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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困学纪闻八

卷七 公羊传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9–153 段

卷七 公羊传

  汉武尊《公羊》家,而董仲舒为儒者宗。“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二言,得夫子心法。太史公闻之董生者,又深得纲领之正。尝考公羊氏之《传》,所谓谶纬之文,与黜周王鲁之说,非《公羊》之言也。苏氏谓:何休,《公羊》之罪人。晁氏谓:休负《公羊》之学。五始、三科、九旨、七等、六辅、二类、七缺,皆出于何氏,其《墨守》不攻而破矣。

  《笔谈》曰:“《史记年表》:平王东迁三年,鲁惠公即位。《纂例》隐公下,注云:‘惠公三年,平王东迁。’不知啖赵得于何书?”《盐石新论》以为啖赵所云,出何休《公羊音训》,当作“平王东迁三年,惠公立”。此休一时记录之误。安定谓:平王东迁,孝公之三十七年也。明年,惠公立。《春秋》不始于孝公、惠公者,不忍遽绝之,犹有所待焉。历孝逾惠,莫能中兴,于是绝之。所以始于隐公也。

  汉以《春秋》决事,如雋不疑引“蒯聩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萧望之引“士匄侵齐,闻齐侯卒,引师而还。君子大其不伐丧”;丞相、御史议封冯奉世,引“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颛之可也”。皆本《公羊》,虽于经旨有得有失,然不失制事之宜。至于严助以《春秋》对,乃引“天王出居于郑,不能事母,故绝之”。其谬甚矣。

  《左氏》载曹刿问战、谏观社,蔼然儒者之言。《公羊》乃有盟柯之事,太史公遂以曹沫列刺客之首。此战国之风,春秋初未有此习也。《谷梁》柯盟曹刿,《公羊》作“曹子”。然则“沫”即“刿”也。此游士之虚语,而燕丹之用荆轲,欲以齐桓待秦政,不亦愚乎!

  九世犹可以复雠乎?虽百世可也。汉武用此义伐匈奴,儒者多以《公羊》之说为非。然朱子序《戊午谠议》曰:“有天下者,承万世无疆之统,则亦有万世必报之雠。”吁,何止百世哉!

  “臣不讨贼,非臣也;子不复雠,非子也”、“雠者无时焉可与通”,此三言者,君臣父子、天典民彝系焉。公羊子大有功于圣《经》。

  以祭仲废君为行权,范甯已讥其失矣。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可。”若祭仲者,董卓、司马师、孙琳、桓温之徒也,其可褒乎?

  葵丘之会,桓公震而矜之。安定谓:前则致王世子于首止,今又致宰周公于葵丘,其心盈亦甚矣。《谷梁》以为美,非美也;《孟子》以为盛,有激而云。

  以卫石恶为恶人,刘原父非之曰:“董贤可谓贤乎!”又以仲孙何忌为“讥二名”,新莽之制,其出于此欤?东汉之士,犹无二名者。

  用致夫人,《公羊》以为姜氏,讥以妾为妻也。董仲舒谓“成风”,先儒取之。仲舒说《经》,盖不泥于《公羊》也。晋江曰:“厌屈私情,所以上严祖考。”曾谓:《周礼》在鲁,其臣无一江乎?

  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仲几之罪何?不蓑城也。注云:“若今以草衣城是也。”《汉?五行志》:董仲舒以为宋中几亡尊天子之心,而不衰城。颜注云:“衰城,谓以差次受功赋也。”按《左氏传》: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又云:“宋仲几不受功。”“蓑”字当从《汉志》作“衰”,音初为反。衰,差也。与《左氏》合。

  公羊子,齐人。其传《春秋》,多齐言。登来、化我、樵之、漱浣、笋将、踊为、诈战、往党、往殆、于诸、累、忄戍、如、昉、棓、脰之类是也。郑康成,北海人。其注三《礼》,多齐言,麴麦夬曰媒、疾为戚、麇为獐、沤曰涹、椎为终葵、手足掔为骹、全菹为芋、祭为堕、题肩谓击征、滑曰瀡、相绞讦为掉磬、无发为秃楬、为相、殷声如衣、祈之言是之类是也。方言之异如此,则《书》之诰誓其可强通哉?

  文公二年,公子遂如齐纳币。讥丧娶也。娶在三年之外则何讥乎?丧娶,三年之内,不图婚娶者大吉也,非常吉也。其为吉者主于己,以为有人心焉者,则宜于此焉变矣。公羊子之言,天理民彝之正也。《左

译卷七 公羊传

汉武帝尊崇《公羊》学派,而董仲舒成为儒者的宗师。“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这两句话,深得孔夫子的核心心法。太史公从董生那里听闻的,又深得纲领的正道。我曾考证《公羊》的传文,所谓谶纬的文字,以及贬黜周朝、尊崇鲁国的说法,并非《公羊》原本的言论。苏氏说:何休是《公羊》的罪人。晁氏说:何休辜负了《公羊》的学问。五始、三科、九旨、七等、六辅、二类、七缺,都出自何休之手,他的《墨守》不用攻击就自行破败了。

《笔谈》说:“《史记年表》记载:周平王东迁第三年,鲁惠公即位。《春秋纂例》在隐公条目下,注释说:‘惠公三年,平王东迁。’不知道啖助、赵匡是从哪本书得到的说法?”《盐石新论》认为啖赵所说的,出自何休的《公羊音训》,应当作“平王东迁三年,惠公立”。这是何休一时记录的错误。胡安国说:平王东迁,是鲁孝公的第三十七年。第二年,惠公即位。《春秋》不始于孝公、惠公,是因为不忍心立刻断绝他们,还存有期待。历经孝公、惠公,都不能中兴,于是断绝他们。所以《春秋》始于隐公。

汉代用《春秋》来决断案件,如隽不疑引用“蒯聩违背命令出逃,辄拒绝接纳他。《春秋》肯定这种做法”;萧望之引用“士匄侵犯齐国,听说齐侯去世,就率军返回。君子认为他不攻打丧国是伟大的”;丞相、御史商议封赏冯奉世,引用“大夫出使境外,如果有可以安定国家的举动,专断处理也是可以的”。这些都本于《公羊》,虽然在经义旨趣上有得有失,但也不失处理事务的适宜。至于严助用《春秋》来应对,却引用“天王出居在郑,不能侍奉母亲,所以断绝他”。这错误太严重了。

《左传》记载曹刿问战、劝谏观社,语气和悦,是儒者的言论。《公羊传》却有柯地会盟之事,太史公于是把曹沫列为刺客之首。这是战国的风气,春秋初期没有这种习气。《谷梁传》柯地会盟写的是曹刿,《公羊传》写作“曹子”。那么“沫”就是“刿”。这是游士的虚妄之语,而燕太子丹用荆轲,想用对待齐桓公的方式对待秦始皇,不也太愚蠢了吗!

九世还可以复仇吗?即使百世也可以。汉武帝用这个义理讨伐匈奴,儒者多认为《公羊》的说法不对。然而朱熹在《戊午谠议》序中说:“拥有天下的人,继承万世无边的统绪,也就有万世必须报应的仇敌。”唉,何止百世呢!

“臣不讨伐贼人,就不是臣;子不复仇,就不是子”、“仇敌没有什么时候可以与之交往”,这三句话,君臣父子、天理民常都系于其中。公羊子对圣《经》大有功劳。

把祭仲废立君主看作行权变,范甯已经讥讽他失当了。孟子说:“有伊尹那样的志向才可以。”像祭仲这样的人,就是董卓、司马师、孙琳、桓温之流,怎么可以褒扬呢?

葵丘会盟,桓公震动而骄傲。胡安国说:先前在首止迎接周王世子,现在又在葵丘迎接宰周公,他的内心盈满也太厉害了。《谷梁传》认为这是美德,其实不是美德;《孟子》认为这是盛况,是有感而发才说的。

把卫国的石恶看作恶人,刘敞反驳说:“董贤可以称为贤吗!”又把仲孙何忌看作“讥讽双名”,新莽的制度,大概出于此吧?东汉的士人,还没有双名的。

用“致夫人”的写法,《公羊传》认为是姜氏,讥讽以妾为妻。董仲舒说是“成风”,先儒采纳了这个说法。董仲舒解说经义,大概不拘泥于《公羊传》。晋江说:“压抑委屈私情,所以上对祖先严敬。”难道说:《周礼》在鲁国,它的臣子没有一个像江氏那样的人吗?

晋人在京师抓获宋国的仲几。仲几的罪过是什么?是不按次序筑城。注释说:“就像现在用草衣城一样。”《汉书·五行志》:董仲舒认为宋中几没有尊重天子的心,而不按次序筑城。颜师古注释说:“衰城,是说按差次接受功赋。”按《左传》:快慢次序,就在这里。又说:“宋仲几不接受功赋。”“蓑”字应当从《汉书》作“衰”,读音是初为反。衰,是差次的意思。与《左传》相合。

公羊子是齐国人。他传述《春秋》,多用齐地言语。登来、化我、樵之、漱浣、笋将、踊为、诈战、往党、往殆、于诸、累、忄戍、如、昉、棓、脰之类就是。郑康成是北海人。他注解三《礼》,多用齐地言语,麴麦夬曰媒、疾为戚、麇为獐、沤曰涹、椎为终葵、手足掔为骹、全菹为芋、祭为堕、题肩谓击征、滑曰瀡、相绞讦为掉磬、无发为秃楬、为相、殷声如衣、祈之言是之类就是。方言的差异如此,那么《尚书》中的诰誓怎么可以强行贯通呢?

文公二年,公子遂到齐国纳币。讥讽在丧期娶妻。娶妻在三年之外有什么可讥讽的呢?丧期娶妻,在三年之内,不图谋婚娶是大吉,不是常吉。其为吉者主要在于自己,认为有人心者,就应当在这里有所改变。公羊子的言论,是天理民常的正道。《左

氏》以为礼、以为孝,其害教最甚。杜氏谓:谅闇既终,嘉好之事,通于外内。其悖理又甚焉。《中庸》曰:“三年之丧,达乎天子。”《孟子》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左、杜而忘诸乎?杜预在晋,议太子之服,谓:周公不言高宗服丧三年,而云谅闇,此服心丧之文也。叔向不讥景王除丧,而讥其宴乐已早,明既葬应除,而违谅闇之节也。司马公以为巧饰《经》、《传》,以附人情。预但知春秋衰世之礼,而未知先王制礼之本也。《公羊》长于《左氏》,此其一端也。

译《左氏传》将“谅闇”解释为行礼、尽孝,这种观点对教化的危害最为严重。杜预说:“守丧期满之后,喜庆之事,内外都可以通行。”这种说法违背情理更是厉害。《中庸》说:“三年的丧期,上至天子都适用。”《孟子》说:“三年的丧期,从天子下至百姓都适用。”杜预难道忘记了左丘明和杜预自己的这些说法吗?杜预在晋朝时,议论太子的丧服,说:周公没有提到高宗服丧三年,而只说“谅闇”,这是表示内心守丧的记载。叔向没有讥讽晋景王除去丧服,却讥讽他宴饮享乐得太早,这说明下葬后应当除去丧服,但违背了“谅闇”期间的节制。司马光认为这是巧妙地修饰《经》和《传》,以迎合人情。杜预只知道春秋衰微时期的礼制,却不知道先王制定礼制的根本。《公羊传》胜过《左氏传》,这只是一个方面。

谷梁传

  《谷梁传序》:凡《传》以通《经》为主,《经》以必当为理。夫至当无二,而三《传》殊说,庸得不弃其所滞,择善而从乎?《孝经序》袭其语。

  桓五年《传》:郑,同姓之国也,在乎冀州。注:冀州则近京师。按郑之始封,在今京兆,其地属雍州。东迁之后,徙新郑,在今河南,其地属豫州。谓近京师则可,谓在冀州则非。或曰:“冀州,中州也。”《淮南子》正中冀州,曰中土。

  秦自殽之败,即楚,见吕相绝秦,故《谷梁》曰:“秦之为狄,自殽之战始。”止斋曰:“楚之伯,秦之力也。自灭庸以后,秦为楚役。”

  伯宗攘辇者之善,谷梁子非之。董公遮说汉王,赵涉遮说条侯,系天下兴亡安危之大几,用其言而不用其人,何哉?

  隐九年,侠卒。侠者,所侠也。所氏见于史者,汉有所忠,《食货、郊祀志》、《石庆、司马相如传》。后汉有所辅。《独行刘茂传》。《风俗通》:所姓,宋大夫华所事之后。鲁有所氏,非但出于宋也。然无骇、翚、挟、柔、溺、宛,先儒谓大夫未爵命于天子,不氏。则侠之氏为所,非也。

  《公羊传》于襄二十一年云:“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谷梁传》于二十年十月云:“庚子,孔子生。”二十一年,贾逵注《经》云:“此年仲尼生。”昭二十四年,服虔载贾逵语云:“仲尼时年三十五。”定以孔子为襄二十一年生也。《孔子世家》云:“鲁襄公二十二年生。”杜注从《史记》。臧荣绪以宣尼生庚子日,陈《五经》拜之。然以年则《公》、《谷》、《史记》有一年之差,以月则《公》、《谷》有一月之差。今不可考。

  侯国不守典礼,而使宰咺归賵;侯国不共贡职,而使石尚归脤。《经》书天王以是始终,盖伤周而叹鲁也。《谷梁》谓石尚欲书《春秋》,曾是以为礼乎?

  《文中子》谓:范宁有志于《春秋》,征圣《经》而诘众《传》。盖杜预屈《经》以申《传》,何休引纬以汩《经》,唯甯之学最善。

  《谷梁》言大侵之礼,与《毛诗?云汉传》略同;言蒐狩之礼,与《毛诗?车攻传》相合。此古礼之存者。

  《左传正义》云:“汉代古学不行,明帝集诸学士作《白虎通义》。因《谷梁》之文,为之说曰:‘王者诸侯所以田猎何?为苗除害,上以共宗庙,下以简集士众也。春谓之田何?春,岁之本,举本名而言之也。夏谓之苗何?择其怀任者也。秋谓之蒐何?蒐索肥者也。冬谓之狩何?守地而取之也。四时之田总名为田何?为田除害也。’”今《白虎通义》十卷,无此语,岂亦有逸篇欤?然章帝会诸儒于白虎观,《正义》谓明帝,亦误。

  某,或作“厶”,出《谷梁注》:邓,厶地。

  谷梁子,或以为名赤,或以为名俶,秦孝公时人。今按:《传》载《尸子》之语。尸佼与商鞅同时,故以谷梁子为秦孝公时人,然不可考。《汉书》但云鲁学。

  论语

  或问:“《论语》首篇之次章,即述有子之言。而有子、曾子独以子称,何也?”曰:“程子谓此书成于有子、曾子之门人也。”曰:“柳子谓孔子之没,诸弟子以有子为似夫子,立而师之。其后不能对诸子之问,乃叱避而退,则固有常师之号,是以称子。其说非与?”曰:“非也。此太史公采杂说之谬,宋子京、苏子由辨之矣。《孟子》谓: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朱子云:‘盖其言行气象有似之者,如《檀弓》所记子游谓有若之言似夫子之类是也。’岂谓貌之似哉?”曰:“有子不列于四科,其人品何如?”曰:“宰我、子贡、有若智足以知圣人。此《孟子》之言也。盖在言语之科,宰我、子贡之流亚也。”曰:“有子之言,可得闻与?”曰:“盍彻之对,出类拔萃之语,见于《论》、《孟》。而《论语》首篇所载,凡三章,曰‘孝弟’,曰‘礼’,曰‘信恭’,尤其精要之言也。其论‘晏子焉知礼’

译《谷梁传》

《谷梁传序》说:凡是传文,都以阐明经义为主;经义则以必定恰当为准则。既然最恰当的道理没有第二种,而三家传文说法却各不相同,怎么能不抛弃那些滞碍不通之处,选择好的而遵从呢?《孝经序》沿用了这段话。

桓公五年《谷梁传》说:郑国,是同姓的国家,位于冀州。注解说:冀州靠近京师。查考郑国最初受封时,在今京兆地区,那地方属于雍州。东迁之后,迁到新郑,在今河南地区,那地方属于豫州。说它靠近京师是可以的,说它在冀州则不对。有人说:“冀州,就是中州。”《淮南子》说正中是冀州,称为中土。

秦国自从殽山战败后,就依附楚国,这在吕相绝秦的辞令中可见,所以《谷梁传》说:“秦国被视为狄人,是从殽山之战开始的。”止斋说:“楚国称霸,是靠秦国的力量。自从秦国灭掉庸国以后,秦国就为楚国效力。”

伯宗称赞推车人的善行,谷梁子对此表示非议。董公拦路劝谏汉王,赵涉拦路劝谏条侯,都关系到天下兴亡安危的重大关头,采纳了他们的言论却没有任用他们本人,这是为什么呢?

隐公九年,侠去世。侠,是姓所的侠。姓所的人见于史书的,汉代有所忠,见于《食货志》、《郊祀志》、《石庆传》、《司马相如传》。东汉有所辅,见于《独行传·刘茂传》。《风俗通》说:所姓,是宋国大夫华所事的后代。鲁国有姓所的,并非仅仅出自宋国。然而无骇、翚、挟、柔、溺、宛,先儒认为大夫如果没有受天子爵命,就不称氏。那么侠的氏为所,是不对的。

《公羊传》在襄公二十一年说:“十有一月庚子,孔子出生。”《谷梁传》在二十年十月说:“庚子,孔子出生。”二十一年,贾逵注《经》说:“这一年仲尼出生。”昭公二十四年,服虔记载贾逵的话说:“仲尼当时年龄三十五岁。”据此确定孔子生于襄公二十一年。《孔子世家》说:“鲁襄公二十二年出生。”杜预的注跟随《史记》。臧荣绪认为宣尼生于庚子日,陈《五经》拜之。然而就年份而言,《公羊》、《谷梁》、《史记》有一年的差异;就月份而言,《公羊》、《谷梁》有一个月的差异。现在已无法考证。

侯国不遵守典礼,却派宰咺送丧礼财物;侯国不供给贡职,却派石尚送祭肉。《春秋》始终记载天王,大概是哀伤周室而感叹鲁国。《谷梁传》说石尚想要书写《春秋》,这难道是合乎礼的吗?

《文中子》说:范宁有志于研究《春秋》,征引圣人的经典来诘问众家传文。大概杜预屈从经义来申说传文,何休引用纬书来混淆经义,只有范宁的学问最为完善。

《谷梁传》讲述大饥荒时的礼仪,与《毛诗·云汉传》大致相同;讲述蒐狩的礼仪,与《毛诗·车攻传》相合。这些是古代礼仪的留存。

《左传正义》说:“汉代古学不行,明帝召集各位学士作《白虎通义》。依据《谷梁传》的文字,为之解说曰:‘王者和诸侯为什么要田猎?为了为庄稼除害,对上供给宗庙祭祀,对下检阅集结士众。春天称为田为什么?春天,是一年的根本,举根本的名称来说。夏天称为苗为什么?选择那些怀胎的(动物)。秋天称为蒐为什么?搜索肥壮的(动物)。冬天称为狩为什么?守护土地而获取(猎物)。四时的田猎总称为田为什么?为了为田除害。’”现在《白虎通义》十卷,没有这些话,难道也有散佚的篇章吗?然而章帝在虎观召集诸儒,《正义》说是明帝,也是错误的。

某,有时写作“厶”,出自《谷梁注》:邓,是厶地。

谷梁子,有人认为名叫赤,有人认为名叫俶,是秦孝公时的人。现在查考:《传》中记载了《尸子》的话。尸佼与商鞅同时,所以认为谷梁子是秦孝公时的人,然而无法考证。《汉书》只说他是鲁学。

论语

有人问:“《论语》首篇的第二章,就叙述有子的话。而有子、曾子唯独以‘子’相称,为什么呢?”回答说:“程子说这本书是由有子、曾子的门人编成的。”问:“柳子说孔子去世后,各位弟子认为有子像夫子,立他为师。后来他不能回答诸弟子的提问,于是叱退而避,所以本来就有常师的称号,因此称子。这个说法不对吗?”回答说:“不对。这是太史公采纳杂说的谬误,宋祁、苏辙已经辩驳过了。《孟子》说:子夏、子张、子游,因为有若像圣人,想用侍奉孔子的态度侍奉他。朱子说:‘大概他的言行气象有类似的地方,如《檀弓》所记子游说有若的话像夫子之类就是。’难道是说相貌像吗?”问:“有子没有列入四科,他的人品如何?”回答说:“宰我、子贡、有若,智慧足以了解圣人。这是《孟子》的话。大概他在言语科,是宰我、子贡一流的人物。”问:“有子的话,可以听听吗?”回答说:“盍彻的回答,出类拔萃的话语,见于《论语》、《孟子》。而《论语》首篇所载,共有三章,曰‘孝弟’,曰‘礼’,曰‘信恭’,尤其精要。他论‘晏子焉知礼’

,则《檀弓》述之矣。《荀子》云:‘有子恶卧而焠掌,可以见其苦学。’”曰:“朱子谓有子重厚和易,其然与?”曰:“吴伐鲁,微虎欲宵攻王舍,有若与焉,可谓勇于为义矣,非但重厚和易而已也。”曰:“有子、曾子并称,然斯道之传,唯曾子得之。子思、孟子之学,曾子之学也,而有子之学无传焉,何欤?”曰:“曾子守约而力行,有子知之而已。智足以知圣人,而未能力行也。《家语》称其‘强识好古道’,其视以鲁得之者,有间矣。”曰:“学者学有子可乎?”曰:“孝弟务本,此入道之门、积德之基,学圣人之学莫先焉。未能服行斯言,而欲凌高厉空,造一贯忠恕之域,吾见其自大而无得也。学曾子者,当自有子孝弟之言始。”曰:“《檀弓》记有子之言,皆可信乎?”曰:“王无咎尝辨之矣。若语子游欲去丧之踊;孺子之丧,哀公欲设拨以问若,若对以为可。皆非也。唯《论语》所载为是。”

译那么《檀弓》中已经记载了。《荀子》说:“有子厌恶睡卧而灼烤手掌,由此可以看出他刻苦求学。”问:“朱子认为有子为人厚重温和平易,是这样吗?”答:“吴国攻打鲁国时,微虎想要趁夜袭击王舍,有子参与其中,这可以说是勇于践行道义了,不仅仅是厚重温和平易而已。”问:“有子、曾子并称,然而圣道的传承,只有曾子得到了。子思、孟子的学问,是曾子的学问,而有子的学问没有流传下来,为什么呢?”答:“曾子坚守简约而切实实行,有子只是知道罢了。智慧足以理解圣人,却不能切实实行。《家语》称赞他‘记忆力强,喜好古道’,他看待通过鲁国而得道的人,是有区别的。”问:“求学的人学习有子可以吗?”答:“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致力于根本,这是进入大道的门径、积累德行的基础,学习圣人的学问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如果不能信服并践行这些话,却想要超越常规、凌空蹈虚,达到‘一贯’和‘忠恕’的境界,我只见他自高自大而一无所得。学习曾子的人,应当从有子关于孝悌的言论开始。”问:“《檀弓》中记载有子的言论,都可以相信吗?”答:“王无咎曾经辨析过。比如他告诉子游想要去掉丧礼中的跳跃;孺子去世,鲁哀公想要设置拨木来询问他,他回答说可以。这些都是不对的。只有《论语》所载的是正确的。”

《春秋正义》云:“哀公问主于宰我,案古《论语》及孔、郑皆以为社主,张、包、周等并为庙主。”今本作“问社”,《集解》用孔氏说,凡建邦立社,各以其土所宜之木。亦不言社主,然《正义》必有据。

  张衡《思玄赋》:匪仁里其焉宅兮,匪义迹其焉追。注引《论语》“里仁为美。宅不处仁,焉得知?”里、宅,皆居也。石林云:“以择为宅,则里犹宅也。盖古文云然。今以宅为择,而谓里为所居,乃郑氏训解,而何晏从之。当以古文为正。”致堂云:“里,居也。居仁如里,安仁者也。”

  “商为起予”,理明辞达也。“回非助我”,默识心通也。

  《说苑》:管仲筑三归之台,以自伤于民。《集注》取之。

  举直错诸枉,举枉错诸直。孙季和谓:举直而加之枉之上,则民服,枉固服于直也。举枉而加之直之上,则民不服,直固非枉之所能服也。若诸家解,何用加二“诸”字。

  王景文曰:“孔子见起证而知其末,故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孟子见进证而知其极,故曰:‘千岁之日,可坐而致也。’邵氏见困证而知其穷,故曰:‘苟有命世之人,虽民如夷狄,三变而帝道可举。惜时无百年之世,世无百年之人,时难人难,不其然乎?’”[邵子之言,见《观物篇》。]

  “默而识之”,朱子谓不言而存诸心。“屡空”,不取虚中之说,恐学者流于异端也。

  申枨,郑康成云:“盖孔子弟子申续。《史记》云:‘申棠,字周。’《家语》云:‘申续,字周。’”今《史记》以“棠”为“党”,《家语》以“续”为“绩”,传写之讹也。《后汉王政碑》云:“有羔羊之絜,无申棠之欲。”亦以“枨”为“棠”,则申棠、申枨一人尔。唐开元封申党召陵伯,又封申枨鲁伯。本朝祥符封枨文登侯,又封党淄川侯,俱列从祀。“党”即“棠”也,一人而为二人,失于详考《论语释文》也。《史记索隐》谓:《文翁图》有申枨、申堂,今所传《礼殿图》有申党,无申枨。

  甘罗曰:“项橐七岁为孔子师。”董仲舒《对策》:此亡异于达巷党人,不学而自知。孟康注:人,项橐也。《隶释》载《逢盛碑》,以为后橐。孟康之说未知所出,《论语注疏》无之。

  师挚之始,郑康成谓:鲁太师之名。太师挚适齐,孔安国以为鲁哀公时人,康成以为周平王时人。班固《礼乐志》谓:殷纣作淫声,乐官师瞽抱其器而奔散,或适诸侯,或入河海。《古今人表》列太师挚以下八人于纣时。吴斗南云:“按《商本纪》纣世抱乐器而奔者,太师疵、少师强也。《人表》亦列此二人于师挚八人之后,误合两事为一。”石林云:“司马迁论周厉王事曰:‘师挚见之矣。’则师挚,厉王时人也。”诸说不同,横渠从孔安国注。

  考其所为,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亦见《大戴礼?文王官人篇》。

  老彭,郑注云:“老聃、彭祖。”龟山曰:“老氏以自然为宗,谓之不作可也。”朱文公曰:“以《曾子问》言礼证之,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皆可见。盖聃周之史官,掌国之典籍、三皇五帝之书,故能述古事而信好之。如五千言,或古有是语而传之。《列子》引黄帝书,即‘谷神不死’章也。聃虽知礼,谓行之反以多事,故欲灭绝之。礼运谋用是作,兵由此起,亦有此意。”致堂曰:“仲尼问礼,或以证旧闻,或以绝灭礼学之故,振而作之,使于问答之际有启发,非以为师也。”

  王无咎云:“鹿邑之外有互乡城,邑人相传,谓互乡童子见孔子者,此处也。前代因立互乡县。其城犹存。”鹿邑属亳州。

  不舍昼夜,《释文》:舍,音捨。《集注》亦云:“上声。”而《楚辞辨证》云:“洪引颜师古曰:‘舍,止息也。屋舍、次舍,皆此义。’《论语》不舍昼夜,谓晓夕不息耳。今人或音捨者,非是。”《辨证》乃朱子晚岁之书,当从之。

  庞涓、孙膑同学兵法,苏秦

译《春秋正义》说:“哀公向宰我询问社主的事,查考古本《论语》以及孔安国、郑玄都认为是社主,而张禹、包咸、周氏等人则认为是宗庙的主牌。”现在的本子作“问社”,《集解》采用孔安国的说法,凡是建立国家设立社坛,都采用当地适宜生长的树木。也没有提到社主,然而《正义》必定有所依据。

张衡《思玄赋》:“不仁的地方哪里可以居住呢?不义的踪迹哪里可以追随呢?”注引《论语》“居住在有仁德的地方是美好的。住宅不选择仁德之地,怎么能明智呢?”里、宅,都是居住的意思。石林说:“把‘择’当作‘宅’,那么‘里’也就相当于‘宅’。大概古文原本就是这样。现在把‘宅’当作‘择’,而说‘里’是所居住的地方,这是郑玄的训解,而何晏沿用了它。应当以古文为正。”致堂说:“里,就是居住。居住在仁德之中就像住在里巷一样,这是安于仁德的人。”

“商启发我”,是道理明白、言辞通达的表现。“回不帮助我”,是默记在心、心领神会的表现。

《说苑》:管仲修筑三归之台,因此招致百姓的怨恨。《集注》采用了这一说法。

提拔正直的人,把他们置于邪曲的人之上;提拔邪曲的人,把他们置于正直的人之上。孙季和说:提拔正直的人而把他们加在邪曲的人之上,那么百姓就会信服,邪曲的人本来就会信服正直的人。提拔邪曲的人而把他们加在正直的人之上,那么百姓就不会信服,正直的人本来就不是邪曲的人所能使服的。如果像其他各家那样解释,何必加上两个“诸”字呢。

王景文说:“孔子见到兴起的确证而知道它的末流,所以说:‘那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代也是可以预知的。’孟子见到进步的确证而知道它的极致,所以说:‘千百年后的事,可以坐着推知。’邵氏见到困顿的确证而知道它的穷尽,所以说:‘如果有命世之才,即使百姓像夷狄一样,经过三次变革帝王之道就可以兴起。可惜没有百年的世运,世上没有百年的人才,时运艰难人才艰难,不正是这样吗?’”[邵子的话,见于《观物篇》。]

“默而识之”,朱子说是不说话而记在心里。“屡空”,不采纳虚中之说,是担心学者流入异端。

申枨,郑康成说:“大概是孔子弟子申续。《史记》说:‘申棠,字周。’《家语》说:‘申续,字周。’”现在《史记》把“棠”写成“党”,《家语》把“续”写成“绩”,这是传抄的错误。《后汉王政碑》说:“有羔羊的纯洁,没有申棠的贪欲。”也把“枨”当作“棠”,那么申棠、申枨就是同一个人。唐开元年间封申党为召陵伯,又封申枨为鲁伯。本朝祥符年间封枨为文登侯,又封党为淄川侯,都列入从祀。“党”就是“棠”,一个人被当作两个人,是因为没有详细考证《论语释文》。《史记索隐》说:《文翁图》中有申枨、申堂,现在所传的《礼殿图》中有申党,没有申枨。

甘罗说:“项橐七岁做孔子的老师。”董仲舒《对策》:这与达巷党人没有不同,不学习而自然知道。孟康注:人,就是项橐。《隶释》记载《逢盛碑》,认为是后橐。孟康的说法不知出自何处,《论语注疏》中没有。

师挚之始,郑康成说:是鲁国太师的名字。太师挚适齐,孔安国认为是鲁哀公时的人,郑康成认为是周平王时的人。班固《礼乐志》说:殷纣王制作淫靡的音乐,乐官师瞽抱着乐器流散,有的投奔诸侯,有的进入河海。《古今人表》把太师挚以下八人列在纣王时期。吴斗南说:“查考《商本纪》纣王时代抱着乐器逃跑的,是太师疵、少师强。《人表》也把这两人列在师挚八人之后,错误地把两件事合为一件事。”石林说:“司马迁论述周厉王的事说:‘师挚看见了。’那么师挚是厉王时的人。”各种说法不同,横渠采纳孔安国的注。

考察他的行为,观察他的由来,审察他的安心之处。也见于《大戴礼记·文王官人篇》。

老彭,郑注说:“老聃、彭祖。”龟山说:“老氏以自然为宗旨,说他不创作是可以的。”朱文公说:“用《曾子问》中关于礼的记载来验证,述而不作,信而好古,都可以看出来。大概老聃是周朝的史官,掌管国家的典籍、三皇五帝的书,所以能叙述古事而相信喜好它。如五千言,或许是古代有这样的话而流传下来。《列子》引用黄帝书,就是‘谷神不死’那一章。老聃虽然懂礼,认为实行它反而多事,所以想灭绝它。礼运谋用是作,兵由此起,也有这个意思。”致堂说:“仲尼问礼,或许是用以验证旧闻,或许是因为老聃想灭绝礼学,所以振作起来,使在问答之际有所启发,并不是把他当作老师。”

王无咎说:“鹿邑之外有互乡城,邑人相传,说互乡童子见孔子的地方,就是这里。前代因此设立互乡县。那座城还存在。”鹿邑属于亳州。

不舍昼夜,《释文》:舍,音捨。《集注》也说:“上声。”而《楚辞辨证》说:“洪引颜师古说:‘舍,止息的意思。屋舍、次舍,都是这个意思。’《论语》不舍昼夜,是说早晚不停息罢了。现在有人读作捨音,是不对的。”《辨证》是朱子晚年的著作,应当遵从它。

庞涓、孙膑同学兵法,苏秦

、张仪同学从衡,李斯、韩非同学刑名,始也朋而终也仇。故曰:“小人同而不和,比而不周。”

译张仪与苏秦都学习纵横之术,李斯与韩非都学习法家刑名之学,起初他们结为同党,最终却成了仇敌。所以说:“小人表面相同却不和谐,勾结在一起却不周全。”

思欲近,近则精;虑欲远,远则周。

  四教以文为先,自博而约;四科以文为后,自本而末。

  互乡童子则进之,开其善也;阙党童子则抑之,勉其学也。

  草庐一言而定三分之业,一言之兴邦也;夕阳亭一言而召五胡之祸,一言之丧邦也。

  唐太宗文学馆学士,许敬宗与焉;裴晋公淮西宾佐,李宗闵与焉。以是知佞人之难远。

  尹和静云:“君臣以义合者也,故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东涧谓:如言父慈子孝,加一“则”字,失本义矣。

  “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颜子和风庆云之气象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泰山岩岩之气象也。

  麻冕,礼也;今也纯,俭。郑注:纯,黑缯也,侧基反。而《释文》以郑为下音。今读者从上音如字,非也。按《仪礼疏》,古“缁”、“纟才”二字并行,“缁布”之“缁”,本字不误。“纟才帛”之“纟才”,多误为“纯”。《周礼》纯帛,注:纯,实“缁”字。古“缁”以“才”为声。《释文》纯,侧其反,依字从纟、才。《诗?行露笺》纟才帛,《释文》云:“纟才,音缁。依字纟旁才。后人以才为屯,因作纯。”又《丰》,《诗笺》云:“士妻纟才衣。”《仪礼》纯衣,《释文》无音,亦非也。《集解》纯,丝也。取《说文》。

  君子不以绀緅饰,孔氏注:一入曰“緅”。石林云:“《考工记》: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緅在纁、缁之间。《尔雅》:一入为緅。《礼》:练衣黄里,縓缘;练冠、麻衣缘。盖孔氏误以‘縓’为‘緅’,则‘緅’不可为近丧服。”《集注》谓:緅绛色以饰练服。亦用孔注。《正义》曰:“一入为緅,未知出何书。”又云:“三年练以緅饰衣,似读緅为縓。”[当以石林之说为正。]

  马融注《论语》云:“所因,谓三纲五常。”《大学衍义》谓:三纲之说,始见于《白虎通》。愚按:《谷永传》云:“勤三纲之严。”《太玄?永》次五云:“三纲得于中极,天永厥福。”其说尚矣。《礼记正义》引《礼纬含文嘉》,有三纲之言,然纬书亦起于西汉之末。

  《太平御览》引《庄子》曰:“孔子病,子贡出卜。孔子曰:‘子待也。吾坐席不敢先,居处若斋,食饮若祭,吾卜之久矣。’”子路请祷,可以参观。

  仁者静,孔安国云:“无欲故静。”与《太极图说》同。

  石林解“执礼”云:“犹执射、执御之执。《记》曰:‘秋学礼,执礼者诏之。’盖古者谓持礼书以治人者,皆曰‘执’。《周官?大史》:大祭祀,宿之日,读礼书;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凡射事执其礼事,此礼之见于书者也。”解“《雅》、《颂》各得其所”云:“季札观鲁乐,以《小雅》为周德之衰,《大雅》为文王之德。《小雅》皆变雅,《大雅》皆正雅。楚庄王言武王克商,作《颂》,以《时迈》为首,而《武》次之,《赉》为第三,《桓》为第六,以所作为先后。以此考之,《雅》以正变为大小,《颂》以所作为先后者,《诗》未删之序也。论政事之废兴,而以所陈者为大小;推功德之形容,而以可告者为先后者,删《诗》之序也。”其说可以补注义之遗。

  《吕氏春秋》:楚有直躬者,其父窃羊而谒之上。上执而将诛之,直躬者请代之。将诛矣,告吏曰:“父窃羊而谒之,不亦信乎!父诛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诛之,国将有不诛者乎?”荆王闻之,乃不诛也。孔子闻之曰:“异哉,直躬之为信也。一父而载取名焉,故直躬之信,不若无信。”此即叶公所云也。致堂曰:“直躬,犹曰正己,而《吕氏春秋》以为人姓名,妄也。”

  周生烈子云:“舜尝驾五龙以腾唐衢,武尝服九駮以驰文涂。此上御也。”谓五臣、九臣。

  《文子》曰:“人皆以无用害有用,故知不博而日不足。以博弈之日问道,闻见深矣。

译思考要切近,切近则精微;思虑要深远,深远则周全。

四教以“文”为首,是由广博归于简约;四科以“文”为末,是由根本推及枝末。

互乡的童子,孔子接纳他,是为了开启他的善性;阙党的童子,孔子抑制他,是为了勉励他求学。

草庐中的一句话奠定了三分天下的基业,这是一句话振兴国家;夕阳亭中的一句话招致了五胡乱华的祸患,这是一句话败坏国家。

唐太宗文学馆的学士中,许敬宗也在其中;裴晋公淮西幕府的宾客中,李宗闵也在其中。由此可知,谄媚之人难以远离。

尹和静说:“君臣以道义结合,所以君主以礼对待臣子,臣子就以忠侍奉君主。”东涧认为:如果像说“父慈子孝”那样,加上一个“则”字,就失去了本来的含义。

“向不如自己的人请教,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好像无,充实好像空虚,受到冒犯也不计较”,这是颜回和顺之风、庆云之象的气度。“富贵不能使其迷惑,贫贱不能使其改变,威武不能使其屈服”,这是孟子如泰山般巍峨的气度。

麻冕是合乎礼制的;现在用纯丝,是节俭。郑玄注:纯,是黑缯,读音为侧基反。而《释文》认为郑玄的注音是下音。现在读者按上音读作本字,是不对的。查考《仪礼疏》,古代“缁”、“纟才”二字通用,“缁布”的“缁”,本字没有错误。“纟才帛”的“纟才”,多被误写为“纯”。《周礼》中的纯帛,注解说:纯,实际上是“缁”字。古“缁”以“才”为声旁。《释文》中纯,读侧其反,依据字形从纟、才。《诗经·行露》笺注中的纟才帛,《释文》说:“纟才,音缁。依据字形是纟旁才。后人把才当作屯,因而写作纯。”又《诗经·丰》,《诗笺》说:“士妻穿纟才衣。”《仪礼》中的纯衣,《释文》没有注音,也是不对的。《集解》说:纯,丝也。这是取用《说文解字》的说法。

君子不用绀色或緅色做镶边,孔氏注:染一次称为“緅”。石林说:“《考工记》说: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緅在纁和缁之间。《尔雅》说:染一次为緅。《礼记》说:练衣黄里,縓缘;练冠、麻衣缘。大概是孔氏误把‘縓’当作‘緅’,那么‘緅’就不能作为近丧的服饰。”《集注》说:緅是绛色,用来装饰练服。也是采用孔氏的注。《正义》说:“染一次为緅,不知道出自哪本书。”又说:“三年丧期练祭时用緅色装饰衣服,似乎是读緅为縓。”[应当以石林的说法为正确。]

马融注《论语》说:“所因,指的是三纲五常。”《大学衍义》说:三纲的说法,最早见于《白虎通》。我查考:《谷永传》说:“勤三纲之严。”《太玄·永》次五说:“三纲得于中极,天永厥福。”这种说法更早。《礼记正义》引用《礼纬含文嘉》,有三纲的说法,然而纬书也兴起于西汉末年。

《太平御览》引用《庄子》说:“孔子生病,子贡出去占卜。孔子说:‘你等着。我坐席不敢先坐,起居像斋戒一样,饮食像祭祀一样,我占卜已经很久了。’”子路请求祈祷的事,可以与此对照参看。

仁者安静,孔安国说:“没有欲望所以安静。”这与《太极图说》相同。

石林解释“执礼”说:“就像执射、执御中的执。《礼记》说:‘秋天学习礼,执礼的人教导他们。’大概古代把持礼书来治理人的人,都称为‘执’。《周官·大史》:大祭祀,宿祭之日,读礼书;祭祀之日,拿着书依次排列位次。凡是射事,执掌其礼事,这是礼见于书的情况。”解释“《雅》、《颂》各得其所”说:“季札观赏鲁国音乐,认为《小雅》是周德衰微,《大雅》是文王之德。《小雅》都是变雅,《大雅》都是正雅。楚庄王说武王克商,作《颂》,以《时迈》为首,而《武》次之,《赉》为第三,《桓》为第六,以所作先后排序。以此考证,《雅》以正变为大小,《颂》以所作为先后,这是《诗》未删定前的次序。论政事的废兴,而以所陈述者为大小;推究功德的形容,而以可告慰者为先后,这是删定《诗》后的次序。”他的说法可以补充注义的遗漏。

《吕氏春秋》:楚国有个叫直躬的人,他的父亲偷了羊,他向官府告发。官府抓住父亲将要处死,直躬请求代替父亲受死。将要处死时,他告诉官吏说:“父亲偷羊我告发他,不也是诚信吗!父亲被杀我代替他,不也是孝顺吗!诚信且孝顺却被处死,国家还有不被处死的人吗?”楚王听说后,于是没有处死他。孔子听说后说:“奇怪啊,直躬的诚信。一个父亲却两次获取名声,所以直躬的诚信,不如没有诚信。”这就是叶公所说的。致堂说:“直躬,意思是正己,而《吕氏春秋》把它当作人的姓名,是荒谬的。”

周生烈子说:“舜曾经驾驭五龙腾飞于唐衢,武王曾经驾驭九駮奔驰于文涂。这是上御。”指的是五臣、九臣。

《文子》说:“人们都认为无用害了有用,所以知识不广博而日益不足。用博弈的时间去问道,见闻就深刻了。”

”可以发明无所用心之戒。言无所用心之害,非以博弈为贤也。读此章者,当以韦昭之论,陶侃之言参观。

译这可以阐明“无所用心”的戒律。说“无所用心”的危害,并不是认为博弈是贤明的。阅读这一章的人,应当将韦昭的论述与陶侃的话对照参看。

曹操《祭桥玄文》曰:“仲尼称不如颜渊。”注引《论语》:孔子谓子贡:吾与汝俱不如也。按包氏解云:“吾与女俱不如。”

  周有八士,包氏注云:“四乳生八子。”其说本董仲舒《春秋繁露》。谓四产得八男,皆君子雄俊,此天所以兴周国。《周书?武寤篇》尹氏八士,注云:“武王贤臣。”《晋语》文王询八虞,贾逵云:“周八士,皆在虞官。”以仲舒“兴周”之言考之,当在文、武时。

  东坡解“孟庄子之孝为献子”,石林谓:以献子为穆伯之子,以惠叔为惠伯,读《左氏》不精,二者皆误。致堂取苏说,而不辨其误。

  《吕氏春秋?不苟论》云:“孔丘、墨翟,昼日讽诵习业。夜亲见文王、周公旦而问焉。”注:引《论语》梦见周公。孔、墨并称,始于战国之士。其流及于汉儒,虽韩退之亦不免。

  逸民各论其行,而不及朱张。或曰:“其行与孔子同,故不复论也。”《释文》引王弼注:朱张,字子弓,荀卿以比孔子。

  虞仲夷逸,隐居放言。包氏注:放,置也,不复言世务。介之推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中庸》曰:“其默足以容。”古注亦有味。

  《论语疏》:案《春秋少阳篇》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伯,长也。夷,谥。叔齐名智,字公达,伯夷之弟。齐,亦谥也。《少阳篇》,未详何书。真宗问陈彭年:墨允、墨智何人?彭年曰:“伯夷、叔齐也。”上问:见何书?曰:“《春秋少阳》。”夷、齐之父,名初,字子朝。胡明仲曰:“《少阳篇》以夷、齐为伯、叔之谥,彼已去国,隐居终身,尚谁为之节惠哉?盖如伯达、仲忽,亦名而已矣。”

  沮溺荷蓧之行,虽未能合乎中;陈仲子之操,虽未能充其类,然唯孔、孟可以议之。斯人清风远韵,如鸾鹄之高翔,玉雪之不汙,视世俗殉利亡耻、饕荣苟得者,犹腐鼠粪壤也。小人无忌惮,自以为中庸,而逸民清士,乃在讥评之列,学者其审诸!

  《吕氏春秋》云:“子路揜雉,得而复释之。”盖因“子路共之”,而为此说。朱文公《集注》引晁、刘两说,“共”字当为“拱执”之义。

  上蔡云:“圣人语常而不语怪,语德而不语力,语治而不语乱,语人而不语神。”本王无咎之说。

  陆务观云:“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此圣门一字铭也。《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此圣门三字铭也。”

  为力不同科,马融解云:“力役有上、中、下三科。”五峰谓此说是。

  譬诸草木,区以别矣。五峰曰:“草木生于粟粒之萌,及其长大,根茎华实,虽凌云蔽日,据山蟠地,从初具乎一萌之内,而未尝自外增益之也。”用《乐记》区萌字,音勾。朱文公曰:“林少颖亦说与黄祖舜如此。”

  《汉?艺文志》“小道可观”,《蔡邕传》“致远则泥”,以子夏之言为孔子。《唐?孔颖达传》“以能问于不能”,以曾子之言为孔子。

  卞庄子之勇,或问云:“事见《新序》。”愚按:《荀子?大略篇》:齐人欲伐鲁,忌卞庄子不敢过卞。此可见其有勇也。

  《史记正义》:首阳山有五。颜师古注《汉书》云:“伯夷歌登彼西山,当以陇西为是。”石曼卿诗曰:“耻生汤武干戈日,宁死唐虞揖逊区。”谓首阳在河东蒲坂,乃舜都也。余尝考之《曾子书》,以为夷、齐死于济、浍之间,其仁成名于天下。又云:“二子居河、济之间。”则曼卿谓首阳在蒲,为得其实。浍,水名,《左氏》所谓汾浍。

  水一也,孔子观之而明道体之无息;孟子观之而明为学之有本。荀子亦云:“水至平,端不倾,心术如此象圣人。”其观于水也,亦亚于孔、孟矣。于此见格物之学。

  吕成公读《论语》“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遂终身无暴怒。絜斋见象山读《康诰》,有感悟,反己切责,若无所容。前辈切己省察如此。

  孔庭之教曰《诗》、《礼》。子思

译曹操《祭桥玄文》说:“仲尼称不如颜渊。”注引《论语》:孔子对子贡说:我和你都不如他。按包氏解释说:“我和你都不如。”

周朝有八位贤士,包氏注说:“一胎生八子。”此说源自董仲舒《春秋繁露》。意思是四次生产得到八个男孩,都是君子中的雄俊之才,这是上天用来兴盛周朝的原因。《周书·武寤篇》提到尹氏八士,注说:“是武王的贤臣。”《晋语》记载文王咨询八位虞官,贾逵说:“周朝八士,都在虞官任职。”用董仲舒“兴盛周朝”的话来考证,应当在文王、武王时期。

苏东坡解释“孟庄子之孝为献子”,石林认为:把献子当作穆伯的儿子,把惠叔当作惠伯,这是读《左传》不精,两处都错了。致堂采纳苏东坡的说法,却不辨明其错误。

《吕氏春秋·不苟论》说:“孔丘、墨翟,白天诵读学习。夜里亲自见到文王、周公旦并向他们请教。”注:引《论语》梦见周公。孔丘、墨翟并称,始于战国之士。其流风及于汉儒,即使韩退之也不能免。

逸民各自论述其品行,却不提及朱张。有人说:“他们的品行与孔子相同,所以不再论述。”《释文》引王弼注:朱张,字子弓,荀卿将他比作孔子。

虞仲、夷逸,隐居并发表放达之言。包氏注:放,是放置,不再谈论世俗事务。介之推说:“言语,是身外的文饰。身将隐居,哪里还用文饰。”《中庸》说:“他的沉默足以包容。”古注也有意味。

《论语疏》:按《春秋少阳篇》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伯,是长兄。夷,是谥号。叔齐名智,字公达,是伯夷的弟弟。齐,也是谥号。《少阳篇》,未详是何书。真宗问陈彭年:墨允、墨智是何人?彭年说:“是伯夷、叔齐。”上问:见于何书?回答说:“《春秋少阳》。”夷、齐的父亲,名初,字子朝。胡明仲说:“《少阳篇》把夷、齐当作伯、叔的谥号,他们已离开国家,隐居终身,还有谁为他们制定节惠呢?大概像伯达、仲忽,也只是名字罢了。”

沮溺荷蓧的行为,虽然未能合乎中道;陈仲子的操守,虽然未能充其类,然而只有孔、孟可以议论他们。这些人清风远韵,如鸾鹄之高翔,玉雪之不污,看待世俗殉利亡耻、饕荣苟得的人,犹如腐鼠粪壤。小人无忌惮,自以为中庸,而逸民清士,却在讥评之列,学者要审慎啊!

《吕氏春秋》说:“子路掩获野鸡,得到后又释放了。”大概是因为“子路共之”,而为此说。朱文公《集注》引晁、刘两说,“共”字应当是“拱执”的意思。

上蔡说:“圣人语常而不语怪,语德而不语力,语治而不语乱,语人而不语神。”源自王无咎的说法。

陆务观说:“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这是圣门一字铭。《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这是圣门三字铭。”

为力不同科,马融解释说:“力役有上、中、下三科。”五峰认为此说是正确的。

譬如草木,区以别矣。五峰说:“草木生于粟粒之萌,及其长大,根茎华实,虽凌云蔽日,据山蟠地,从初具乎一萌之内,而未尝自外增益之也。”用《乐记》区萌字,音勾。朱文公说:“林少颖也说与黄祖舜如此。”

《汉·艺文志》“小道可观”,《蔡邕传》“致远则泥”,把子夏的话当作孔子的。《唐·孔颖达传》“以能问于不能”,把曾子的话当作孔子的。

卞庄子的勇武,有人问说:“事见《新序》。”我按:《荀子·大略篇》:齐人想伐鲁,忌惮卞庄子不敢经过卞地。这可见他有勇武。

《史记正义》:首阳山有五座。颜师古注《汉书》说:“伯夷歌登彼西山,当以陇西为是。”石曼卿诗说:“耻生汤武干戈日,宁死唐虞揖逊区。”说首阳在河东蒲坂,是舜的都城。我曾考证《曾子书》,认为夷、齐死于济、浍之间,其仁成名于天下。又说:“二子居河、济之间。”那么曼卿说首阳在蒲,是得其实际。浍,水名,《左氏》所谓汾浍。

水是一样的,孔子观之而明道体之无息;孟子观之而明为学之有本。荀子也说:“水至平,端不倾,心术如此象圣人。”他观水,也亚于孔、孟了。于此可见格物之学。

吕成公读《论语》“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于是终身无暴怒。絜斋见象山读《康诰》,有感悟,反己切责,若无所容。前辈切己省察如此。

孔庭之教曰《诗》、《礼》。子思

曰:“夫子之教,必始于《诗》、《书》而终于《礼》、《乐》,杂说不与焉。”《荀子?劝学》亦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经》,谓《诗》、《书》。

译说:“孔子的教导,必定从《诗》《书》开始,以《礼》《乐》结束,杂家学说是不包括在内的。”《荀子·劝学》也说:“其数量方面,从诵读《经》开始,到研读《礼》结束;其意义方面,从成为士人开始,到成为圣人结束。”《经》,指的是《诗》《书》。

四勿九思,皆以视为先。见弓以为蛇,见寝石以为伏虎,视汩其心也。闵周者,黍稷不分;念亲者,莪蒿莫辨,心惑其视也。吴筠《心目论》:以动神者心,乱心者目。《阴符经》: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蔡季通释其义曰:“《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西方论六根、六识,必先曰眼、曰色,均是意也。”

  古者士传言谏,其言责与公卿大夫等。及世之衰,公卿大夫不言而士言之,于是有欲毁乡校者,有谓处士横议者,不知三代之盛,士亦有言责也。夫子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议,而不及士。”其指微矣。乙酉二月,梦前宰辅以太学所上书,求余跋语。梦中作此,寤而识之。

  非帷裳,必杀之。郑康成云:“帷裳,谓朝祭之服,其制正幅如帷。非帷裳者,谓深衣,削其幅缝,齐倍要。”见《春秋正义》。《集解》不取《集注》,用郑说。

  孔门弟子,唯言偃,吴人,而澹台灭明,南游至江。《史记正义》:苏州南五里,有澹台湖。《儒林传》:澹台子羽居楚。

  《韩非》曰:“季孙相鲁,子路为郈令。鲁以五月起众为长沟,子路以其私秩粟为浆饭,要作沟者于五父之衢而餐之。孔子闻之,使子贡往覆其饭,击毁其器,曰:‘鲁君有民,子奚为乃餐之?’言未卒,而季孙使者至,让曰:‘肥也起民而使之,先生使弟子令徒役而餐之,将夺肥之民耶?’孔子驾而去鲁。”此虽与《论语》、《史记》不同,然亦夫子去鲁之一事也。考《左氏传》,叔孙之邑也。

  申屠嘉不受私谒,则可以折幸臣;董仲舒正身率下,则可以事骄王。魏相以廉正,霍氏不能诬;袁安、任隗以素行,窦氏无以害。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

  君子不因小人而求福,孔子之于弥子也;不因小人而避祸,叔向之于乐王鲋也。朱博之党丁傅,福可求乎?贾捐之之谄石显,祸可避乎?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朱子以无垢为杂学,《论语集注》独取“审富贵,安贫贱”一语。

  陈仲猷曰:“‘逝者如斯’,夫道体无穷,借水以明之。‘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道体无不在,借鸢、鱼以明之。”叶仲圭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常人之心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圣人之心也。圣人之心,岂常人之所无哉?昏与明异而已矣。”仲猷、仲圭,皆余同年。

  王充云:“浴乎沂,涉沂水也。风乎舞雩,风,歌也。”仲长统云:“讽于舞雩之下。”愚谓:以“风”为“讽”,则与“咏”而归一意矣。当从旧说。

  上蔡《论语解》引元泽云:王元泽。“教之化民也深于命,民之效上也捷于令。”本《史记》赵良之言。《商君传》。

  《集注》蘧伯玉于孙林父、宁殖放弑之谋,不对而出。按《左氏传》,宁殖当为宁喜。

  《史记?循吏传》:孙叔敖三得相而不喜,三去相而不悔。与令尹子文之事相类,恐是一事。

  范伯崇曰:“温故而不知新,虽能读《坟》、《典》、《索》、《丘》,足以为史,而不足以为师。”

  《刘子?谨独篇》曰:“颜回不以夜浴改容。”《颜氏家训》曰:“曾子七十乃学,名闻天下。”皆未详所出。《家语》曾参少孔子四十六岁,非老而学者。

  蘧伯玉,《史记》谓孔子所严事,不当在弟子列。《礼殿图》有之,而唐、宋皆锡封从享。公伯寮非孔子弟子,乃季氏之党,致堂胡氏之说当矣。《家语》不列其名氏,盖自《史记》失之。《家语》有县亶,字子象,《史记索隐》以为县丰,唐、宋封爵,皆不及焉。《礼记?檀弓》有县子,岂其人与?

  柳子厚《与太学诸生书》曰:“仲尼吾党狂狷,南郭献讥。”按《荀子?法行篇》:南郭惠子问于子贡曰:“夫子之门,何其杂也。”非以狂狷为讥。

  无可无不可,致堂谓以五字成文。圣人从容中道,无所偏倚。世之通傥不泥者,才足谓

译“四勿”和“九思”,都以视觉为先导。把弓看成蛇,把卧石看成伏虎,是视觉扰乱了内心。哀叹周室衰微的人,分不清黍和稷;思念亲人的人,辨不出莪和蒿,是内心迷惑了视觉。吴筠在《心目论》中说:使精神躁动的是心,扰乱心神的是眼。《阴符经》说:心因外物而生,也因外物而亡,关键在于眼睛。蔡季通解释其义说:“《老子》说:‘不见可欲之物,使心不乱。’西方佛教论述六根、六识,必定先说眼、说色,道理都是一样的。”

古代士人传达言论、进谏,他们的言论责任与公卿大夫相等。等到世道衰微,公卿大夫不言,而由士人来说,于是有人想毁坏乡校,有人指责处士妄加议论,却不知道在三代盛世,士人也有言论的责任。孔子说:“天下有道,庶人不议论,但没有提到士人。”其中的旨意很微妙。乙酉年二月,梦见前宰相拿着太学所上的书,请求我写跋语。梦中作了这段文字,醒来后记录下来。

如果不是帷裳,一定要剪裁。郑康成说:“帷裳,是指朝祭的礼服,它的形制是整幅布料像帷帐一样。不是帷裳的,是指深衣,要削去幅边的缝份,下摆宽度是腰部的两倍。”见于《春秋正义》。《集解》不采纳《集注》,采用郑康成的说法。

孔门的弟子中,只有言偃是吴国人,而澹台灭明,向南游历到了江边。《史记正义》说:苏州南面五里,有澹台湖。《儒林传》说:澹台子羽居住在楚国。

《韩非子》说:“季孙做鲁国相,子路做郈邑的长官。鲁国在五月征发民众开凿长沟,子路用自己的俸禄买米做成浆饭,在五父之衢拦截开沟的人让他们吃饭。孔子听说后,派子贡去倒掉他们的饭,打碎他们的器皿,说:‘鲁君有百姓,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吃饭?’话还没说完,季孙的使者就到了,责备说:‘我征发百姓使用他们,先生却让弟子给徒役吃饭,是要夺走我的百姓吗?’孔子驾车离开了鲁国。”这虽然与《论语》、《史记》不同,但也是孔子离开鲁国的一件事。考察《左传》,郈是叔孙氏的封邑。

申屠嘉不接受私人的请托,因此能压制宠臣;董仲舒端正自身率领下属,因此能侍奉骄横的君王。魏相因为廉洁正直,霍氏不能诬陷他;袁安、任隗因为平素的品行,窦氏无法加害他们。所以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也能推行。如果端正了自身,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呢?”

君子不依靠小人来求福,就像孔子对待弥子瑕那样;不依靠小人来避祸,就像叔向对待乐王鲋那样。朱博依附丁傅,福气可以求得吗?贾捐之谄媚石显,祸患可以避免吗?所以说:“不懂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

朱子认为无垢是杂学,《论语集注》只采纳“审慎对待富贵,安于贫贱”这一句话。

陈仲猷说:“‘逝者如斯’,道的本体无穷无尽,借用水来阐明它。‘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道的本体无处不在,借鸢、鱼来阐明它。”叶仲圭说:“‘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是常人的心。‘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圣人的心。圣人的心,难道是常人所没有的吗?只是昏昧与明澈不同罢了。”仲猷、仲圭,都是我的同榜进士。

王充说:“浴乎沂,是涉足沂水。风乎舞雩,风,是歌咏。”仲长统说:“讽于舞雩之下。”我认为:把“风”解释为“讽”,那就与“咏”而归意思一样了。应当遵从旧说。

上蔡《论语解》引用元泽的话:王元泽。“教化民众比政令深入,民众效法上级比听从命令快捷。”本于《史记》赵良的话。《商君传》。

《集注》说蘧伯玉对于孙林父、宁殖放逐弑君的阴谋,不回答就出来了。考察《左传》,宁殖应当是宁喜。

《史记·循吏传》:孙叔敖三次得到相位而不喜,三次失去相位而不悔。与令尹子文的事相似,恐怕是一件事。

范伯崇说:“温习旧知识而不知道新东西,即使能读《坟》、《典》、《索》、《丘》,足以做史官,而不足以做老师。”

《刘子·谨独篇》说:“颜回不因夜间沐浴而改变容貌。”《颜氏家训》说:“曾子七十岁才学习,名闻天下。”都不详出处。《家语》说曾参比孔子小四十六岁,不是年老才学习的人。

蘧伯玉,《史记》说是孔子严肃对待的人,不应当在弟子之列。《礼殿图》有他,而唐、宋都赐封让他配享。公伯寮不是孔子弟子,而是季氏的党羽,致堂胡氏的说法是对的。《家语》不列其名氏,大概是从《史记》开始出错的。《家语》有县亶,字子象,《史记索隐》认为是县丰,唐、宋封爵,都不包括他。《礼记·檀弓》有县子,难道是他吗?

柳子厚《与太学诸生书》说:“仲尼吾党狂狷,南郭献讥。”考察《荀子·法行篇》:南郭惠子问子贡说:“夫子之门,为什么这么杂乱。”并不是以狂狷为讥讽。

无可无不可,致堂认为以五字成文。圣人从容合乎中道,无所偏倚。世上的通达不拘泥的人,才足以称为

之无不可尔。马援以此称高帝,亦稔于常谈。

译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罢了。马援因此称赞高帝,也是习以为常的说法。

夫子之割之席,曾子之箦,一于正而已。论学则曰正心,论政则曰正身。

  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善人,周公所谓吉士也。有恒,周公所谓常人也。

  微生高,《汉?古今人表》作“尾生高”。盖即《庄子》所谓尾生。东方朔曰:“信若尾生。”然尾生之信,非信也。

  郑校周之本,以齐古读正,凡五十事。《释文》。

  陈自明以“子见南子”为“南蒯”。以《传》考之,昭公十二年,南蒯叛,孔子年方二十有二,子路少孔子九岁,年方十三。其说凿而不通矣。

  圣人毋必,而《乡党》言“必”者十有五,记必为之事也。其传《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阴疑于阳必战。”“小人勿用,必乱邦也。”著必然之理也。

  孔门受道,唯颜、曾、子贡。太史公称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伯越,是以战国说客视子贡也。又列于《货殖传》,以《论语》一言,而断其终身可乎?子贡闻一以贯之之传,与曾子同。《货殖》何足以疵之?

  过则勿惮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勿欺也。皆断以“勿”,盖去恶不力,则为善不勇。

  孔门独颜子为好学,所问曰“为仁”、曰“为邦”,成己成物,体用本末备矣。

  “唐棣”与“常棣”不同。致堂谓:“偏其反而”,即《诗?常棣篇》,孔子删而不取。恐误。

  阙党之童,游圣门者也,夫子抑其躁,是以知心之易放。互乡之童,难与言者也,夫子与其进,是以知习之可移。

  孝经

  《孝经序》六家异同,今考《经典序录》,有孔、郑、王、刘、韦五家,而无虞翻注。有虞槃佑,东晋处士也。

  致堂谓:《孝经》非曾子所自为也。曾子问孝于仲尼,退而与门弟子言之,门弟子类而成书。晁子止谓:何休称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则孔子自著也。今首章云“仲尼居”,则非孔子所著矣,当是曾子弟子所为书。冯氏曰:“子思作《中庸》,追述其祖之语,乃称字。是书当成于子思之手。”

  《古文孝经》,《汉志》、《书序》谓出孔壁,而许冲《上其父说文》曰:“孝昭帝时,鲁国三老所献。”其说不同。

  当不义,则子不可不争于父。《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荆公谓:当不义则争之,非责善也。晁子止《读书志》,乃谓介甫阿其所好。盖子止守景迂之学,以《孟子》为疑,非笃论也。朱文公于《孟子集注》,取荆公之说。

  是何言与,司马公解云:“言之不通也。”范太史《说》误以“言之不通也”五字为经文。古今文皆无。《朱文公集》所载《刊误》,亦无之。近世所传《刊误》,以五字入经文,非也。

  《孝经郑氏注》陆德明云:“与康成注《五经》不同。”今按:康成有六天之说,而《孝经注》云:“上帝,天之别名。”故陆澄谓不与注书相类。

  《荀子》述孔子之言曰:“昔万乘之国,有争臣四人,则封疆不削;千乘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国,有争臣二人,则宗庙不辍。父有争子,不行无礼;士有争友,不为不义。”与《孝经》稍异。

  彭忠肃公以致敬、致乐、致忧、致哀、致严,裒集格言为《五致录》。司马公《家范》亦以五致类事,忠肃之书本于此。

  《国史志》云:“《孝经》孔安国传,古二十二章,有《闺门篇》,为世所疑。《郑氏注》,今十八章。相承言康成作《郑志目录》不载。通儒皆验其非。开元中,孝明纂诸说,自注,以夺二家。然尚不知郑氏之为小同。”

  王去非云:“学者学乎孝,教者教乎孝,故皆从孝字。”慈湖、蒙斋谓古“孝”字,只是“学”字。愚按:《古文韵》“学”字,古《老子》作“孝”。“教”字,郭昭卿《字指》作孝。

  “不敢毁伤”至“不敢失于臣妾”

译夫子割席,曾子用箦,都只在于合乎正道罢了。论及学问就说端正内心,论及政事就说端正自身。

善良的人我没能见到,能见到有恒心的人也就足够了。善人,就是周公所说的吉士。有恒心,就是周公所说的常人。

微生高,《汉书·古今人表》写作“尾生高”。大概也就是《庄子》所说的尾生。东方朔说:“守信像尾生那样。”然而尾生的守信,并不是真正的信。

郑玄校勘周本,依据齐地古本将“正”读作“正”,共涉及五十处。见《经典释文》。

陈自明将“子见南子”解释为“南蒯”。用《左传》来考证,昭公十二年,南蒯叛乱,孔子当时才二十二岁,子路比孔子小九岁,才十三岁。这种说法牵强附会而不通。

圣人没有绝对必然的要求,而《乡党》篇中说到“必”字有十五处,是记录必定要做的事情。他传述《易经》说:“积累善行的家庭,必定有剩余的福庆;积累恶行的家庭,必定有剩余的灾祸。”“阴气疑阻阳气必定交战。”“小人不可任用,必定会扰乱国家。”这是阐明必然的道理。

孔门接受道统的,只有颜回、曾子、子贡。太史公称子贡一出使,保存了鲁国,扰乱了齐国,破灭了吴国,增强了晋国,称霸了越国,因此把子贡看作战国时期的说客。又把他列入《货殖传》,凭《论语》中的一句话,就能判定他的一生吗?子贡听到“一以贯之”的传授,与曾子相同。《货殖传》哪里足以诋毁他?

有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不要欺骗。都用“勿”字决断,大概是因为去除恶习不力,行善就不勇猛。

孔门中只有颜回是好学的,他所问的是“如何实行仁”、“如何治理国家”,成就自己成就万物,体用本末都具备了。

“唐棣”与“常棣”不同。胡寅说:“‘偏其反而’,就是《诗经·常棣篇》,孔子删去而不采用。”恐怕是错误的。

阙党的童子,是游历于圣门的人,孔子抑制他的浮躁,因此知道心容易放逸。互乡的童子,是难以与他交谈的人,孔子肯定他的进步,因此知道习性可以改变。

孝经

《孝经序》中六家的异同,现在考证《经典序录》,有孔、郑、王、刘、韦五家,而没有虞翻的注。有虞槃佑,是东晋的处士。

胡寅说:《孝经》不是曾子自己写的。曾子向仲尼问孝,退下来后对门弟子讲述,门弟子分类整理成书。晁子止说:何休称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我的行为在《孝经》”,那么是孔子自己写的。现在首章说“仲尼居”,那就不是孔子写的了,应当是曾子的弟子所写的书。冯氏说:“子思作《中庸》,追述他祖父的话,却称字。这本书应当是子思写的。”

《古文孝经》,《汉书·艺文志》、《书序》说出自孔壁,而许冲《上其父说文》说:“孝昭帝时,鲁国三老所献。”说法不同。

面对不义,做儿子的不可以不向父亲争辩。《孟子》说:“父子之间,不要求善。”王安石说:面对不义就争辩,不是要求善。晁子止《读书志》,却说王安石迎合他的喜好。因为晁子止坚守景迂的学说,对《孟子》有疑问,不是确切的论断。朱熹在《孟子集注》中,采纳了王安石的说法。

这是什么话呢,司马光解释说:“话说不通。”范太史《说》错误地将“言之不通也”五个字当作经文。古今文本都没有。《朱文公集》所载《刊误》,也没有。近世流传的《刊误》,将五个字加入经文,是不对的。

《孝经郑氏注》陆德明说:“与康成注《五经》不同。”现在考察:康成有六天的说法,而《孝经注》说:“上帝,是天的别名。”所以陆澄说不与注书相类。

《荀子》叙述孔子的话说:“从前万乘之国,有四位争臣,那么疆界不被削减;千乘之国,有三位争臣,那么社稷不危险;百乘之国,有两位争臣,那么宗庙不中断。父亲有争子,不行无礼;士有争友,不为不义。”与《孝经》稍有不同。

彭忠肃公以敬、乐、忧、哀、严,收集格言为《五致录》。司马光《家范》也以五致分类记事,忠肃的书原本于此。

《国史志》说:“《孝经》孔安国传,古二十二章,有《闺门篇》,被世人怀疑。《郑氏注》,现在十八章。相传康成作《郑志目录》不记载。通儒都验证其非。开元中,孝明纂集诸说,自注,以取代两家。然而尚不知道郑氏的小同。”

王去非说:“学者学习孝,教者教导孝,所以都从孝字。”慈湖、蒙斋说古“孝”字,只是“学”字。我按:《古文韵》“学”字,古《老子》作“孝”。“教”字,郭昭卿《字指》作孝。

“不敢毁伤”至“不敢失于臣妾”

,言“不敢”者九。《管子》曰:“贤者行于不敢而立于不能。”《诗》于《文王》、《仲山甫》,皆曰:“小心翼翼。”

译提到“不敢”一词的有九处。《管子》说:“贤人因心存敬畏而行动,因自认能力有限而安守本分。”《诗经》在《文王》和《仲山甫》篇中,都说:“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

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孝经纬》之言也。见东汉《韦彪传》注。

  刘盛不好读书,唯读《孝经》、《论语》,曰:“诵此能行足矣,安用多诵而不行乎?”苏绰《戒子威》云:“读《孝经》一卷,足以立身治国,何用多为?”愚谓:梁元帝之万卷,不如盛、绰之一言。学不知要,犹不学也。

  范太史《孝经说》曰:“能事亲则能事神。”真文忠公《劝孝文》曰:“侍郎王公盖梅溪也。见人礼塔,呼而告之曰:‘汝有在家佛,何不供养?’”盖谓人能奉亲,即是奉佛。

  严父莫大于配天。神宗圣训云:“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考配明矣。”自唐代宗用杜鸿渐等议,明堂以考肃宗配上帝。一时误礼非祀,无丰昵之义。

  孝子之事亲终矣。此言丧祭之终,而孝子之心,昊天罔极,未为孝之终也。曾子战兢知免,而易箦得正,犹在其后,信乎终之之难也。

  卷八 孟子

  《孟子集注序说》引《史记列传》以为《孟子》之书,孟子自作。《韩子》曰:“轲之书,非自著。”谓《史记》近是。而《滕文公》首章“道性善”,注则曰:“门人不能尽记其词。”又第四章“决汝汉”,注曰:“记者之误。”吴伯丰以问朱文公,文公答曰:“前说是,后两处失之。熟读七篇,观其笔势,如鎔铸而成,非缀缉所就也。”

  赵氏《孟子章指》引《论语》曰:“力行近仁。”误以《中庸》为《论语》。无垢《孝经解》,误以“临深履薄”为卫武公之诗。致堂《无逸传》误以“不解于位”为《泂酌》。吴才老《书裨传?臣辩》误以晋侯重耳为申生。诚斋《易传后序》误以韩宣子为季札。

  《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书》云:“有子胜斐然之志。”注引《墨子》曰:“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胜仁。’子墨子曰:‘未必然也。告子为仁,犹跂以为长,偃以为广,不可久也。’”胜盖告子之名,岂即《孟子》所谓告子欤?

  《文选注》引《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于踵。”赵岐曰:“致,至也。今本作放踵。”注无“致,至也”三字。

  《元和郡县志》:齐雪宫故趾,在青州临淄县东北六里。《晏子春秋》所谓“齐侯见晏子于雪宫”。

  《孟子》:以齐王,由反手也。赵岐注:谓讥管、晏不勉其君以王业。文王望道而未之见,注:谓殷录未尽,尚有贤臣道未得至。王无咎非之曰:“岐名通《孟子》,而实汩之。”

  琴张,注:谓子张善鼓琴。盖未知《左传》有琴张。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注云:“四事,禹、汤、文、武所行事也。”而伏生《大传》云:“周公兼思三王之道,以施于春秋冬夏。”其说陋矣。

  滕定公、文公,按赵氏注:《古纪世本》滕国有考公麇、元公弘,即定公、文公也。《世本》今无传,此可备参考。

  《志》曰:“丧祭从先祖。”注:引《周礼》小史掌邦国之志。愚谓:邦国之志,若“周志”、“史佚之志”、“郑书”、“楚书”、“秦记”之类。

  《孟子疏》谓:齐王悦南郭先生吹竽,喜邹忌鼓琴,安知与众乐乐?愚考之《史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非宣王也。唯南郭处士吹竽,乃宣王时。见《韩非?内储说》。

  《说苑》:景差相郑,郑人有冬涉水者,出而胫寒。后景差过之,下陪乘而载之,覆以上衽。叔向闻之曰:“景子为人国相,岂不固哉?吾闻良吏居之三月而沟渠修,十月而津梁成。六畜且不濡足,而况人乎?”此即《孟子》所言子产以乘舆济人之事也。叔向之时,郑无景差,当以《孟子》为正。

  曾西,注:以为曾子之孙,《集注》因之。《经典序录》:曾申,字子西,曾参之子。子夏以《诗》传曾申,左丘明作《传》以授曾申。曾西之学,于此可考。楚斗宜申、公子申,皆字子西,则曾西之为曾申无疑。

  郅恽曰:“孟轲以强其君之所不能为忠,量其君

译寻求忠臣一定要从孝子的门庭中去寻找,这是《孝经纬》中的话。见于东汉《韦彪传》的注疏。

刘盛不喜欢读书,只读《孝经》和《论语》,他说:“诵读这些并能付诸实践就足够了,哪里用得着诵读很多却不去实行呢?”苏绰在《戒子威》中说:“读一卷《孝经》,足以立身治国,何必读那么多呢?”我认为:梁元帝收藏的万卷书籍,还不如刘盛、苏绰的这一句话。学习不知道要领,犹如不学习一样。

范太史在《孝经说》中说:“能够侍奉双亲,就能侍奉神灵。”真文忠公在《劝孝文》中说:“侍郎王公就是梅溪先生。他看见有人礼拜佛塔,便呼叫并告诉那人说:‘你家里有在家佛,为什么不供养呢?’”这大概是说,人能够奉养双亲,就是奉养佛陀。

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天帝更伟大的了。神宗的圣训说:“周公宗祀是在成王时代。成王以文王为祖,那么明堂不是以考配享就明白了。”自从唐代宗采纳杜鸿渐等人的建议,在明堂以考肃宗配享上帝。这是一时的错误礼仪,不符合祭祀的原则,没有丰盛亲昵的意义。

孝子侍奉双亲的事情至此终结。这是说丧祭之礼的终结,而孝子的心意,像苍天一样没有极限,这并不是孝道的终结。曾子战战兢兢知道免于罪过,更换席子得以正终,还在其后,确实啊,终结之难啊。

卷八 孟子

《孟子集注序说》引用《史记列传》认为《孟子》一书,是孟子自己写的。《韩子》说:“孟轲的书,不是自己写的。”认为《史记》的说法接近事实。而《滕文公》首章“道性善”,注解说:“门人不能完全记住他的话。”又第四章“决汝汉”,注解说:“记录者的错误。”吴伯丰以此询问朱文公,文公回答说:“前面的说法是对的,后面两处错了。熟读七篇,观察其笔势,如同熔铸而成,不是拼凑而成的。”

赵氏《孟子章指》引用《论语》说:“力行近仁。”错误地将《中庸》当作《论语》。无垢《孝经解》,错误地将“临深履薄”当作卫武公的诗。致堂《无逸传》错误地将“不解于位”当作《泂酌》。吴才老《书裨传臣辩》错误地将晋侯重耳当作申生。诚斋《易传后序》错误地将韩宣子当作季札。

《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书》说:“有子胜斐然之志。”注引《墨子》说:“二三子回复子墨子说:‘告子胜仁。’子墨子说:‘未必如此。告子为仁,犹如踮脚以为长,仰卧以为广,不能长久。’”胜大概是告子的名字,难道就是《孟子》所说的告子吗?

《文选注》引用《孟子》说:“墨子兼爱,摩顶致于踵。”赵岐说:“致,至也。今本作放踵。”注中没有“致,至也”三个字。

《元和郡县志》:齐雪宫旧址,在青州临淄县东北六里。《晏子春秋》所说的“齐侯见晏子于雪宫”。

《孟子》:以齐王,由反手也。赵岐注:谓讥管、晏不勉其君以王业。文王望道而未之见,注:谓殷录未尽,尚有贤臣道未得至。王无咎非之曰:“岐名通《孟子》,而实汩之。”

琴张,注:谓子张善鼓琴。盖未知《左传》有琴张。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注云:“四事,禹、汤、文、武所行事也。”而伏生《大传》云:“周公兼思三王之道,以施于春秋冬夏。”其说陋矣。

滕定公、文公,按赵氏注:《古纪世本》滕国有考公麇、元公弘,即定公、文公也。《世本》今无传,此可备参考。

《志》曰:“丧祭从先祖。”注:引《周礼》小史掌邦国之志。愚谓:邦国之志,若“周志”、“史佚之志”、“郑书”、“楚书”、“秦记”之类。

《孟子疏》谓:齐王悦南郭先生吹竽,喜邹忌鼓琴,安知与众乐乐?愚考之《史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非宣王也。唯南郭处士吹竽,乃宣王时。见《韩非内储说》。

《说苑》:景差相郑,郑人有冬涉水者,出而胫寒。后景差过之,下陪乘而载之,覆以上衽。叔向闻之曰:“景子为人国相,岂不固哉?吾闻良吏居之三月而沟渠修,十月而津梁成。六畜且不濡足,而况人乎?”此即《孟子》所言子产以乘舆济人之事也。叔向之时,郑无景差,当以《孟子》为正。

曾西,注:以为曾子之孙,《集注》因之。《经典序录》:曾申,字子西,曾参之子。子夏以《诗》传曾申,左丘明作《传》以授曾申。曾西之学,于此可考。楚斗宜申、公子申,皆字子西,则曾西之为曾申无疑。

郅恽曰:“孟轲以强其君之所不能为忠,量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