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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困学纪闻十一

卷十 地理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0–205 段

文公《诗传》曰:“秦德公徙雍,今京兆府兴平县。”按《舆地广记》:凤翔府天兴县,故雍县,秦德公所都也。兴平,乃章邯为雍王所都之废丘也。当云:“雍,今凤翔府天兴县。”

译文公在《诗传》中说:“秦德公迁都于雍,即现在的京兆府兴平县。”查考《舆地广记》记载:凤翔府天兴县,是旧时的雍县,也就是秦德公所建都城的地方。而兴平,实际上是章邯作为雍王时所建都城废丘的所在地。所以应当说:“雍,即现在的凤翔府天兴县。”

《吕氏春秋》:禹南至九阳之山,羽人祼民之处,不死之乡。此屈子《远游》所谓“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朝濯发于汤谷兮,夕晞余身于九阳”。

  朱文公谓:汉之浔阳县,在江北,今之江州,非古九江地,其说明矣。然汉柴桑县属豫章郡,而莽以豫章郡为九江,柴桑县为九江亭,则九江之名,其误久矣。以九江为洞庭,本于《水经》,而胡、晁、曾氏因之。

  《国语注》“姑蔑,今太湖”,当作“大末”。“甬句东,今句章东,海口外洲”,当作“浃口”。盖传写之误。唐卢潘引《地理志》:浙江出黟县南率山,东入海。今《汉志》云:“蛮夷中。”

  《战国策》:田单为栈道木阁,迎齐王与后于城阳山中。非但蜀有栈阁也。

  楚北有甘鱼之口,鲍氏注:疑为济阴高鱼。非也。《左氏?昭十三年传》次于鱼陂,注云:“竟陵县城西北有甘鱼陂。”

  《大事记?解题》:沈黎郡、汶山郡,《地理志》不载。按《舆地广记》:汉武帝置郡,既而罢之。愚按:《黄霸传》入谷沈黎郡,《后汉?莋都夷传》:武帝所开,以为莋都县,元鼎六年,以为沈黎郡。至天汉四年,并蜀为西部,置两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汉人。《冉駹夷传》:武帝所开。元鼎六年,以为汶山郡。至地节三年,省并蜀郡为北部都尉。灵帝时复分蜀郡北部为汶山郡。《宣帝纪》:地节三年十二月,省文山郡并蜀。

  荀卿为兰陵令,县在汉,属东海郡,今沂州承县。诚斋《延陵怀古》有《兰陵令》一章,盖误以南兰陵为楚之兰陵也。古灵字亦误。

  文中子父曰“铜川府君”。隆为铜川令。阮氏注:上党有铜鞮县。龚氏注:隋初置铜川县,今忻州秀容是。愚考《隋?地理志》:定襄郡秀容县,开皇初,置新兴郡铜川县。十八年,置忻州。龚注是也。

  《中说》同州府君,龚氏本作“司州”,注云:“宋武置司州于虎牢,西魏始改华州为同。”

  子夏居西河,在汾州。文中子之教,兴于河汾。

  《汉?地理志》言风俗,多取太史公《货殖传》,然太史公语尤奇峻,可以参观。《地理志》:《禹贡》桐柏大复山,在平氏东南,淮水所出,东南至淮陵入海。《禹贡集解》云:“淮陵,晋犹存,不知何代废省,今其地当在楚州界。”愚考《宋?州郡志》,淮陵郡本淮陵县。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永宁元年为淮陵国。《舆地广记》:泗州招信县,本淮陵县,汉属临淮郡,宋曰睢陵,置济阴郡。今按:汉、晋有淮陵、睢陵二县,宋济阴郡有睢陵县,而淮陵郡无淮陵县,盖宋之睢陵即汉之淮陵也。《广记》:汉睢陵故城,在淮阳军下邳县。《寰宇记》:古淮陵城,在招信县西北二十五里。然则《禹贡解》以淮陵在楚州,非也。

  《志》谓齐俗弥侈,织作冰纨绮绣纯丽之物,号为冠带衣履天下。临淄有服官。《说苑》:墨子曰:“锦绣絺紵,乱君之所造,其本皆兴于齐景公喜奢而忘俭。幸有晏子以俭镌之,然犹几不能胜。”齐俗之侈,盖自景公始。

  琅邪郡灵门县壶山,浯水所出。音吾。元次山名浯溪,亦有所本,非自造此字也。

  《沟洫志》史起引漳水溉邺,出《吕氏春秋?先识览》:以贤令为圣令,舄卤为斥卤。

  《史记?货殖传》南阳西通武关、郧关,《正义》云:“《地理志》宛西通武关,而无郧关。‘郧’当为‘洵’。洵水上有关,在金州洵阳县。”愚按:《汉志》汉中郡长利县有郧关。长利,今商州上津县。武关在商洛县。《正义》失之。

  古公事獯鬻,而商不与;晋拜戎不暇,而周不知,封建之效也。唐以幽镇扞契丹,及幽镇亡而契丹之患始炽,方镇之效也。郡县削弱,则夷狄之祸烈矣。

  《九域志》:沧州有汉武台。《唐太宗纪》:贞观十九年,伐高丽,班师,次汉武台,刻石纪功。台馀基三成。燕、齐之士,为汉武求仙之处。

译《吕氏春秋》记载:大禹向南到达九阳山,那是羽人、裸民居住的地方,是不死之乡。这就是屈原《远游》中所说的“追随羽人来到丹丘啊,留居在不死的故乡。早晨在汤谷洗涤头发啊,傍晚在九阳晒干身体”。

朱文公说:汉代的浔阳县,在长江以北,即现在的江州,并非古九江之地,这个说明已经很清楚了。然而汉代的柴桑县隶属于豫章郡,而王莽把豫章郡改为九江郡,把柴桑县改为九江亭,那么“九江”这个名称的误用,由来已久了。把九江当作洞庭湖,本源于《水经》,而胡氏、晁氏、曾氏沿袭了这个说法。

《国语注》中“姑蔑,即今天的太湖”,应当改为“大末”。“甬句东,即句章以东,海口外的沙洲”,应当改为“浃口”。这大概是传抄时的错误。唐代卢潘引用《地理志》说:浙江发源于黟县南部的率山,向东流入大海。现在《汉书·地理志》说:“在蛮夷之中。”

《战国策》记载:田单建造栈道木阁,在城阳山中迎接齐王和王后。可见不只是蜀地才有栈阁。

楚地北部有甘鱼口,鲍氏注解说:怀疑是济阴的高鱼。这是不对的。《左传·昭公十三年传》记载军队驻扎在鱼陂,注解说:“竟陵县城西北有甘鱼陂。”

《大事记·解题》说:沈黎郡、汶山郡,《地理志》没有记载。查考《舆地广记》:汉武帝设置这两个郡,不久后又撤销了。我认为:《黄霸传》中提到进入谷中的沈黎郡,《后汉书·莋都夷传》记载:汉武帝开拓此地,设立莋都县,元鼎六年,设立沈黎郡。到天汉四年,合并入蜀郡作为西部,设置两名都尉。一名驻守旄牛,主管边境外的夷人;一名驻守青衣,主管汉人。《冉駹夷传》记载:汉武帝开拓此地。元鼎六年,设立汶山郡。到地节三年,撤销并并入蜀郡作为北部都尉。汉灵帝时又分蜀郡北部重新设立汶山郡。《宣帝纪》记载:地节三年十二月,撤销汶山郡并入蜀郡。

荀卿担任兰陵令,该县在汉代隶属于东海郡,即现在的沂州承县。诚斋《延陵怀古》中有《兰陵令》一章,大概是误把南兰陵当作楚国的兰陵了。古“灵”字也有误写。

文中子的父亲称为“铜川府君”。文中子曾任铜川令。阮氏注解说:上党有铜鞮县。龚氏注解说:隋朝初年设置铜川县,即现在的忻州秀容县。我查考《隋书·地理志》:定襄郡秀容县,开皇初年,设置新兴郡铜川县。开皇十八年,设置忻州。龚氏的注解是正确的。

《中说》提到同州府君,龚氏版本作“司州”,注解说:“宋武帝在虎牢设置司州,西魏开始将华州改为同州。”

子夏居住在西河,位于汾州。文中子的教化,兴起于河汾之间。

《汉书·地理志》谈论风俗,多采用太史公《货殖列传》的内容,然而太史公的语言更加奇特峻拔,可以对照阅读。《地理志》说:《禹贡》中的桐柏大复山,在平氏东南,是淮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到淮陵入海。《禹贡集解》说:“淮陵,晋代还存在,不知哪个朝代废除撤销,现在其地应当在楚州境内。”我查考《宋书·州郡志》,淮陵郡本为淮陵县。汉代隶属于临淮郡,东汉隶属于下邳郡,晋代永宁元年改为淮陵国。《舆地广记》说:泗州招信县,本为淮陵县,汉代隶属于临淮郡,宋代称为睢陵,设置济阴郡。现在按:汉代、晋代有淮陵、睢陵两个县,宋代济阴郡有睢陵县,而淮陵郡没有淮陵县,大概宋代的睢陵就是汉代的淮陵。《舆地广记》说:汉代睢陵故城,在淮阳军下邳县。《寰宇记》说:古淮陵城,在招信县西北二十五里。那么《禹贡解》认为淮陵在楚州,是不对的。

《地理志》说齐地风俗日益奢侈,织造冰纨、绮绣等纯美华丽的物品,号称衣帽鞋履冠绝天下。临淄设有服官。《说苑》记载:墨子说:“锦绣细葛布,是昏乱君主所制造的,其根源都兴起于齐景公喜好奢侈而忘记节俭。幸好有晏子以节俭来规劝他,然而还是几乎无法胜过这种风气。”齐地风俗的奢侈,大概是从景公开始的。

琅邪郡灵门县壶山,是浯水的发源地。“浯”音吾。元次山命名浯溪,也是有依据的,并非凭空造字。

《沟洫志》记载史起引漳水灌溉邺地,出自《吕氏春秋·先识览》:把贤能的县令称为圣令,把舄卤称为斥卤。

《史记·货殖列传》记载南阳向西通往武关、郧关,《正义》说:“《地理志》记载宛城向西通往武关,而没有郧关。‘郧’应当是‘洵’。洵水上有关隘,在金州洵阳县。”我认为:《汉书·地理志》汉中郡长利县有郧关。长利,即现在的商州上津县。武关在商洛县。《正义》的说法是错误的。

古公亶父侍奉獯鬻,而商朝不干预;晋国忙于拜祭戎人无暇他顾,而周朝不知道,这是分封制的效果。唐朝依靠幽州、镇州抵御契丹,等到幽州、镇州灭亡,契丹的祸患才开始猖獗,这是藩镇制的效果。郡县制削弱了地方势力,那么夷狄的祸患就会更加猛烈。

《九域志》记载:沧州有汉武台。《唐太宗纪》记载:贞观十九年,征伐高丽,班师回朝,驻扎在汉武台,刻石记功。台基剩余三成。燕、齐的士人,认为这是汉武帝求仙的地方。

李太白《蜀道难》云:“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其说本扬雄《蜀记》。愚谓:岷、嶓载于《禹贡》,庸、蜀见于《牧誓》,非至秦始通也。

译李白的《蜀道难》中说:“蚕丛和鱼凫,开国的事迹多么渺茫遥远?从那以来已经四万八千年,不与秦地相通,没有往来的人烟。”这种说法源自扬雄的《蜀记》。我认为:岷山、嶓冢山记载于《禹贡》,庸、蜀两国见于《牧誓》,并非到了秦代才开始相通。

《水经》引天下之水百三十七,江河在焉。郦氏注引枝流一千二百五十二。《通典》谓:晋郭璞注,三卷。后魏郦道元注,四十卷。皆不详撰者名氏,不知何代之书。云“济水过寿张”,则前汉寿良县,光武更名。“又东北过临济”,则狄县,安帝更名。“荷水过湖陆”,则湖陵县,章帝更名。“汾水过永安”,则彘县,顺帝更名。故知顺帝以后纂序也。愚按:《经》云:“武侯垒。”又云:“魏兴安阳县。”注谓:诸葛武侯所居。魏分汉中,立魏兴郡。又“改信都从长乐”,则晋太康五年也。然则非后汉人所撰。《隋志》云:“郭璞注。”而不著撰人。《旧唐志》云:“郭璞撰。”愚谓:所载及魏、晋,疑出于璞也。《新唐志》始以为桑钦,而又云:“一作郭璞撰。”盖疑之也。《经》云:“河水又北薄骨律镇城。”注云:“赫连果城也。”乃后魏所置,其郦氏附益欤?按《前汉?儒林传》:《古文尚书》,涂恽授河南桑钦君长。晁氏《读书志》谓:钦,成帝时人。意者钦为此书,而后人附益,如《山海经》禹、益所记,有长沙、零陵、桂阳、诸暨之名;《本草》神农所述,有豫章、朱崖、赵国、常山、奉高、真定、临淄、冯翊之称;《尔雅》作于周公,而云张仲孝友;《苍颉篇》造于李斯,而云汉兼天下;皆非本文,颜之推尝论之矣。《通典》又谓:景纯注解疏略,多迂怪,今郭注不传。

  《三辅黄图》所载灵金内府及天禄阁青藜杖,皆王嘉《拾遗记》谲诞之说。程泰之谓:《黄图》,盖唐人增续成之。《水经注》引《黄图》,今本所无。

  殷芸《小说》云:“诸葛武侯躬耕于南阳。”南阳是襄阳墟名,非南阳郡也。

  《素问》: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凉;地不满东南,右热而左温。

  《汉袁良碑》云:“帝御九龙殿,引对饮宴。”《集古录跋》谓:九龙殿名,惟见于此。愚按:张平子《东京赋》曰:“九龙之内,寔曰嘉德。”注:九龙,本周时殿名。门上有三铜柱,柱有三龙相纠绕,故曰九龙。嘉德殿在九龙门内。非但见于此碑也。

  武后在洛阳,不归长安。此《通鉴》所载也。张柬之等举兵,至后所寝长生殿,又迁后于上阳宫,皆在洛阳。程泰之《雍录》,乃谓长安宫殿,误矣。

  冯衍赋云:“皋陶钓于雷泽兮,赖虞舜而后亲。”未详所出。《水经注》引《墨子》曰:“舜渔濩泽。”今《墨子?尚贤篇》曰:“舜渔雷泽,尧得之服泽之阳。”服字,疑即“濩”字。

  《汉?王嘉传》为南陵丞,颜注:南陵,县名,属宣城。按:汉无宣城郡南陵县。宣城县属丹阳郡。南陵属京兆,文帝七年置。颜注不考《地理志》何邪?

  《禹贡》冀州治梁及岐,先儒皆以为雍州之山。晁氏谓:冀州之吕梁狐岐山也。蔡氏《集传》从之。朱文公曰:“梁山证据不甚明白。”

  《贾谊书》曰:“所为建武关、函谷、临晋关者,大抵为备山东诸侯也。”武关在商州商洛,以限南诸侯。函谷在陕州灵宝,以限北诸侯。临晋在同州朝邑,以限东诸侯。

  鲍明远《登大雷岸与妹书》云:“栈石星饭,结荷水宿。旅客贫辛,波路壮阔。”其词奇丽超绝,翰墨畦径,可以讽诵。明远妹令晖,有文才,能诗,见钟嵘《诗品》。大雷在舒州望江县,《水经注》所谓大雷口也。晋有大雷戍,陈置大雷郡。庾亮《报温峤书》:无过雷池一步。积雨为池,谓之雷池,东入于江,为大雷口。《元和郡县志》云。

  余仕于吴郡,尝见长洲宰,其圃扁曰“茂苑”。盖取诸《吴都赋》。余曰:“长洲非此地也。”问其故,余曰:“吴王濞都广陵。《汉?郡国志》:广陵郡东阳县有长洲泽,吴王濞太仓在此。东阳,今盱眙县,故枚乘说吴王云‘长洲之苑’,服虔以为‘吴苑’,韦昭以为长洲在吴东,盖谓广陵之吴也。”曰:“它有所据乎?”曰:“隋虞绰撰《长洲玉镜》,盖炀帝在江都所作也。长洲之名县,始

译《水经》记载天下的河流一百三十七条,长江和黄河都在其中。郦道元的注释引用支流一千二百五十二条。《通典》说:晋代郭璞作注,三卷。后魏郦道元作注,四十卷。都不详细记载作者姓名,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书。书中说“济水流经寿张”,那是前汉的寿良县,光武帝改的名。“又向东北流经临济”,那是狄县,安帝改的名。“荷水流经湖陆”,那是湖陵县,章帝改的名。“汾水流经永安”,那是彘县,顺帝改的名。所以知道是顺帝以后编纂的。我认为:《水经》说:“武侯垒。”又说:“魏兴安阳县。”注释说:这是诸葛武侯居住的地方。魏国划分汉中,设立魏兴郡。又说“改信都从长乐”,那是晋太康五年。那么就不是后汉人所写。《隋书·经籍志》说:“郭璞注。”但没有记载作者。《旧唐书·经籍志》说:“郭璞撰。”我认为:书中记载涉及魏、晋,怀疑出自郭璞之手。《新唐书·经籍志》开始认为是桑钦,但又说:“一作郭璞撰。”大概是怀疑的缘故。《水经》说:“河水又向北靠近骨律镇城。”注释说:“这是赫连勃勃的城池。”那是后魏设置的,难道是郦道元附加增益的吗?查《汉书·儒林传》:《古文尚书》,涂恽传授给河南桑钦,字君长。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说:桑钦是成帝时人。或许桑钦写了这本书,后来有人附加增益,就像《山海经》是禹、益所记,却有长沙、零陵、桂阳、诸暨的地名;《本草》是神农所述,却有豫章、朱崖、赵国、常山、奉高、真定、临淄、冯翊的名称;《尔雅》作于周公,却说张仲孝顺友爱;《苍颉篇》造于李斯,却说汉朝兼并天下;都不是原文,颜之推曾经论述过这些。《通典》又说:郭景纯注解疏略,多迂腐怪异,现在郭注不传。

《三辅黄图》所载灵金内府以及天禄阁青藜杖,都是王嘉《拾遗记》中荒诞的说法。程泰之说:《黄图》,大概是唐人增补续写而成的。《水经注》引用《黄图》,现在版本中没有。

殷芸《小说》说:“诸葛武侯在南阳躬耕。”南阳是襄阳的墟名,不是南阳郡。

《素问》说:天不足西北,左边寒冷右边凉爽;地不满东南,右边炎热左边温暖。

《汉袁良碑》说:“皇帝驾临九龙殿,引见对答饮宴。”《集古录跋尾》说:九龙殿的名字,只在这里见到。我认为:张平子《东京赋》说:“九龙之内,确实叫嘉德。”注释:九龙,本是周时的殿名。门上有三根铜柱,柱上有三条龙相互缠绕,所以叫九龙。嘉德殿在九龙门内。不仅见于此碑。

武则天在洛阳,不返回长安。这是《资治通鉴》所载。张柬之等人起兵,到武则天所睡的长生殿,又迁武则天到上阳宫,都在洛阳。程泰之《雍录》,却说长安宫殿,错了。

冯衍赋说:“皋陶在雷泽钓鱼啊,依靠虞舜而后亲近。”不知出处。《水经注》引用《墨子》说:“舜在濩泽捕鱼。”现在《墨子·尚贤篇》说:“舜在雷泽捕鱼,尧在服泽之阳得到他。”服字,怀疑就是“濩”字。

《汉书·王嘉传》任南陵丞,颜师古注:南陵,县名,属宣城。查:汉代没有宣城郡南陵县。宣城县属丹阳郡。南陵属京兆,文帝七年设置。颜注不考证《地理志》为什么呢?

《禹贡》冀州治理梁山和岐山,先儒都认为这是雍州的山。晁公武说:是冀州的吕梁、狐岐山。蔡氏《集传》跟随他。朱文公说:“梁山的证据不是很明白。”

《贾谊书》说:“所建武关、函谷、临晋关,大体是为了防备山东诸侯。”武关在商州商洛,用来限制南面诸侯。函谷在陕州灵宝,用来限制北面诸侯。临晋在同州朝邑,用来限制东面诸侯。

鲍明远《登大雷岸与妹书》说:“栈道石上星夜吃饭,结荷水中住宿。旅客贫苦艰辛,水路壮阔。”其文辞奇丽超绝,笔墨路径,可以讽诵。明远的妹妹令晖,有文才,能诗,见于钟嵘《诗品》。大雷在舒州望江县,是《水经注》所说的大雷口。晋有大雷戍,陈设置大雷郡。庾亮《报温峤书》:不超过雷池一步。积雨成池,叫雷池,东流入江,为大雷口。《元和郡县志》说。

我在吴郡做官,曾见长洲县令,他的园子匾额叫“茂苑”。大概是取自《吴都赋》。我说:“长洲不是这个地方。”问其原因,我说:“吴王刘濞都广陵。《汉书·郡国志》:广陵郡东阳县有长洲泽,吴王刘濞的太仓在这里。东阳,是现在的盱眙县,所以枚乘劝说吴王说‘长洲之苑’,服虔认为是‘吴苑’,韦昭认为长洲在吴东,大概是说广陵的吴。”问:“还有其他依据吗?”我说:“隋代虞绰撰《长洲玉镜》,大概是炀帝在江都所作。长洲作为县名,始于

于唐武后时。”《元和郡县志》苑在长洲县西南七十里,未足据也。当从《郡国志》。

译在唐武后时期。”《元和郡县志》记载苑在长洲县西南七十里,不足以作为依据。应当采纳《郡国志》的说法。

杀胡林,在栾城县。唐属赵州,后属真定府。《纪异录》云:“林内射杀一狐,因以名之。”《续通典》云:“唐天后时,袭突厥,群胡死于此,故以名之。”

  隋牛弘,封奇章公。僧孺,其后也。奇章,巴州之县,梁普通六年置,取县东八里奇章山为名。《隋、唐志》、《通典》、《九域志》、《舆地广记》皆云“其章”,误也。《续通典》作“奇章”。

  诸子

  《汉志》:《曾子》十八篇。今世所传,视汉亡八篇矣。十篇见于《大戴礼》。景迂云:“世知读《曾子》者,殆未见其人也。”朱文公云:“所记虽或甚疏,亦必切于日用躬行之实。”

  太史公序《历书》曰:“律居阴而治阳,历居阳而治阴,律历更相治,间不容翲忽。”出《曾子?天圆章》。《曾子》云:“其间不容发。”

  《通鉴》载子思言“苟变于卫侯”,在安王三十五年。《大事记》云:“去孔子没百有三年,子思逮事孔子,未必至是时尚存。”薛常州亦云:“子思之年,毋乃过于寿考乎?”

  《家语》、《荀子》谓: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韩诗外传》、《说苑》皆云:“观于周庙,有欹器焉。”《晋?杜预传》云:“周庙欹器,至汉东京,犹在御坐。”当以周庙为是。

  《皇览?记阴谋》黄帝《金人器铭》:武王问尚父曰:“五帝之诫,可得闻乎?”尚父曰:“黄帝之戒曰:‘吾之居民上也,摇摇恐夕不至朝。’故为金人,三封其口,曰古之慎言。”按《汉?艺文志》道家,有《黄帝铭》六篇。蔡邕《铭论》:黄帝有《巾机》之法。《皇览》撰集于魏文帝时,汉《七略》之书犹存。《金人铭》,盖六篇之一也。

  胡文定铭龟山杨公曰:“孰能识车中之状,意欲施之。”《韩诗外传》云:“孔子出卫之东门,逆姑布子卿,曰:‘二三子引车避。有人将来,必相我者也。’孔子下步,姑布子卿曰:‘羸乎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告,孔子曰:‘丘何敢乎?’子贡曰:‘何足辞也?’子曰:‘汝独不见夫丧家之狗欤?既敛而椁,布器而祭。顾望无人,意欲施之。上无明王,下无贤方伯,王道衰,政教失,强陵弱,众暴寡,百姓纵心,莫之纲纪。是人固以丘为欲当之者也,丘何敢乎?’”文定盖用此,以比二程。

  荀卿《非十二子》,《韩诗外传》引之,止云十子,而无子思、孟子。愚谓:荀卿非子思、孟子,盖其门人如韩非、李斯之流,托其师说以毁圣贤。当以《韩诗》为正。

  荀卿曰:“盗名不如盗货。田仲、史鰌不如盗也。”陈仲子犹可议,“直哉史鱼”,以为盗,名可乎?《非十二子》,史鰌与子思、孟轲皆在焉,岂有法仲尼而非三子者乎?

  《楚辞?渔父》: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荀子》曰:“新浴者振其衣,新沐者弹其冠,人之情也。其谁能以己之潐潐,受人之棫棫者哉?”荀卿适楚,在屈原后,岂用《楚辞》语欤?抑二子皆述古语也。

  《荀子》曰:“非其人而教之,赍盗粮借贼兵也。”独不知李斯、韩非乎?

  《成相》曰:“禹傅土,平天下,躬亲为民行劳苦,得益、皋陶、横革、直成为辅。”注云:“横革直成,未闻。”韩侍郎云:“此论益、皋陶之功,横而不顺者革之,直者成之也。”愚尝考《吕氏春秋》云:“得陶、化益、真窥、横革、之交五人,佐禹,故功绩铭乎金石,著于盘盂。”陶,即皋陶也。化益,即伯益也。真窥,即直成也。“真”与“直”字相类。横革,即横革也。皆禹辅佐之名。之交,未详。《世本》化益作井,宋衷云:“伯益。”

  《王霸篇》睪牢天下而制之,《马融传》注作“皋牢”,犹牢笼也。

  孟子三见齐王不言事,曰:“我先攻其邪心。”杨倞注云:“以正色攻去邪心,乃可与言也。”此《庄子》所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

  《荀子》

译杀胡林,位于栾城县。唐代时隶属于赵州,后来隶属于真定府。《纪异录》记载:“有人在林中射杀了一只狐狸,因此以此命名。”《续通典》记载:“唐代武则天时期,征讨突厥,众多胡人在此战死,因此以此命名。”

隋朝的牛弘,被封为奇章公。牛僧孺,是他的后代。奇章,是巴州的一个县,梁朝普通六年设置,取县东八里的奇章山作为县名。《隋书·地理志》、《唐书·地理志》、《通典》、《九域志》、《舆地广记》都记载为“其章”,这是错误的。《续通典》记载为“奇章”。

诸子

《汉书·艺文志》记载:《曾子》十八篇。如今世间所流传的,比汉代少了八篇。其中十篇见于《大戴礼记》。景迂说:“世上知道阅读《曾子》的人,大概没见到过吧。”朱文公说:“所记载的内容虽然或许非常粗疏,但也一定切合日常亲身实践的实情。”

太史公在《历书》序言中说:“律属于阴而治理阳,历属于阳而治理阴,律和历相互治理,其间容不下一根毫毛的细微之处。”这句话出自《曾子·天圆章》。《曾子》说:“其间容不下一根头发。”

《资治通鉴》记载子思对卫侯说“苟变”,发生在周安王三十五年。《大事记》说:“距离孔子去世一百零三年,子思侍奉孔子,未必到这时还活着。”薛常州也说:“子思的年龄,难道不是过于长寿了吗?”

《孔子家语》、《荀子》记载:孔子在鲁桓公的庙里参观,有一个欹器。《韩诗外传》、《说苑》都记载:“在周庙参观,有一个欹器。”《晋书·杜预传》记载:“周庙的欹器,到了东汉东京,还在御座旁。”应当以周庙的说法为正确。

《皇览·记阴谋》黄帝《金人器铭》:武王问尚父说:“五帝的告诫,可以让我听听吗?”尚父说:“黄帝的告诫说:‘我居于百姓之上,摇摇晃晃,担心晚上不能活到早晨。’所以铸成金人,封住它的三张嘴,说这是古人谨慎言语的榜样。”查《汉书·艺文志》道家类,有《黄帝铭》六篇。蔡邕《铭论》说:黄帝有《巾机》之法。《皇览》编纂于魏文帝时期,汉代《七略》的书籍还保存着。《金人铭》,大概是六篇中的一篇。

胡文定给龟山杨公的铭文说:“谁能识别车中的状况,心里想要施行它。”《韩诗外传》记载:“孔子走出卫国的东门,迎面遇到姑布子卿,说:‘你们几个人驾车避开。有人将要来,一定是来给我相面的。’孔子下车步行,姑布子卿说:‘瘦弱得像丧家之狗。’子贡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怎么敢这样呢?’子贡说:‘这有什么值得推辞的?’孔子说:‘你难道没看见那丧家之狗吗?已经收敛尸体放入棺椁,摆设祭器进行祭祀。环顾四周没有人,心里想要施行它。上无圣明的君王,下无贤能的方伯,王道衰微,政教丧失,强者欺凌弱者,人多者暴虐人少者,百姓放纵心意,没有人加以约束。这个人本来就把我当作想要担当此事的人,我怎么敢这样呢?’”胡文定大概是引用这个典故,来比喻二程。

荀卿《非十二子》,《韩诗外传》引用它,只说有十子,而没有子思、孟子。我认为:荀卿批评子思、孟子,大概是因为他的门人如韩非、李斯之流,假托老师的学说来诋毁圣贤。应当以《韩诗外传》的说法为正确。

荀卿说:“盗取名声不如盗取财物。田仲、史鰌不如盗贼。”陈仲子还可以议论,“正直的史鱼”,把他当作盗贼,名声可以吗?《非十二子》中,史鰌与子思、孟轲都在其中,哪有尊崇孔子却批评这三个人的人呢?

《楚辞·渔父》:我听说,刚洗过头的人一定要弹去帽子上的灰尘,刚洗过澡的人一定要抖去衣服上的水珠,怎么能让自己洁净的身体,去承受世俗的污浊呢?《荀子》说:“刚洗过澡的人抖他的衣服,刚洗过头的人弹他的帽子,这是人的常情。谁能让自己洁净的样子,去承受别人的污浊呢?”荀卿到楚国去,在屈原之后,难道是用了《楚辞》的话吗?还是这两个人都叙述了古语呢?

《荀子》说:“不是合适的人却去教导他,就是送给盗贼粮食,借给强盗兵器。”难道不知道李斯、韩非吗?

《成相》说:“禹治理土地,平定天下,亲自为百姓操劳受苦,得到益、皋陶、横革、直成作为辅佐。”注释说:“横革、直成,没有听说过。”韩侍郎说:“这是论述益、皋陶的功劳,横逆不顺的人加以革除,正直的人加以成就。”我曾经考证《吕氏春秋》说:“得到陶、化益、真窥、横革、之交五个人,辅佐禹,所以功绩铭刻在金石上,记载在盘盂上。”陶,就是皋陶。化益,就是伯益。真窥,就是直成。“真”与“直”字形相似。横革,就是横革。都是禹的辅佐之名。之交,不详。《世本》记载化益开凿水井,宋衷说:“伯益。”

《王霸篇》“睪牢天下而制之”,《马融传》注释作“皋牢”,如同牢笼一样。

孟子三次拜见齐王都不谈论政事,说:“我先攻去他的邪心。”杨倞注释说:“用端正的神色攻去邪心,才可以和他谈论。”这就是《庄子》所说的“端正容貌来醒悟他,使人的邪念消减”。

《荀子》

曰:“千人万人之情,一人之情是也。”《阿房宫赋》之语本此。

译说:“成千上万人的情感,与一个人的情感是一样的。”《阿房宫赋》中的话语正是源于此。

《劝学篇》青出之蓝,作“青取之于蓝”;圣心循焉,作“备焉”;玉在山而木润,作“草木润”;君子如向矣,作“如响矣”。《赋篇》请占之五泰,作“五帝”。监本未必是,建本未必非,馀不胜纪。今监本乃唐与政台州所刊。熙宁旧本亦未为善,当俟详考。五泰,注云:“五泰,五帝也。”监本改为五帝,而删注文。

  河间献王之言,惟见于《说苑》,谓:尧存心于天下,加志于穷民,痛万姓之罹罪,忧众生之不遂也。有一民饥,则曰:“此我饥之也。”有一人寒,则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则曰:“此我陷之也。”仁昭而义立,德博而化广,故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治。先恕而后教,是尧道也。又曰:“禹称民无食,则我不能使也。功成而不利于人,则我不能劝也。故疏河以导之,凿江通于九派,酾五湖而定东海。民亦劳矣,然而不怨苦者,利归于民也。”又曰:“汤称学圣王之道,譬如日焉;静居独思,譬如火焉。夫舍学圣王之道,若舍日之光。独思,若火之明也,可以见小,未可用大知,惟学问可以广明德慧也。”又曰:“《管子》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谷者,礼义所以行,而人心所以安也。《尚书》五福,以富为始。子贡问为政,孔子曰:‘富之。’既富,乃教之,此治国之本也。”司马公为献王赞,谓:用其德,施其志,帝王之治复还,其必贤于文、景远矣。

  《法言序》旧在卷后,司马公《集注》始寘之篇首,《诗》、《书》之《序》亦然。

  老泉《太玄论》曰:“疑而问,问而辩,问辩之道也。扬雄之《法言》,辩乎其不足问也,问乎其不足疑也,求闻于后世而不待其有得,君子无取焉。”东坡亦谓:《太玄》、《法言》,雕虫而变其音节,谓之经可乎?

  《法言》末篇称汉公,斯言之玷,过于美新矣。司马公虽曲为之辩,然不能涤莽大夫之羞也。

  五两之纶,半通之铜。注云:“半通,阙。”今按:仲长统《昌言》曰:“身无半通青纶之命。”注:《十三州志》曰:“有秩啬夫,得假半章印。”半通,半章也。

  美灵根,闭朋牖,《太玄》之心学也。

  《中说前述》云:“隋文帝坐太极殿,召见,因奏太平之策十有二焉。”按《唐会要》武德元年五月,改隋大兴殿为太极殿。隋无此名。

  《诗》失于齐、鲁,当从龚氏本云:“《论》失于齐、鲁。”谓《论语》也。上文已言齐、韩、毛、郑,《诗》之末也,不当重出。

  封禅,秦汉之侈心。此河汾笃论也。房、魏学于河汾,而议封禅之礼,不以为非,安在其为守师说乎?梁有许懋,而唐无人焉,曾谓房、魏不如懋乎!

  龚氏注《中说》,引古语云:“上士闭心,中士闭口,下士闭门。”愚按:《楚辞?橘颂》云:“闭心自谨终不过失兮。”王逸注:闭心,捐欲也。

  《中说》于文取陆机,于史取陈寿,自魏、晋而下言之也。

  记註兴,而史道诬矣。註,当作“注”。记注,谓汉、晋以后起居注之类。虚美隐恶,史无直笔,故曰诬。阮逸谓若裴松之注《三国志》,恐非。

  张玄素《问礼》,注云:“史传未见。”玄素,蒲州人,《唐书》有传。注以为未见,非也。

  戎狄之德,黎民怀之,三才其舍诸。此叔恬之言也。元魏之君,唯称孝文,然治家无法,佳兵不已,再传而遂乱,安在其黎民怀之也?

  文中子游马颊之谷,遂至牛首之溪。龚氏本云:“子游黄颊之谷,遂至白牛之溪。”注云:“王绩尝题诗黄颊山壁。”愚按:《负苓者传》:文中子讲道于白牛之溪。当从龚本。

  仲长子光,《中说》称之,王无功为《传》云:“著《独游颂》及《河渚先生传》以自喻。文中子比之虞仲夷逸,又为祭文云:‘明道若昧,进道若退。鸟飞知还,龙亢靡悔。藏用以密,养正以蒙。不见其始,孰知其终?’”

  无功《答冯子华书》曰

译《劝学篇》中“青出于蓝”,应作“青取之于蓝”;“圣心循焉”,应作“备焉”;“玉在山而木润”,应作“草木润”;“君子如向矣”,应作“如响矣”。《赋篇》中“请占之五泰”,应作“五帝”。监本未必正确,建本未必错误,其余此类情况不胜枚举。现在的监本是唐代与政在台州刊刻的。熙宁旧本也未必完善,应当等待详细考证。“五泰”,注解说:“五泰,即五帝。”监本改为五帝,却删去了注文。

河间献王的话,只见于《说苑》,说:尧将心意存于天下,将志向加于穷苦百姓,痛心万民遭受罪祸,忧虑众生不能顺遂。有一人饥饿,就说:“这是我让他饥饿的。”有一人寒冷,就说:“这是我让他寒冷的。”有一人获罪,就说:“这是我使他陷入罪过的。”仁德昭明而义理确立,德行广博而教化深远,所以不奖赏而百姓勤勉,不惩罚而百姓治理。先施以宽恕而后进行教化,这就是尧的道。又说:“禹说百姓没有食物,我就不能役使他们。功业成就却不利于百姓,我就不能勉励他们。所以疏通黄河以引导水流,开凿长江连通九条支流,分流五湖而定安东海。百姓虽然劳苦,然而不怨恨痛苦,是因为利益归于百姓。”又说:“汤说学习圣王的道,就像太阳一样;静居独自思考,就像火一样。放弃学习圣王的道,就像放弃太阳的光芒。独自思考,就像火的明亮,只能看见细微之处,不足以用于大的智慧,只有学问可以广明德行和智慧。”又说:“《管子》说:‘粮仓充实,就知道礼节;衣食充足,就知道荣辱。’谷物,是礼义得以施行、人心得以安定的基础。《尚书》五福,以富贵为开始。子贡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使百姓富裕。’富裕之后,再教化他们,这是治国的根本。”司马光为献王作赞,说:运用他的德行,施行他的志向,帝王的治世得以恢复,他必定远远贤于汉文帝、汉景帝。

《法言序》旧在卷末,司马光《集注》才把它放在篇首,《诗》、《书》的序也是这样。

苏洵《太玄论》说:“有疑问而提问,提问而辩论,是提问辩论的道理。扬雄的《法言》,辩论得让人不足以提问,提问得让人不足以怀疑,追求在后世闻名而不等待有所收获,君子不取这种态度。”苏轼也说:《太玄》、《法言》,雕琢文字而改变其音节,称之为经可以吗?

《法言》末篇称颂汉公,这种言论的瑕疵,比《美新》更严重。司马光虽然极力为他辩解,然而不能洗刷王莽大夫的羞耻。

五两的丝绳,半通的铜印。注解说:“半通,空缺。”现在考察:仲长统《昌言》说:“身上没有半通青纶的任命。”注:《十三州志》说:“有秩啬夫,可以假借半章印。”半通,就是半章。

赞美灵根,关闭朋党之窗,是《太玄》的心学。

《中说前述》说:“隋文帝坐在太极殿,召见,于是奏上太平策略十二条。”考察《唐会要》武德元年五月,改隋大兴殿为太极殿。隋朝没有这个名称。

《诗》在齐、鲁失传,应当从龚氏本说:“《论》在齐、鲁失传。”指《论语》。上文已经说了齐、韩、毛、郑,《诗》的末尾,不应当重复出现。

封禅,是秦汉的奢侈之心。这是河汾的笃实议论。房玄龄、魏征师从河汾,却议论封禅的礼仪,不认为不对,哪里在于他们遵守师说呢?梁朝有许懋,而唐朝没有人,难道说房玄龄、魏征不如许懋吗!

龚氏注《中说》,引古语说:“上士闭心,中士闭口,下士闭门。”我考察:《楚辞·橘颂》说:“闭心自谨终不过失兮。”王逸注:闭心,就是摒弃欲望。

《中说》在文章方面取法陆机,在史学方面取法陈寿,是从魏、晋以下来说的。

起居注兴起,而史道的正直就被歪曲了。注,应当作“注”。记注,指汉、晋以后的起居注之类。虚美隐恶,史书没有直笔,所以说歪曲。阮逸说像裴松之注《三国志》,恐怕不对。

张玄素《问礼》,注解说:“史传未见。”玄素是蒲州人,《唐书》有传。注解说未见,不对。

戎狄的德行,黎民怀念他,三才难道会舍弃他吗。这是叔恬的话。北魏的君主,只称颂孝文帝,然而治家没有法度,喜好战争不止,传了两代就混乱了,哪里在于黎民怀念他呢?

文中子游历马颊之谷,于是到达牛首之溪。龚氏本说:“子游黄颊之谷,于是到达白牛之溪。”注解说:“王绩曾在黄颊山壁题诗。”我考察:《负苓者传》:文中子在白牛之溪讲道。应当从龚本。

仲长子光,《中说》称颂他,王无功作《传》说:“著《独游颂》及《河渚先生传》来自我比喻。文中子将他比作虞仲、夷逸,又作祭文说:‘明道好像昏暗,进道好像退步。鸟飞知道返回,龙亢没有悔恨。藏用以密,养正以蒙。不见其始,孰知其终?’”

王无功《答冯子华书》说

:“吾家三兄生于隋末,伤世扰乱,有道无位,作《汾亭》之操,盖孔氏《龟山》之流也。吾尝亲受其调,颇谓曲尽。近得裴生琴,更习其操,洋洋乎觉声品相得。”又曰:“吾往见薛收《白牛溪赋》,韵趣高奇,词义旷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壮哉邈乎,扬、班之俦也。高人姚义常谓吾曰:‘薛生此文不可多得,登太行,俯沧溟,高深极矣!’”可附《中说》注。

译“我家三兄生于隋朝末年,感伤世道动乱,虽怀道义却无官位,于是创作了《汾亭》琴曲,这大概是孔子《龟山操》一类的作品。我曾亲自向他学习此曲的调式,认为他已将曲意表达得淋漓尽致。近来得到裴生所制的琴,再次练习此曲,浩浩荡荡,觉得声音与琴品相得益彰。”又说:“我过去看到薛收的《白牛溪赋》,韵味情趣高妙奇特,文辞意义旷达深远,气势巍峨而意境萧瑟,真是难以言表!雄壮啊,深远啊,堪称扬雄、班固的同辈。高人姚义曾对我说:‘薛生的这篇文章不可多得,登上太行山,俯瞰沧海,其高深程度已达极致!’”这些内容可以附在《中说》的注释中。

李百药曰:“分四声八病。”按《诗苑类格》沈约曰:“诗病有八:平头、上尾、蜂腰、鹤膝、大韵、小韵、旁纽、正纽。唯上尾、鹤膝最忌,馀病亦通。”

  杜淹《文中子世家》:二子:长福郊,少福畤。龚氏本载《前述》长子福奖。刘禹锡撰《王质碑》云:“文中子生福祚,福祚生勉,勉生怡,怡生潜、质。潜之季子为谏议大夫、给事中,终宣歙观察使,《唐书》有传。福畤之子,见于《文艺传》者,勔、勮、勃、助、劼、劝。”太原府君召三子而教焉,龚氏注云:“文中子三子:福奖、福祚、福畤。”福奖疑即福郊也。书此以补《世家》之阙。

  王无功《游北山赋序》云:“余周人也。本家于祁,永嘉之际,扈迁江左。地实儒素,人多高烈,穆公衔建元之耻,归于洛阳。同州悲永安之事,退居河曲。始则晋阳之开国,终乃安康之受田。”其赋云:“白牛溪里,冈峦四峙,信兹山之奥域,昔吾兄之所止。许由避地,张超成市。察俗删诗,依经正史。组带青衿,锵锵儗儗。阶庭礼乐,生徒杞梓。山似尼丘,泉疑泗涘。”又注云:“此溪之集,门人常以百数。河南董恒、南阳程元、中山贾琼、河南薛收、太山姚义、太原温彦博、京兆杜淹等十馀人,称为俊颖。而姚义慷慨,同侪方之仲由;薛收以理达,方庄周。门人多至公辅,而文中之道未行。然无功不及房、杜、魏,何哉?”郑毅夫论《中说》之妄,谓:李德林卒于开皇十二年,通时年八九岁,未有门人,而有“德林请见,归而有忧色,援琴鼓《荡》之什,门人皆沾襟”;关子明太和中见魏孝文,如存于开皇间,亦一百二三十岁矣,而有“问礼于子明”。是二者,其妄不疑。晁氏《读书志》谓:薛道衡仁寿二年出襄州,通仁寿四年始到长安,其书有“内史薛公见子于长安”。用此推之,则以房、杜为门人,抑又可知也。

  《世说》其言清以浮,有天下分裂之象;《中说》其言闳以实,有天下将治之象。

  张巨山《读管子》曰:“读《心术》、《白心》、《内业》诸篇,知其功业之所本,然后知世之知《管子》者殊浅也。书多古字,如‘况’作‘兄’,‘释’作‘泽’,此类甚众。召忽曰:‘百岁之后,吾君下世,犯吾君命而废吾所立,夺吾纠也,虽得天下,吾不生也,兄与我齐国之政也。’而注乃谓:‘召忽谓管仲为兄。’‘泽命不渝’,而注乃以为‘泽恩之命’。甚陋,不可遍举。”愚谓:《管子》乃尹知章注,今本云房玄龄,非也。

  《地员篇》云:“管仲之正天下也,其施七尺,施者,大尺之名。渎田悉徙,五种无不宜。其立后而手实。”谓立君以主之,手常握此地之实数。手实之名,始见于此。吕惠卿因以行手实之法。苏文忠论管仲之无后,利不可与民争也。盖有激云。

  傅子谓:《管子》书,过半是后之好事者所加,《轻重篇》尤鄙俗。《古史》谓:多申、韩之言,以智欺其民,以术倾邻国,有不赀之宝,石璧菁茅之谋,使管仲信然,何以霸哉?

  管仲曰:“决狱折中,臣不如宾胥无,请立为大理。”《吕氏春秋》云:“臣不若弦章。”按《说苑》,弦章在景公时,当以《管子》为正。

  黄帝六相,一曰蚩尤,《通鉴外纪》改为风后。

  《弟子职》,《汉志》附于《孝经》,朱子谓:疑是作《内政》时,士之子常为士,因作此以教之。

  晁景迂云:“王弼注《老子》,知‘佳兵者不祥之器’至于‘战胜,以丧礼处之’,非《老子》之言。不知‘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独得诸河上公,而古本无有也。傅奕能辩之。”

  《老子》曰:“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谓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司马公谓:不远而复,不离于德,可以修身。朱文公谓:能啬,则不远而复。重积德者,先已有所积,复养以啬,是又加积之也。王弼注本作“早服”,而注云:“早服,常也。”亦当为复

译李百药说:“区分四声和八病。”查《诗苑类格》中沈约说:“诗歌的毛病有八种:平头、上尾、蜂腰、鹤膝、大韵、小韵、旁纽、正纽。只有上尾、鹤膝最应忌讳,其余的毛病也可以通融。”

杜淹《文中子世家》记载:两个儿子:长子福郊,次子福畤。龚氏原本记载《前述》中长子名为福奖。刘禹锡撰写的《王质碑》说:“文中子生了福祚,福祚生了王勉,王勉生了王怡,王怡生了王潜、王质。王潜的小儿子担任谏议大夫、给事中,最终官至宣歙观察使,《唐书》中有他的传记。福畤的儿子,在《文艺传》中出现的,有王勔、王勮、王勃、王助、王劼、王劝。”太原府君召集三个儿子来教导他们,龚氏注释说:“文中子三个儿子:福奖、福祚、福畤。”福奖大概就是福郊吧。记下这些以补《世家》的缺漏。

王绩《游北山赋序》说:“我是周朝人。原本家在祁地,永嘉年间,跟随朝廷迁居江东。那里确实是儒雅素朴之地,人多有高洁刚烈的节操,穆公怀着建元之耻,回到洛阳。同州为永安之事感到悲痛,退居河曲。起初是晋阳开国,最终是安康受田。”他的赋中说:“白牛溪里,山冈四面耸立,确实是这座山的幽深之地,过去是我兄长居住的地方。许由避世隐居,张超形成集市。观察风俗删改诗歌,依据经典修正史书。佩戴组带穿着青衿,行列整齐庄重。阶庭间讲究礼乐,学生如杞梓般成材。山像尼丘,泉水疑似泗水之滨。”又注释说:“这个溪流的集会,门人常常数以百计。河南董恒、南阳程元、中山贾琼、河南薛收、泰山姚义、太原温彦博、京兆杜淹等十多人,被称为俊才。其中姚义慷慨激昂,同辈将他比作仲由;薛收以明理通达,被比作庄周。门人多至公辅之位,然而文中子的道未能施行。然而王绩不及房玄龄、杜如晦、魏徵,为什么呢?”郑毅夫议论《中说》的虚妄,说:李德林死于开皇十二年,王通当时八九岁,还没有门人,却有“德林请求见面,回去后露出忧愁的神色,弹琴演奏《荡》的诗篇,门人都沾湿了衣襟”;关子明在太和年间见到魏孝文帝,如果活在开皇年间,也有一百二三十岁了,却有“向子明问礼”。这两件事,其虚妄无疑。晁氏《读书志》说:薛道衡仁寿二年出任襄州刺史,王通仁寿四年才到长安,他的书中有“内史薛公在长安见到我”。由此推论,那么以房玄龄、杜如晦为门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世说新语》言辞清高而浮泛,有天下分裂的迹象;《中说》言辞宏大而充实,有天下将要治理好的迹象。

张巨山《读管子》说:“读《心术》、《白心》、《内业》等篇,知道其功业的根本,然后知道世上懂得《管子》的人非常浅薄。书中多古字,如‘况’写作‘兄’,‘释’写作‘泽’,这类情况很多。召忽说:‘百年之后,我的君主去世,违犯我君主的命令而废黜我所拥立的人,夺取我的纠公,即使得到天下,我也不愿生存,兄长与我共同执掌齐国的政事。’而注释却说:‘召忽称管仲为兄长。’‘泽命不渝’,而注释却认为是‘泽恩之命’。非常浅陋,不能一一列举。”我认为:《管子》是尹知章作的注,现在版本说是房玄龄,是不对的。

《地员篇》说:“管仲治理天下时,他的施舍是大尺,施,是大尺的名称。沟渠田地全部迁移,五种作物没有不适宜的。他确立君主来主持,手中常握着这块土地的实际数目。”手实这个名称,开始见于此处。吕惠卿因此推行手实之法。苏轼议论管仲没有后代,认为利益不可与民争。大概是有感而发。

傅子说:《管子》一书,过半是后来好事者所添加,《轻重篇》尤其鄙俗。《古史》说:多申不害、韩非子的言论,用智谋欺骗百姓,用权术倾覆邻国,有不计其数的宝物,石璧菁茅的谋略,如果管仲真的如此,怎么能称霸呢?

管仲说:“断案公正,我不如宾胥无,请立他为大理。”《吕氏春秋》说:“我不如弦章。”查《说苑》,弦章在齐景公时,应当以《管子》为准。

黄帝六相,一是蚩尤,《通鉴外纪》改为风后。

《弟子职》,《汉书·艺文志》附在《孝经》下,朱熹说:怀疑是作《内政》时,士的儿子常为士,因此作此来教导他们。

晁景迂说:“王弼注《老子》,知道‘佳兵者不祥之器’直到‘战胜,以丧礼处之’,不是《老子》的话。不知道‘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唯独从河上公那里得到,而古本没有。傅奕能辩明这一点。”

《老子》说:“治理人事奉天,没有比吝啬更好的。只有吝啬,这就叫做早复。早复叫做重积德。”司马光说:不远而复,不离于德,可以修身。朱熹说:能吝啬,则不远而复。重积德者,先已有所积,再用吝啬来修养,这是又增加积累。王弼注本作“早服”,而注说:“早服,常也。”也应当是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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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伯谟,文公高弟也。其言曰:“老子之言,盖有所激者,生于衰周,不得不然。世或黜之,以为申、韩惨刻,原于《道德》,亦过矣。”又曰:“释氏固夷也,至于立志坚决,吾亦有取焉。”似与师说背驰。

译方伯谟是文公的高足弟子。他说:“老子的言论,大概是有感而发的,他生活在衰败的周朝,不得不如此。世人有时排斥他,认为申不害、韩非的严酷刻薄源于《道德经》,这也太过分了。”他又说:“佛教本来就是外来的,至于其立志坚决这一点,我也是有所采纳的。”这似乎与老师的学说相违背。

生之徒十有三,《韩非?解老》云:“四肢与九窍。”

  首章以“有”、“无”字下断句,自王介甫始。朱文公谓:名可名,有名、无名皆一义。常无欲,是说无欲。

  惟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有天下。此即舜、禹有天下而不与之意。汤、武之征伐,非利天下也。无利天下之心,而与天下同其利,然后可以得天下。

  谷神一章,养生者宗焉。《春秋繁露》谓:养生之大者,在爱气闲欲以平意。平意以静神,静神以养气。古之道士有言曰:“将欲无陵,固守一德。”此言神无离形,则气多内充。董子亦有得于此。

  文子者,老子弟子也。序曰:“亦曰计然,姓辛,名研,字文子。”其书称平王问道,老子与孔子同时。又云范蠡师之,去平王之时远矣。序谓周平王时人,非也。其言曰:“玉在山而草木润,珠生渊而岸不枯。”荀子取之。“譬若积薪燎,后者处上”,汲黯取之。“再实之木,其根必伤”,明德后取之。“用兵有五:有义兵,有应兵,有忿兵,有贪兵,有骄兵。义兵王,应兵胜,忿兵败,贪兵死,骄兵灭”,魏相取之。“临河欲鱼,不如归而织网”,董仲舒取之。“孔子无黔突,墨子无暖席”,班固、杜甫、韩愈取之。“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圆,行欲方”,孙思邈取之。“德均则众者胜寡,力敌则智者制愚”,陆抗取之。“欲治之主不世出”,王吉取之。“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铢而解之,至石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枚乘取之。“山有猛兽,林木为之不斩;园有螫虫,葵藿为之不采;国有贤臣,折冲千里”,郑昌取之。“文之所加者深,则权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班固《刑法志》取之。“人之将疾,必先厌鱼肉之味;国之将亡,必先恶忠臣之语”,《越绝》、刘子取之。“乳犬之噬虎,伏鸡之搏狸”,何休注《公羊》取之。又曰:“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诚在令外。”“狡兔得而猎犬烹,高鸟尽而良弓藏。”皆见此书。其见于《列》、《庄》、《淮南子》者,不可缕数。

  《文子》曰:“虚无因循,常后而不先,譬若积薪燎,后者处上。”汲长孺学黄、老言,故用《文子》之语。颜注云:“积薪之言,出《曾子》。”当考。

  《战国策》云:“不闻老莱子之教孔子事君乎?示之其齿之坚也,六十而尽相靡也。”《孔丛子》云:“老莱子谓子思曰:‘子不见夫齿乎?虽坚刚,卒尽相摩;舌柔顺,终以不弊。’”《汉?艺文志》:老莱子与孔子同时。当从《国策》。

  壶丘子林,列子之师也。《吕氏春秋》云:“子产相郑,往见壶丘子林,与其弟子坐,必以年。”然则与子产同时。

  列子以仕卫为嫁于卫,从一而终,之死靡它,是之谓正。

  《列子》言西方之圣人,西极之化人,佛已闻于中国矣。

  狐父之盗,《史记正义》:《括地志》狐父亭在宋州砀山县东南三十里。

  东坡欲去《庄子》《盗跖》、《渔父篇》,而邵子《观物外篇》谓:《盗跖》言事之无可奈何者,虽圣人亦莫如之何;《渔父》言事之不可强者,虽圣人亦不可强。

  五峰云:“《庄子》之书,世人狭隘执泥者,取其大略,不为无益。若笃行君子,句句而求,字字而论,则其中无真实妙义,不可推而行也。”愚谓:此读《庄子》之法。伊川一生不曾看《庄》、《列》。

  《韩诗外传》:楚成王读书于殿上,而轮扁在下,作而问曰:“不审主君所读何书也?”与《庄子》同而小异。《汉?古今人表》作“轮边”。

  《大宗师》曰:“道可传而不可受。”屈子《远游》曰:“道可受兮不可传。”敢问其所以异?曰:“庄子所谓传,传以心也。屈子所谓受,受以心也。目击而存,不言而喻。耳受而口传之,离道远矣。”

  朱文公谓:《庚桑楚》一篇,皆是禅。

  《天运篇》:孔子见

译生之徒十有三,《韩非子·解老》说:“四肢与九窍。”

首章以“有”、“无”字下断句,从王介甫开始。朱文公说:名可名,有名、无名都是一个意思。常无欲,是说没有欲望。

只有不把天下当作私产的人,才可以拥有天下。这就是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据为己有的意思。汤、武的征伐,不是为了利于天下。没有利于天下之心,而与天下共享其利,然后才可以得到天下。

谷神一章,养生者奉为宗师。《春秋繁露》说:养生的最大原则,在于爱惜精气、节制欲望以平定心意。平定心意以静定精神,静定精神以涵养精气。古时的道士有话说:“将欲无陵,固守一德。”这是说精神不离开形体,那么精气就会在内充盈。董仲舒也对此有所领悟。

文子是老子的弟子。序说:“也叫计然,姓辛,名研,字文子。”他的书称周平王问道,老子与孔子同时。又说范蠡拜他为师,距离平王之时已经很远了。序说他是周平王时的人,是不对的。他的话说:“玉在山而草木润,珠生渊而岸不枯。”荀子引用了它。“譬如堆积柴草烧火,后放的在上面”,汲黯引用了它。“再次结果的树木,它的根必定受伤”,明德皇后引用了它。“用兵有五种:有义兵,有应兵,有忿兵,有贪兵,有骄兵。义兵称王,应兵取胜,忿兵失败,贪兵死亡,骄兵灭亡”,魏相引用了它。“临河想要捕鱼,不如回家织网”,董仲舒引用了它。“孔子没有熏黑的烟囱,墨子没有坐暖的席子”,班固、杜甫、韩愈引用了它。“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圆,行欲方”,孙思邈引用了它。“德行相当则人多胜人少,力量相当则智者制服愚者”,陆抗引用了它。“想要治理天下的君主不是每代都有”,王吉引用了它。“一寸一寸地量,到一丈必定有误差;一铢一铢地称,到一石必定有差错。用石和丈来衡量,直接而少失误”,枚乘引用了它。“山有猛兽,林木因此不被砍伐;园有螫虫,葵藿因此不被采摘;国有贤臣,折冲千里”,郑昌引用了它。“文德所加深的地方,权势所服从的范围就大;德行所施予的地方广博,威严所制约的范围就广阔”,班固《刑法志》引用了它。“人将要生病,必定先厌恶鱼肉的滋味;国家将要灭亡,必定先厌恶忠臣的话语”,《越绝书》、刘子引用了它。“乳犬咬虎,伏鸡搏狸”,何休注《公羊传》引用了它。又说:“士有确定的言论,女有不变的行为。”“同样的话而让人相信,信用在话语之前;同样的命令而让人执行,真诚在命令之外。”“狡兔得到而猎犬被烹,高鸟射尽而良弓被藏。”都见于这本书。它见于《列子》、《庄子》、《淮南子》的,不可一一列举。

《文子》说:“虚无因循,常后而不先,譬如堆积柴草烧火,后放的在上面。”汲长孺学习黄、老学说,所以引用《文子》的话。颜师古注说:“积薪的话,出自《曾子》。”应当考证。

《战国策》说:“没听说老莱子教导孔子侍奉君主吗?给他看牙齿的坚硬,六十岁却都互相磨损殆尽。”《孔丛子》说:“老莱子对子思说:‘你没看见牙齿吗?虽然坚硬刚强,最终都互相磨损;舌头柔顺,终究不坏。’”《汉书·艺文志》:老莱子与孔子同时。应当遵从《战国策》。

壶丘子林,是列子的老师。《吕氏春秋》说:“子产在郑国为相,去见壶丘子林,和他的弟子坐在一起,必定按年龄排序。”那么他与子产同时。

列子把在卫国做官比作嫁到卫国,从一而终,至死没有二心,这就叫做正。

《列子》说西方的圣人,西极的化人,佛教已经在中国被听闻了。

狐父的盗贼,《史记正义》:《括地志》狐父亭在宋州砀山县东南三十里。

苏东坡想删去《庄子》的《盗跖》、《渔父》篇,而邵雍《观物外篇》说:《盗跖》篇说的是无可奈何的事,即使是圣人也没办法;《渔父》篇说的是不可强求的事,即使是圣人也不可强求。

五峰说:“《庄子》这本书,世人狭隘固执的人,取其大略,不是没有益处。如果是笃行的君子,逐句寻求,逐字议论,那么其中没有真实妙义,不可推究实行。”我认为:这是读《庄子》的方法。伊川一生不曾看《庄子》、《列子》。

《韩诗外传》:楚成王在殿上读书,轮扁在下面,站起来问说:“不知道主君读的是什么书?”与《庄子》相同而略有不同。《汉书·古今人表》作“轮边”。

《大宗师》说:“道可传而不可受。”屈原《远游》说:“道可受兮不可传。”请问为什么不同?回答说:“庄子所说的传,是用心传授。屈原所说的受,是用心接受。目击而存,不言而喻。用耳朵接受而用嘴巴传授,离道就远了。”

朱文公说:《庚桑楚》一篇,都是禅。

《天运篇》:孔子见

老聃归,三日不谈。弟子问曰:“夫子见老聃,亦将何规哉?”孔子曰:“吾乃今于是乎见龙,龙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乎云气,而养乎阴阳。予口张而不能嗋,予又何规老聃哉?”《太平御览》引《庄子》曰。云云。孔子曰:“吾与汝处于鲁之时,人用意如飞鸿者,吾走狗而逐之;用意如井鱼者,吾为钩缴以投之。吾今见龙,云云。余口张不能噏,舌出不能缩,又何规哉?”与今本异。

译老子回去后,三天不说话。弟子问:“先生见到老子,打算给他什么规劝呢?”孔子说:“我这才在这里看到了龙,龙聚合时形成一个整体,分散时显现出文采,乘着云气,滋养于阴阳之间。我张着嘴却合不上,我又能规劝老子什么呢?”《太平御览》引用的《庄子》说:如此这般。孔子说:“我和你在鲁国的时候,那些心意像飞鸿一样高远的人,我放出猎狗去追赶;心意像井底之鱼一样浅陋的人,我制作钩绳去捕捉。我现在看到了龙,如此这般。我张着嘴合不上,舌头伸出来缩不回去,又怎么能规劝呢?”这与现在的版本不同。

初寮谓:《庄子》之言风,其辞若与风俱鸣于众窍。掩卷而坐,犹觉翏翏之逼耳。

  《齐物论》:女以妄听之奚。张文潜铭商瑶曰:“造物则奚。”句法本此。

  饰小说以干县令,疏云:“县,高也。谓求高名令闻。”有进士程文用此,犯圣祖名。

  谓惠子曰:“儒、墨、杨、秉四,与夫子为五。”《列子释文》:公孙龙,字子秉。秉,谓公孙龙也。

  鲁鸡固能矣,注云:“大鸡也,今蜀鸡。”《尔雅》:鸡大者蜀。韩文公《守戒》曰:“鲁鸡之不期,蜀鸡之不支。”是以蜀鸡为小也,未详。

  荆公曰:“古之善事亲者,非事其亲之谓也,事其心而已矣。”事其心,出《人间世》。

  吕吉甫曰:“‘圣人之所以駴天下,神人未尝过而问焉’,盖孔氏与老氏同生于衰周,庄子与孟子俱游于梁惠,其书之言未尝相及,以此而已。”

  以恬养知者,主静而识益明;以知养恬者,致知而本益固。

  向秀注《庄子》,而郭象窃之;郗绍作《晋中兴书》,而何法盛窃之。二事相类。

  支离疏鼓荚播精,《文选注》作“播糈”。

  郭象注曰:“圣人之在天下,煖然若阳春之自和,故蒙泽者不谢;凄乎若秋霜之自降,故凋落者不怨。”李太白云:“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其语本此注。又曰:“世有假寐而梦经百年者,则无以明今之百年,非假寐之梦者也。”邯郸枕、南柯守之说,皆原此意。《幽求子》曰:“当其梦时,睹山念木,或志在舟楫,因舟念水,因水念鱼。”东坡《梦斋铭》,意出于此。

  《庄子》称“墨翟、禽滑釐闻其风而悦之”,则滑釐,墨者也。《史记?儒林传》谓:田子方、段干木、吴起、禽滑釐之属,皆受业于子夏之伦,为王者师。岂滑釐逃儒而入于墨,亦若吴起之言兵欤?《说苑》载“禽滑釐问墨子”。

  庖丁解牛,行其所无事也。《管子》云:“屠牛坦朝解九牛而刀可以莫铁,则刃游间也。”贾谊疏云:“解十二牛。”胡子《知言》云:“一目全牛万隙开。”横渠诗语也。

  王坦之著《废庄论》,而其论多用《庄》语。胡文定《春秋纲领》有取于《庄子》之言,其可废乎?

  豫且事有二:《说苑》:吴王欲从民饮,伍子胥曰:“昔白龙下清泠之渊,化为鱼,豫且射中目。白龙不化,豫且不射。”张平子《东京赋》所谓“白龙鱼服见困豫且”者也。《史记?龟策传》褚先生曰:“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龟使于河,至于泉阳,渔者豫且举网得而囚之,置之笼中。夜半龟来见梦于宋元王。”《庄子》所谓“神龟能见梦于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网”者也。

  郭象注云:“喜惧战于胸中,固已结冰炭于五藏矣。”韩文公《听颍师琴诗》“无以冰炭置我肠”,本于此。

  《齐物论》非欲齐物也,盖谓物论之难齐也。是非毁誉,一付于物,而我无与焉,则物论齐矣。邵子诗谓“齐物到头争”,恐误。张文潜曰:“庄周患夫彼是之无穷,而物论之不齐也,而托之于天籁。其言曰:‘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此言自以为至矣,而周固自未离夫万之一也。曷足以为是非之定哉?虽然,如周者,亦略税驾矣。”

  《庄子》逸篇

  陆德明《序录》曰:“庄生宏才命世,辞趣华深,正言若反,故莫能畅其私致。后人增足,渐失其真。故郭子玄云:‘一曲之才,妄窜奇说,若《阏奕》、《意修》之首,《危言》、《游凫》、《子胥》之篇,凡诸巧杂,十分有二。’《汉书?艺文志》:《庄子》五十二篇,即司马彪、孟氏所注是也。言多诡诞,或似《山海经》,或类占梦书,故注者以意去取。其内篇众家并同,自馀或有外而无杂,唯子玄所注,特会庄生之旨。”北齐杜弼注《庄子?惠施篇》。今无此篇,亦逸篇也。

  阏奕之隶,与殷翼之孙、遏氏之子,三士相与谋,致人于造物,共之元天之上。元天者,其高四见列星。

译初寮说:《庄子》中关于风的论述,其言辞仿佛与风一起在众窍中鸣响。合上书卷静坐,仍觉得风声迫近耳边。

《齐物论》说:“你姑且随意听听吧。”张文潜为商瑶作的铭文说:“造物主又怎样呢。”这句的句式原本就出自此处。

修饰浅薄的言论以求取高官厚禄,疏证说:“县,是高。意思是追求高名美闻。”有进士在科举文章中使用了这个典故,触犯了圣祖的名讳。

(庄子)对惠子说:“儒、墨、杨、秉四家,加上先生您就是五家。”《列子释文》说:公孙龙,字子秉。秉,指的就是公孙龙。

鲁鸡本来就能(报晓),注解说:“大鸡,即现在的蜀鸡。”《尔雅》说:“鸡中体型大的叫蜀鸡。”韩文公《守戒》说:“鲁鸡不能如期报晓,蜀鸡不能支撑(报晓)。”这是把蜀鸡看作小鸡,原因不详。

王安石说:“古代善于侍奉父母的人,并不是说侍奉父母的身体,而是侍奉父母的心意罢了。”“事其心”出自《人间世》。

吕吉甫说:“‘圣人用来惊动天下的,神人未曾经过并过问’,大概是因为孔子和老子同生于衰微的周朝,庄子与孟子都游历于梁惠王时期,他们的书中言论未曾相互提及,仅此而已。”

用恬淡来涵养智慧,主于静定而见识更加明澈;用智慧来涵养恬淡,达到极致而根本更加稳固。

向秀注解《庄子》,而郭象窃取了他的成果;郗绍撰写《晋中兴书》,而何法盛窃取了他的成果。这两件事相似。

支离疏击打瓦盆播撒精米,《文选注》写作“播糈”。

郭象注解说:“圣人在天下,温暖得像阳春自然调和,所以蒙受恩泽的人不感谢;凄冷得像秋霜自然降落,所以凋零的人不怨恨。”李太白说:“草不感谢春风的荣盛,木不怨恨秋天的凋零。”他的话原本就出自这条注解。又说:“世间有假寐而梦到百年的人,这就无法证明现在的百年,不是假寐中的梦。”邯郸枕、南柯太守的传说,都源于这个意思。《幽求子》说:“当他做梦时,看到山想到树,或者志向在于舟船,因为舟船想到水,因为水想到鱼。”苏东坡《梦斋铭》,意思出于此。

《庄子》称“墨翟、禽滑釐听到他的风范而喜悦”,那么滑釐是墨家的人。《史记·儒林传》说:田子方、段干木、吴起、禽滑釐这类人,都受业于子夏等人,成为君王的老师。难道滑釐逃离儒家而进入墨家,也像吴起谈论兵法一样吗?《说苑》记载“禽滑釐问墨子”。

庖丁解牛,顺着自然规律行事而没有刻意作为。《管子》说:“屠牛坦早晨解九头牛而刀还可以不用磨,是因为刀刃在骨节空隙中游走。”贾谊疏说:“解十二头牛。”胡子《知言》说:“一眼看全牛,万般空隙打开。”这是张横渠的诗句。

王坦之著《废庄论》,而他的论述多用《庄子》的语言。胡文定《春秋纲领》有采纳《庄子》的言论,这能废除吗?

豫且的事有两处记载:《说苑》:吴王想跟随百姓饮酒,伍子胥说:“从前白龙下到清泠之渊,化为鱼,豫且射中它的眼睛。白龙不变化,豫且不射。”张平子《东京赋》所说的“白龙鱼服见困豫且”就是这里。《史记·龟策传》褚先生说:“宋元王二年,江神派神龟出使黄河,到了泉阳,渔夫豫且举网得到并囚禁它,把它放在笼子里。半夜神龟来托梦给宋元王。”《庄子》所说的“神龟能见梦于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网”就是这里。

郭象注解说:“喜惧在胸中交战,本来就已经在五脏中结冰炭了。”韩文公《听颍师琴诗》“无以冰炭置我肠”,原本就出于此。

《齐物论》并非想要齐一万物,而是说万物的言论难以齐一。是非毁誉,一概交付给万物,而我无所参与,那么万物的言论就齐一了。邵雍诗说“齐物到头争”,恐怕错了。张文潜说:“庄周担忧彼是无穷无尽,而万物的言论不齐一,于是寄托于天籁。他说:‘风吹万窍不同,而让它们自己停止。’这话自以为达到了极致,而庄周自己本来就没有脱离万窍之一。哪里足以作为是非的定论呢?虽然如此,像庄周这样的人,也大致停步了。”

《庄子》逸篇

陆德明《序录》说:“庄生宏才命世,辞趣华深,正言若反,所以没有人能畅达他的私意。后人增补,逐渐失去真意。所以郭子玄说:‘一曲之才,妄窜奇说,如《阏奕》、《意修》之首,《危言》、《游凫》、《子胥》之篇,凡诸巧杂,十分有二。’《汉书·艺文志》:《庄子》五十二篇,就是司马彪、孟氏所注的。言语多诡诞,有的像《山海经》,有的像占梦书,所以注者以意去取。其内篇众家都相同,其余有的有外篇而无杂篇,只有郭子玄所注,特别契合庄生的旨意。”北齐杜弼注《庄子·惠施篇》。现在没有这篇,也是逸篇。

阏奕的隶人,与殷翼的孙子、遏氏的儿子,三位士人一起谋划,把人引向造物主,共同到达元天之上。元天,其高四倍于列星。

司马彪曰:“元,天山名。”

  游凫问雄黄曰:“今逐疫出魅,击鼓呼噪,何也?”雄黄曰:“黔首多疾,黄帝氏立巫咸,使黔首沐浴斋戒以通九窍,鸣鼓振铎以动其心,劳形趋步以发阴阳之气,饮酒茹葱以通五藏。夫击鼓呼噪,逐疫出魅鬼,黔首不知,以为魅祟也。”

译司马彪说:“元,是天山的名字。”

游凫问雄黄说:“现在驱逐瘟疫、驱除鬼魅,击鼓呼喊,这是为什么呢?”雄黄说:“百姓多患疾病,黄帝设立巫咸,让百姓沐浴斋戒以疏通九窍,击鼓振铃以触动心志,奔走疾行以激发阴阳之气,饮酒吃葱以通畅五脏。那击鼓呼喊、驱逐瘟疫和鬼魅,百姓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以为是鬼魅作祟。”

插桃枝于户,连灰其下,童子入不畏,而鬼畏之。是鬼智不如童子也。

  童子夜啸,鬼数若齿。

  小巫见大巫,拔茅而弃,此其所以终身弗如。

  尹儒学御三年而无所得,夜梦受秋驾。明日往朝师,师曰:“今将教子以秋驾。”司马彪曰:“秋驾,法驾也。”

  空阅一作门。来风,桐乳致巢,此以其能苦其性者。司马彪曰:“门户孔空,风善从之。桐子似乳,著其叶而生。其叶似箕,鸟喜巢其中也。”

  绋讴所生,必于斥苦。司马彪曰:“斥,疏缓也。苦,用力也。引绋所以有讴歌者,为人用力不齐,故促急之也。”

  庚市子肩之毁王也。

  孔子病,子贡出卜。孔子曰:“汝待也。吾坐席不敢先,居处若斋,食饮若祭,吾卜之久矣。”

  老子见孔子从弟子五人,问曰:“前为谁?”对曰:“子路,勇且多力。其次,子贡为智,曾子为孝,颜回为仁,子张为武。”老子叹曰:“吾闻南方有鸟,名为凤。凤之所居也,积石千里,河水出下。凤鸟居止。天为生食,其树名琼枝,高百仞,以璆琳琅玕为宝。天又为生离珠,一人三头,递起以伺琅玕。凤鸟之文,戴圣婴仁,右智左贤。”

  善卷,尧闻其得道之士,乃北面而师事之。蒲衣八岁,而舜师之。

  廉者不食不义之食,不啖不义之水。

  仲尼读《春秋》,老聃踞灶觚而听。觚,灶额也。

  羊沟之鸡,三岁为株。相者视之,则非良鸡也。然而数以胜人者,以狸膏涂其头。羊沟,斗鸡处。株,魁帅也。鸡畏狸也。

  惠子始与庄子相见,而问乎庄子曰:“今日自以为见凤凰而徒遭燕雀耳。”坐者俱笑。

  豫樟初生,可抓而绝。

  鹊上高城之垝,而巢于高榆之颠。城坏巢折,凌风而起。故君子之居世者,得时则义行,失时则鹊起。

  金铁蒙以大绁,载六骥之上,则致千里。

  孔子舍于沙丘,见主人曰:“辩士也。”子路曰:“夫子何以识之?”曰:“其口穷踦,其鼻空大,其服博,其睫流,其举足也高,其践地也深,鹿与而牛舍。”

  青鵽爱子忘亲。司马彪曰:“鵽鸟专爱其子,而忘其母也。”

  声氏之牛,夜亡而遇夔,止而问焉:我有四足,动而不善。子一足而超踊,何以然?夔曰:“以吾一足王于子矣。”

  市上之人,有善戴尊者,累十尊而行。人有与之更者,行道未半,而以其尊颠。酒尊也。

  亡羊而得牛,断指而得头。

  羌人死,燔而扬其灰。

  子张见鲁哀公不礼士也,托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不远千里而见。君之礼士也,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室凋文,尽写以龙,于是天龙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不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也。今君非不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

  流脉并作,则为惊怖;阳气独上,则为癫病。

  以十钧射者,见天而不见云;以七钧射者,见鹄而不见鸧;以五钧射者,见鸧而不见雀。

  函牛之鼎沸,蚁不得措一足焉。喻圣主之法明,奸至不敢蹈之。

  赵简子出田,郑龙为右。有一野人,简子曰:“龙下射彼,使无惊吾马。”三命郑龙,郑龙不对,简子怒。郑龙曰:“昔吾先君伐卫克曹,退为践土之盟,不戮一人。君今一朝田,而曰:‘必为我杀人!’是虎狼杀人,故将救之。”简子愀焉曰:“不爱其身以活人者,可无从乎?”还车辍田,曰:“人之田也得兽,今吾田也得士。”

  梁君出猎,见白雁群集。梁君下车,彀弩一作弓。欲射之。道有行者不止,白雁群骇。梁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孙龙下车抚其心,梁君忿然作色而怒曰:“龙不与其君,而顾与他人,何也?”公孙龙对曰:“昔者齐景公之时,齐,一作“宋”。天旱三年,卜之,曰:‘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顿首曰:‘吾所以求雨者,为民也。今必

译在门上插桃枝,在桃枝下连缀灰烬,童子进去不害怕,而鬼却害怕。这是鬼的智慧不如童子。

童子夜里呼啸,鬼就数着牙齿(表示害怕得牙齿打颤)。

小巫见到有大巫,就拔起茅草丢弃,这就是他终身不如大巫的原因。

尹儒学习驾车三年却没有收获,夜里梦见接受秋驾的训练。第二天去拜见老师,老师说:“今天将教您秋驾。”司马彪说:“秋驾,就是法驾。”

门户空阔,风容易从那里吹入;桐树结子像乳汁一样,附着在叶子上生长,它的叶子像簸箕,鸟儿喜欢在那里筑巢,这是凭借它的才能而使其本性受苦的例子。司马彪说:“门户空阔,风善于从那里吹入。桐子像乳汁,附着在叶子上生长。它的叶子像簸箕,鸟儿喜欢在其中筑巢。”

拉引丧车时唱的歌,一定产生于疏缓用力的情况。司马彪说:“斥,是疏缓的意思;苦,是用力的意思。拉引丧车之所以有歌声,是因为人们用力不齐,所以用歌声来催促他们。”

庚市子毁谤王肩。

孔子生病,子贡出去占卜。孔子说:“你等着吧。我坐席不敢抢先,起居如同斋戒,饮食如同祭祀,我占卜已经很久了。”

老子看见孔子带着五个弟子,问:“前面的是谁?”回答说:“子路,勇敢且有力气。其次是子贡,代表智慧;曾子,代表孝顺;颜回,代表仁爱;子张,代表勇武。”老子感叹说:“我听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凤凰。凤凰居住的地方,堆积石头千里,河水从下面流出。凤凰栖息停留。上天为它生长食物,那树名叫琼枝,高百仞,以璆琳琅玕为宝。上天又为它生出离珠,一人三头,轮流起来看守琅玕。凤凰的纹饰,头顶圣德,怀抱仁义,右边是智慧,左边是贤良。”

善卷,尧听说他是得道的人,就面向北方把他当作老师侍奉。蒲衣八岁,舜就把他当作老师。

廉洁的人不吃不义的食物,不喝不义的水。

仲尼读《春秋》,老聃蹲在灶角旁听。觚,是灶额。

羊沟的鸡,养了三年成为魁帅。相鸡的人看它,却不是好鸡。然而它屡次战胜别人的原因,是用狸膏涂抹它的头。羊沟,是斗鸡的地方。株,是魁帅。鸡害怕狸。

惠子刚与庄子相见,就问庄子说:“今天自以为见到了凤凰,却只遇到了燕雀罢了。”在座的人都笑了。

豫樟刚长出来时,可以抓断。

喜鹊登上高城的缺口,在高榆树的顶端筑巢。城墙毁坏巢穴折断,它乘风而起。所以君子在世,得时则施行道义,失时则像喜鹊一样飞起。

金铁蒙上粗绳,放在六匹骏马之上,就能到达千里之外。

孔子住在沙丘,看见主人说:“这是辩士。”子路说:“先生怎么知道的?”孔子说:“他的嘴巴短小,鼻子孔大,衣服宽大,睫毛下垂,举脚高,踩地深,像鹿一样奔跑,像牛一样停留。”

青鵽爱子忘亲。司马彪说:“鵽鸟专门爱它的孩子,而忘记它的母亲。”

声氏的牛,夜里丢失遇到夔,停下来问它:我有四只脚,行动却不灵敏。你一只脚却跳跃,为什么这样?夔说:“凭我这一只脚就胜过你了。”

市场上的人,有善于戴尊的,累叠十个尊行走。有人和他交换,走不到一半路,就把尊颠倒了。尊,是酒尊。

丢失羊而得到牛,断指而得到头。

羌人死了,焚烧尸体并扬撒骨灰。

子张看见鲁哀公不礼遇士人,就托付仆夫离开,说:“我听说君主喜好士人,所以不远千里来见。君主礼遇士人,好像叶公子高喜欢龙:室内雕刻花纹,全部画成龙的图案,于是天龙下来,把头探进窗户,尾巴拖在厅堂。叶公看见它,丢弃东西转身就跑,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大变。这是叶公不是不喜欢龙,而是喜欢像龙而不是龙的东西。现在君主不是不喜欢士人,而是喜欢像士人而不是士人的人。”

血脉同时发作,就会惊恐害怕;阳气单独上升,就会发癫病。

用十钧的弓射箭的人,看见天却看不见云;用七钧的弓射箭的人,看见靶心却看不见鸧鸟;用五钧的弓射箭的人,看见鸧鸟却看不见麻雀。

能容纳牛的鼎沸腾时,蚂蚁不能放一只脚。比喻圣明的君主法令严明,奸邪之人到来不敢踏足。

赵简子外出打猎,郑龙做他的车右。有一个野人,简子说:“郑龙下去射他,让他不要惊动我的马。”三次命令郑龙,郑龙不回答,简子发怒。郑龙说:“从前我们的先君讨伐卫国攻克曹国,退兵举行践土之盟,没有杀一个人。君主今天一早打猎,却说:‘一定要为我杀人!’这是虎狼杀人,所以我将救他。”简子脸色严肃地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活命的人,可以不听从吗?”回车停止打猎,说:“别人打猎得到野兽,今天我打猎得到士人。”

梁君外出打猎,看见白雁群集。梁君下车,拉满弩箭想射它们。路上有行人不停止,白雁群惊飞。梁君发怒,想射行人。他的车夫公孙龙下车抚摸他的心,梁君愤怒地变脸色发怒说:“郑龙不帮助他的君主,却反而关心别人,为什么?”公孙龙回答说:“从前齐景公的时候,齐国,一作‘宋’。天旱三年,占卜说:‘一定要用人祭祀才下雨。’景公走下堂屋磕头说:‘我求雨的原因,是为了百姓。现在一定要……”

使吾以人祠乃且雨,寡人将自当之。’言未卒而天大雨,方千里者何?为有德于天而惠施于民也。今主君以白雁之故,而欲射杀人,无异于虎狼。”梁君援其手与上车,归入郭门,呼万岁曰:“乐哉!今日猎也。人猎皆得禽兽,吾猎独得善言而归。”

译假使我用人来祭祀就能下雨,我也将亲自承担这个责任。”话还没说完,天上就下起了大雨,方圆千里都是如此,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对上天有德行,对百姓有恩惠。现在您因为一只白雁的缘故,就想射杀一个人,这与虎狼有什么区别呢?”梁君拉着他的手一起上车,回到城门内,高呼万岁说:“今天真是快乐啊!今天打猎,别人都猎取了禽兽,我唯独猎取了有益的言论而归来。”

人而不学,命之曰“视皮”;一作“肉”。学而不行,命之曰“辄囊”。辄,系者也。一作“撮”。

  秋禽之肥,易牙和之,非不美也,彭祖以为伤寿,故不食之。

  祝牧谓其妻曰:“天下有道,我韍子佩;天下无道,我负子戴。”

  易姓而王,封于泰山,禅于梁父者,七十有二代。其有形兆垠堮,勒石凡千八百馀处。

  槐之生也,入季春五日而兔目,十日而鼠耳,更旬而始规,二旬而叶成。鹞为鹯,鹯为布谷,布谷为鹞,此物变也。

  卢敖见若士,深目鸢肩。

  礼若亢锯之柄。亢,举也。礼有所断割,犹举锯之柄以断物也。

  叔文相莒三年归,其母自绩,谓母曰:“文相莒三年,有马千驷,今母犹绩,文之所得事,皆将弃之已。”母曰:“吾闻君子不学《诗》、《书》、射御,必有博塞之心;小人不好田作,必有窃盗之心;妇人不好纺绩织纴,必有淫泆之行。好学为福也,犹飞鸟之有羽翼也。”

  (汉《七略》所录,若《齐论》之《问王》、《知道》,《孟子》之《外书》四篇,今皆亡传。《庄子》逸篇十有九,《淮南鸿烈》多袭其语,唐世司马彪注犹存,《后汉书》、《文选》、《世说注》、《艺文类聚》、《太平御览》间见之。断圭碎璧,亦足为箧椟之珍,博识君子或有取焉。)

  《太平御览》引苏子曰:“兰以芳自烧,膏以明自爇,翠以羽殃身,蚌以珠致破。”苏秦能为此言,而不能保其身。《汉书》楚老父之言,本于此。《文子》引《老子》曰:“鸣铎以声自毁,膏烛以明自煎。”

  《尸子》曰:“孝己事亲,一夜而五起,视衣厚薄,枕之高下也。”又曰:“蒲衣生八年,舜让以天下;周王太子晋生八年,而服师旷。”《汉书》称孝己,《庄子》称蒲衣子,其事见此。太子晋事,见《周书》。

  邹阳曰:“里名胜母,曾子不入。”《尸子》谓:孔子至于胜母,暮矣而不宿;过于盗泉,渴矣而不饮,恶其名也。

  《尸子》曰:“舜兼爱百姓,务利天下。其田也,荷彼耒耜,耕彼南亩,与四海俱有其利。雷泽也,旱则为耕者凿渎,俭则为猎者表虎,故有光若日月,天下归之若父母。”《文心雕龙》:舜之祠田云:“荷此长耜,耕彼南亩,四海俱有。”谓之祠田,岂它有所据乎?

  程子,见《家语》。子华子,见《庄子》。近有《子华子》之书,谓程本字子华,即孔子倾盖而语者。《后序》谓鬼谷子之师。水心铭巩仲至,所谓“程子”即此书也。朱文公谓:词艰而理浅,近世巧于模拟者所为,决非先秦古书。

  《韩子?内储说》谓:叔向谗苌弘。按《左传》哀三年,周人杀苌弘。叔向之没久矣。

  《韩子》曰:“殷之法,刑弃灰于街者。子贡以为重,问之仲尼。仲尼曰:‘知治之道也。’”以商鞅之法为殷法,又托于仲尼,法家侮圣言至此。

  《五蠹》曰:“周去秦为从,期年而举;卫离魏为衡,半岁而亡。是周灭于从,卫亡于衡也。”按《史记》,赧王倍秦,与诸侯约从。卫为衡之事,未详。

  《说疑》曰:“有扈氏有失度,讙兜氏有孤男,三苗有成驹,桀有侯侈,纣有崇侯虎,晋有优施。此六人者,亡国之臣也。”崇侯、优施事甚著。《古今人表》桀时有雅侈,馀皆阙。《吕氏春秋》云:“夏桀染于羊辛、岐踵戎,殷纣染于崇侯、恶来,周厉王染于虢公长父、荣夷终,幽王染于虢公鼓、祭公敦。此四王者,所染不当。”《古今人表》桀时有干辛。荣夷终,即荣夷公。虢公鼓,即虢石父。《墨子》云:“夏桀染于干辛、推哆。”

  《韩子》曰:“商君教秦孝公燔《诗》、《书》而明法令。”愚按:《史记?商君传》不言燔《诗》、《书》,盖《诗》、《书》之道废,与李斯之焚之无异也。

  又云:“吴起教楚悼王损不急之枝官。”注:谓非要急,若树之枝也。养树者必披落其枝,为政者亦损其闲冗。宋

译人如果不学习,就称他为“视皮”;另一种说法是“肉”。学习却不践行,就称他为“辄囊”。“辄”,是系缚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是“撮”。

秋天的禽鸟肥美,易牙烹饪调和,并非不美味,但彭祖认为这会损害寿命,所以不吃。

祝牧对他的妻子说:“天下政治清明,我让你佩戴蔽膝;天下政治黑暗,我背着你、头顶着你。”

改换姓氏而称王,在泰山封禅,在梁父山禅祭的,共有七十二代。那些有迹象、边界的地方,刻石记功的共有一千八百多处。

槐树生长,进入季春五天时像兔子的眼睛,十天时像老鼠的耳朵,再过十天开始呈圆形,二十天时叶子长成。鹞鸟变成鹯,鹯变成布谷鸟,布谷鸟变成鹞鸟,这是事物的变化。

卢敖见到若士,他眼睛深陷,肩膀高耸如鸢。

礼仪就像高举锯子的柄。亢,是高举的意思。礼仪有所裁断割舍,就像高举锯柄来切断物体一样。

叔文在莒国做相三年后回家,他的母亲自己在纺线,叔文对母亲说:“我在莒国做相三年,拥有四千匹马,现在母亲还在纺线,我所获得的俸禄,都将抛弃了。”母亲说:“我听说君子不学习《诗》、《书》、射箭驾车,就一定有赌博的心;小人不喜好耕种劳作,就一定有偷盗的心;妇人不喜欢纺线织布,就一定有淫乱的行为。好学带来的福气,就像飞鸟拥有羽翼一样。”

(汉代《七略》所收录的,如《齐论语》中的《问王》、《知道》,《孟子》中的《外书》四篇,现在都已失传。《庄子》散佚的篇章有十九篇,《淮南鸿烈》多袭用其语,唐代司马彪的注释尚存,《后汉书》、《文选》、《世说注》、《艺文类聚》、《太平御览》中偶尔可见。断圭碎璧,也足以成为箱柜中的珍宝,博识的君子或许会取用。)

《太平御览》引用苏子说:“兰花因芳香而自焚,油脂因明亮而自燃,翠鸟因羽毛而遭祸,蚌因珍珠而破裂。”苏秦能说出这样的话,却不能保全自身。《汉书》中楚地老父的话,本源于此。《文子》引用《老子》说:“鸣铎因声音而自毁,膏烛因明亮而自煎。”

《尸子》说:“孝己侍奉父母,一夜起床五次,查看衣服厚薄,枕头高低。”又说:“蒲衣子出生八年,舜将天下禅让给他;周王太子晋出生八年,就拜师旷为师。”《汉书》称孝己,《庄子》称蒲衣子,他们的事迹在此可见。太子晋的事迹,见于《周书》。

邹阳说:“里名胜母,曾子不进去。”《尸子》说:孔子到了胜母里,天黑了也不住宿;经过盗泉,口渴了也不喝水,厌恶它们的名称。

《尸子》说:“舜兼爱百姓,致力于使天下获利。他耕田时,扛着耒耜,耕种南亩,与四海之人共享利益。在雷泽,干旱时为耕作者开凿沟渠,荒年时为猎者标记虎迹,所以光辉如同日月,天下归附他如同归附父母。”《文心雕龙》:舜祭祀田神时说:“扛着长耜,耕种南亩,四海共享。”称为祠田,难道另有依据吗?

程子,见于《家语》。子华子,见于《庄子》。近来有《子华子》一书,说程原本字子华,就是孔子倾盖而语的人。《后序》说他是鬼谷子的老师。水心铭巩仲至,所谓“程子”即指此书。朱文公说:辞藻艰涩而道理浅薄,是近世善于模拟的人所作,决非先秦古书。

《韩非子·内储说》说:叔向谗害苌弘。查《左传》哀公三年,周人杀了苌弘。叔向去世已久。

《韩非子》说:“殷朝的法律,对在街上倒灰的人处以刑罚。子贡认为太重,问孔子。孔子说:‘这是知道治理的方法。’”把商鞅的法律说成殷朝的法律,又假托孔子,法家侮辱圣人的言论到了这种地步。

《五蠹》说:“周国背离秦国实行合纵,一年就被攻占;卫国背离魏国实行连横,半年就灭亡。这是周国因合纵而灭亡,卫国因连横而灭亡。”查《史记》,周赧王背叛秦国,与诸侯约定合纵。卫国实行连横的事,不详。

《说疑》说:“有扈氏有失度,讙兜氏有孤男,三苗有成驹,夏桀有侯侈,商纣有崇侯虎,晋国有优施。这六个人,是亡国之臣。”崇侯、优施的事迹很显著。《古今人表》夏桀时有雅侈,其余都空缺。《吕氏春秋》说:“夏桀受羊辛、岐踵戎的影响,商纣受崇侯、恶来的影响,周厉王受虢公长父、荣夷终的影响,周幽王受虢公鼓、祭公敦的影响。这四个王,所受影响不当。”《古今人表》夏桀时有干辛。荣夷终,就是荣夷公。虢公鼓,就是虢石父。《墨子》说:“夏桀受干辛、推哆的影响。”

《韩非子》说:“商君教秦孝公焚烧《诗》、《书》而彰明法令。”我按:《史记·商君传》没有说焚烧《诗》、《书》,大概《诗》、《书》之道被废弃,与李斯焚烧它们没有区别。

又说:“吴起教楚悼王削减不急之务的枝官。”注:谓非要急,像树的枝条一样。养树的人必须剪落枝条,为政的人也应削减闲冗。宋

景文诗:何言汉朴学,正似楚枝官。“枝官”二字,前未有用者。

译景文的诗中说:“何必说汉代朴实的学问,正像楚国的枝官一样。”“枝官”这两个字,以前没有人使用过。

又云:“儒服带剑者众,而耕战之士寡。坚白无厚之词章,而宪令之法息。”愚谓:坚白,公孙龙之言也。无厚,邓析之言也。

  渔者持鳣,妇人拾蚕,利之所在,皆为贲诸。吕太史《西汉手笔》曰:“利之所激,深宫之女皆仪、秦也。”文法本此。

  叔瞻、宫之奇,亦虞、郑之扁鹊也。后魏崔浩谓:王猛之经国,苻坚之管仲也;慕容恪之辅少主,慕容暐之霍光也;刘裕之平逆乱,司马德宗之曹操也。笔墨畦径,皆有自来。

  必恃自直之箭,百世无矢;恃自圜之木,千世无轮。刘梦得用此语。恃字,作“俟”。

  钜、孱之费金、璧,西门豹之纳玺。战国之时,官邪赂章,毁誉决于左右之口。于此可见,若阿、即墨之断者,几何人哉!赵之郭开,齐之后胜,皆受秦间金。魏信陵之以毁废,亦以万金为间,三国遂墟矣。

  人主以二目视一国,一国以万目视人主。此名言也。郑长者之书,见《汉?艺文志》。

  吏者,民之本纲也。圣人治吏不治民。斯言不可以韩非废。

  《韩子》谓:赵襄子赏有功者五人;高赫为赏首。仲尼闻之曰:“善赏哉,襄子!赏一人,而天下为人臣者莫敢失礼。”事在孔子后,孔鲋已辨其妄。然传记若此者众。《说苑》:周威公问于宁子曰:“取士有道乎?”宁子曰:“楚平王有士曰楚傒胥丘,负客出亡之晋,晋人用之,是为城濮之战。”城濮在楚成王时,以为平王,谬矣。宁子,宁越。又曰:“晋平公好乐,多赋敛。治城郭,有咎犯者,见门大夫以乐见,平公内之,对曰:‘臣不能为乐,臣善隐。’”又曰:“石乞侍坐于屈建,屈建曰:‘白公其为乱乎?’”又曰:“介子推行年十五而相荆,仲尼闻之,使人往视。”又曰:“晋灵公造九层台,荀息闻之,上书求见曰:‘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鸡子其上。’”按犯、建、子推、息四人事迹,皆在前。刘子政博极群书,何述纪之误也?《新序》楚共王逐申侯,晋文公遇栾武子,叶公诸梁问乐王鲋,皆不同时。

  《韩子》云:“赵襄子召延陵生,令将军车骑先至晋阳。”《战国策》云延陵王,误也。鲍氏改“王”为“君”,亦未之考。

  《韩子》云:“吴起欲攻秦小亭,置一石赤黍东门外,令人能徙此于西门外者,赐之上田宅。人争徙之,乃下令曰:‘明日攻秦,能先登者,仕之大夫,赐之上田宅。’于是攻之,一朝而拔。”《吕氏春秋》云:“吴起治西河,欲谕其信于民,夜日置表于南门之外,令于邑中曰:‘明日,有人能偾南门之外表者,仕长大夫。’明日日晏矣,莫有偾表者。民相谓曰:‘此必不信。’有一人曰:‘试往偾表,不得赏则已,何伤?’往偾表,来谒吴起。起自见而出,仕之长大夫。自是之后,民信吴起之赏罚。”愚按:商鞅入秦,在吴起死后二十一年,徙木予金,其祖吴起之遗智欤?

  《说文》:古者宿沙初作煮海盐。《鲁连子》曰:“古善渔者宿沙瞿子,使渔于山,则虽十宿沙子,不得一鱼焉。”又曰:“宿沙瞿子善煮盐,使煮渍沙,虽十宿沙不能得也。”

  《鹖冠子?博选篇》用《战国策》郭隗之言,《王發篇》用《齐语》管子之言,不但用贾生《服赋》而已。柳子之辩,其知言哉!

  《战国策》郑璞之说,亦见《尹文子》。

  谚云:“不聪不明,不能为王;不瞽不聋,不能为公。”见《慎子》。

  《吴子》曰:“承桑氏之君,修德废武以灭其国。”柳子《佩韦赋》:桑弘和而却武弓,涣宗覆而国举。桑,谓承桑氏也。一本改“桑”字为“乘”,误。

  程子曰:“韩信多多益办,是分数明。”按《孙子》: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杜牧注:谓韩信多多益办。

  汉景帝后二年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本李克对魏文侯之言。见

译又说:“穿儒服佩带剑的人很多,而从事耕种作战的人很少。崇尚‘坚白’‘无厚’这类言辞,国家的法令制度就废弛了。”我认为:“坚白”是公孙龙的言论,“无厚”是邓析的言论。

捕鱼的人拿着鳣鱼,妇女捡拾蚕茧,利益所在之处,大家都像专诸那样勇于行动。吕太史《西汉手笔》说:“利益所激发的,深宫中的女子都能像张仪、苏秦那样能言善辩。”文法原本如此。

叔瞻、宫之奇,也是虞国、郑国的扁鹊。后魏崔浩说:王猛治理国家,是苻坚的管仲;慕容恪辅佐年幼的君主,是慕容暐的霍光;刘裕平定叛乱,是司马德宗的曹操。笔墨的套路,都有来历。

如果一定要依靠自然笔直的箭杆,百代也造不出箭;依靠自然圆形的木头,千代也造不出车轮。刘禹锡用过这句话。“恃”字,当作“俟”。

钜、孱耗费金璧,西门豹献纳玉玺。战国时期,官场邪恶贿赂公开,毁誉取决于左右近臣的口。由此可以看出,像阿大夫、即墨大夫那样被公正断案的人,能有几个呢!赵国的郭开,齐国的后胜,都接受了秦国的间谍贿赂。魏信陵君因被诽谤而遭废黜,也是因为万金作为间谍手段,三国于是都成了废墟。

君主用两只眼睛观察国家,国家用万双眼睛观察君主。这是名言。郑长者的书,见于《汉书·艺文志》。

官吏,是百姓的根本纲纪。圣人治理官吏而不直接治理百姓。这话不能因为韩非而废弃。

《韩非子》说:赵襄子奖赏五位有功的人;高赫作为奖赏的首位。孔子听说后说:“襄子奖赏得好啊!奖赏一人,天下的臣子就没有敢失礼的。”这件事发生在孔子之后,孔鲋已经辨明其虚妄。然而传记中像这样的很多。《说苑》:周威公问宁子说:“选拔人才有方法吗?”宁子说:“楚平王有个士人叫楚傒胥丘,背着客人逃亡到晋国,晋国任用他,这就是城濮之战。”城濮之战在楚成王时期,认为是楚平王,错误了。宁子,即宁越。又说:“晋平公喜好音乐,多征赋税。修筑城郭,有个叫咎犯的人,通过门大夫以音乐求见,平公接见他,回答说:‘我不能演奏音乐,我擅长隐语。’”又说:“石乞陪坐在屈建旁边,屈建说:‘白公大概要作乱吧?’”又说:“介子推行年十五岁就担任楚国相国,孔子听说后,派人前往查看。”又说:“晋灵公建造九层台,荀息听说后,上书请求进见说:‘我能堆叠十二枚博棋,在上面加上九个鸡蛋。’”考察咎犯、屈建、介子推、荀息四人的事迹,都在前面。刘向博览群书,为什么记载会有错误呢?《新序》中楚共王驱逐申侯,晋文公遇见栾武子,叶公诸梁问乐王鲋,都不在同一时代。

《韩非子》说:“赵襄子召见延陵生,命令将军车骑先到达晋阳。”《战国策》说延陵王,是错误的。鲍彪把“王”改为“君”,也没有考证。

《韩非子》说:“吴起想要攻打秦国的小亭,在东门外放一块石头,让人能把这块石头搬到西门外,就赐给上等田宅。人们争相搬运,于是下令说:‘明天攻打秦国,能先登上城头的,封为大夫,赐给上等田宅。’于是攻打,一天就攻克了。”《吕氏春秋》说:“吴起治理西河,想要让百姓相信他的信用,日夜在南门外立木表,在城中下令说:‘明天,有人能把南门外的木表搬倒的,封为长大夫。’第二天太阳偏西了,没有人搬倒木表。百姓互相说:‘这一定不守信。’有一个人说:‘试着去搬倒木表,得不到赏赐就算了,有什么损失?’去搬倒木表,回来报告吴起。吴起亲自接见并出来,封他为长大夫。从此以后,百姓相信吴起的赏罚。”我认为:商鞅进入秦国,在吴起死后二十一年,徙木予金,大概是继承吴起的遗智吧?

《说文》:古代宿沙最初制作煮海盐。《鲁连子》说:“古代善于捕鱼的人宿沙瞿子,让他在山里捕鱼,那么即使有十个宿沙瞿子,也捕不到一条鱼。”又说:“宿沙瞿子善于煮盐,让他煮渍沙,即使有十个宿沙也不能得到。”

《鹖冠子·博选篇》使用《战国策》郭隗的话,《王发篇》使用《齐语》管子的话,不只是使用贾谊《服赋》而已。柳宗元的辩驳,真是懂得言辞啊!

《战国策》郑璞的言论,也见于《尹文子》。

谚语说:“不聪不明,不能为王;不瞽不聋,不能为公。”见于《慎子》。

《吴子》说:“承桑氏的君主,修养德行废弃武力而灭亡了国家。”柳宗元《佩韦赋》:桑弘和而却武弓,涣宗覆而国举。桑,指承桑氏。一个版本把“桑”字改为“乘”,错误。

程颐说:“韩信多多益办,是因为分数明确。”考察《孙子》:治理众多如同治理少数,分数是这样的。杜牧注:说的是韩信多多益办。

汉景帝后元二年诏书说:“雕文刻镂,伤害农事;锦绣纂组,伤害女红。农事受到伤害,就是饥饿的根本;女红受到伤害,就是寒冷的根源。饥寒同时到来,能不犯罪的,很少。”本于李克回答魏文侯的话。见于

《说苑》。《艺文志》儒家,《李克》七篇。

译《说苑》。《汉书·艺文志》儒家类著录有《李克》七篇。

《韩子》谓:钟鼎之铭,皆番吾之迹,华山之博也。蔡邕谓:唯郭有道无愧,昌黎犹不免谀。白乐天《立碑诗》曰:“岂独贤者嗤,仍传后代疑。”

  《鬼谷子?午合篇》:伊尹五就桀,五就汤,然后合于汤。吕尚三入殷朝,三就文王,然后合于文王。[《孙子?用间篇》当参考。伊、吕圣人之耦,岂诡遇求获者。此战国辩士之诬圣贤也。伊尹三聘而起,太公辟纣海滨,当取信于《孟子》。]

  尹知章序《鬼谷子》曰:“苏秦、张仪往事之,受捭阖之术十有二章,复受《转丸》、《胠箧》三章。然秦、仪用之,裁得温言、酒食、货财之赐。秦也,仪也,知道未足行,复往见,具言:‘所受于师,行之,少有口吻之验耳。未有倾河填海移山之力,岂可更闻至要,使弟子深见其阃奥乎?’先生曰:‘为子陈言至道。’斋戒择日而往见,先生乃正席而坐,严颜而言,告二子以全身之道。”《文心雕龙》云:“《转丸》骋其巧辞,《飞钳》伏其精术。”程子曰:“秦、仪学于鬼谷,其术先揣摩,然后捭阖。捭阖既动,然后用钩钳。”

  蒯通善为长短说,主父偃学长短从横术,边通学短长。《史记索隐》云:“《战国策》亦名《长短书》。”

  鬻熊为周文王师,著书二十二篇,诸子之最先者,今存十四篇。《列子?天瑞篇》引《运转无已》、《天地密移》,《力命篇》引语文王曰:“自长非所增,自短非所损。”《贾谊书》引文王、武王、成王问,皆今书所无。

  《吕氏春秋》曰:“老耽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廉,关尹贵清,子列子贵虚,陈骈贵齐,阳朱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兒良贵后。”《荀子》曰:“慎子有见于后,无见于先;老子有见于诎,无见于信;墨子有见于齐,无见于畸;宋子有见于少,无见于多。”墨子有见于齐,兼爱也。阳朱贵己,为我也。《吕氏》以孔子列于老氏之后,秦无儒故也。

  迂斋云:“《梓人传》规模,从《吕氏春秋》来。”愚按:《吕氏?分职篇》云:“使众能与众贤功名大立于世,不予佐之者,而予其主,其主使之也。譬之若为宫室,必任巧匠。奚故?曰:‘匠不巧,则宫室不善。’夫国,重物也,其不善也,岂特宫室哉?巧匠为宫室,为圆必以规,为方必以矩,为平直必以准绳。功已就,不知规矩绳墨而赏匠巧也。巧匠之宫室已成,不知巧匠,而皆曰:‘善。此某君某王之宫室也。’”柳子立意本于此。

  刘向《论起昌陵疏》: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本于《吕氏春秋》。

  《说苑》:晋太史屠馀见晋平公之骄,以其国法归周。周威公见而问焉,曰:“天下之国孰先亡?”对曰:“晋先亡。”居三年,晋果亡。愚谓:平公后三年,晋未亡也。是时两周未分,亦无周威公。《吕氏春秋》晋太史屠黍见晋公之骄,高诱注以为“晋出公”。当从《吕览》。然晋政在大夫久矣,非以骄亡也,屠黍不可谓知几。

  《孔丛子》公孙龙臧三耳,《吕氏春秋》作“藏三牙”。

  贾谊疏“一动而五业附”,《新书》云“五美附”。见《五美篇》。业字,当作“美”。

  《六韬》曰:“冠虽弊,礼加之于首;履虽新,法践之于地。”贾谊之言本此。《韩非子》亦云:“冠虽穿弊,必戴于头;履虽五采,必践之于地。”黄帝曰:“日中必慧,操刀必割。”颜注:此语见《六韬》。主上之操也,语出《尉缭子》。

  《淮南?诠言训》曰:“禹决江河,因水也;后稷播种树榖,因地也;汤、武平暴乱,因时也。故天下可得而不可取也,霸王可受而不可求也。”张夫人谏苻坚之言,本于此。

  《贾谊书》云:“德渥泽洽,调和大畅,则天清澈,地富煴,物时熟。”吴斗南谓:《汉郊祀歌》后土富媪,昭明三光。“媪”当作“煴”。

  《盐铁论》文学曰:“臧文仲治鲁,胜盗而自矜。子贡曰:‘民将欺,而况民盗乎?’”文仲、子贡不

译《韩非子》说:钟鼎上的铭文,都是番吾的遗迹,华山的广博。蔡邕说:只有郭有道无愧于心,韩愈尚且不免阿谀奉承。白居易《立碑诗》说:“岂止贤者嗤笑,还传给后代疑惑。”

《鬼谷子·捭阖篇》:伊尹五次投奔夏桀,五次投奔商汤,然后与商汤相合。吕尚三次进入殷朝,三次投奔周文王,然后与周文王相合。[《孙子·用间篇》应当参考。伊尹、吕尚是圣人的伴侣,难道是诡诈以求获利的人吗?这是战国辩士诬蔑圣贤。伊尹三次被聘请才出山,太公避纣于海滨,应当以《孟子》为可信。]

尹知章为《鬼谷子》作序说:“苏秦、张仪过去侍奉他,接受了捭阖之术十二章,又接受了《转丸》、《胠箧》三章。然而苏秦、张仪运用它,只得到温和言语、酒食、财货的赏赐。苏秦说,张仪说,知道不足够实行,又去见老师,详细说:‘我们从老师那里学到的,实行后,只有少许口舌之验罢了。没有倾倒黄河、填平大海、移动山岳的力量,怎么可以再听闻最重要的道理,让弟子深入看到其中的奥秘呢?’先生说:‘为你们陈述至道。’斋戒选择吉日而去见,先生于是端正席位而坐,严肃脸色而言,告诉两位弟子保全自身的道理。”《文心雕龙》说:“《转丸》施展其巧辞,《飞钳》隐藏其精术。”程颐说:“苏秦、张仪在鬼谷子那里学习,他们的术先揣摩,然后捭阖。捭阖既动,然后用钩钳。”

蒯通擅长长短说,主父偃学习长短纵横术,边通学习短长。《史记索隐》说:“《战国策》也叫《长短书》。”

鬻熊是周文王的老师,著书二十二篇,是诸子中最先的,现在存留十四篇。《列子·天瑞篇》引用《运转无已》、《天地密移》,《力命篇》引用对文王说的话:“自己长不是所增加的,自己短不是所减损的。”《贾谊书》引用文王、武王、成王的问话,都是现在书中没有的。

《吕氏春秋》说:“老子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廉,关尹贵清,列子贵虚,陈骈贵齐,阳朱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兒良贵后。”《荀子》说:“慎子有见于后,无见于先;老子有见于诎,无见于信;墨子有见于齐,无见于畸;宋子有见于少,无见于多。”墨子有见于齐,是兼爱。阳朱贵己,是为己。《吕氏春秋》将孔子列在老子之后,是因为秦朝没有儒生。

迂斋说:“《梓人传》的规模,来自《吕氏春秋》。”我按:《吕氏春秋·分职篇》说:“让众人与众贤功名大立于世,不给予辅佐的人,而给予君主,是君主使他们这样。譬如建造宫室,必须任用巧匠。为什么?说:‘匠人不巧,则宫室不好。’国家,是重要的事物,它不好,难道只是宫室吗?巧匠建造宫室,画圆必须用规,画方必须用矩,画平直必须用准绳。功业已经完成,不知道规矩绳墨而赏赐匠人的巧。巧匠的宫室已经建成,不知道巧匠,而都说:‘好。这是某君某王的宫室。’”柳宗元立意本于此。

刘向《论起昌陵疏》:自古及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本于《吕氏春秋》。

《说苑》:晋太史屠馀见晋平公的骄傲,带着晋国的法度归周。周威公见而问,说:“天下国家谁先灭亡?”回答说:“晋先亡。”过了三年,晋果然灭亡。我说:平公后三年,晋未灭亡。这时两周未分,也没有周威公。《吕氏春秋》晋太史屠黍见晋公的骄傲,高诱注认为是“晋出公”。应当遵从《吕览》。然而晋政在大夫手中很久了,不是因骄傲灭亡,屠黍不可谓知几。

《孔丛子》公孙龙藏三耳,《吕氏春秋》作“藏三牙”。

贾谊疏“一动而五业附”,《新书》说“五美附”。见《五美篇》。业字,应当作“美”。

《六韬》说:“冠虽然破旧,礼加于首;履虽然新,法践之于地。”贾谊的话本于此。《韩非子》也说:“冠虽然穿破,必戴于头;履虽然五彩,必践之于地。”黄帝说:“日中必慧,操刀必割。”颜师古注:此语见《六韬》。主上之操也,语出《尉缭子》。

《淮南子·诠言训》说:“禹决江河,因水也;后稷播种树榖,因地也;汤、武平暴乱,因时也。所以天下可得而不可取,霸王可受而不可求。”张夫人谏苻坚的话,本于此。

《贾谊书》说:“德渥泽洽,调和大畅,则天清澈,地富煴,物时熟。”吴斗南说:《汉郊祀歌》后土富媪,昭明三光。“媪”应当作“煴”。

《盐铁论》文学说:“臧文仲治鲁,胜盗而自矜。子贡说:‘民将欺,而况民盗乎?’”文仲、子贡不

同时,斯言误矣。

  仲长子《昌言》曰:“北方寒,其人寿;南方暑,其人夭。此寒暑之方,验于人也。约之蚕也,寒而饿之,则引日多;温而饱之,则用日少。此寒温饥饱之为修短,验于物者也。”论养生者,盍于此观之。《韩子》苍医说用此意。《物理论》曰:“道家则尚冷,以草木用冷生。医家则尚温,以血脉以暖通。”

译同时,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仲长子《昌言》说:“北方寒冷,那里的人长寿;南方炎热,那里的人短命。这是寒暑对地域的影响,在人类身上得到了验证。拿蚕来概括说明,寒冷且让它挨饿,它存活的时间就长;温暖且让它吃饱,它存活的时间就短。这是寒暖饥饱对寿命长短的影响,在万物身上得到了验证。”谈论养生的人,何不从这里观察呢。《韩非子》中苍医的说法也是用的这个意思。《物理论》说:“道家崇尚寒冷,因为草木依靠寒冷而生长;医家崇尚温暖,因为血脉依靠温暖而通畅。”

《淮南子》曰:“春贷秋赋,民皆欣;春赋秋贷,众皆怨。得失同,喜怒为别,其时异也。为鱼德者,非挈而入渊;为猿赐者,非负而缘木,纵之其所而已。”亦见《文子》。此柳子《种树传》之意。

  《文子》:聋虫虽愚,不害其所爱。注云:“鳖聋无耳。”《淮南子》曰:“狂马不触木,猘狗不自投于河,虽聋虫而不自陷,又况人乎?”又曰:“马,聋虫也。”注云:“喻无知。”孝皇问王季海曰:“聋字何以从龙,从耳?”对曰:“《山海经》:龙听以角,不以耳。”《山海经》检此语,未见。

  《傅子》曰:“人之学者,犹渴而饮河海也,大饮则大盈,小饮则小盈。”伊川谓:如群饮于河,各充其量。

  《抱朴子?论仙篇》:按董仲舒所撰《李少君家录》。仲舒,儒者,岂肯为方士家录?盖依托也。

  又按:《汉禁中起居注》,即《西京杂记》所谓葛洪家有《汉武帝禁中起居注》一卷、《汉武故事》二卷。《通典》云:“汉武帝有《禁中起居注》,马后撰《明帝起居注》,则汉《起居》似在宫中,为女史之任。”荀悦《申鉴》曰:“先帝故事,有《起居注》,动静之节必书焉。”

  《祛惑篇》有古强者云:“孔子常劝我读《易》,云:‘此良书也,丘窃好之,韦编三绝,铁擿三折。’今乃大悟。”《史记?世家》韦编三绝、铁擿,见于此。擿,一作“挝”。此方士寓言也。

  魏李萧远《运命论》:张良受黄石之符,诵《三略》之说。言“三略”者,始见于此。汉光武诏引《黄石公记》,未有“三略”之名。《含神雾》云:“风后为黄帝师,又为禹师,化为老子,授张良书。”今有《素书》六篇,谓黄石公圯上授子房,世人多以《三略》为是。荆公诗云:“《素书》一卷天与之。”

  《太平御览》引《邹子》曰:“朱买臣孜孜修学,不知雨之流粟。”此《邹子》之书,非战国之邹子也。

  《慎子》曰:“礼从俗,政从上,使从君。国有贵贱之礼,无贤不肖之礼。”见《初学记》。《曲礼》曰:“礼从宜,使从俗。”言事不可常也。谓“礼从俗”,则非。

  《尸子》曰:“郑简公谓子产曰:‘饮酒之不乐,钟鼓之不鸣,寡人之任也。国家之不睭,朝廷之不治,与诸侯交之不得志,子之任也。子无入寡人之乐,寡人无入子之朝。’自是已来,子产治郑,城门不闭,国无盗贼,道无饿人。孔子曰:‘若郑简公之好乐,虽抱钟而朝可也。’”愚谓:为邦必放郑声,此孔子之言也,岂有抱钟而朝之言哉!程子谓:未有心蠹,而能用管仲者,于郑简公亦云。

  《论衡》,盖蔡中郎所秘玩。而刘氏《史通》讥之曰:“充自纪述其父祖不肖,为州闾所鄙,而答以瞽顽舜神,鲧恶禹圣,盛矜于己而厚辱其先。何异证父攘羊,学子名母,名教之罪人也!”葛文康公亦曰:“充刺孟子,犹之可也,至诋訾孔子,以系而不食之言为鄙,以从佛肸公山之召为浊,又非其脱骖旧馆,而惜车于鲤,又谓道不行于中国,岂能行于九夷?若充者,岂足以语圣人之趣哉!”即二说观之,此书非小疵也。吕南公谓:充饰小辩以惊俗,蔡邕欲独传之,何其谬哉!

  《家语》问舜冠,谓鲁哀公问孔子,《尚书大传》以为成王问周公。

  《子思子》曰:“东户季子之时,道上雁行而不拾遗,馀粮宿诸亩首。”馀粮栖亩,本于此。

  刘邵《人物志》曰:“《易》以《咸》为德,以《谦》为道。《老子》以‘无’为德,以‘虚’为道。”愚谓:《咸》言“虚”而不言“无”,与《老氏》异。

  宋咸注《法言》云:“天地不常泰,亦不常否。圣人不常出,亦不常绝。”

  或问贤,曰:“颜渊、黔娄、四皓、韦玄成。”王介甫曰:“出乎颜渊,则圣人矣。出乎韦玄成,则众人矣。”

  奔车之上无仲尼,覆舟之下无伯夷。此《韩非》语也,余襄公《谨箴》用之。

  杜牧注《孙

译《淮南子》说:“春天借贷秋天征收,百姓都高兴;春天征收秋天借贷,众人皆怨恨。得失相同,喜怒不同,是因为时机不同。给鱼恩德,不是提着它放入深渊;给猿猴恩赐,不是背着它爬上树木,只是放任它们回到适宜的地方罢了。”这段话也见于《文子》。这正是柳宗元《种树传》所表达的意思。

《文子》说:“聋虫虽然愚笨,也不会伤害它所喜爱的东西。”注释说:“鳖是聋的,没有耳朵。”《淮南子》说:“狂马不会撞到树木,疯狗不会自己跳进河里,即使是聋虫也不会自陷险境,何况是人呢?”又说:“马,是聋虫。”注释说:“比喻无知。”孝宗问王季海说:“‘聋’字为什么从‘龙’,从‘耳’?”王季海回答说:“《山海经》记载:龙用角听,不用耳朵。”查检《山海经》,没有看到这句话。

《傅子》说:“人学习知识,就像口渴时喝河海之水,喝得多就饱得多,喝得少就饱得少。”伊川先生认为:就像众人一起在河边喝水,各自填满自己的容量。

《抱朴子·论仙篇》:查考董仲舒所撰写的《李少君家录》。董仲舒是儒者,怎么会肯为方士写家谱记录呢?大概是假托之作。

又查考:《汉禁中起居注》,就是《西京杂记》所说的葛洪家中有《汉武帝禁中起居注》一卷、《汉武故事》二卷。《通典》说:“汉武帝有《禁中起居注》,马皇后撰写《明帝起居注》,那么汉朝的《起居注》似乎在宫中,是女史的职责。”荀悦《申鉴》说:“先帝的旧例,有《起居注》,动静礼节必定记载。”

《祛惑篇》有古强者说:“孔子常劝我读《易经》,说:‘这是好书,我私下喜欢它,编联竹简的皮绳断了三次,铁制的拨棒折断了三次。’现在我才大悟。”《史记·世家》中“韦编三绝”、“铁擿”,见于此处。“擿”,一作“挝”。这是方士的寓言。

魏国李萧远的《运命论》:张良接受黄石公的符命,诵读《三略》的学说。说到“三略”这个词,开始见于此处。汉光武帝诏书引用《黄石公记》,没有“三略”这个名字。《含神雾》说:“风后是黄帝的老师,又是禹的老师,化为老子,传授张良书。”现在有《素书》六篇,说是黄石公在圯桥上授予张良,世人多认为《三略》是这本书。王安石诗说:“《素书》一卷天与之。”

《太平御览》引用《邹子》说:“朱买臣专心致志地修习学问,不知道雨下成了粟米。”这部《邹子》之书,不是战国时期的邹衍。

《慎子》说:“礼仪顺从习俗,政令顺从上级,使唤顺从君主。国家有贵贱的礼仪,没有贤与不肖的礼仪。”见于《初学记》。《曲礼》说:“礼仪顺从适宜,使唤顺从习俗。”意思是事情不能一成不变。说“礼仪顺从习俗”,则不对。

《尸子》说:“郑简公对子产说:‘饮酒不快乐,钟鼓不鸣响,是我的责任。国家不和睦,朝廷不治理,与诸侯交往不得意,是你的责任。你不要介入我的享乐,我也不介入你的朝政。’从此以后,子产治理郑国,城门不关闭,国内没有盗贼,路上没有饿死的人。孔子说:‘像郑简公这样爱好音乐,即使抱着钟上朝也可以。’”我认为:治理国家必须排斥郑国的靡靡之音,这是孔子的话,哪有抱着钟上朝的说法呢!程子说:没有内心腐朽的人,却能用管仲,对郑简公也是如此。

《论衡》,大概是蔡邕所秘藏玩赏的。而刘知几《史通》讥讽它说:“王充自己记述他的父祖不肖,被乡里鄙视,却回答说瞽叟顽劣舜却神圣,鲧恶毒禹却神圣,过分自夸而严重侮辱祖先。这与证明父亲偷羊、学生直呼母亲名字有什么区别,是名教的罪人!”葛洪也说:“王充讽刺孟子,还可以理解,至于诋毁孔子,认为‘系而不食’的话鄙陋,认为听从佛肸、公山的召请污浊,又非议他解下骖马赠给旧馆主人,却吝惜车子给孔鲤,又说道行不通于中国,难道能行通于九夷吗?像王充这样的人,哪里足以谈论圣人的旨趣呢!”从这两种说法来看,这本书不是小毛病。吕南公说:王充修饰小辩以惊动世俗,蔡邕想独自传扬它,多么荒谬啊!

《家语》问舜戴什么帽子,说是鲁哀公问孔子,《尚书大传》认为是成王问周公。

《子思子》说:“东户季子的时候,路上雁行般整齐而不拾取遗失之物,剩余的粮食存放在田头。”馀粮栖亩,本源在此。

刘邵《人物志》说:“《易经》以《咸》卦为德,以《谦》卦为道。《老子》以‘无’为德,以‘虚’为道。”我认为:《咸》卦讲“虚”而不讲“无”,与《老子》不同。

宋咸注《法言》说:“天地不总是安泰,也不总是闭塞。圣人不总是出现,也不总是断绝。”

有人问什么是贤人,回答说:“颜渊、黔娄、四皓、韦玄成。”王安石说:“超出颜渊,就是圣人了。超出韦玄成,就是普通人了。”

狂奔的车上没有仲尼,倾覆的船下没有伯夷。这是《韩非子》的话,余襄公《谨箴》引用了它。

杜牧注《孙

子序》云:“孙武著书数十万言,魏武削其繁剩,笔其精切,凡十三篇。因注解之。”考之《史记》本传,阖庐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非笔削为十三篇也。

译《子序》说:“孙武著书数十万言,魏武帝删减其繁冗,提炼其精要,共成十三篇。并为之作注。”查考《史记》孙武本传,吴王阖闾说:“你的十三篇兵法,我都已经看过了。”可见并非经过删削才成为十三篇。

《庄子》楚狂之歌,所谓“迷阳”,人皆不晓,胡明仲云:“荆楚有草,丛生修条,四时发颖,春夏之交,花亦繁丽。条之腴者,大如巨擘,剥而食之,其味甘美,野人呼为迷阳。其肤多刺,故曰:“无伤吾行,无伤吾足。”

  卷十一 考史

  《战国策》张仪说秦王曰:“世有三亡,而天下得之。”姚氏云:“《韩非子》第一篇《初见秦》文与此同。”鲍氏失于考证。吕成公《丽泽集》文,取此篇。

  邹忌不如徐公美,《新序》云:“齐有田巴先生,行修于外。王闻其贤,聘之,将问政焉。田巴改制新衣,拂饬冠带,顾谓其妾,妾曰:‘佼。’将出门,问其从者,从者曰:‘佼。’过于淄水,自照视,丑恶甚焉。遂见齐王,齐王问政,对曰:‘今者大王召臣,臣问妾,妾爱臣,谀臣曰“佼”;问从者,从者畏臣,谀臣曰“佼”。臣至临淄水而观,然后知丑恶也。今王察之,齐国治矣。’”与邹忌之言略同。洪景卢谓:《孟子》所书齐景公问晏子,与《管子?内言戒篇》相似,盖传记若是者多矣。

  齐负郭之民有狐咺者,正议闵王,斮之檀衢。按《吕氏春秋?贵直论》:狐援说齐湣王曰:“殷之鼎陈于周之廷,其社盖于周之屏,其干戚之音,在人之游。亡国之音,不得至于庙;亡国之社,不得见于天;亡国之器陈于廷,所以为戒。王必勉之。其无使齐之大吕陈之廷,无使太公之社盖之屏,无使齐音充人之游。”齐王不受。狐援出而哭国五日,其辞曰:“先出也,衣睴;后出也,满囹圄。吾今见民之洋洋然东走,而不知所处。”齐王问吏曰:“哭国之法若何?”吏曰:“斮。”王曰:“行法。”狐援乃言曰:“有人自南方来,鲋入而鲵居,使人之朝为草而国为墟。殷有比干,吴有子胥,齐有狐援。已不用若言,又斮之东闾。每斮者以吾参夫二子者乎!”《汉?古今人表》作“狐爰”,注:即狐咺也。愚谓:杀诤臣者必亡,狐援其洩冶之类乎!

  齐威王封即墨大夫,燕取齐七十馀城,唯莒、即墨不下。田单以即墨破燕。齐王建将入秦,即墨大夫入见,画临晋、武关之策,建不听而亡。吁,何即墨之多君子也!建能听即墨大夫之谋,则齐可以胜秦矣。国未尝无士也。

  《太平御览》引《战国策》曰:“吴子问孙武曰:‘敌人保山据险,擅利而处,粮食又足,挑之则不出,乘间则侵掠,为之奈何?’武曰:‘分兵守要,谨备勿懈。潜探其情,密候其怠。以利诱之,禁其牧采。久无所得,自然变改。待离其故,夺其所爱。’”今本无之。

  乐间入赵,燕王以书谢焉。《新序》以为惠王遗乐毅书。

  《新序》乐毅书:君子绝交无恶言,去臣无恶声。

  战国有两公孙弘,一在齐,为孟尝君见秦昭王;一在中山,言司马憙招大国之威求相。与汉平津侯为三。《韩子》云:“公孙弘断发而为越王骑。”是又一人也。

  《禹贡正义》郑康成云:“《战国策》:碣石在九门。”姚宏云:“《战国策》遗逸,如司马贞引‘马犯谓周君’、徐广引‘韩兵入西周’、李善引‘吕不韦言周三十七王’、欧阳询引‘苏秦谓元戎以铁为矢’、《史记正义》引‘九门本有宫室而居’,今本所无。”晏元献论秦穆公以由余为贤,用其谋伐戎。夫臣节有死无贰,戎使由余观秦,终竭谋虑,灭其旧疆,岂钟仪操南音,乐毅不谋燕国之意哉?秦穆之致由余而辟戎土也,失君君臣臣之训矣。元献之论,有补世教,故录之。

  唐太宗问褚遂良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其事见《韩子》。由余对秦穆公曰:“舜作食器,流漆墨其上,国之不服者十三。禹作祭器,墨染其外,朱画其内,国之不服者三十三。”

  薛士龙曰:“齐威之霸,不在阿、即墨之断,而在毁誉者之刑。”今按:毁誉者,乃佞臣周破胡。见《列女传》。

  《大事记》魏以田文为相,《解题》曰:“田文与孟尝君姓名适同而在前,《吕氏

译《庄子》中楚狂人的歌谣,所说的“迷阳”,人们都不明白。胡明仲说:“荆楚有一种草,丛生着修长的枝条,四季都抽穗,春夏之交,花朵也很繁盛美丽。枝条中肥厚的部分,大得像大拇指,剥开皮吃它,味道甘美,野人叫它迷阳。它的表皮多刺,所以说:‘不要伤害我的前行,不要伤害我的脚。’”

卷十一 考史

《战国策》中张仪游说秦王说:“世间有三种灭亡的情况,而天下因此得到它。”姚氏说:“《韩非子》第一篇《初见秦》的文字与此相同。”鲍氏在考证上有所失误。吕成公《丽泽集》中的文章,采用了这一篇。

邹忌不如徐公美,《新序》中说:“齐国有位田巴先生,在外修养德行。齐王听说他贤能,聘请他,将要向他问政。田巴改换了新衣服,整理好冠带,回头问他的妾,妾说:‘美。’将要出门时,问他的随从,随从说:‘美。’经过淄水,自己照看水中的倒影,非常丑恶。于是去见齐王,齐王问政,他回答说:‘今天大王召见臣,臣问妾,妾爱臣,谄媚臣说“美”;问随从,随从怕臣,谄媚臣说“美”。臣到了临淄水边观看,这才知道丑恶。现在大王考察一下,齐国就治理好了。’”这与邹忌的话大致相同。洪景卢说:《孟子》所记载的齐景公问晏子,与《管子·内言戒篇》相似,大概这类传记很多。

齐国都城郊外的百姓中有个叫狐咺的人,因正直地议论齐闵王,在檀衢被砍头。查《吕氏春秋·贵直论》:狐援游说齐湣王说:“殷朝的鼎陈列在周朝的朝廷,它的社坛被周朝的屏藩遮盖,它的干戚舞乐,在别人的游乐中演奏。亡国的音乐,不能进入宗庙;亡国的社坛,不能见到天日;亡国的器物陈列在朝廷,是用来作为警戒的。大王务必努力。不要让齐国的大吕钟陈列在朝廷,不要让太公的社坛被屏藩遮盖,不要让齐国的音乐充满别人的游乐。”齐王不接受。狐援出来后哭国五天,他的辞辞说:“先出来的,衣服破旧;后出来的,填满监狱。我现在看见百姓洋洋得意地向东跑,却不知安身何处。”齐王问官吏说:“哭国的法律是怎样的?”官吏说:“砍头。”王说:“执行法律。”狐援于是说:“有人从南方来,鲋鱼进入而鲵鱼居住,使得人的朝廷变成草丛而国家变成废墟。殷朝有比干,吴国有伍子胥,齐国有狐援。已经不采纳我的话,又在东闾砍我的头。每次砍头的人,是把我与这两位并列吗!”《汉书·古今人表》写作“狐爰”,注解说:就是狐咺。我认为:杀害直言敢谏的大臣的国家必定灭亡,狐援大概是泄冶一类的人吧!

齐威王封赏即墨大夫,燕国夺取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只有莒、即墨没有投降。田单凭借即墨击败了燕国。齐王建将要入秦,即墨大夫入宫拜见,提出临晋、武关的对策,齐王建不听而亡国。唉,为什么即墨这么多君子呢!齐王建如果能听从即墨大夫的谋略,那么齐国就可以战胜秦国了。国家不曾没有贤士。

《太平御览》引用《战国策》说:“吴子问孙武说:‘敌人占据山险,独占有利地势而驻扎,粮食又充足,挑逗他们他们不出来,趁虚而入他们又侵掠,怎么办?’孙武说:‘分兵把守要害,谨慎防备不要松懈。暗中探听他们的情况,密切等待他们的懈怠。用利益引诱他们,禁止他们放牧采集。长久得不到所得,自然会发生改变。等到他们离开原来的地方,夺取他们所珍爱的东西。’”现在的版本没有这段文字。

乐间进入赵国,燕王写信向他谢罪。《新序》认为是燕惠王给乐毅的信。

《新序》中乐毅的信:君子断绝交往没有恶言,离开臣位没有恶声。

战国时期有两个公孙弘,一个在齐国,为孟尝君拜见秦昭王;一个在中山,说司马憙招致大国的威势来求取相位。与汉代的平津侯公孙弘成为三个。《韩非子》说:“公孙弘剪断头发做越王的骑兵。”这又是另一个人。

《禹贡正义》郑康成说:“《战国策》:碣石在九门。”姚宏说:“《战国策》有遗佚,如司马贞引用‘马犯对周君’、徐广引用‘韩兵入西周’、李善引用‘吕不韦说周三十七王’、欧阳询引用‘苏秦说元戎以铁为箭’、《史记正义》引用‘九门本有宫室而居住’,现在的版本都没有。”晏元献评论秦穆公认为由余贤能,采用他的谋略讨伐西戎。臣子的节操是有死无二心,西戎派由余观察秦国,最终竭尽谋虑,灭掉了他的故国疆土,这难道是钟仪操弄南音、乐毅不谋害燕国的心意吗?秦穆公招致由余而开拓戎地,失去了君君臣臣的训诫。晏元献的议论,对世道教化有补益,所以记录下来。

唐太宗问褚遂良说:“舜制造漆器,禹雕刻他的砧板。”这件事见于《韩非子》。由余回答秦穆公说:“舜制作食器,在上面流淌漆墨,国家不服从的有十三个。禹制作祭器,外面染墨,里面画朱,国家不服从的有三十三。”

薛士龙说:“齐威王的霸业,不在于断案阿大夫和即墨大夫,而在于惩罚那些毁谤和赞誉的人。”现在查考:毁谤和赞誉的人,是佞臣周破胡。见于《列女传》。

《大事记》记载魏国任用田文为相,《解题》说:“田文与孟尝君姓名恰好相同而在前,《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