阅读德国近代史，报馆购买了《德国新史论》，对俾斯麦治理普鲁士的情况记载得非常详细。威廉一世与俾斯麦筹划普鲁士的事务，我私下赞赏他们深沉诡秘的谋略，反复推敲探究却不知其穷尽之处。等到观看德意志政书，则又设立仪制、确立规矩，鲜明清晰，如同黑白眉毛排列分明，这难道就是所说的观察形势采取适宜措施，遵循法度而应对变化吗？这本书编纂于战胜法国之后、俾斯麦掌握权柄、局势稍定之时，所以能够详尽细微地探究道理的本末。虽然如此，政治教化、刑罚诉讼的公平合理，民俗士风的忠厚诚实，文学格致（科学）的广博，工技农牧的繁盛精巧，在日耳曼二十六国中，都没有超过威登贝格的。德国的书院教习以及担任高官显宦的人，大多是威登贝格人。德国有两位最著名的诗人，其中一位也是威登贝格人。然而推翻法国、振兴德国，在普鲁士建立功勋，固然他们的雄强勇武出自威廉和俾斯麦之下，也因为人口不到三千万，面积仅超过三百个鸠鸟（比喻小国），不能凭借九万里的优势向南发展。长袖善舞，大船利涉，是形势使然。可惜德国兴盛时朋党勾结而掩盖是非，德国有君主政党，有民权党，有教皇党。君主政党致力于遵循法律治理国家，民权党喜好变乱旧制，教皇党致力于保护天主教而诋毁其他宗教。君主政党多在位的君子，民权党多是做工的平民。过去刺杀德皇和俾斯麦的人，多是民权党人。党派相互倾轧，虽然良策完备，但钳制难以施行。孟子说：「仅有法律不能使其自行运作。」党祸危害国家，残酷啊？中外都有同样的弊病。然而其条理精当，广博周详贯通，大概是治理国家的镜子。所以选取它并为之作序，并且把它交给门人南海。杨文炳概括其大要为提要一篇，使谈论德国政治的人粗略考察其边际。光绪戊戌年正月元宵节后第六天，南海朱淇序。

德国政书十四卷，德意志约局编纂。南北日耳曼各国订立条约组成联盟。凡是订立条约的国家称为约国。约国的君主及各处自治的城市共同设立公局，商议条例称为约局。各国的权力归订立条约的君主管辖。所有订立条约的君主共同设立公局，而普鲁士独享约局首席的权力。因为普王是约局首席，所以称为德国皇帝。这本书法制的好处，在于权力统一于一人而不能专权。权力统一于一人则事情容易办成，权力不能专断则弊端无从产生。如有统兵之权的人，没有主战之权。全国水陆军都听从德皇一人的命令，可以说是权力统一于一人了。然而德皇不能擅自发出战书与邻国作战，所以兵权虽然在掌握中，但好战穷兵之弊不产生。有治理民众之权的人，没有判定刑律之权。官吏有触犯法律者，可以在其本人衙门控告，也可以在其下属衙门控告。约局议院有制定法律之权，没有执行法律之权。皇帝与官吏有执行法律之权，没有制定法律之权。其制定法律的方法，德皇先提议一例，交给约局议定，皇帝才颁布施行。约局所议定的不符合德皇意旨的，可以谕令停止。约局想要改变制度，德皇不想要的，也可以将其十七份议政之权阻止。因为约局议政人数，普鲁士占十七份。大体都是权力专一而分散，正因为专一所以命令下达如流水般顺畅，正因为分散所以容易尽到职责，而一人没有独揽大权，相互维系，防止弊端严密而事情不至于掣肘，可以说是法律良好、意旨美善了。第一卷详细列出各约国的疆界。第二卷论述德国约局律例，须布告本国约局及议会使之通行，又详细说明凡同盟之国允许其往来寄居及在本国居住的条例。拜恩国不在此例。国人出境给予护照的条例。管理捕工艺保险公司的条例。属地的条例。出往外国的条例。税关及商务的条例。约国所用百物税则及度量衡银钱银纸银行始创新法，独享利权的条例。护照保护教堂公产保护通国商务船政的条例。领事在外国的条例。拜恩国不在内建铁路，开道路，开水道，设立防御敌人，保护国家通商事务，木排小船在内河来往的条例，内河税务，邮政局，电气局，拜恩威登贝格不在内。各约国所在文官衙署交涉事务、公文凭据及通国刑罚的条例，审事的条例，水陆军兽医局、洁净局及报馆会馆的条例，另有一条例记载德国人在本国，凡人都可以通籍。第三卷论述德国约局，凡是约中各国须公举值理人入局办事，其人数共五十八人：普鲁士十七人，拜恩国六人，撒逊国四人，威登贝格四人，巴登三人，徯先三人，麦连堡是威连二人，包树威二人，撒逊威吗一人，麦连堡士提列子及阿典堡、撒逊买灵元及撒逊亚里典堡、撒逊哥堡、哥他、安遐士、花士堡、路多利士、打士、花士堡逊地口、鲜华利得、旧来士及新来士、韶唔堡、立俾及立俾吕北、彼厘明函堡各一人之多寡。

译要看国家的大小。凡是条约机构的事务需要交由议员商议的，先起草章程交给议院议定；之后，条约机构仍需仔细商议章程是否已经确定，若已确定，则设法使其通行；倘若法律有不完备之处，条约机构须设法消除其弊端。如果拟定新的条例，必须各位理事人同意，否则也必须过半数同意才能实行；若是赞成与反对各占一半，则以局主的意见为准。条约机构中自行设立几个公会，来管理国家的陆军、炮台、船政、税务、商务、铁路、邮政局、电报汽船局、审事署、财赋署、外务署以及管理利沙罗定元事务署。每个公会除主席外，须有四名条约国协理，每个条约国仍可以参与议论。其中总理外国事务的衙门，必须由拜圆国、撒逊国、威颠国的全权大臣协办，其余各小国每年仍由鹿囷国选出全权大臣二人辅助，以拜圆国为首。管理陆军及炮台的公会，拜圆国例设有专席，不由德皇考选；其余的理事人以及船政公会的理事人，由德皇亲自挑选；其余各公会的理事人则由条约机构集体推选。条约机构各会每年必须开会遴选一次，曾经担任过理事人的仍可被选入。如果条约机构的理事人有事务商议，必须条理清晰，预先呈报给首席人，以便条约机构再次集会时斟酌决定。条约机构的理事人随时可以进入议院，但不得同时兼任其他职务。第四卷尊奉普鲁士国主为条约首领，即德皇。凡是与各国交涉，由德皇主持。其中重大的如向外国宣战、订立和约、与友邦结盟、订立公约，派遣钦差前往各国以及接待各国公使，都可以由德皇自主决定。只有宣战一事，必须经条约机构允许才能实行。如果敌人突然侵扰，不在此例。

译与外国订立条约，倘若涉及本国的约章，必须经约局和议院批准，方可实行。宰相以下的官员，都由德皇任命，约局和议院也进退听命于德皇。议院制定的条例，经德皇批准后，先向公众公布，随即施行，不得阻挠。约局和议院每年集会一次，如果事务繁杂，德皇可以预先召集约局商议。平时如果局中理事有三分之一坚持要求集会，德皇也必须听从。集会时，宰相作为首席主持，处理应当商议的事务。如果约局理事中有不遵从的，可以用权力强制他们各尽本分。

第五卷论述议院，西名为“来士托”。议员由国民选举产生，选举方法极其严密。被选之人，在选举前不得泄露。按照一千八百六十九年（即同治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所定的法律，凡是德国人年满三十五岁，无论居住在哪国，都可以被选入议院。只是现在的水陆军人员不得被推选，如果辞职后或任期届满后则可以。或者自有产业但需要他人代理而不能自主的人，或者有产业但经债主控告的人，或者贫困无法维持生活而依赖贫穷库补助的人，或者因事被剥夺国籍的人，都不能被推选。凡是德国人虽然年满十五岁，但曾经迁徙的，必须满一年后才拥有推选人员的权利。大约每十万人中可选一人进入议院，如果约国中人口不满十万的，也允许其遴选一人。一千八百七十五年（即光绪元年）时，议院有三百九十七人。普鲁士占二百三十五人，劳恩堡一人，拜罗伊特四十八人，萨克森二十三人，威登北十七人，以利沙罗定元十五人，巴登十四人，希先九人，麦连堡是威连六人，萨克森威吗三人，阿典堡、包树威及函堡各三人，萨克森买连元一人，萨克森哥堡哥打及安遐各两人，其余小国各一人。议员任期三年，任期未满如果要想解散议院，必须经约局妥善商议并德皇批准方可。议院解散后，凡是选举者必须在六十日内集会重新选举，新的议院必须在九十日内成立。倘若议院仍然不批准，那么其集会的时间不能再超过三十日。在集会时只能推迟一次，不得再次推迟。议院人员不受国家□□，现任官员如果被选入议院，不用请假。如果议员出任外职或升迁，必须重新经过选举才合乎规定。当议院集会时，如果有以前犯事的人，当时不能拘捕。现在的新案件不在此例。如果议员按例应当被拘捕，其拘捕之事应当延至集会结束后再进行。议员议事时所发表的言论，国家不能追究责任。如果有人如实录入报章，政府不得过问。所议定的法律必须人数过半同意，方可通行。议院也有规矩，至少有过半理事在场才能议事。议院中立一个公会，能决定某人可以进入议院，某人不可以进入议院，也能按照约局章程商酌律例，以便议事。

第六卷论述税则及商务。德国各约国之中，其进出口货物间有因地方不便，税则不能统一的，但除此之外都有进出口货物税及坐地税，如中国厘金般的白糖、盐、啤酒、佛口兰地、火因等各项税银及本地土产税银，统一归国库出纳。如拜罗伊特、威登、北巴登所收的本地坐税及酒税则归其本国。以利沙兰定元及其余小国的啤酒税则仍归国库。其榷税及税务管理由各约国自行管理。其余各国所有不纳入公税的地方，须征收钱款以充德国国库公费。其拜罗伊特、威登、北巴登、以利沙兰定元诸国国家所征收的佛口兰地、啤酒之税不得均沾。其别处征收钱款入国库的，也不参与分配。

第七卷论述国家有权督理全国铁路事务，拜罗伊特不在内。

第八卷论述邮政局、电线局是通国国家制度，一概由德皇经理，以八年为期限，期满要核算清单，盈余则归国库。只有拜罗伊特、威登、北两国不同办法，其邮政、电线局归国库的银两也不参与分配。

第九卷论述水军及船政。

第十卷论述领事府。通国水军权统于德皇，总之经费由国库拨出。凡沿海居民应当充任水军，免除充任陆军。其基利港口、也口地港口所有通国商船合为一队，称为商务船队。凡设立领事，由德皇主持。

第十一卷论述国家战务。通国陆军权统于德皇，总之按照普鲁士战法、普鲁士军律办理。

第十二卷论述国家财赋。其每年经费，先于上年年终按照法律预定。宰相须按照每年将全国经费开列清单，送约局及议院查核。倘若当年经费骤增，关税、坐税、邮政局、电线局欠项仍不敷支出，宰相可以按照各约国人口数额外加征收，以充国用。如有紧急事务，可以按照约局律例借贷支出，但下一年不得援引为例。其拜罗伊特陆军费用，由约局议院仍拨归拜罗伊特国。

第十三卷论述争讼刑律：如果有人得罪于国家及国皇，虽经定案，……

译而该犯不服，准许其在吕北御状公会再次控告。御状公会可以提审全案进行审讯，案件一旦裁定，国家皇上不得更改。凡是罪案如果涉及侵犯德国国家，或者约局、议院或政府，都按照各约国局例的规定来定案。如果其罪行违背本国的法律，若约中各国对属于公事的事项有争论，可以请求约局办理。若约中各国间在政治事务上有争论，也可以请求约局裁决。如果各小国有不依法办事的情况，被人告发，约局可以审判，迫使该国政府依法执行。第十四卷论述将约中政治的法律更改，确立为国家法律。倘若局中有十四人不同意，就不能更改。政府之上设宰相，署局分为几个部门，督理全国邮政局为一个部，督理全国电线局为一个部。外部设有统理以利沙罗定元署，统理全国民册署，约中另有衙署管理籍贯分配。全国铁路统归宰相署管理。宰相署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可以由一人兼任。钦差领事都在其管辖之下。除国家钦差外，仍有几个小国另外派遣钦差互相驻扎。外部另有衙门管理税务及出外埠事务。还有国家书院衙门，还有总理商务衙门，位于来积城，此衙门为商务衙门之首。另有算赈衙门统一管辖。根据此书十四卷中，凡是律例共七十八条，道理精密，德国的兴盛，都体现在这里。查德国之前，本名日耳曼，是欧洲大国。后来分为数十个国家，各国政令不同，人们权利各异，于是日耳曼逐渐衰弱。拿破仑兴起，国家几乎灭亡。普鲁士在诸国之中崛起，修明政治以求自强。本报馆另购有德文专书，专门论述普国当时修政自强的事情，这里不再详述其击败奥地利、法国以及合并南北日耳曼的过程。于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即同治十年西历四月十六日，开始编纂此书。两年后，又有更改，而治理方法才最终确定。总共日耳曼二十六个国家，都以此书所确立的国家法律为主，而各自国家的法律次之。大概德国能够聚合分散以形成整体，转化弱小以成为强大，其政治确实有大大超过他人的地方。所以列举此书并摘取其主要内容，像这样如果有能力翻译并施行，大概也是谈论政治者的借鉴吧。

译《北冰洋洲及阿拉斯加沿海见闻录》

阿拉斯加全境的地势。阿拉斯加位于北美洲的西北部，西历1728年，俄国航海家白令首次发现此地。白令海峡最初属于俄国，称为俄属美洲。到了1867年，美国以七百二十万金元将其购得，从此成为美国属地。该地西临白令海，南接太平洋，北濒北冰洋，东邻加拿大，极西之处仅隔白令海一线水域，与西伯利亚东北端相对。其西南北三面均濒临海洋，因此海岸线曲折多变，大小港湾众多，又有无数岛屿散布于东南沿海，从而形成内海。其中较大的岛屿，在太平洋东南有亚历山大群岛，西南有卡特迈、科迪亚克等岛屿。从阿拉斯加半岛的最远端延伸至极西，称为阿留申群岛，与堪察加东岸遥相对峙，是北太平洋与白令海的分界线。此外，在白令海中除了著名的海豹产地普里比洛夫岛外，还有圣马修、圣劳伦斯两岛。再向北进入白令海峡，则有肯加达、耶美士等小岛。肯加达岛位于白令海南部，靠近阿拉斯加，航海者常称之为“冰洋的直布罗陀”。如今考证其命名缘由，并非指美国凭借此海峡扼守北洋，如同英国占据直布罗陀以封锁地中海之意。而是因为当地土著在岛腹挖掘数十个洞穴作为住所，从海上望去，恰似直布罗陀岩头上无数石砌门洞，因此得名。该岛与大陆隔绝，冬季结冰不便航行，所以岛民仅靠海马、海豹及水禽维持生计。夏季则避暑于岛上，利用海马牙及漂流木等制作弓箭、投枪、鱼钩、猎具以及各种玩具。妇女则用水禽和海豹皮制成衣物，与捕鲸船进行贸易。此岛与大耶美士岛以及西伯利亚沿岸都是海马牙交易的好地方。大耶美士岛位于白令海峡中央，由大小两岛组成，岩石呈黑色，矗立海上，高约一千二三百尺，但其险要程度尚不及肯加达岛。该岛原属俄国的小岛现属美国，相距仅两里左右，岛上各有居民。由于岛地与大陆隔绝，无法狩猎，因此岛民与对岸布林斯惠斯的居民，以及美洲两大陆沿岸的土著之间，充当皮货、鱼油等贸易的中介，从中获利，其中爱斯基摩人尤其以敏捷狡猾著称。白令海岸的诺顿湾内有一小岛叫圣托马斯，俄国曾在此筑堡，又在约康河地区设立贸易站，作为皮货转运的总枢纽。如今这里有美国阿拉斯加商会的分社、格里高利派教堂以及教导土著的学校，兼有发售食物杂货的仓库，实际上是为了满足各国从事约康河金矿开采者以及贩卖皮货、勘探内地者的需求。只是物价昂贵，与旧金山港相比，差价竟达十四五倍之多。岛屿散布于东南沿海，来自中美洲西北部的暖流正冲击此处，适宜沐浴。除科迪亚克等岛屿外，岛上树木以杜松和枞树为多。然而向西至阿拉斯加半岛，树木骤然稀少，阿留申群岛北部除了松树和柳树外别无他树。大陆东部沿岸与英属哥伦比亚相接，深林茂密，怪石耸立。向北至科克津头开南半岛，其内陆树木种植颇盛，远及约康河畔，丘陵起伏，林木繁茂。再往冬至线以北的通加斯湾的几条河流，其源头皆发自深处，但树木多为枞类，树干长短较东南部大约减少十分之一。黄桧类在亚历山大群岛中的雪加港，高度超过百尺，直径五六尺，树荫覆盖的山顶距离水面有一千五六百尺。至于面向西方白令海的部分，除内陆外，沿岸不见一棵树，因为地势平坦，不同于太平洋沿岸的高山峻岭，实为荒漠之地。从此北上，越过白令海峡进入北冰洋，沿岸地势愈发低洼，植物愈发稀疏，除了枯草、苔藓和卧柳外，别无他物。阿拉斯加州位于冬至线以北，距离海岸七八十里以内的内陆，从未有白人足迹，因此记载其风土者往往不够确切。如居住在海岸的土人，也传闻内陆五六十里有土著占据巢穴，侵害外人，因此大家互相恐惧，谨慎地没有人越过丘陵。1883年，美国陆军士官力爱在巴罗测候所时，当时想要探查内陆情况，但作为力爱向导的爱斯基摩土人畏惧不敢前进，因此未能达成目的。归来后便流传出上述说法。意思是这片广阔的内陆，多为冻土和冰泽，一望平坦。等到冰雪融化，少有低洼处如池沼一般，成为鸭鹅游息之所。近来土人饲养的鹿逐渐减少，纷纷逃入内陆，大概是害怕被海岸的爱斯基摩族及约康河地区的山族驱逐，于是遁入内陆无人旷野。由此可以看出海岸地区居住之不易。

河流经过这片旷野流入大海的，北面有科罗卫河，西面有科克河，其余流入通加斯湾的有奴他可库开克、西剌开克等河。河水都浅且干涸，不便行船。

译。洲中河流最大的为殽巩河，发源于英属印度的罗开山永及数个大湖中，汇合保克、拜立铁那南河以及其他几条河流，向西流二千多里到达拜凌海岸。河流分为五条，全都流入大海。据美国探险者陆军士官希淮加报告，该河长二千多里，其中一千五百里水深足以通行船舶。河身最宽处二十里，窄处也不下五六里。河中有数十个小岛。等等。近年来等到冰融化的时候，一两条轮船装载粮食杂货，从寻脱马考溯殽巩河而上，与河畔土人交易。所以内地教士以及贩卖皮货、从事金矿开采的白人，都依赖这些轮船搬运货物、搭载旅客。其河流入拜凌河的有爱斯克贡河，长约六百里，是国内第二大河。又注入东部太平洋的河流有加拔斯德、肯智利、加脱等，与噶特耶克岛极东的加尔克河同为北美阿拉斯加中著名的捕鲑之地。该地的山脉为合众国的罗开希拉纳巴达及太平洋沿岸诸大山脉，蜿蜒向北延伸，在殽巩河上游西入国内。所以峻岭高山并耸于国家东南部的有阿拉斯加新脱、爱力斯两座山脉，而与外部的山岳都含有火山性质。如今发现的不少。其山脉从阿鲁金康萨加远连日本各岛，因此行船至日本箱馆，其航线自东北向东南，沿岛之南盘曲而进。在船的左舷看见山顶隐隐有数十点火光，因望远镜复进近阿鲁金君羊岛之极东以及阿拉斯加半岛，其喷火因而更加活跃，其火光点更多。山境连结亚美两大洲，遂成为北太平洋北部的大火山带。历来所说的火山之最为意大利南部的范斯发斯火山及西西里的哀脱那火山、爪哇的龙泊谷火山，如今则称日本岩代的盘梯山，其喷火尤其猛烈。证明我所看到的阿鲁金诸岛也是其中之一。然而意大利的范斯发斯、日本的盘梯山，一在欧洲文明中心的意大利，一在亚洲文艺渊薮的日本，那里多博学之士，如果有细微变动，就探索研究，阐明其深奥道理，传播人间，以惊动世界耳目。至于阿鲁金火山，地处北美偏隅，岛内荒芜，民众蛮野，不懂物理，不闻文学，虽然有非常事变，只是恐惧畏缩，没有人注意此事，所以传播于世的信息很少。阿拉斯加半岛以西的阿鲁金诸岛，探险者进入该地，看见山脉起伏的异态，岛屿并立的变状，地壳陷落的奇形，以及山腹岸壁等，露出种种地层，触目惊心，到处皆是，这都是昔日火山爆发所致。其余现出的新岛，河流闭塞，川泽低陷，仅仅就十八世纪末传于俄人的记录及土著的口耳相传者，已不可胜数，何况在未经探索之外的呢？据俄人记录，一千八百五十年之时，阿鲁金诸岛活动的火山有二十五座，喷火因而消灭的二十三座，加上阿拉斯加半岛的四座，属加拔河上游及雪脱卡诸岛附近的八座，共计六十座，只是其数量确实与否，我没有确证。只是美国人说，火山熄火时代极远的，其火孔已经变化，不易识别，所以为探险者目力所不及。回想二十四年前，美国从俄国购买此地，美国政府所派探险员的报告，列举活动的十二座山，而我于北洋航行时，途中目击的五六座火山，都在其中，现将其中一二座的位置、形状及喷出后的传闻、经历者略记如下。巴葛斯罗夫火山，距离阿鲁金岛的奥那阿拉斯加港西一百里，由孤立在拜凌海中的两个小岛构成，这两个小岛与一条细长的砂堤毗连，大的即为火山，其形如拳头突起海上，高六百余丈，其白色火山蒸气喷出，顶上一处，腹部三处，顶上喷火蒸气很炽烈，其余则微弱。小的形状如古碑，屹立海中，岛面青苔凝结绿色，颇觉可玩味。前年我所乘坐的备耶号，想要寻找在绝顶的火孔，士官水兵等登山艰难行走，我也参与其中，地质由脆黑色的岩石构成，火余之石覆盖其上，触手即裂，不能立足攀登。攀登甚难，距离顶上五六尺，喷火蒸气更厉害的地方，硫黄气扑鼻，岩石也带微热。到达顶上，白色火山蒸气升腾的地方，并非有窖穴中，只有数条裂孔，四周石上生长硫黄，其质地很好，众人剥取之。只是听说在舰岛之南岸，有一条砂堤，其形很长，海兽聚集于此。据舰长所言，此山百年前高度与火齐平，兀自峙立海中。其后四十年，有烈焰爆发，山陷三分之二，灰烬四飞，远达二百里，岛面仅存三分之一。毗连于此二岛的砂堤及各小岛，即详细记载于爆发之时俄人的记载中。考察阿拉斯加民籍财产，由魄脱罢夫报告者，于此岛言之颇详，今一并翻译之

译（由于您未提供具体的古文内容，无法进行翻译。请补充需要翻译的古文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