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考史
为将,而夜攻秦人,大破之,杀尉屠睢,伏尸流血数十万。乃发适戍以备之。于是陈胜起于大泽。”秦击越之事,详见于此。《大事记》在始皇三十三年,《解题》不引《鸿烈书》,录此以补遗。淮南王谏伐闽越,其言略同。
译作为将领,却在夜间攻打秦军,大败秦军,杀死尉屠睢,尸体横陈、血流遍地达数十万人。于是(秦朝)征发谪戍的士卒来防备他们。于是陈胜在大泽乡起兵。”秦军攻打百越的事情,在这里有详细记载。《大事记》将此事记在秦始皇三十三年,《解题》没有引用《鸿烈书》,摘录这段文字以作补充。淮南王劝谏不要讨伐闽越,他的言论大致相同。
太史公述《楚汉春秋》,其不载于书者,《正义》云:“项羽歌,美人和之。《楚汉春秋》云:‘歌曰:“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是时已为五言矣。五言始于《五子之歌》、《行露》。
《楚汉春秋》曰:“高帝初封侯者,皆赐丹书铁券,曰:‘使黄河如带,太山如砺,汉有宗庙,尔无绝世。’”下二句不同。
又曰:“惠帝崩,吕太后欲为高坟,使从未央宫而见之。诸将谏不许,东阳侯垂泣曰:‘陛下见惠帝冢,悲哀流涕无已,是伤生也。臣窃哀之。’太后乃止。”东阳侯,张相如也。又曰:“下蔡亭长詈淮南王曰:‘封汝爵为千乘,东南尽日所出,尚未足黔徒群盗所邪,而反,何也?’”谓英布,《史》、《汉》不载。
汉大启九国:燕、代、齐、赵、梁、楚、荆吴、淮南、淮阳,皆同姓也。长沙异姓不与焉。《汉表》削淮阳而列长沙,当从《史记》。
断而敢行,鬼神避之。见末而知本,观指而睹归。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摇动者万物作。此战国诸子之言,而赵高诵之尔。高非能为此言也。
《乐书》作十九章,《索隐》云:“《安世房中乐》,今考之《汉志》,《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索隐》误。
《御览》载淳于髠《十酒说》曰:“罗襦排门,翠笄窥牖。”盖好事者因《滑稽传》而广之,非战国时语也。
《邹阳书》:齐用越人蒙。《汉书》云:“越人子臧。”其事未详。
《李斯传注》:辩士隐姓名,遗秦将章邯书曰。云云。此书在《善文》中。《隋志》:《善文》五十卷,杜预撰。
《滑稽传》:齐使淳于髠献鹄于楚。《说苑》云:“魏文侯使舍人毋择献鹄于齐。”鲁连子云:“展无所为鲁君使,遗齐君鸿。”《韩诗外传》云:“齐使使献鸿于楚。”其事皆同,而四书所载异。
《项羽纪》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法言》以为蔡生,《汉书》以为韩生。
汉高祖起布衣,灭秦、楚,自后世处之,必夸大功业,以为轶尧、舜,驾汤、武矣。其赦令曰:“兵不得休八年,万民与苦甚。今天下事毕,其赦天下殊死以下。”言甚简而无自矜之意。此所以诒厥子孙,享四百年之祚欤。
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此高帝之诏也。宣帝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盖已见于此诏矣。刘向称贾谊,虽古之伊、管,未能远过。伊、管岂可并言哉?林少颖论之曰:“王、霸之无辨,汉世为尤甚。拟人之非伦,汉儒为尤甚。尊王绌霸,言道义不言功利,一董仲舒而已。”
班固叙武帝名臣,李延年、桑弘羊亦与焉。若儒雅,则列董仲舒于公孙弘、兒宽之间。汲黯之直,岂卜式之俦哉?史笔之褒贬,万世之荣辱,而薰莸浑殽如此,谓之比良迁、董可乎?
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按《仪礼?乡射疏》云:“凡事无问吉凶,皆袒左。”是以士丧礼及大射皆袒左,唯有受刑袒右。故《觐礼》乃云:“右肉袒。”注云:“刑宜施于右是也。”以此考之,周勃诛吕氏之计,已定为吕氏者有刑,故以右袒令之,非以觇人心之从违也。
“与父老约”为句,下云“法三章耳”。唐高祖入京师,约法十二条,盖仿此语而失之。
淮阴侯羞与樊哙伍,然哙亦未易轻:谏留居秦宫,鸿门谯项羽,排闼入见,一狗屠能之,汉廷诸公不及也。
吴斗南为《汉书刊误补遗》,朱文公答书曰:“刘氏所断句,如《项羽传》‘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儒林传》‘出入不悖所闻’,皆与《史记》合。‘为原庙渭北’,见一书‘庙’‘渭’之间有‘于’字。刘氏所疑亦有误,如《沟洫志》‘于楚’字,本文属下句,下文有‘于齐’、‘于蜀’字,皆是句首,而刘误读属之上句。”
《通鉴》不书符瑞,高帝赤帝子之事,失于删
译太史公叙述《楚汉春秋》,其中未记载于书中的内容,《正义》说:“项羽唱歌,美人和唱。《楚汉春秋》记载:‘歌词说:“汉军已占领土地,四面都是楚歌声。大王意气已尽,贱妾何必苟活?”’”这时已经是五言诗了。五言诗始于《五子之歌》、《行露》。
《楚汉春秋》说:“高祖最初封侯的人,都赐给丹书铁券,说:‘即使黄河像衣带一样细,泰山像磨刀石一样小,只要汉室宗庙存在,你们就不会断绝世袭。’”后两句不同。
又说:“惠帝去世,吕太后想修筑高大的坟墓,以便从未央宫就能看到。众将劝谏不被允许,东阳侯流泪说:‘陛下看到惠帝的陵墓,悲哀流泪不止,这是伤害身体啊。我私下为此哀伤。’太后于是作罢。”东阳侯是张相如。又说:“下蔡亭长辱骂淮南王说:‘封你爵位为千乘,东南直到日出之处,还不足以容纳那些群盗吗,你却反叛,为什么呢?’”说的是英布,《史记》、《汉书》没有记载。
汉朝大封九国:燕、代、齐、赵、梁、楚、荆吴、淮南、淮阳,都是同姓王。长沙异姓王不在其中。《汉书·诸侯王表》删去淮阳而列入长沙,应当遵从《史记》。
果断而敢于行动,鬼神也会避开它。看到末端就知道根本,观察指头就能看见归宿。秋霜降落草木凋零,水波摇动万物兴起。这是战国诸子的言论,而赵高诵读它罢了。赵高并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乐书》作十九章,《索隐》说:“《安世房中乐》,现在考证《汉书·艺文志》,《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索隐》错了。
《太平御览》记载淳于髡《十酒说》说:“罗襦排门,翠笄窥牖。”大概是好事的人根据《滑稽传》而扩充的,不是战国时的语言。
《邹阳书》:齐国任用越人蒙。《汉书》说:“越人子臧。”其事不详。
《李斯传注》:辩士隐藏姓名,给秦将章邯写信说。如此这般。这封信在《善文》中。《隋书·经籍志》:《善文》五十卷,杜预撰。
《滑稽传》:齐国派淳于髡向楚国进献天鹅。《说苑》说:“魏文侯派舍人毋择向齐国进献天鹅。”鲁连子说:“展无所为鲁君出使,送给齐君大雁。”《韩诗外传》说:“齐国派使者向楚国进献大雁。”其事相同,而四本书所载不同。
《项羽纪》解说者说:“人们说楚人沐猴而冠罢了。”《法言》认为是蔡生,《汉书》认为是韩生。
汉高祖起于布衣,灭秦、楚,从后世来看,必定夸大功业,认为超越尧、舜,驾凌汤、武。他的赦令说:“军队不能休整八年,百姓受苦很深。现在天下事已毕,赦免天下死罪以下的人。”言辞很简略而没有自夸的意思。这就是他留给子孙,享受四百年国运的原因吧。
王者没有比周文王更高的,霸者没有比齐桓公更高的,都依靠贤人而成名。这是高祖的诏书。宣帝说:“汉家自有制度,本来以霸道、王道杂糅。”大概在这诏书中已经体现了。刘向称赞贾谊,即使是古代的伊尹、管仲,也不能远远超过。伊尹、管仲岂能并列而言呢?林少颖论之曰:“王、霸没有区别,汉朝尤其严重。比拟人物不合伦常,汉儒尤其严重。尊崇王道贬抑霸道,讲道义不讲功利,只有董仲舒一人而已。”
班固叙述武帝名臣,李延年、桑弘羊也在其中。如果是儒雅之士,就把董仲舒列在公孙弘、兒宽之间。汲黯的刚直,难道是卜式一类的人吗?史笔的褒贬,万世的荣辱,而香臭混杂如此,能说他媲美司马迁、董仲舒吗?
为吕氏袒露右臂,为刘氏袒露左臂;军中都袒露左臂。按《仪礼·乡射疏》说:“凡事无论吉凶,都袒露左臂。”因此士丧礼及大射都袒露左臂,只有受刑袒露右臂。所以《觐礼》才说:“右肉袒。”注说:“刑罚适宜施加于右臂是对的。”以此考证,周勃诛杀吕氏的计谋,已经定为吕氏的人有刑,所以用袒露右臂命令他们,不是用来窥探人心是否顺从。
“与父老约”为句,下云“法三章耳”。唐高祖进入京师,约法十二条,大概是模仿此语而失误。
淮阴侯羞与樊哙为伍,然而樊哙也不易轻视:劝谏留在秦宫,鸿门责备项羽,推门而入拜见,一个屠狗的人能做到,汉廷诸公不及他。
吴斗南作《汉书刊误补遗》,朱文公回信说:“刘氏所断句,如《项羽传》‘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儒林传》‘出入不悖所闻’,都与《史记》符合。‘为原庙渭北’,见一书‘庙’‘渭’之间有‘于’字。刘氏所疑也有错误,如《沟洫志》‘于楚’字,本文属下句,下文有‘于齐’、‘于蜀’字,都是句首,而刘误读属之上句。”
《通鉴》不记载符瑞,高帝赤帝子之事,失于删减
《文章缘起》有汉惠帝《四皓碑》,今考《高士传》:高车山上有《四皓碑》及祠,汉惠帝所立。
武帝年十二,而决廷尉狱防年之疑;明帝年十二,而辨陈留吏垦田之牍。其英明略同,而武帝之事,史策不著,仅见于《通典?刑法?杂议》。
《武帝纪》元朔三年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或云:“古写本无注。《汉书》作:而肆赦所以见爱也。”
魏丁仪《周成汉昭论》云:“成王秀而获实,其美在终;昭帝苗而未秀,其得在始。必不得已,与夫始者。”
《食货志》: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货殖传》云:“当魏文侯时,李克务尽地力。”以《艺文》考之,《李克》七篇在儒家,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李悝》三十二篇在法家。相魏文侯,富国强兵。尽地力者,悝也,非克也,《货殖传》误。《史记正义》云:“刘向《别录》亦云李悝。”
贾谊赋:见细德之险微。颜注云:“见苛细之人,险阨之证。”则“微”当作“徵”。见险证而去,色斯举矣,见几而作。
《史通》述傅玄之言曰:“孟坚《汉书》,实命世奇作。及与陈宗、尹敏、杜抚、马严撰《中兴纪传》,其文曾不足观,岂拘于时乎?不然,何不类之甚也。”
陆澄注班史,多引《史记》,此缺一言,彼摘半句,皆采摘成句,标为异说。今其书不传。前辈谓班之于马,时有遗失,如“彘肩”之不言“生”;“有以!起自布衣”,而去“也夫”二字;垓下之战,《史》载甚详,而孟坚略不及。
《梁书?刘之遴传》云:“古本《汉书》,《外戚》次《帝纪》下,《诸王》悉次《外戚》下,在《陈、项传》前,《新唐书?列传》盖仿此。
《匡衡传注》:今有《西京杂记》,其书浅俗,出于里巷,多妄说。段成式云:“庾信作诗,用《西京杂记》事,自追改曰:‘此吴均语,恐不足用。’”今按《南史》:萧贲著《西京杂记》六十卷。然则依托为书,不止吴均也。
《刑法志》:狱刑号为平矣。《酷吏传序》:号为罔漏吞舟之鱼。《王温舒传》:广平声为道不拾遗。曰号,曰声,谓名然而实否也,书法婉而直。
《平当传》云:“汉兴唯韦、平父子至宰相。”愚谓:周勃、亚夫父子为相,事业过韦、平远甚,班孟坚其忘诸乎?
《艺文志》:于长《天下忠臣》九篇。刘向《别录》云:“传天下忠臣。”愚谓:《忠臣传》当在《史记》之录,而列于阴阳家何也?《七略》,刘歆所为,班固因之。歆汉之贼臣,其抑忠臣也则宜。
董公之名不闻,鲁两生之氏不著,仁义之说,如山川出云,时雨既降,而不有其功;礼乐之言,如凤翔千仞,非燕爵之网所能罗,古之逸民也。
陈万年为三公,而教其子以讇;范滂、姜叙之母一妇人,而励其子以义。二汉风俗,以是观之。
一梁以折七国之锋,一琅邪以续典午之绪,封建可以支变故。安平之功,以画邑之王蠋;南阳之兴,以东郡之翟义。节行可以回人心。
辛庆忌之救朱云,张万福之拜阳城,服儒衣冠者,亦可愧矣。
《功臣表》:靡有孑遗,耗矣。孟康曰:“耗,音毛。”颜师古曰:“今俗语犹谓‘无’为‘耗’。”《冯衍传》饥者毛食,注:案《衍集》“毛”字作“无”,今俗语犹然。或古亦通乎?
卫绾以戏车为郎,《盐铁论》贤良曰:“戏车鼎跃,咸出补史。累功积日,或至卿相。”鼎跃,《东方朔》所谓鼎官,《邹阳》所谓鼎士也。
《武纪》元狩二年秋,匈奴昆邪王降,置五属国以处之。注:不载五属国之名。《表》云三年。考之《地理志》,属国都尉,安定治三水,上郡治龟兹,天水治勇士,五原治蒲泽,张掖治日勒。此武帝初置也。若金城、西河、北地属国,置于宣帝时,不在五属国之数。
张良,张仲三十代孙,张老十七代孙。《张氏谱》云。仲
译《文章缘起》记载有汉惠帝所立的《四皓碑》,如今考证《高士传》:高车山上有《四皓碑》及祠庙,是汉惠帝所立。
汉昭武帝年仅十二岁,就决断了廷尉狱中防年案件的疑点;汉明帝年仅十二岁,就辨明了陈留官吏垦荒田亩的文书。他们的英明大致相同,但昭武帝的事迹,正史中没有记载,仅见于《通典·刑法·杂议》。
《武帝纪》元朔三年的诏书说:“刑罚是用来防止奸邪的,宽厚仁爱是用来显示恩爱的。”有人称:“古写本没有注。《汉书》作:而大赦是用来显示恩爱的。”
魏国丁仪《周成汉昭论》说:“周成王秀实成熟,他的美德在于最终成就;汉昭帝只是苗芽而未秀实,他的得位在于起始。如果必须选择,我选择起始者。”
《食货志》:李悝为魏文侯制定尽地力的教令。《货殖传》说:“在魏文侯时,李克致力于尽地力。”根据《艺文志》考证,《李克》七篇归于儒家,他是子夏的弟子,担任魏文侯的相。《李悝》三十二篇归于法家。担任魏文侯相,使国家富强、军队强大的,是李悝,不是李克,《货殖传》搞错了。《史记正义》说:“刘向《别录》也说李悝。”
贾谊赋:看见细微德行的险微。颜师古注说:“看见苛刻细微之人,险厄的征验。”那么“微”应当是“徵”。看见险恶的征验而离去,脸色严肃就举起了;看见细微的征兆就行动。
《史通》叙述傅玄的话说:“班固的《汉书》,确实是当世罕见的奇作。等到他与陈宗、尹敏、杜抚、马严撰写《中兴纪传》,其文辞实在不值得观看,难道是受时局拘束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呢?”
陆澄注释班固《汉书》,多引用《史记》,这里缺一言,那里摘半句,都是采摘成句,标榜为异说。如今他的书不传了。前辈说班固对于司马迁,时有遗失,如“彘肩”不说“生”;“有以!起自布衣”,而去掉“也夫”二字;垓下之战,《史记》记载很详细,而班固略微不涉及。
《梁书·刘之遴传》说:“古本《汉书》,《外戚传》排在《帝纪》之后,《诸王传》全部排在《外戚传》之后,在《陈胜、项籍传》之前,《新唐书·列传》大概仿效这个。”
《匡衡传注》:如今有《西京杂记》,那书浅薄俗气,出自民间巷陌,多妄说。段成式说:“庾信作诗,用《西京杂记》的事,自己追改说:‘这是吴均的话,恐怕不足以采用。’”如今按《南史》:萧贲著《西京杂记》六十卷。那么依托成书,不止吴均一人。
《刑法志》:狱刑号称公平了。《酷吏传序》:号称漏网吞舟之鱼。《王温舒传》:广平号称道不拾遗。说号,说声,是说名义上如此而实际上并非如此,笔法委婉而直切。
《平当传》说:“汉朝兴起以来,只有韦贤、平当父子做到宰相。”我认为:周勃、周亚夫父子为相,事业超过韦、平远甚,班孟坚难道忘了吗?
《艺文志》:于长《天下忠臣》九篇。刘向《别录》说:“传天下忠臣。”我认为:《忠臣传》应当在《史记》的目录中,而列在阴阳家是怎么回事?《七略》是刘歆所编,班固沿袭他。刘歆是汉朝的贼臣,他压抑忠臣是理所当然的。
董公的名字不闻,鲁两生的姓氏不著,仁义之说,如山川出云,时雨既降,而不居其功;礼乐之言,如凤凰飞翔千仞,不是燕雀之网所能罗网,是古代的隐逸之士。
陈万年为三公,却教他的儿子谄媚;范滂、姜叙的母亲只是一个妇人,却激励她的儿子以义。两汉的风俗,由此可以观察。
一个梁王折断了七国的锋芒,一个琅邪王延续了司马氏的绪业,封建可以支撑变故。安平之功,在于画邑的王蠋;南阳之兴,在于东郡的翟义。节操品行可以挽回人心。
辛庆忌救朱云,张万福拜阳城,穿儒生衣冠的人,也可以感到羞愧了。
《功臣表》:靡有孑遗,耗矣。孟康说:“耗,音毛。”颜师古说:“如今俗语还称‘无’为‘耗’。”《冯衍传》饥者毛食,注:按《衍集》“毛”字作“无”,如今俗语依然如此。或许古代也通用吗?
卫绾以戏车为郎,《盐铁论》贤良说:“戏车鼎跃,都出来补史。积累功劳日久,有的做到卿相。”鼎跃,是《东方朔》所说的鼎官,《邹阳》所说的鼎士。
《武纪》元狩二年秋,匈奴昆邪王投降,设置五属国来安置他们。注:不记载五属国的名字。《表》说三年。考证《地理志》,属国都尉,安定治三水,上郡治龟兹,天水治勇士,五原治蒲泽,张掖治日勒。这是武帝初置的。至于金城、西河、北地属国,置于宣帝时,不在五属国之数。
张良,是张仲三十代孙,张老十七代孙。《张氏谱》说。仲
《史通》云:“司马相如始以自叙为传,然其所叙,但记自少及长,立身行事而已。”今考之本传,未见其为自叙。又云:“相如自叙,记其客游临邛,以《春秋》所讳,持为美谈。”恐未必然。意者,相如集载本传,如贾谊《新书》末篇,故以为自叙欤。
《桓谭新论》:汉百姓赋敛,一岁为四十馀万万。吏俸用其半,馀二十万万藏于都内,为禁钱。少府所领园地作务八十三万万,以给宫室供养诸赏赐。汉财用之数,大略见此。
何武曰:“卫青在位,淮南寝谋。”李寻曰:“淮南王作谋之时,其所难者,独有汲黯。”今人多以淮南寝谋称黯,而不及青,才能不若节义也。汲黯在朝,淮南寝谋。其语见吴步骘疏。
西汉末,郭钦、蒋诩、栗融、禽庆、苏章、曹竟不仕于莽。见《龚鲍传》。孔休、蔡勋、刘宣与卓茂、龚胜、鲍宣同志,不仕莽时。见《卓茂传》。王皓、王嘉并弃官。见《李业传》。《汉史》不能表而扬之为《清节传》,而仅附见其名氏,然诸君子清风肃然,立懦夫之志于百世之下,不待传而彰。
《论衡》:孝明之世,读《苏武传》,见武官名曰“移中监”,以问百官,百官莫知。
又云:“司马长卿为《封禅书》,文约不具。子长纪黄帝至孝武,扬子云录宣帝至哀平,陈平仲纪光武,班孟坚颂孝明。汉家功德,颇可观见。”今子云书不传,平仲未详其人,孟坚颂亦亡。
荀爽《对策》曰:“今臣僭君服,下食上珍,宜略依古礼尊卑之差,及董仲舒制度之别。”注,引仲舒《对策》。愚谓:制度之别,必有其书,非但正法度,别上下之对也。《春秋繁露》有《度制篇》。
董仲舒三年不窥园,法真历年不窥园,赵昱历年潜思不窥园门,桓荣十五年不窥家园,何休不窥园者十七年。
号万石者五家:汉石奋及四子皆二千石,号万石君;冯扬为弘农太守,八子皆为二千石,亦号万石君;严延年兄弟五人至大官,母号万石严妪;秦袭为颍川太守,群从同时为二千石者五人,号万石秦氏;唐张文瓘为侍中,四子皆至三品,号万石张家。
汉丞相再入二人,周勃、孔光。御史大夫再入三人,孔光、何武、王崇。后汉太尉再入二人,刘矩、马日磾;三入一人,胡广。司徒再入二人,鲁恭、胡广。司空三入一人,牟融。唐宰相再入五十七人,长孙无忌至裴枢;三入十二人,武承嗣至郑畋;四入三人,韦巨源、姚元之、韦安石;五入三人,萧瑀、裴度、崔胤。
《宋?礼志》云:“汉文以人情季薄,国丧革三年之纪。光武以中兴崇俭,七庙有共堂之制。魏祖以侈惑宜矫,终敛去袭称之数。晋武以丘郊不异,二至并南北之祀。岂三代之典不存哉,取其应时之变而已。”愚谓:四事唯丧纪庙制,先儒议其失。
扬雄《河东赋》:羲和司日,颜伦奉舆。注云:“伦,古善御者。”愚尝考《韩诗外传》:孔子云:“美哉!颜无父之御也。马知后有舆而轻之,知上有人而爱之。至于颜伦,少衰矣。马知后有舆而轻之,知上有人而敬之。”此颜伦善御之事也。书此以补《汉注》之阙。
秦亡于婴,而莽立婴以嗣平,速汉之亡也。
张竦《答陈遵》曰:“学我者易持,效子者难将。”陈无己为《秦少游字序》云:“行者难工,处者易持。”吕成公《书赵忠定父行实后》云:“处者易持,出者难工。”皆本张竦之意。
杨盈川《隰川令志》云:“代恭王之子郢客为侯。”周益公刊《文苑英华校正》,以为楚元王子郢客为侯。今云代恭之子,未详。愚按:《汉书?王子侯表》:土军侯郢客,代共王子。此盈川所用也。
严延年劾奏霍光擅废立,无人臣礼,不道。奏虽寝,朝廷肃焉。吕成公曰:“大哉,延年之奏也。自夷、齐之后,一人而已。”沙随程氏谓:延年女罗紨,为昌邑王贺妻,生子女持辔。惟汉人风俗之厚,故不以为嫌。王元石曰:“宣帝时,有大
译《史通》说:“司马相如开始用自叙的方式写传记,但他所叙述的,只是记载自己从少年到成年,立身行事罢了。”如今考察他的本传,并没有发现这是他自己叙述的。又说:“相如自叙,记载他客游临邛的事,因为《春秋》所忌讳的,他当作美谈来写。”恐怕未必是这样。大概是因为,相如的文集里载有本传,就像贾谊《新书》的末篇一样,所以人们误以为是自叙吧。
《桓谭新论》说:汉朝百姓的赋税征收,一年有四十多亿。官吏的俸禄用去一半,剩下的二十亿藏在都内,作为禁钱。少府管辖的园囿、作坊等收入八十三亿,用来供给宫室供养和各种赏赐。汉朝财用的数目,大致可以从这里看到。
何武说:“卫青在位,淮南王的阴谋就潜伏下来了。”李寻说:“淮南王策划阴谋的时候,他所忌惮的,只有汲黯。”现在的人大多用“淮南寝谋”来称赞汲黯,而不提及卫青,这是因为才能不如节义重要。汲黯在朝廷,淮南王的阴谋就潜伏下来了。这话见于吴步骘的奏疏。
西汉末年,郭钦、蒋诩、栗融、禽庆、苏章、曹竟不在王莽手下做官。见《龚鲍传》。孔休、蔡勋、刘宣与卓茂、龚胜、鲍宣志趣相同,不在王莽时做官。见《卓茂传》。王皓、王嘉都弃官而去。见《李业传》。《汉史》没有表彰他们并设立《清节传》,只是附带记载了他们的姓名,然而这些君子的清风肃然,在百世之后树立了懦夫们的志向,不需要传记就显扬了。
《论衡》说:孝明帝时期,读《苏武传》,看到苏武的官名叫“移中监”,拿这个问题去问百官,百官都不知道。
又说:“司马长卿写《封禅书》,文字简略而不完备。司马迁记载从黄帝到孝武帝,扬雄记录从宣帝到哀帝、平帝,陈平仲记载光武帝,班孟坚歌颂孝明帝。汉朝的功德,大致可以看见。”现在扬雄的书没有流传下来,陈平仲不详其人,班孟坚的颂文也亡失了。
荀爽在《对策》中说:“现在臣子僭越君主的服饰,下级食用上级的珍馐,应该大致依照古礼尊卑的差别,以及董仲舒制度的区别。”注释引用了仲舒的《对策》。我认为:制度的区别,一定有专门的书籍,不仅仅是纠正法度、区别上下的对策。《春秋繁露》中有《度制篇》。
董仲舒三年不看园子,法真多年不看园子,赵昱多年潜心思考不看园门,桓荣十五年不看家园,何休不看园子十七年。
号称万石的五家:汉朝石奋和他的四个儿子都是二千石,号称万石君;冯扬担任弘农太守,八个儿子都是二千石,也号称万石君;严延年兄弟五人做到大官,母亲号称万石严妪;秦袭担任颍川太守,同宗同时担任二千石的有五个人,号称万石秦氏;唐朝张文瓘担任侍中,四个儿子都做到三品,号称万石张家。
汉朝丞相两次任职的有两人,周勃、孔光。御史大夫两次任职的有三人,孔光、何武、王崇。东汉太尉两次任职的有两人,刘矩、马日磾;三次任职的有一人,胡广。司徒两次任职的有两人,鲁恭、胡广。司空三次任职的有一人,牟融。唐朝宰相两次任职的有五十七人,从长孙无忌到裴枢;三次任职的有十二人,从武承嗣到郑畋;四次任职的有三人,韦巨源、姚元之、韦安石;五次任职的有三人,萧瑀、裴度、崔胤。
《宋史·礼志》说:“汉文帝因为人情淡薄,国家丧礼废除了三年的丧期。光武帝因为中兴崇尚节俭,七庙有共用殿堂的制度。魏武帝因为奢侈迷惑应当矫正,最终收敛去除了袭称的数目。晋武帝因为山丘郊祀没有区别,二至合并了南北的祭祀。难道三代的典章制度不存在吗,只是采取适应时势的变化罢了。”我认为:这四件事中只有丧期和庙制,先儒议论其过失。
扬雄《河东赋》:羲和掌管太阳,颜伦驾驭车舆。注释说:“伦,古代善于驾车的人。”我曾经考证《韩诗外传》:孔子说:“美啊!颜无父驾车。马知道后面有车就轻快地跑,知道上面有人就爱惜地跑。到了颜伦,稍微衰退了。马知道后面有车就轻快地跑,知道上面有人就恭敬地跑。”这就是颜伦善于驾车的事迹。记下这些以补充《汉书》注释的缺漏。
秦朝亡于子婴,而王莽立子婴继承平王,加速了汉朝的灭亡。
张竦《答陈遵》说:“学习我的人容易持守,效仿你的人难以带领。”陈无己写《秦少游字序》说:“行动的人难以精通,居处的人容易持守。”吕成公《书赵忠定父行实后》说:“居处的人容易持守,出仕的人难以精通。”都本于张竦的意思。
杨盈川《隰川令志》说:“代恭王的儿子郢客封侯。”周益公刊刻《文苑英华校正》,认为楚元王的儿子郢客封侯。现在说代恭王的儿子,未详。我按:《汉书·王子侯表》:土军侯郢客,是代共王的儿子。这是杨盈川所用的。
严延年弹劾奏章说霍光擅自废立,没有臣子的礼节,大逆不道。奏章虽然被搁置,朝廷却肃然起敬。吕成公说:“伟大啊,延年的奏章。自伯夷、叔齐之后,只有这一人罢了。”沙随程氏说:延年的女儿罗紨,是昌邑王贺的妻子,生下了儿子持辔。只有汉朝风俗淳厚,所以不以此为嫌。王元石说:“宣帝时,有大
议论三:延年以不道劾光,夏侯胜言武帝不宜立庙乐,有司谥故太子曰戾。皆后世所不能及。”刘应起时可奏疏,谓当使近习畏辅相,辅相畏台谏,若申屠嘉能使近习畏之,若严延年能使辅相畏之。
译第三点议论:严延年以谋反大逆之罪弹劾丞相田延年,夏侯胜认为汉武帝不应当设立宗庙乐舞,有关部门给已故的太子谥号为“戾”。这些举措都是后世所无法企及的。刘应起当时上奏疏,认为应当让皇帝身边的亲信畏惧辅政大臣,辅政大臣畏惧御史台和谏官,就像申屠嘉能让亲信畏惧他那样,就像严延年能让辅政大臣畏惧他那样。
晁错《对策》首云:“平阳侯臣窋等所举贤良方正、太子家令臣错。”自言所举之人及其官爵无所隐。汉制犹古也,自后史无所纪,唯唐张九龄《对策》首云:“嗣鲁王道坚所举道侔伊吕科、行秘书省校书郎张九龄。”自糊名易书之法密,不复见此矣。道坚,鲁王灵夔之孙,本传称其方严有礼法,是以能举九龄。而秉史笔者,不书于传,仅见《九龄集》。
皇甫谧《高士传》云:“成公者,成帝时自隐姓名,常诵经,不交世利,时人号曰成公。成帝时出游问之,成公不屈节。上曰:‘朕能富贵人,能杀人,子何逆朕哉?’成公曰:‘陛下能贵人,臣能不受陛下之官;陛下能富人,臣能不受陛下之禄;陛下能杀人,臣能不犯陛下之法。’上不能折,使郎二人就受《政事》十二篇。”班史逸其事。孟坚讥太史公之退处士,而不为逸民立传,是以有目睫之论。
《高帝纪》群臣曰:“帝起细微,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曰高皇帝。”此谥议之始也。崔骃《章帝谥议》,见《太平御览》。
欧阳子曰:“始为朋党之论者,甚于作俑。”愚考《汉史》萧望之、周堪、刘更生同心谋议,弘恭、石显奏望之、堪、更生朋党,欲专擅权势。“朋党”二字,始见于此,遂为万世之祸,可谓一言丧邦。
何武为沛郡太守,决富家翁之子之讼,夺女财以与子,谓翁之思虑弘远。乖崖断杭民子婿之事,其意类此。事见《风俗通》。
《古今人表》许繇、巢父为二人。谯周《古史考》:许由夏常居巢,故一号巢父。则巢、许为一人,应休琏又谓之山父。
《儒林传》毛莫如少路,宋景文公引萧该《音义》:案《风俗通?姓氏篇》:混沌氏,太昊之良佐。汉有屯莫如,为常山太守,案此莫如姓非毛,应作屯字,音徒本反。愚按:《沟洫志》云:“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颜师古注:屯,音大门反。而隋室分析州县,误以为毛氏河,乃置毛州,失之甚矣。以此证之,则毛、屯之相混久矣。屯之为氏,于此可考。《广韵》云:“《后蜀录》有法部尚书屯度。”徒浑切,与萧该音不同。
王式以《诗》授褚少孙,《褚氏家传》云:“即《续史记》褚先生。”沛人,为博士。
田何子装,《释文序录》作子庄。《高士传》云:“字庄。”
《楼护传》云:“论议常依名节。”东莱谓:居五侯之门而论名节,犹为盗跖之徒而称夷、齐也。陈群为曹操掾,而《传》云:“雅杖名义。”其能免楼护之讥乎?
《魏志》:建安二十年,始置名号侯。裴松之谓:今之虚封,盖自此始。按《汉?樊哙传》:赐爵封号贤成君。颜注云:“楚、汉之际,权设宠荣,假其位号,或得邑地,或空受爵。”则虚封非始于建安也。
《崇文总目》:《史隽》十卷。《汉隽》之名本于此。
壶关三老茂,《汉武故事》以为郑茂。颜师古曰:“荀悦《汉纪》云:‘令狐茂。’”今《汉纪》本脱“令狐茂”三字。《御览?上党郡记》:令狐征君隐城东山中。
《张敞集》:朱登为东海相,遗敞蟹,报书曰:“蘧伯玉受孔氏之赐,必以及乡人。敞谨分斯贶于三老尊行者,曷敢独享之?”其言有儒者风味。
宣帝以刑馀为周、召,非独弘、石也。平恩侯亦刑馀,而魏相因以奏事。戚官之祸汉,自宣帝始也。
《宣纪》:神爵三年,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通典》引应劭曰:“张敞、萧望之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今小吏奉率不足,常有忧父母妻子之心,虽欲洁身为廉,其势不能。可以什率增天下吏奉。宣帝乃益天下吏奉什二。”与《汉纪》不同。
《黄霸传》鹖雀,颜氏注:当为“鳻”。徐楚金考《说文》,当为“介鸟”。
《皇极经世书》:惠帝崩,立无名子为帝。王陵争非刘氏而王,而宫中已有非刘氏而帝者矣。
贾捐之
译晁错在《对策》开头说:“平阳侯臣窋等人所举荐的贤良方正、太子家令臣错。”他自称是被举荐的人,并且如实陈述自己的官职爵位,毫无隐瞒。汉代的制度还保留着古制,但后来的史书没有记载这类情况,只有唐代张九龄在《对策》开头说:“嗣鲁王道坚所举荐的道侔伊吕科、行秘书省校书郎张九龄。”自从实行糊名易书(密封姓名、誊写试卷)的制度变得严密之后,就不再见到这种写法了。道坚是鲁王李灵夔的孙子,他的本传称他方正严肃、遵守礼法,因此能够举荐张九龄。而执笔修史的人,没有在他的传记中记载此事,仅在《张九龄集》中可见。
皇甫谧《高士传》记载:“成公,是成帝时期的人,自己隐藏姓名,经常诵读经典,不与世俗利益交往,当时的人称他为成公。成帝外出巡游时询问他,成公不肯屈节侍奉。皇上说:‘我能使人富贵,能杀人,你为何违逆我呢?’成公说:‘陛下能使别人尊贵,臣能不接受陛下的官职;陛下能使别人富有,臣能不接受陛下的俸禄;陛下能杀人,臣能不触犯陛下的法律。’皇上无法驳倒他,于是派两名郎官前去接受他讲授的《政事》十二篇。”班固的《汉书》遗漏了这件事。班固讥讽司马迁贬低处士,不为隐逸之人立传,因此有了“目睫之论”(指只看到眼前近处,看不到远处重要事物)的批评。
《高帝纪》中群臣说:“皇帝出身微贱,拨乱反正,平定天下,作为汉太祖功劳最高,上尊号称为高皇帝。”这是谥议的开始。崔骃的《章帝谥议》,见于《太平御览》。
欧阳修说:“最初提出朋党论的人,其危害比制造木偶陪葬的人还要严重。”我考证《汉书》,萧望之、周堪、刘更生同心谋划议论,弘恭、石显上奏说萧望之、周堪、刘更生结为朋党,想要专擅权势。“朋党”这两个字,开始见于此处,于是成为万世的祸患,真可谓一句话使国家丧亡。
何武担任沛郡太守时,判决富家翁儿子的诉讼,夺取女儿的家财给儿子,认为老翁的思虑弘远。郑獬(乖崖)断理杭州百姓儿子与女婿的事,其用意与此类似。此事见于《风俗通》。
《古今人表》将许由、巢父列为两个人。谯周《古史考》说:许由在夏朝时常居住在巢,所以又号巢父。那么巢父、许由是同一人,应休琏又称他为山父。
《儒林传》中有毛莫如少路,宋祁引用萧该《音义》说:查考《风俗通·姓氏篇》:混沌氏,是太昊的良佐。汉代有屯莫如,担任常山太守,查考这个莫如姓不是毛,应作屯字,音徒本反。我按:《沟洫志》说:“自从堵塞宣房后,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为屯氏河。”颜师古注:屯,音大门反。而隋朝划分州县,误以为是毛氏河,于是设置毛州,错误太大了。以此证明,毛、屯两字混淆已久。屯作为姓氏,在此可以考证。《广韵》说:“《后蜀录》中有法部尚书屯度。”徒浑切,与萧该的读音不同。
王式用《诗经》教授褚少孙,《褚氏家传》说:“就是《续史记》的褚先生。”他是沛地人,担任博士。
田何的儿子装,《经典释文序录》写作子庄。《高士传》说:“字庄。”
《楼护传》说:“议论常常依据名节。”吕祖谦(东莱)说:住在五侯的门下却谈论名节,就像做盗跖的徒党却称颂伯夷、叔齐一样。陈群担任曹操的属官,而《传》说:“他向来仗义执言。”他能免除楼护那样的讥讽吗?
《魏志》记载:建安二十年,开始设置名号侯。裴松之说:现在的虚封,大概从此开始。查考《汉书·樊哙传》:赐爵封号为贤成君。颜师古注说:“楚、汉之际,权且设置宠荣,假借其位号,有的得到封邑土地,有的空受爵位。”那么虚封并非始于建安年间。
《崇文总目》:《史隽》十卷。《汉隽》的名称本于此。
壶关三老茂,《汉武故事》认为是郑茂。颜师古说:“荀悦《汉纪》说:‘令狐茂。’”现在《汉纪》原本脱漏了“令狐茂”三个字。《太平御览·上党郡记》:令狐征君隐居在城东山中。
《张敞集》:朱登担任东海相,送给张敞螃蟹,张敞回信说:“蘧伯玉接受孔子的赏赐,必定会分给乡人。我恭敬地将这份赏赐分给三老和德高望重的人,怎敢独自享用?”他的话有儒者的风范。
宣帝任用受过宫刑的人担任周、召那样的重臣,不只是弘恭、石显。平恩侯也是受过宫刑的人,而魏相因此上奏事情。宦官祸害汉朝,是从宣帝开始的。
《宣帝纪》:神爵三年,增加百石以下官吏的俸禄十五钱。《通典》引用应劭说:“张敞、萧望之说:仓库充实就知道礼节,衣食充足就知道荣辱。现在小吏的俸禄大多不足,常有担忧父母妻儿的心情,虽然想洁身自好保持廉洁,形势不允许。可以普遍增加天下官吏的俸禄。宣帝于是增加天下官吏俸禄十分之二。”这与《汉纪》不同。
《黄霸传》中的鹖雀,颜师古注:应当是“鳻”。徐楚金考证《说文》,应当是“介鸟”。
《皇极经世书》:惠帝去世,立无名之子为皇帝。王陵争辩说非刘氏而王,而宫中已经有非刘氏而称帝的人了。
贾捐之
汉之刘歆,魏之元韶,卖宗国以徼利,而身亦不免。小人可以戒矣!
张文潜《文帝论》谓:绛侯之迹,异于韩、彭者无几,文帝所以裁之者,乃所以深报之也。其说太过。贾谊“体貌大臣而厉其节”,乃正论也。
扬雄自比孟子,而《校猎赋》乃曰:“群公常伯,杨朱、墨翟之徒。”学孟子而尊杨墨,与《法言》背驰矣。
楼护之执吕宽,小人之不义者也,不当传于《游侠》。《法言》独称朱家之不德,以为长者楼护,朱家之罪人也。
让,美德也,然当审其是非。赵充国不归功于二将军,君子以为是;颜真卿归功于贺兰进明,君子以为非。
刘道原曰:“历代国史,其流出于《春秋》。刘歆叙《七略》,王俭撰《七志》,《史记》以下,皆附《春秋》。荀勗分四部,史记、旧事入丙部。阮孝绪《七录》:记传录,记史传。由是经与史分。”
《汉名臣奏》:丞相薛宣奏汉兴以来,深考古义,惟万变之备,于是制宫室出入之仪。故司马殿省门闼,至五六重,周卫击刁斗,近臣侍侧,尚不得著钩带入房。《太平御览》。
匈奴遗汉文帝书曰:“天所立匈奴大单于。”又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突厥致书隋文帝曰:“从天生大突厥,天下贤圣天子,伊利俱卢设莫何沙钵略可汗。”
西山先生称天台刘深父,每举史传数百千言,汉许后《上成帝书》,于班史为隐僻处,学者多不道,一日对客诵“奈何妾薄命,端遇竟宁前”及“设为屏风张某所”等语,无一字差。前辈读史精熟如此。
李靖曰:“张良所学,《六韬》、《三略》是也。韩信所学,《穰苴》、《孙武》是也。”光武诏报,臧宫、马武引《黄石公记》。《隋志》有《三略》三卷。《馆阁书目》云:“恐后人依托为之。”近世有《素书》一卷,六章,曰原始、曰正道、曰本德宗道、曰求人之志、曰遵义、曰安乐。晁公武云:“庞乱无统,盖采诸书成之。”谓晋有盗发张良冢者,于玉枕中获此书。亦依托也。《初学记》又引《黄石公阴谋秘法》。
董仲舒在建元初对策,愿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传》谓立学校之官,自仲舒发之。考之《武帝纪》,建元五年置五经博士,此所谓学校之官也。元朔五年,始有礼官劝学之诏,于是丞相弘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儒林传》所载,其著功令也,详于取而略于教,不过开禄利之涂而已。明经而志青紫,教子而拟籯金,孰知古者为己之学哉?傥以仲舒为相,使正谊明道之学行于时,则学者兴于礼义,庶几三代之风,岂止彬彬多文学之士乎?
韩信无行,不得推择为吏;陈汤无节,不为州里所称;主父偃学从横,诸儒排傧不容;李陵降匈奴,陇西士大夫以为愧。秦汉之后,乡党清议犹严也,是以礼官劝学,则曰崇乡里之化。
卷十三 考史
翟公巽谓范蔚宗书,语近词冗,事多注见。其自叙云:“比方班氏,非但不愧。今丛陋乃尔,岂笔削未定,遂传之耶?乃删取精要,总合传注,作《东汉通史》五十卷。”其书未见。
致堂论马援曰:“光武非简贤者,必以其女为太子妃,逆防未然,故不授以重任。”按《马后纪》,入太子宫在援卒之后,防未然之说,非也。
吕成公谓:马援还书,王昶戒子,举可法可戒者以教之,其心固善。不知所教者,本不欲其言人之过,言未脱口而己自言人之过,何其反也?
《东观汉记》光武诏曰:“明设丹青之信,广开束手之路。”《公孙述传》:帝与述书:陈言祸福,以明丹青之信。二句见《文选注》。
明帝为太子,谏光武曰:“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夫禹、汤之道,尧、舜之道也。不以圣人之道养性而取诸黄、老,谓之学通《尚书》可乎?以无逸之心,明立政之体,君道尽矣!何羡乎黄、老?
谢承父婴为尚书侍郎,每读高祖
译汉朝的刘歆,魏国的元韶,出卖宗族国家以谋求私利,自身也未能免祸。小人可以引以为戒了!
张文潜《文帝论》中说:周勃的踪迹,与韩信、彭越相差无几,文帝之所以裁抑他,正是为了深深地报答他。这种说法太过分了。贾谊主张“尊重大臣的体面而激励他们的节操”,才是正确的言论。
扬雄自比孟子,而《校猎赋》却说:“群公常伯,都是杨朱、墨翟之类的人。”学习孟子却尊崇杨朱、墨翟,这与《法言》的观点相违背了。
楼护逮捕吕宽,是小人不义的行为,不应当记载在《游侠传》中。《法言》只称赞朱家没有德行,认为长者楼护是朱家的罪人。
谦让,是美德,但应当审察其是非。赵充国不将功劳归于两位将军,君子认为这是对的;颜真卿将功劳归于贺兰进明,君子认为这是错的。
刘道原说:“历代国史,其源流出自《春秋》。刘歆编撰《七略》,王俭撰写《七志》,《史记》以下的史书,都附在《春秋》之后。荀勗分为四部,史记、旧事归入丙部。阮孝绪《七录》:记传录,记载史传。从此经与史分开。”
《汉名臣奏》记载:丞相薛宣上奏,自汉朝建立以来,深入考据古义,只为防备各种变故,于是制定了宫室出入的礼仪。所以司马殿省的门闼,多达五六重,周围守卫敲击刁斗,近臣侍奉在侧,尚且不得佩戴钩带进入内室。见《太平御览》。
匈奴给汉文帝写信说:“上天所立的匈奴大单于。”又说:“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突厥给隋文帝写信说:“从天而生大突厥,天下贤圣天子,伊利俱卢设莫何沙钵略可汗。”
西山先生称赞天台刘深父,每次能背诵史传数百上千字,汉代许皇后《上成帝书》,在班固《汉书》中属于隐僻之处,学者多不提及,有一天他对着客人背诵“奈何妾薄命,端遇竟宁前”以及“设为屏风张某所”等语句,没有一个字差错。前辈读史精熟到如此程度。
李靖说:“张良所学的,是《六韬》、《三略》。韩信所学的,是《穰苴》、《孙武》。”光武帝下诏回复,臧宫、马武引用《黄石公记》。《隋书·经籍志》有《三略》三卷。《馆阁书目》说:“恐怕是后人依托伪作。”近世有《素书》一卷,六章,曰原始、曰正道、曰本德宗道、曰求人之志、曰遵义、曰安乐。晁公武说:“庞杂混乱没有统绪,大概是采撷诸书编成的。”说是晋朝有盗贼发掘张良墓,在玉枕中获得此书。也是依托伪作。《初学记》又引用《黄石公阴谋秘法》。
董仲舒在建元初年对策,希望兴办太学,设置明师,以培养天下的士人,多次考问以尽其才。《传》说设立学校之官,是从董仲舒开始的。考察《武帝纪》,建元五年设置五经博士,这就是所谓的学校之官。元朔五年,才开始有礼官劝学的诏令,于是丞相公孙弘请求为博士设置弟子员。《儒林传》所载,其著明法令,详于选拔而略于教育,不过是开通禄利之路罢了。通晓经义而志在青紫高官,教育儿子而图谋重金,谁还知道古人为了完善自我而学习呢?倘若让董仲舒为相,使正谊明道的学问流行于世,那么学者兴起于礼义,或许能接近三代的遗风,岂止是彬彬有礼、多文学之士呢?
韩信品行不端,不能被推举选拔为吏;陈汤没有节操,不被州里所称道;主父偃学习纵横之术,诸儒排斥不容;李陵投降匈奴,陇西士大夫以此为耻。秦汉之后,乡党清议依然严厉,所以礼官劝学,就说崇尚乡里的教化。
卷十三 考史
翟公巽说范蔚宗的书,语言浅近词藻冗长,事情多注见于注文中。他自叙说:“与班氏相比,不仅不惭愧。现在如此丛杂陋劣,难道是笔削未定,就流传下来了吗?于是删取精要,总合传注,作《东汉通史》五十卷。”他的书没有见到。
致堂评论马援说:“光武帝并非简选贤者,必定以其女为太子妃,预先防范未然,所以不授予重任。”考察《马后纪》,进入太子宫在马援死后,预先防范未然之说,是不对的。
吕成公说:马援回信,王昶告诫儿子,列举可效法可警戒的事来教育他们,其心固然善良。不知道所教育的,本不欲其说别人的过错,话未脱口而自己已说了别人的过错,为何如此相反呢?
《东观汉记》光武帝诏书说:“明确设立丹青之信,广泛开通束手归降之路。”《公孙述传》:皇帝给公孙述写信:陈述祸福,以明确丹青之信。这两句见于《文选注》。
明帝为太子时,劝谏光武帝说:“有禹、汤的英明,却失去黄、老养性的福分。”禹、汤之道,就是尧、舜之道。不用圣人之道养性而取法黄、老,能说是通晓《尚书》吗?以《无逸》之心,明《立政》之体,君道就尽善了!何必羡慕黄、老呢?
谢承父婴为尚书侍郎,每次读高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