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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困学纪闻十五

卷十四 考史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6–255 段

荫子,薰却之不肯叙。”亦庶几有守矣。《文苑英华》有薰所撰《仇士良神道碑》云:“孰称全德,其仇公乎?”其叙甘露之事,谓“克歼巨孽,乃建殊庸”,以七松处士而秉此笔,乃得佳传于《新史》,岂作史者未之考欤?碑云:“大中五年,念功录旧,诏词臣撰述,不敢虚美。”以元恶为忠贤,犹曰不虚美乎?宣宗所褒表者若此,唐之不竞,有以哉!宣宗召韦澳,问:“内侍权势何如?”对曰:“陛下威断,非前朝比。”上闭目摇手曰:“尚畏之在。”士良之立碑,其亦畏昏椓之党欤?

译荫子,薰却之不肯叙。”这也算是差不多有所坚守了。《文苑英华》收录了薰所撰写的《仇士良神道碑》,其中说:“谁称得上具备全德,大概是仇公吧?”碑文中叙述甘露之变时,称仇士良“能够剿灭大恶,于是建立了特殊的功勋”,以七松处士的身份执笔写这样的文字,却能在《新唐书》中获得良好的传记记载,难道是修史的人没有考证吗?碑文说:“大中五年,朝廷念及功绩、录用旧臣,下诏让文臣撰写碑文,不敢虚加赞美。”把首恶当作忠臣贤良,还说不虚加赞美吗?宣宗所褒扬表彰的人就是这样的,唐朝的衰败不振,是有原因的啊!宣宗召见韦澳,问:“内侍的权势怎么样?”韦澳回答说:“陛下的威严决断,不是前朝能比的。”宣宗闭上眼睛摆摆手说:“还是畏惧他们啊。”仇士良立碑,大概也是畏惧那些昏庸残暴的党羽吧?

席豫未尝草书,曰:“细犹不谨,而况巨耶?”然豫为黜陟使,言安禄山公直无私,其迷国之罪大矣,安在其能谨哉?《唐史》立传褒之,未有著其罪者,何小人之多幸也?席建侯,即豫也。《唐史》避代宗讳称字。孔光党王莽,则不言温室树,不足以为谨。席豫党禄山,则未尝草书,不足以为谨。

  《容斋续笔》辩严武无欲杀杜甫之说。愚按:《新史?严武传》多取《云溪友议》,宜其失实也。

  《通鉴》载李德裕对杜悰,称“小子闻御史大夫之命,惊喜泣下。”致堂谓:德裕岂有是哉?杜悰,李宗闵之党,故造此语以陋文饶,史掇取之。以文饶为人大概观焉,无此事必矣。愚按:此事出张固所撰《幽闲鼓吹》,杂说不足信也。

  《李泌传》:加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泌建言学士加“大”,始中宗时。及张说为之固辞,乃以学士知院事。至崔圆复为大学士,亦引泌为辞而止。愚按:崔圆相肃宗,在泌前。《会要》:贞元四年五月,泌奏张说恳辞“大”字,众称达礼。至德二年,崔圆为相,加集贤大学士,因循成例。望削去“大”字,此乃泌引圆为辞,传误矣。

  韦济试理人策第一。致堂谓:济被识擢,不闻以循良称,是实不副言矣。愚考《通鉴》开元二十二年,相州刺史韦济荐方士张果。盖逢君之恶者,不但实不副言也。少陵《赠韦左丞诗》,即济也。

  《旧史?敬宗纪》:李翱求知制诰,面数宰相李逢吉过。愚谓:翱为韩文公之友,此逢吉所深忌也,面数其过,可谓直矣。求知制诰,乃诬善之辞。荆公尝辩之曰:“世之浅者,以利心量君子。”

  《老学庵笔记》云:“旧制两省中书在门下之上,元丰易之。”愚观李文简《历代宰相表》云:“中书、门下,班序各因其时。代宗以前,中书在上。宪宗以后,门下在上。大历十四年,崔祐甫与杨炎皆自门下迁中书,不知何时升改。”放翁所记,盖未考此。

  《李靖兵法》世无全书,略见于《通典》。今《问对》出阮逸,因杜氏所载附益之。

  《唐六典》:太子令书画诺,本朝至道初改为准。此东宫画诺也。陆龟蒙《说凤尾诺》云:“东宫曰令,诸王曰教,其事行则曰诺,犹天子肯臣下之奏曰可也。”晋元帝为琅邪王,批凤尾诺;南齐江夏王学凤尾诺,则诸王亦画诺矣。《后汉书》云:“南阳宗资主画诺。”梁江州刺史陈伯之目不识书,得文牒辞讼,惟作大诺,则郡守刺史亦画诺矣。

  《唐六典》:开元礼,宣示中外,未有明诏施行。见《吕温集》。南丰谓:《六典》本原设官因革之详,上及唐、虞,以至开元。其文不烦,其实甚备,可谓善于述作者。

  《李德裕传》:韦弘质建言,宰相不可兼治钱谷。嘉祐六年《制策》:胡武平撰。钱谷,大计也,韦贤之言不宜兼于宰相。盖弘字避讳,误以“质”为“贤”。

  刘秩为祭酒,上疏曰:“士不知方,时无贤才,臣之罪也。”元稹守同州,《旱灾自咎诗》曰:“上羞朝廷寄,下愧闾里民。”秩、稹可谓知所职矣。其言不可以人废。

  《唐宗室表》宰相十一人:林甫、回、程、石、福、勉、夷简、宗闵、适之、岘、知柔。《传》止云九人,盖不数福、宗闵。宗室为状头有李肱。

  唐制举之名,多至八十有六,凡七十六科,至宰相者七十二人。本朝制科四十人,至宰相者,富弼一人而已。中兴复制科,止得李垕一人。

  唐宏词之论,其传于今者,唯韩文公《颜子不贰过》。制举之策,其书于史者,唯刘蕡一篇。不在乎科目之得失也。

  李泌,父承休,聚书二万馀卷。诫子孙不许出门,有求读者,别院供馔。见《邺侯家传》。邺侯家多书,有自来矣。

  《艺文志》:员俶《太玄幽赞》十卷。开元四年,京兆府童子进书,召试,直弘文馆。《李泌传》云:“开元十六年,员俶九岁升坐,词辩注射,帝异之。”年岁皆不同。盖《泌传》所载,本《

译席豫从不写草书,他说:“细微之处尚且不谨慎,何况是大事呢?”然而席豫担任黜陟使时,称安禄山公正无私,他迷惑国家的罪过极大,哪里谈得上谨慎呢?《唐史》为他立传加以褒扬,却没有记载他的罪过,为什么小人如此多福呢?席建侯就是席豫。《唐史》为了避唐代宗的名讳,称他的字。孔光依附王莽,就不提温室省的事,不足以称为谨慎。席豫依附安禄山,就不提他不写草书的事,也不足以称为谨慎。

《容斋续笔》辩驳严武没有想要杀害杜甫的说法。我认为:《新唐书·严武传》多采用《云溪友议》的内容,理应失实。

《资治通鉴》记载李德裕对杜悰说:“小子听到御史大夫的命令,惊喜得流下眼泪。”胡寅说:李德裕难道会有这样的事吗?杜悰是李宗闵的党羽,所以编造这话来贬低李德裕,史官便采纳了。从李德裕为人大概来看,一定没有这件事。我认为:这件事出自张固所撰的《幽闲鼓吹》,杂说不足为信。

《李泌传》记载:加授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李泌建议学士加“大”字,始于中宗时期。等到张说担任此职坚决推辞,于是让学士知院事。后来崔圆又担任大学士,也引用李泌的话作为推辞的理由而作罢。我认为:崔圆辅佐肃宗,在李泌之前。《唐会要》记载:贞元四年五月,李泌上奏说张说恳切推辞“大”字,众人称赞他通达礼制。至德二年,崔圆任宰相,加授集贤大学士,沿袭成例。希望削去“大”字,这是李泌引用崔圆作为推辞的理由,传记写错了。

韦济在理人策考试中获第一名。胡寅说:韦济被赏识提拔,没听说他以循良著称,这是名不副实。我考证《资治通鉴》开元二十二年,相州刺史韦济推荐方士张果。大概是迎合君主的恶行,不仅名不副实。杜甫《赠韦左丞诗》,指的就是韦济。

《旧唐书·敬宗纪》记载:李翱请求担任知制诰,当面列举宰相李逢吉的过错。我认为:李翱是韩愈的朋友,这是李逢吉深深忌惮的,当面列举他的过错,可谓正直。请求担任知制诰,是诬蔑善人的言辞。王安石曾经辩驳说:“世上浅陋的人,用利欲之心去衡量君子。”

《老学庵笔记》说:“旧制两省中书在门下之上,元丰年间改变了。”我看李文简《历代宰相表》说:“中书、门下,班次顺序各自因时而定。代宗以前,中书在上。宪宗以后,门下在上。大历十四年,崔祐甫与杨炎都从门下迁任中书,不知何时升改。”陆游所记,大概没有考证这一点。

《李靖兵法》世上没有全书,略见于《通典》。现在《问对》出自阮逸,因杜佑所载而附益而成。

《唐六典》:太子令书画诺,本朝至道初年改为准。这是东宫画诺。陆龟蒙《说凤尾诺》说:“东宫叫令,诸王叫教,事情施行就叫诺,就像天子肯准臣下的奏章叫可一样。”晋元帝任琅邪王时,批凤尾诺;南齐江夏王学凤尾诺,那么诸王也画诺了。《后汉书》说:“南阳宗资主画诺。”梁江州刺史陈伯之目不识丁,得到文书辞讼,只作大诺,那么郡守刺史也画诺了。

《唐六典》:开元礼,宣示中外,没有明诏施行。见《吕温集》。曾巩说:《六典》原本详述设官沿革,上及唐尧虞舜,直到开元。其文字不烦冗,其实内容很完备,可谓善于述作。

《李德裕传》:韦弘质建议,宰相不可兼管钱谷。嘉祐六年《制策》:胡武平撰写。钱谷,是大计,韦贤的话不宜兼于宰相。大概弘字避讳,误以“质”为“贤”。

刘秩任祭酒,上疏说:“士人不知方向,时世没有贤才,是臣的罪过。”元稹守同州,《旱灾自咎诗》说:“上羞朝廷寄托,下愧乡里百姓。”刘秩、元稹可谓知道职责了。他们的话不可以因人废言。

《唐宗室表》宰相十一人:林甫、回、程、石、福、勉、夷简、宗闵、适之、岘、知柔。《传》只说九人,大概不数福、宗闵。宗室为状头有李肱。

唐代制举的名目,多至八十六,共七十六科,做到宰相的有七十二人。本朝制科四十人,做到宰相的,只有富弼一人。中兴恢复制科,只得到李垕一人。

唐代宏词科的论述,流传至今的,只有韩愈《颜子不贰过》。制举的对策,记载于史书的,只有刘蕡一篇。不在乎科目的得失。

李泌,父亲李承休,聚书二万余卷。告诫子孙不许出门,有求读者,另设院舍供应饮食。见《邺侯家传》。邺侯家多书,由来已久了。

《艺文志》:员俶《太玄幽赞》十卷。开元四年,京兆府童子进书,召试,直弘文馆。《李泌传》说:“开元十六年,员俶九岁升坐,词辩注射,帝异之。”年岁都不同。大概《泌传》所载,本

邺侯家传》,当以《志》为正。

  韦应物,史逸其传。沈作喆为《应物传》,叙其家世云:“夐之孙待价,仕隋为左仆射,封扶阳公。”盖据林宝《姓纂》。《唐书》韦待价,乃挺之子,武后时拜文昌右相。岂二人同名欤?当考。

译《邺侯家传》应当以《志》为准。韦应物,正史中遗漏了他的传记。沈作喆撰写了《韦应物传》,叙述其家世说:“韦夐的孙子韦待价,在隋朝担任左仆射,封扶阳公。”这大概是依据林宝的《姓纂》。《唐书》中的韦待价,是韦挺的儿子,在武则天时期被任命为文昌右相。难道是有两个人同名吗?应当考证。

刘辟乱于蜀,其嫂庾氏,弃绝不为亲。白乐天为诗《赠樊著作》,与阳城元稹、孔戡并称,欲其著书,编为一家言。而《唐史》于庾氏无述焉,故表而出之。

  《唐六典》记南内龙池,程泰之《雍录》谓:谄辞皆出李林甫,而非张九龄所得知也。愚按:《九龄集》有《龙池圣德颂》,则夸诩符瑞,虽贤者不免。

  郑馀庆采士庶吉凶书疏之式,杂以当时家人之礼,为《书仪》两卷。后唐刘岳等增损其书,司马公《书仪》本于此。

  唐开元之任将,以久任而兆乱,其权颛也。我艺祖之任将,以久任而成功,其权分也。《柳氏家学录》谓:贞观故事,边将连帅三年一易,收其兵权。然用得其人,御得其道,不在于数易也。

  忌日行香,始于唐,崔蠡奏罢之。本朝宋景文公奏云:“求于非福,则是谄祭;忏于无罪,则是诬亲。”其言不行。

  诚斋《易传》云:“文宗陷于宦寺之险,而未能出。惟裴度可以出之,然度自陷于程异、元稹浸润之内。”愚谓:稹在穆宗时,异在宪宗时,非文宗事也。

  颜鲁公为《郭汾阳家庙碑》云:“端一之操,不以险夷概其怀;坚明之姿,不以雪霜易其令。”斯言也,鲁公亦允蹈之。

  杨绾《赠官制》云:“历官有素丝之节,庇家无匹帛之馀。”史臣谓:当时秉笔者无愧色。

  唐时午日,扬州江心铸镜供进。又千秋节,进镜。潏水李氏收其一,乃方镜,背鼻有篆文五“日”字,面径八寸,重五十两。盛露囊,千秋节戚里皆进。《华山记》云:“弘农邓绍八月晓入华山,见童子执五彩囊,盛柏露食之。”又《荆楚风土记》:以五彩结眼明囊,相传赤松子以囊盛柏露,饮之而长生。皆八月中事。

  《旧史?德宗纪》:贞元六年,岐州无忧王寺,有佛指骨寸馀。先是取来禁中供养,二月乙亥,诏送还本寺,此迎佛骨之始也。《韩愈传》云:“凤翔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内有释迦文佛指骨一节。”寺名与前不同。贞元、元和、咸通,迎佛骨者三。

  萧颍士《与韦述书》,欲依《鲁史》编年,著《历代通典》,起汉元十月,终义宁二年,约而删之,勒成百卷。于《左氏》取其文,《谷梁》师其简,《公羊》得其核,综三《传》之能事,標一字以举凡。然其书今无传焉,略见于本传,而不著《通典》之名。

  杨文庄公徽之好言唐朝士族,阅《讳行录》,悉能记之。按《馆阁书目》,《讳行录》一卷,以四声编登科进士族系、名字、行第、官秩,及父祖讳、主司名氏。起兴元元年,尽大中七年。宋敏求续为《后录》五卷。

  《温彦博传》我见其不逮再稘矣,出《说文》引《虞书》稘三百有六旬。《李密传》敖庾之藏,有时而赐,出《诗》王赫斯怒,郑《笺》:斯音赐,尽也。《新史》尚奇类此。

  马总《通历》所载“公子曰”、“先生曰”者,皆虞世南《帝王略论》。《略论》五卷,起太昊讫隋,假公子答问。

  李翱为史官,请作行状者,指事说实,直载其词。然我朝名公秉笔,亦有误者。欧阳公为《范文正碑》云:“至日大会前殿,上将率百官为太后寿。公上疏,其事遂已。”其后老泉编《太常因革礼》,有已行之明验,质之欧公。公曰:“谏而不从,碑误也。”东坡为《张文定铭》云:“神宗问:‘元昊初臣,何以待之?’公曰:‘臣时为学士,誓诏封册,皆臣所草。’”李微之考《国史》,誓诏在庆历四年十月,封册在十二月。明年二月,文定始为学士。封册乃宋景文撰。朱文公为《张忠献行状》,其后语门人云:“向只凭钦夫写来事实,后看《光尧实录》,其中多有不相应处。”以三事观之,网罗旧闻,可不审哉?

  唐配帝皆一后,唯睿宗二后;昭成明皇之母,开元四年升祔。此失礼之始也。

  龙朔改左右散骑常侍曰左右侍极,《职源》误以左史为左侍极,而近世制词多踵其误。

  石林序卢鸿一《草堂图》云

译刘辟在蜀地作乱,他的嫂子庾氏,断绝关系不与他亲近。白居易作诗《赠樊著作》,将樊著作与阳城、元稹、孔戡并提,希望他著书,编成一家之言。而《唐史》对庾氏没有记载,所以表彰并写出此事。

《唐六典》记载南内龙池,程泰之的《雍录》说:谄媚的言辞都出自李林甫,而不是张九龄所知道的。我按:张九龄的文集中有《龙池圣德颂》,那么夸耀祥瑞,即使是贤者也不能避免。

郑馀庆采集士人百姓吉凶书疏的格式,混杂当时家人的礼仪,写成《书仪》两卷。后唐刘岳等人增删他的书,司马光的《书仪》原本于此。

唐朝开元年间任用将领,因为长期任职而酿成祸乱,这是因为权力专断。我朝太祖任用将领,因为长期任职而取得成功,这是因为权力分散。《柳氏家学录》说:贞观年间的旧例,边将和节度使三年更换一次,收回他们的兵权。然而如果用人得当,驾驭有方,不在于频繁更换。

忌日行香,始于唐朝,崔蠡上奏废止。本朝宋景文公上奏说:“祈求非福,就是谄媚祭祀;忏悔无罪,就是诬蔑亲人。”他的话没有被采纳。

杨万里《易传》说:“唐文宗陷入宦官的险境,而不能脱身。只有裴度可以让他脱身,然而裴度自己陷入程异、元稹的谗言之中。”我认为:元稹在穆宗时任职,程异在宪宗时任职,不是文宗时的事。

颜真卿作《郭汾阳家庙碑》说:“端正专一的节操,不因境遇险恶或平坦而改变胸怀;坚贞明达的风姿,不因风雪霜寒而改变节令。”这话,颜真卿自己也切实遵循。

杨绾《赠官制》说:“历任官职有白丝般的廉洁节操,庇护家室没有匹帛的剩余。”史官说:当时执笔的人没有愧色。

唐朝端午节,扬州江心铸造铜镜进贡。又千秋节,进献铜镜。潏水李氏收藏了一面,是方形镜,镜钮背面有篆文五个“日”字,镜面直径八寸,重五十两。盛放露水的囊袋,千秋节时皇亲国戚都进献。《华山记》说:“弘农人邓绍八月早晨进入华山,看见童子拿着五彩囊,盛着柏露食用。”又《荆楚风土记》:用五彩丝线结眼明囊,相传赤松子用囊盛柏露,饮用而长生。都是八月中的事。

《旧唐书·德宗纪》:贞元六年,岐州无忧王寺,有佛指骨一寸多。先前取来宫中供养,二月乙亥日,下诏送还本寺,这是迎佛骨的开始。《韩愈传》说:“凤翔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内有释迦文佛指骨一节。”寺名与前不同。贞元、元和、咸通年间,迎佛骨共三次。

萧颖士《与韦述书》,想要依照《鲁史》编年,著《历代通典》,起于汉元帝十月,终于义宁二年,简约而删减,编成百卷。在《左传》中取其文采,《谷梁传》师法其简练,《公羊传》得其核实,综合三《传》的长处,标举一字以概括大意。然而他的书现在没有流传,略见于他的本传,而没有著录《通典》之名。

杨文庄公杨徽之喜欢谈论唐朝士族,阅读《讳行录》,都能记住。按《馆阁书目》,《讳行录》一卷,按四声编排登科进士的族系、名字、行第、官职,以及父祖名讳、主考官姓名。起于兴元元年,终于大中七年。宋敏求续写为《后录》五卷。

《温彦博传》我见其不逮再稘矣,出自《说文》引《虞书》“稘三百有六旬”。《李密传》敖庾之藏,有时而赐,出自《诗经》“王赫斯怒”,郑《笺》:斯音赐,尽也。《新唐书》崇尚奇僻类似这样。

马总《通历》所载“公子曰”、“先生曰”,都是虞世南《帝王略论》。《略论》五卷,起于太昊终于隋朝,假托公子问答。

李翱任史官,请求作行状的人,指明事实说真话,直接记录他的言辞。然而我朝名公执笔,也有错误。欧阳修作《范文正公碑》说:“冬至日大会前殿,皇上将率领百官为太后祝寿。范公上疏,此事于是停止。”后来苏洵编《太常因革礼》,有已经实行的明确证据,质问欧阳修。欧阳修说:“谏言而不被听从,碑文错了。”苏轼作《张文定公铭》说:“神宗问:‘元昊刚臣服时,怎么对待他?’文定公说:‘臣当时任学士,誓诏封册,都是臣起草的。’”李绂考《国史》,誓诏在庆历四年十月,封册在十二月。第二年二月,文定公才任学士。封册是宋祁撰写的。朱熹作《张忠献公行状》,后来对门人说:“先前只凭张钦夫写来的事实,后来看《光尧实录》,其中多有不相应的地方。”从这三件事来看,搜集旧闻,能不审慎吗?

唐朝配享皇帝的都只有一位皇后,只有睿宗有两位皇后;昭成皇后是明皇的母亲,开元四年升祔太庙。这是失礼的开始。

龙朔年间改左右散骑常侍为左右侍极,《职源》误将左史当作左侍极,而近世制词多沿袭其误。

叶梦得序卢鸿一《草堂图》说

:“《唐旧史》鸿一,盖二名,与《中岳刘真人碑》所书合。《新史》删去‘一’字,不知何据?当以《旧史》为正。”愚按:南齐张融曰:“昔有鸿飞天首,积远难明,越人以为凫,楚人以为乙。人自楚、越,鸿常一耳。”鸿一之义,取于此。

译《唐旧史》中记载名为“鸿一”,这大概是两个字的表字,与《中岳刘真人碑》上的记载相合。《新唐书》删去了“一”字,不知依据是什么?应当以《唐旧史》为准。我按:南齐张融曾说:“从前有鸿雁飞过头顶,因为距离遥远难以看清,越地的人把它看作野鸭,楚地的人把它看作‘乙’字。人虽然分别来自楚地和越地,但鸿雁始终只有一只。”“鸿一”的含义,就是取自这里。

《考古编》以《通鉴》贞观十三年,房玄龄请解机务,诏断表,为今断来章之祖。愚按:《晋?山涛传》:手诏曰:“便当摄职,令断章表。”此断表之始,非昉于唐也。

  韩、柳方驾,而其行殊;元、白齐名,而其操异。管、华、嵇、阮亦然。

  唐亦有蔡京,咸通三年,岭南节度使以贪虐诛。京始末,见《云溪友议》。此奸臣名氏之同者。吴有桓彝,晋亦有桓彝,此忠臣名氏之同者。若两曾参,两毛遂,则贤否分矣。两毛遂,见《西京杂记》。员半千诗用之。

  颜鲁公为刑部尚书,有举家食粥之帖。盖自元载制禄,厚外官而薄京官。京官不能自给,常从外官乞贷。杨绾既相,奏加京官俸。鲁公以绾荐,自湖州召还,意者俸虽加而犹薄欤?

  李康《运命论》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大宝箴》用之。

  李方玄曰:“沈约年八十,手写簿书。”本杜牧所作《方玄墓志》。本朝建隆诏亦云:“沈约为吏,手写簿书。”愚按:《理道要诀》云:“宋光禄大夫傅隆,年过七十,手写籍书。梁尚书令沈约,位已崇高,议请宝重。”盖误以傅隆为沈约也。

  孝宗问周益公云:“唐孙樵读《开元录》,杂报数事,内有宣政门宰相与百僚廷诤,十刻罢。遍检新旧《唐史》及诸书,并不载。”益公奏:《太平御览总目》内,有《开元录》一书。祖宗朝此本尚存,近世偶不传耳,容臣博加询访。

  萧遘《与其子三儿生日诗》曰:“吾家九叶相,尽继明时出。”《唐史》云:“自瑀逮遘,凡八叶宰相。”此云九叶,《宰相世系表》:梁贞阳侯之后,有邺,相宣宗。

  姚崇十事,见《开元升平源》,《通鉴》不取。

  王起《广五位图》,《旧史》云《五运图》。

  李白上《宣唐鸿猷》一篇,即本传所谓“召见金銮殿,奏颂一篇”者也。今《集》中阙。

  绯衣小儿之谣,《朝野佥载》谓裴炎也,而张权舆以谗裴度。

  韩文公子昶,虽有金根车之讥,而昶子绾、衮皆擢第,衮为状元,君子之泽远矣。

  孔戣为华州刺史,奏罢明州岁贡淡菜蛤蚶之属。见《昌黎集》。元稹为越州,复奏罢之。见《白乐天集》。盖尝罢于元和,而复贡于长庆也。

  毕炕,天宝末为广平太守,拒安禄山,城陷覆其家。《唐史》附于父《构传》,盖取韩文公所撰《毕坰志》。然炕之名不书于《忠义传》,故文公谓:广平死节,而子不荷其泽。愚谓:广平之节如此,河北二十四郡,不止一颜平原也,《通鉴》亦不书其事。

  广德元年十一月,太常博士柳伉上疏,请斩程元振。于是削元振官爵,放归田里。东坡谓:及其有事且急也,虽代宗之庸,程元振之用事,柳伉之贱且疏,而一言以入之,不终朝而去其腹心之疾。愚按:《登科记》:伉,乾元元年进士。《翰林院故事》载宝应已后,伉自校书郎充学士,出鄠县尉,改太常博士,兵部员外,谏议大夫,皆充学士。《新唐史?程元振传》云:“太常博士,翰林待诏。”柳伉上疏,以《翰林故事》考之,伉是时为学士,非待诏也。伉以博士在禁林,职近而亲,不可谓贱且疏。《唐史》不为伉立传,故详著其事,俾览者知词臣之献替,不独陆贽、李绛也。

  东坡谓:学韩退之不至,为皇甫湜;学湜不至,为孙樵。朱新仲曰:“樵乃过湜,如《书何易于》、《襄城驿壁》、《何将军边事》、《复佛寺奏》,皆谨严得史法,有补治道。”

  林宝《元和姓纂》十卷,自皇族之外,各依四声类集,每韵之内,以大姓为首。邓名世谓:稍能是正数十条,而齐、秦之属,亦所未暇。至鉏丘茅夷,指为复姓,又不胜其谬。郑樵谓:宝不知自姓所由来。

  刘允济曰:“班生受金,陈寿求米。”受金事未详。

  刘知几领史事,言五不可,曰:“孙盛取嫉权门,王劭见雠贵族。”《文粹》云:“王韶直书,见雠贵族。”“宋王韶之

译《考古编》认为,《通鉴》记载贞观十三年,房玄龄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帝下诏断绝他的奏表,这是当今“断绝臣下奏章”这一做法的开端。我按:《晋书·山涛传》中,手诏说:“应当摄职,命令断绝章表。”这才是断绝奏表的开始,并非始于唐代。

韩愈、柳宗元齐名并驾,但他们的品行不同;元稹、白居易齐名,但他们的操守各异。管宁、华歆、嵇康、阮籍也是如此。

唐朝也有蔡京,咸通三年,岭南节度使蔡京因贪婪暴虐被诛杀。蔡京的始末,见于《云溪友议》。这是奸臣姓名相同的情况。吴国有桓彝,晋朝也有桓彝,这是忠臣姓名相同的情况。至于两个曾参、两个毛遂,则贤与不贤就区分开了。两个毛遂的事,见于《西京杂记》。员半千的诗中曾用过这个典故。

颜真卿担任刑部尚书时,有举家喝粥的帖子。大概自从元载制定俸禄制度,厚待外官而薄待京官。京官不能自给自足,常常向外官乞求借贷。杨绾担任宰相后,上奏增加京官的俸禄。颜真卿因杨绾的推荐,从湖州被召回京城,或许是因为俸禄虽然增加了但仍然微薄吧?

李康《运命论》说:“用一人来治理天下,不用天下人来奉养一人。”《大宝箴》引用了这句话。

李方玄说:“沈约年八十,亲手书写簿册。”这原本出自杜牧所作的《李方玄墓志》。本朝建隆年的诏书也说:“沈约做吏,亲手书写簿册。”我按:《理道要诀》说:“宋光禄大夫傅隆,年过七十,亲手书写籍书。梁尚书令沈约,地位已经崇高,议论请求保重。”大概是误把傅隆当成了沈约。

孝宗问周益公说:“唐孙樵读《开元录》,杂记数事,其中有宣政门宰相与百官在朝廷争辩,十刻才结束。遍查新旧《唐史》及诸书,都没有记载。”益公奏道:《太平御览总目》内,有《开元录》一书。祖宗朝此本尚存,近世偶然不传罢了,容臣广泛查询访求。

萧遘《与其子三儿生日诗》说:“我家九代宰相,都继任于清明之时。”《唐史》说:“自萧瑀到萧遘,共八代宰相。”这里说九代,《宰相世系表》:梁贞阳侯之后,有萧邺,任宣宗朝宰相。

姚崇十事,见于《开元升平源》,《通鉴》没有采纳。

王起《广五位图》,《旧史》说是《五运图》。

李白上《宣唐鸿猷》一篇,就是本传所说的“召见金銮殿,奏颂一篇”的那篇。现在《李太白集》中缺失。

绯衣小儿的童谣,《朝野佥载》说是关于裴炎的,而张权舆用来谗毁裴度。

韩愈的儿子韩昶,虽然有金根车之讥,但昶的儿子韩绾、韩衮都考中进士,韩衮为状元,君子的恩泽深远啊。

孔戣任华州刺史,上奏罢免明州每年进贡淡菜、蛤蚶之类。见于《昌黎集》。元稹任越州刺史,又上奏罢免。见于《白乐天集》。大概曾在元和年间罢免,而在长庆年间又恢复进贡。

毕炕,天宝末年任广平太守,抗拒安禄山,城陷落全家覆没。《唐史》附在父亲毕构的传记中,大概是取韩愈所撰《毕坰志》。然而毕炕的名字不写在《忠义传》中,所以韩愈说:广平死节,而儿子不承受他的恩泽。我认为:广平的节操如此,河北二十四郡,不止一个颜真卿(平原太守),《通鉴》也不记载此事。

广德元年十一月,太常博士柳伉上疏,请求斩杀程元振。于是削去程元振的官爵,放归田里。苏东坡说:等到事情紧急时,即使是代宗的平庸,程元振的专权,柳伉的低贱且疏远,而一句话就进去了,不到一天就除去了他的心腹之疾。我按:《登科记》:柳伉,乾元元年进士。《翰林院故事》记载宝应以后,柳伉自校书郎充任学士,出任鄠县尉,改任太常博士,兵部员外,谏议大夫,都充任学士。《新唐史·程元振传》说:“太常博士,翰林待诏。”柳伉上疏,以《翰林故事》考证,柳伉此时是学士,不是待诏。柳伉以博士在禁林,职务亲近,不可说低贱且疏远。《唐史》不为柳伉立传,所以详细记载此事,使阅览者知道词臣的进谏,不只有陆贽、李绛。

苏东坡说:学韩退之学不到,成为皇甫湜;学皇甫湜学不到,成为孙樵。朱新仲说:“孙樵超过皇甫湜,如《书何易于》、《襄城驿壁》、《何将军边事》、《复佛寺奏》,都严谨合乎史法,对治道有益。”

林宝《元和姓纂》十卷,除了皇族之外,各依四声分类,每韵之内,以大姓为首。邓名世说:稍能纠正数十条,而齐、秦之类,也来不及。至于把鉏丘茅夷指为复姓,又谬误不胜枚举。郑樵说:林宝不知道自己的姓氏来源。

刘允济说:“班固受金,陈寿求米。”受金的事未详。

刘知几领史事,说五不可,说:“孙盛取嫉权门,王劭见雠贵族。”《文粹》说:“王韶直书,见雠贵族。”“宋王韶之

为晋史,序王珣货殖,王廞作乱。珣子弘、廞子华并贵,韶之惧为所陷,深附结徐羡之、傅亮等。”当从《文粹》为王韶。《新史》误以“韶”为“劭”。韶之,弑君之贼也。身为枭獍,而秉史笔,其谁服之?《传》曰:“无瑕可以戮人。”

译撰写晋朝历史时,记载了王珣从事商业活动以及王廞发动叛乱的事情。王珣的儿子王弘、王廞的儿子王华都身居高位,王韶之害怕被他们陷害,于是深深依附并结交徐羡之、傅亮等人。”应当依据《文粹》认定为王韶。《新史》错误地将“韶”写成了“劭”。王韶之是杀害君主的贼人。他本身如同枭鸟和獍兽一般凶恶,却执掌史笔,谁会信服他呢?《左传》说:“只有自身没有瑕疵,才可以去指责别人。”

李晟每战,必锦裘绣帽自表,而晟以胜;宋殷孝祖每战,常以鼓盖自随,而孝祖以败。兵岂有定法哉?

  闽俗比中州,化于善也。蔡人过夷貊,化于恶也。

  汉党锢以节义,群而不党之君子也。唐朋党以权利,比而不周之小人也。汉之君子,受党之名,故其俗清。唐之小人,行党之实,故其俗弊。

  奸臣唯恐其君之好学近儒,非独仇士良也。吴张布之排韦昭、盛冲,李宗闵之排郑覃、殷侑,亦士良之术。

  杜佑《理道要诀》,朱文公谓:非古是今之书。

  魏郑公曰:“重君子也,敬而远之;轻小人也,狎而近之。”武帝之于汲黯、卫青、公孙弘,明皇之于姚崇、宋璟、李林甫,可见矣。《中庸》之尊贤,必以修身为本。

  善言不可离口,善药不可离手。孟诜之言也。《观物外篇》取之。

  张文潜云:“节度之强,不起于河北之继袭,而起于节度之有功。”愚考方镇之强,始于仆固怀恩用贼党田承嗣、李怀仙、李宝臣分帅河北,非有功之将也。

  司空图《房太尉诗》曰:“物望倾心久,匈渠破胆频。”注谓:禄山初见分镇诏书,拊膺叹曰:“吾不得天下矣!”琯建遣诸王为都统节度,而贺兰进明谗于肃宗。以司空表圣之言观之,则琯建此议,可以破逆胡之胆。《新唐书》采野史稗说,而不载此语,唯程致道著论发扬之。晋以琅邪立江左之业,我宋以康王建中兴之基,琯可谓善谋矣。

  《通鉴》:刘蕡不得仕于朝,终于使府御史。《唐鉴》云:“终于柳州司户。”以《新史》考之,当从《唐鉴》。宦人深嫉蕡,诬以罪,贬柳州司户。

  颜真卿、郑畋以兴复为己任,倡义讨贼,其志壮矣。真卿权移于贺兰进明,畋见袭于李昌言,功不克就。故才与诚合,斯可以任天下之重。

  常衮与礼官议礼,为君斩衰三年。汉文帝权制三十六日,我太宗遗诏亦三十六日。群臣不忍既葬而除,略尽四月。高宗如汉故事,玄宗以来,始变天子丧为二十七日。世多以短丧议汉文帝,而不知二十七日之制,自玄宗始也。

  韩偓自书《裴郡君祭文》,首书“甲戌岁,衔书前翰林学士承旨,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昌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韩某”。是岁朱氏篡唐已八年,为乾化四年,犹书唐故官,而不用梁年号。庆历中,诏官其四世孙奕。

  仆固怀恩叛唐,李日月为朱泚将,而其母皆知逆顺之理,良心不可泯也。

  李光弼与韦陟论战守曰:“辨朝廷之礼,我不如公,若夫军旅,则公不如我。”陟无以应。古者治军,有军礼焉,楚得臣以无礼败,晋文公以有礼胜。礼莫大于君臣之分,光弼命召不至,愧恨以没,盖以礼与军旅为二物也。

  《唐鉴》曰:“人君观史,宰相监修,欲其直笔,不亦难乎?房、魏为相,总史事,其父彦谦、长贤,皆得佳传,况不如房、魏者乎?”

  独孤及《福州新学碑铭》云:“闽中无儒家流,成公至而俗易,成公,李椅也。在大历八年。家有洙、泗,户有邹、鲁。”常衮,建中初,为闽人设乡校。李椅在其前。

  王福畤为博士,执许敬宗之谥不改,无忝河汾之学矣。

  许敬宗谥缪,而更曰恭。陈执中谥荣灵,而更曰恭。二事相类。

  武德初,以隋张衡死非其罪,谥曰忠,是奖弑君之贼也。高祖相封德彝,宜其以逆为忠也。汉大纲正,见于戮丁公;唐无三纲,见于赠张衡。

  《朝野杂记》曰:“西汉户口至盛之时,率以十户为四十八口有奇。东汉户口,率以十户为五十二口,可准周之下农夫。唐人户口至盛之时,率以十户为五十八口有奇,可准周之中次。”其说本程沙随。

  欧阳子书唐六臣于唐亡之后,贬其恶也;朱子书晋处士于晋亡之后,表其节也。一字之惩劝深矣。

  《五代史》:周世宗尝夜读书,见唐元稹《均田图》,叹曰:“此致治之本也。”诏颁其图法,使吏民先习

译李晟每次作战,必定穿着锦缎皮衣、戴着绣帽作为表率,因此李晟得以取胜;宋殷孝祖每次作战,常常带着鼓和伞盖跟随自己,因此殷孝祖得以失败。用兵难道有固定的法则吗?

闽地的风俗相比中原地区,是向善的教化;蔡地的风俗超过夷狄,是向恶的教化。

汉代的党锢之祸,是因为坚守节义,那是群聚但不结党的君子。唐代的朋党之争,是因为争夺权利,那是亲近但不周全的小人。汉代的君子,承受了结党的名声,所以他们的风俗清正。唐代的小人,实行了结党的行为,所以他们的风俗败坏。

奸臣只害怕他们的君主好学亲近儒生,不只是仇士良如此。吴国张布排斥韦昭、盛冲,李宗闵排斥郑覃、殷侑,也是仇士良的手段。

杜佑的《理道要诀》,朱文公说:这是一部非议古代、肯定当今的书。

魏郑公说:“重视君子,要尊敬而远离他;轻视小人,要狎昵而亲近他。”汉武帝对待汲黯、卫青、公孙弘,唐明皇对待姚崇、宋璟、李林甫,就可以看出来了。《中庸》尊崇贤人,必定以修养自身为根本。

善言不可离开口,善药不可离开手。这是孟诜说的话。《观物外篇》采纳了这句话。

张文潜说:“节度使的强盛,不是起于河北的继承袭职,而是起于节度使的有功。”我考证方镇的强盛,始于仆固怀恩任用贼党田承嗣、李怀仙、李宝臣分别统帅河北,他们并不是有功的将领。

司空图《房太尉诗》说:“物望倾心久,匈渠破胆频。”注释说:安禄山刚见到分镇诏书,拍着胸口叹息说:“我得不到天下了!”房琯建议派遣诸王担任都统节度,而贺兰进明在肃宗面前进谗言。用司空表圣的话来看,那么房琯的这个建议,可以打破逆胡的胆量。《新唐书》采纳野史稗说,却不记载这句话,只有程致道著论发扬它。晋朝凭借琅邪王建立江左的基业,我们宋朝凭借康王建立中兴的基础,房琯可以说是善于谋划了。

《通鉴》说:刘蕡不能在朝廷做官,最终在使府任御史。《唐鉴》说:“最终在柳州任司户。”用《新唐书》考证,应当遵从《唐鉴》。宦官深深嫉恨刘蕡,诬陷他犯罪,贬为柳州司户。

颜真卿、郑畋以复兴国家为己任,倡导义兵讨伐贼寇,他们的志向壮烈。颜真卿的权力被贺兰进明转移,郑畋被李昌言袭击,功业不能成就。所以才能与诚意结合,才可以承担天下的重任。

常衮与礼官讨论礼仪,为君主服斩衰三年丧。汉文帝权宜规定三十六日,我们太宗的遗诏也是三十六日。群臣不忍心刚下葬就除去丧服,大致过了四个月。高宗依照汉代的旧例,从玄宗以来,才开始改变天子丧期为二十七日。世人多因短丧议论汉文帝,却不知道二十七日的制度,是从玄宗开始的。

韩偓自己书写《裴郡君祭文》,开头写道:“甲戌年,衔书前翰林学士承旨,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昌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韩某”。这一年朱温篡夺唐朝已经八年,是乾化四年,仍然书写唐朝旧官职,而不使用梁的年号。庆历年间,下诏封其四世孙奕为官。

仆固怀恩背叛唐朝,李日月做朱泚的将领,而他们的母亲都知道逆顺的道理,良心不可泯灭。

李光弼与韦陟讨论战守说:“辨别朝廷的礼仪,我不如您,至于军旅之事,则您不如我。”韦陟无言以对。古代治理军队,有军礼,楚国的得臣因为无礼而失败,晋文公因为有礼而胜利。礼仪没有比君臣名分更大的,李光弼命令召见不到,羞愧怨恨而死,大概是把礼仪和军旅当作两回事了。

《唐鉴》说:“君主观看史书,宰相监督修撰,想要他们直笔,不也很难吗?房玄龄、魏徵做宰相,总领史事,他们的父亲房彦谦、魏长贤,都得到好的传记,何况不如房、魏的人呢?”

独孤及《福州新学碑铭》说:“闽中没有儒家流派,成公到来而风俗改变,成公,就是李椅。在大历八年。家有洙、泗,户有邹、鲁。”常衮,在建中初年,为闽人设立乡校。李椅在他之前。

王福畤做博士,坚持许敬宗的谥号不改,没有辱没河汾之学了。

许敬宗谥号缪,而改为恭。陈执中谥号荣灵,而改为恭。这两件事相似。

武德初年,因为隋朝的张衡死得不冤枉,谥号为忠,这是奖赏弑君贼子。高祖相封德彝,适宜他以逆为忠。汉代大纲端正,体现在诛杀丁公;唐代没有三纲,体现在追赠张衡。

《朝野杂记》说:“西汉户口最兴盛的时候,平均十户有四十八口多。东汉户口,平均十户有五十二口,可以比照周朝的下农夫。唐代户口最兴盛的时候,平均十户有五十八口多,可以比照周朝的中次。”这个说法本于程沙随。

欧阳修在唐亡之后书写唐六臣,贬低他们的恶行;朱熹在晋亡之后书写晋处士,表彰他们的节操。一个字的惩戒和劝勉意味深长。

《五代史》:周世宗曾经夜里读书,看到唐元稹的《均田图》,叹息说:“这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下诏颁布其图法,让官吏百姓先学习

知之,期以一岁,大均天下之田。考之《会要》,世宗见元稹在同州时所上《均田表》,因制素为图,赐诸道。《崔颂传》云:“世宗读唐元稹《均田疏》,命颂写为图,赐近臣,遣使均诸道租赋。”史谓元稹图,误也。《稹集》有《同州奏均田》。《续通历》云:“唐同州刺史元稹奏均租赋,帝览文集而善之,写其辞为图以赐。”

译知道这件事,计划用一年的时间,对天下的田地进行平均分配。查考《会要》,世宗看到元稹在同州时所上的《均田表》,于是让工匠绘制成图,赐给各道。《崔颂传》说:“世宗阅读唐代元稹的《均田疏》,命令崔颂将其抄写并绘制成图,赐给近臣,派遣使者去平均各道的租赋。”史书说是元稹的图,这是错误的。《元稹集》中有《同州奏均田》。《续通历》说:“唐代同州刺史元稹上奏请求平均租赋,皇帝阅览文集后认为很好,将其文辞抄写并绘制成图来赐给臣下。”

欧阳子之论笃矣,而“不以天参人”之说,或议其失;司马公之学粹矣,而“王霸无异道”之说,或指其疵。信乎,立言之难也。

  欧阳子谓:五代礼坏,寒食野祭而焚纸钱。按纸钱,始于开元二十六年,王玙为祠祭使,祈祷或焚纸钱,类巫觋。非自五代始也。古不墓祭,汉明帝以后,有上陵之礼,祭邕议以为礼有烦而不可省者。《旧唐书》开元二十年,寒食上墓,编入五礼,永为常式。寒食野祭,盖起于此。朱文公谓:汉祭河,用寓龙寓马,以木为之,已是纸钱之渐。唐范传正谓:唯颜鲁公、张司业家祭不用纸钱。本朝钱邓州不烧楮镪,吕南公为文颂之。

  《兔园策府》三十卷,唐蒋王恽,令僚佐杜嗣先,仿应科目策,自设问对,引经史为训。注:恽,太宗子,故用梁王兔园名其书。冯道《兔园策》,谓此也。

  天子之废置,出于士卒,自唐明宗始也。明宗以此得之,而反尔之报,在其后人。

  后唐天成元年,吏部侍郎刘岳奏罢告身绫轴钱。本朝复纳绫纸钱,淳熙元年始免。

  周显德六年,始去符契,专以印章为验。

  欧阳子、司马公之贬冯道,《春秋》之法也。我朝太宗谓范质欠世宗一死,所以立万世为臣者之训。

  唐后主不肯和亲而亡,石晋父事契丹而兴。晋之兴也,乃其所以亡也。桑维翰之兴晋,即所以亡晋也。

  朱温之兄全昱,杨涉之子凝式,人心之公是非,在其家者如此,况天下千万人之心乎!

  梁太祖幸河北,至内黄,顾李珽曰:“何谓内黄?”珽曰:“河南有外黄、下黄,故此名内黄。”曰:“外黄、下黄何在?”珽曰:“秦有外黄都尉,今在雍丘。下黄为北齐所废,今在陈留。”按《五代通录》李珽曰:“河南有外黄、小黄。”《汉?地理志》:陈留有外黄、小黄县。《五代史记》改小黄为下黄,误也。当从《通录》。

  卷十五 考史

  《孟子》曰:“天下可运于掌。”又曰:“以齐王由反手也。”岂儒者之空言哉?自唐肃宗之后,纪纲不立,叛兵逐帅,叛将胁君,习以为常,极于五季。君如逆旅,民坠涂炭。我艺祖受天明命,澡宇宙而新之。一阶一级,全归伏事之仪。发于圣训,著于令甲,于是上下之分定,朝廷之体尊。数百年陵犯之习,片言而革。至若饿狼馁虎,肉视吾民而咀啖之。艺祖用儒臣为郡守,以收节度之权;选文臣为县令,以去镇将之贪。一诏令之下,而四海之内改视易听。运掌反手之言,于是验矣。

  高宗之诏曰:“廷尉,天下之平也。高柔不以明帝喜怒而毁法,游肇不以宣武敕命而曲笔,况可观望臣庶而容心者乎?曹刿谓: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为忠之属也,可以一战。不其然乎?布告中外,为吾士师者,各务仁平,济以哀矜。天高听卑,福善祸淫,莫遂尔情,罚及尔身。置此座右,永以为训。”大哉,王言!几于典诰矣。

  崔伯易《感山赋》:以皇祐之版书,较景德之图录,虽增田三十四万馀顷,反减赋七十一万馀斛,会计有录,非以增赋也。陈君举奏疏云:“自建隆至景德四十五年,南征北伐,未尝无事,而金银钱帛、粮草杂物七千一百四十八万,计在州郡不会,藏富于州县,所以培护本根也。”

  真文忠公言本朝治体,曰:“立国不以力胜仁,理财不以利伤义,御民不以权易信,用人不以才胜德。恩结乎人心,富藏乎天下。君民相孚而猜忌不作,材智不足而忠信有馀。”

  袁机仲言于孝宗曰:“威权在下,则主势弱,故大臣逐台谏以蔽人主之聪明;威权在上,则主势强,故大臣结台谏以遏天下之公议。”机仲之言未尽也。台谏为宰相私人,权在下则助其搏噬,以张其威;权在上则共为蔽蒙,以掩其奸。刘时可应起。谓:台谏之议论,庙堂之风旨,颇或参同。夹袋之欲汰,白简之所收,率多暗合,此犹婉而言之也。开庆初,边事孔棘,御史有疏云:“虏虽强,而必亡之势已见。”咸

译欧阳修的论述确实恳切,但“不以天道参验人事”的说法,有人议论其有失误;司马光的学问纯粹,但“王道与霸道没有不同道理”的说法,有人指出其有瑕疵。可见,确立言论确实很难啊。

欧阳修说:五代时期礼制败坏,寒食节在野外祭祀并焚烧纸钱。查考纸钱,始于唐玄宗开元二十六年,王玙担任祠祭使,祈祷时有时焚烧纸钱,类似巫觋的行为。并非从五代才开始。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汉明帝以后,有了上陵祭祀的礼仪,祭邕议论认为礼仪有繁琐而不可省略的。《旧唐书》记载开元二十年,寒食节上墓祭祀,编入五礼之中,永远作为常例。寒食节野外祭祀,大概起源于此。朱熹说:汉代祭祀河神,使用寓龙寓马,用木头制作,这已经是纸钱的雏形。唐代范传正说:只有颜鲁公、张司业家祭祀不使用纸钱。本朝钱邓州不烧纸钱,吕南公写文章颂扬他。

《兔园策府》三十卷,是唐蒋王李恽,命令僚佐杜嗣先,仿照科举考试的策问,自己设定问答,引用经史作为训诫。注:李恽是唐太宗的儿子,所以用梁王兔园的名字命名他的书。冯道《兔园策》,指的就是这本书。

天子的废立,由士卒决定,是从唐明宗开始的。明宗因此得位,而反过来遭受的报应,却在他的后代身上。

后唐天成元年,吏部侍郎刘岳上奏罢免告身绫轴钱。本朝又恢复缴纳绫纸钱,直到淳熙元年才免除。

后周显德六年,开始废除符契,专门以印章作为凭证。

欧阳修、司马光贬斥冯道,是符合《春秋》笔法的。我朝太宗说范质欠世宗一条死命,以此确立万世为臣者的训诫。

唐后主不肯和亲而灭亡,石敬瑭以父礼侍奉契丹而兴起。晋的兴起,正是它灭亡的原因。桑维翰使晋兴起,也就是使晋灭亡的原因。

朱温的哥哥朱全昱,杨涉的儿子杨凝式,人心公正的是非判断,在他们家中尚且如此,何况天下千万人的心呢!

梁太祖巡视河北,到达内黄,看着李珽说:“什么叫内黄?”李珽说:“河南有外黄、下黄,所以这里叫内黄。”太祖说:“外黄、下黄在哪里?”李珽说:“秦代有外黄都尉,现在在雍丘。下黄被北齐废除,现在在陈留。”查考《五代通录》李珽说:“河南有外黄、小黄。”《汉书·地理志》:陈留有外黄、小黄县。《五代史记》将小黄改为下黄,是错误的。应当遵从《通录》。

卷十五 考史

《孟子》说:“天下可以在手掌中运转。”又说:“以齐国称王天下,就像翻手一样容易。”这难道是儒者的空话吗?自从唐肃宗之后,法纪纲常不立,叛兵驱逐主帅,叛将胁迫君主,习以为常,到了五代达到极点。君主如同旅店主人,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朝太祖承受天命,洗涤宇宙而更新它。一级一级,完全恢复了臣子侍奉君主的礼仪。发自圣明的训诫,著录在法令之首,于是上下名分确定,朝廷体制尊严。几百年来凌犯君上的习气,凭借片言只语就革除了。至于那些像饿狼饥虎一样,把百姓当作肉来咀嚼吞食的人。太祖任用儒臣做郡守,以收回节度使的权力;选拔文臣做县令,以去除镇将的贪婪。一道诏令下达,四海之内都改变视听。运掌反手的话,于是得到验证了。

高宗的诏书说:“廷尉,是天下公平的象征。高柔不因为明帝的喜怒而破坏法律,游肇不因为宣武帝的敕命而曲笔枉法,何况可以观望臣民而存有私心的人呢?曹刿说:大大小小的案件,虽然不能一一明察,但一定要以情理处理。这是忠于职守的表现,可以凭借它打一仗。不正是这样吗?布告朝廷内外,担任司法官员的人,各自务求仁爱公平,辅以哀怜矜恤。上天高远但能听到卑微的声音,福佑善人,降祸淫邪,不要放纵你们的私欲,惩罚会波及你们自身。把它放在座右,永远作为训诫。”伟大啊,君王的言论!几乎达到了典诰的境界了。

崔伯易《感山赋》:用皇祐年的版籍,比较景德年的图录,虽然增加了田地三十四万多顷,反而减少了赋税七十一万多斛,会计有记录,不是为了增加赋税。陈君举上奏疏说:“从建隆到景德四十五年,南征北伐,未曾无事,而金银钱帛、粮草杂物七千一百四十八万,计算在州郡没有汇总,财富藏在州县,所以用来培植保护根本。”

真德秀说本朝治国体制,说:“立国不靠武力胜过仁爱,理财不靠利益损害道义,治理百姓不靠权术取代诚信,用人不靠才能胜过品德。恩惠结在人心,财富藏在天下。君民相互信任而猜忌不生,材智不足而忠信有余。”

袁机仲对孝宗说:“威权在下,那么君主的势力就弱,所以大臣驱逐台谏以蒙蔽君主的耳目;威权在上,那么君主的势力就强,所以大臣勾结台谏以遏制天下的公议。”机仲的话没有说完。台谏成为宰相的私人,权在下就帮助宰相捕食,以张扬其威势;权在上就共同蒙蔽,以掩盖其奸邪。刘时可应起。说:台谏的议论,庙堂的风旨,有时颇为相同。夹袋中想要淘汰的人,白简中所收录的人,大多暗中契合,这还是委婉地说。开庆初年,边境事务非常紧急,御史有奏疏说:“敌人虽然强大,但必然灭亡的形势已经显现。”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