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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困学纪闻十六

卷十五 考史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6–265 段

淳初,召洪君畴长台端,御史自造谤诗,以尼其来,罔上诬善。至此,岂但参同暗合而已哉!是以天子之耳目,勿用憸人,其惟端士。

译淳初年间,朝廷征召洪君畴担任御史台长官,御史们自行创作诽谤他的诗歌,以阻挠他赴任,蒙蔽皇上、诬陷好人。到了这种地步,哪里仅仅是暗中勾结、意见相合而已呢!因此,作为天子的耳目,不要任用奸邪小人,应当只任用正直之士。

汉高帝三章之约,我艺祖陈桥之誓,所谓若时雨降,民大悦者也。

  周益公云:“《续通鉴长编》多采近世士大夫所著,如曾子宣《日记》之偏,王定国《甲申录》之妄,咸有取焉。然李微之《旧闻证误》“执政不坐奏事”,以王定国《闻见录》为证,与王沂公《笔录》不同。修《长编》时,未见定国书,故专用《笔录》,然则《长编》所采摭,犹有遗也。

  晁景迂谓:今赋役,几十倍于汉。林勋谓:租增唐七倍,又加夏税钱,通计无虑十倍。李微之谓:布缕之征三,谷粟之征三,力役之征四,盖用其十矣。

  止斋谓:本朝名节,自范文正公。议论文章,自欧阳子。道学,自周子。三君子皆萃于东南,殆有天意。

  《两朝国史》非寇准而是丁谓,托之神宗圣训,盖蒲宗孟之笔也。王允谓不可令佞臣执笔,谅哉!

  绍兴重修《哲宗实录》,独元祐八年事,皆无存者,至参取《玉牒》、《日历》诸书以足之,仅得成书。中兴后事,绍兴八年至二十五年最为疏略。鹤山谓:小人为不善,于传世诒后之书,必遏绝之,自唐许、李至近世,莫不然。

  李常宁曰:“天下至大,宗社至重,百年成之而不足,一日坏之而有馀。”元祐中对策。刘行简曰:“天下之治,众君子成之而不足,一小人败之而有馀。”绍兴中奏疏。皆至论也。

  太祖在位十七年,四行郊礼。太宗二十有三年,五讲郊礼。真宗东封西祀,率三年一行。仁宗后,三岁一郊为定制。

  《元城语录》艺祖造薰笼事,周益公谓:误以元丰后官制,为艺祖时官制。

  吕正献公书坐右曰:“不善加己,直为受之。”本后汉张霸戒子之语。吕居仁《杂录》曰:“少年毋轻议人,毋轻说事。”本魏李秉《家诫》。

  吕氏《童蒙训》云:“前辈有《编类国朝名臣行状墓志》,取其行事之善者,别录出之,以自警戒。亦乐取诸人以为善之义。朱文公亦云:“籍溪胡先生教诸生于功课馀暇,以片纸书古人懿行,或诗文铭赞之有补于人者,粘置壁间,俾往来诵之,咸令精熟。”此二事可以为法。

  周元公生于道州,二程子生于明道元二间,天所以续斯道之绪也。

  元祐之党,刘元城谓止七十八人,后来附益者非也。庆元之党,黄勉斋谓本非党者甚多,群小欲挤之,借此以为名耳。

  欧阳公为《周君墓表》云:“笃行君子,孝于其亲,友于其兄弟。”而《集》缺其名与字。周益公考之《舂陵志》,乃周尧卿,字子俞。《东都事略》有传,其行事与墓表合,而字子馀。未知《事略》据何书而立传也。”荆公为《征君墓表》云:“淮之南有善士三人。”杜婴、徐仲坚,而征君之名字,《集》亦缺焉。三人皆居真之扬子,当求郡志而补之。二表皆载于《文鉴》。

  宗庙乐有舞。建隆初,窦俨定太庙四舞,僖祖曰《大善》,顺祖曰《大宁》,翼祖曰《大顺》,宣祖曰《大庆》。列圣皆以“大”为名。中兴后,自僖祖基命,至钦宗端庆,以原庙殿名为舞名,礼官之失也。

  《长编》宣和五年,求石晋故疆,不思营、平、滦三州,乃刘仁恭遗虏,虏不肯割。按《五代史》,刘仁恭无割地遗虏之事。《四夷附录》云:“契丹当庄宗、明宗时,攻陷营、平二州。”唐无滦州。《武经总要》:石晋割赂燕蓟易定帅王都,驱其民入契丹,因以乌滦河为名以居之。按贾耽说,西北渡滦河,至卢龙镇。《唐?贾循传》:张守珪北伐,次滦河。《薛讷传》:师至滦河。

  仁宗时,制科十五人:天圣,何泳、富弼;景祐,苏绅、吴育、张方平、田况;庆历,钱明逸、彦远;皇祐,吴奎;嘉祐,夏噩、陈舜俞、钱藻、苏轼、辙、王介。东坡诗:先帝亲收十五人。注者多误。

  乾道元年,《郊赦文》云:“前事俱捐,弗念乎薄物细故;烝民咸睭,靡分乎尔界此疆。”洪文惠所草也。朱文公《与陈正献书》曰:“卑辞厚礼,乞怜于仇

译汉高祖约法三章,我宋太祖陈桥兵变的誓约,就像及时雨降下,百姓非常喜悦。

周益公说:“《续通鉴长编》多采用近世士大夫所著的书籍,比如曾子宣《日记》的偏颇,王定国《甲申录》的虚妄,都加以采纳。然而李微之《旧闻证误》中‘执政官不坐奏事’一条,以王定国《闻见录》为证据,与王沂公《笔录》不同。修撰《长编》时,还没见到王定国的书,所以专用《笔录》,那么《长编》所采录的,还有遗漏。

晁景迂说:现在的赋税徭役,比汉朝多了十倍。林勋说:租税比唐朝增加了七倍,又加上夏税钱,总计大概十倍。李微之说:布匹丝线的征收有三项,谷物粮食的征收有三项,力役的征收有四项,大概用了十分之十。

止斋说:本朝的名节,从范文正公开始。议论文章,从欧阳子开始。道学,从周子开始。这三位君子都聚集在东南,大概有天意。

《两朝国史》贬低寇准而推崇丁谓,假托神宗的圣训,大概是蒲宗孟写的。王允说不能让奸臣执笔,确实如此!

绍兴年间重修《哲宗实录》,唯独元祐八年的事,都没有留存,直到参考《玉牒》、《日历》等书来补充,才勉强成书。中兴之后的事,绍兴八年至二十五年最为疏略。鹤山说:小人做坏事,对于传世留给后人的书籍,必定要阻断,从唐朝的许、李到近世,没有不是这样的。

李常宁说:“天下最大,宗庙社稷最重,百年成就它尚且不足,一天毁坏它却有余。”这是元祐年间对策时说的。刘行简说:“天下的治理,众多君子成就它尚且不足,一个小人败坏它却有余。”这是绍兴年间上奏疏时说的。都是极重要的论断。

太祖在位十七年,四次举行郊祀之礼。太宗二十三年,五次举行郊祀之礼。真宗东封西祀,大约每三年举行一次。仁宗之后,每三年一次郊祀成为定制。

《元城语录》中记载太祖制作薰笼的事,周益公说:错误地把元丰年间的官制,当作太祖时的官制。

吕正献公写在座位右边说:“不善加于自己,直接承受它。”本出自后汉张霸告诫儿子的话。吕居仁《杂录》说:“年轻人不要轻率议论人,不要轻率谈论事。”本出自魏李秉《家诫》。

吕氏《童蒙训》说:“前辈有《编类国朝名臣行状墓志》,选取其中行为善的,另外抄录出来,用来自我警戒。这也是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完善自己的道理。朱文公也说:‘籍溪胡先生教导学生,在功课之余,用片纸书写古人美好的品行,或诗文铭赞中有补益于人的,贴在墙壁上,让来往的人诵读,都让他们精熟。’这两件事可以作为法则。

周元公出生在道州,二程子出生在明道元二年之间,这是上天用来延续这道统的。

元祐党人,刘元城说只有七十八人,后来附会增添的不是。庆元党人,黄勉斋说本来不是党人的很多,群小想排挤他们,借此作为名义罢了。

欧阳公为《周君墓表》说:“笃行君子,孝顺他的父母,友爱他的兄弟。”而《集》中缺少他的名和字。周益公考证《舂陵志》,是周尧卿,字子俞。《东都事略》有传,他的行事与墓表相符,但字子馀。不知道《事略》依据什么书立传。”荆公为《征君墓表》说:“淮河以南有三位善士。”杜婴、徐仲坚,而征君的名字,《集》也缺少。三人都住在真州的扬子,应当寻求郡志来补充。两篇墓表都载于《文鉴》。

宗庙乐有舞蹈。建隆初年,窦俨确定太庙四舞,僖祖叫《大善》,顺祖叫《大宁》,翼祖叫《大顺》,宣祖叫《大庆》。列圣都以“大”为名。中兴之后,从僖祖基命,到钦宗端庆,用原庙殿名作为舞名,这是礼官的失误。

《长编》宣和五年,要求石晋故地,不考虑营、平、滦三州,是刘仁恭遗留的俘虏,虏人不肯割让。查《五代史》,刘仁恭没有割地给虏人的事。《四夷附录》说:“契丹在庄宗、明宗时,攻陷营、平二州。”唐朝没有滦州。《武经总要》:石晋割让燕蓟易定给帅王都,驱赶百姓进入契丹,因此以乌滦河为名居住在那里。查贾耽说,西北渡过滦河,到卢龙镇。《唐·贾循传》:张守珪北伐,驻扎在滦河。《薛讷传》:军队到达滦河。

仁宗时,制科十五人:天圣年间,何泳、富弼;景祐年间,苏绅、吴育、张方平、田况;庆历年间,钱明逸、彦远;皇祐年间,吴奎;嘉祐年间,夏噩、陈舜俞、钱藻、苏轼、辙、王介。东坡诗:先帝亲自招收十五人。注释者多有误。

乾道元年,《郊赦文》说:“前事都抛弃,不念那些微薄细小的事;百姓都归附,不分你的边界我的疆土。”这是洪文惠起草的。朱文公《与陈正献书》说:“卑辞厚礼,向仇敌乞怜

雠之戎狄。幸而得之,肆然以令于天下,曰:‘凡前日之薄物细故,吾既捐之矣。’孰有大于祖宗陵庙之雠者,而忍以薄物细故捐之哉?”

译与戎狄结下仇怨。侥幸得以取胜,便肆无忌惮地向天下发号施令,说:“凡是往日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都已经舍弃了。”哪有比祖宗陵庙的仇恨更大的,却忍心把它当作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舍弃呢?

孝皇独运万几,颇以近习察大臣。《中庸或问》“敬大臣”之说,《大事记》“大臣从臣”之说,皆以寓箴讽之意。《文鉴》所取,如徐鼎臣《君臣论》、文潞公《晁错论》、苏明允《任相论》、秦少游《石庆论》之类,皆谏书也。

  真文忠公奏疏曰:“乾道、淳熙间,有位于朝者,以馈遗及门为耻;受任于外者,以苞苴入都为羞。”然朱文公封事,言浙中风俗之弊,甚者以金珠为脯醢,以契券为诗文。则此习犹未革也。

  高宗庙号未定,有议为光宗、宁宗者,见周益公《思陵录》。其后两朝用之。高宗陵名,尝拟永阜,其后孝宗用之。

  淳熙,皇太子参决庶务手诏,洪景卢所草也。礼部太常官堂白手诏,用贞观天禧事。皆非所宜。

  胡文定言:崇宁以来,奄寺用王承宗故事而建节旄。“宗”字误,当云“承休”。《五代史》:蜀王衍以宦者王承休为天雄军节度使。致堂《原乱赋》建承宗之旄纛,亦误。

  李微之问勉斋云:“南轩赐章服,两为胡忠简缴还,而不闻引避;东莱除职,既遭陈叔进行词醜诋,乃复受之而不辞。皆所未晓。”勉斋答云:“先辈非后学所敢轻议,然辞受合尚严,令当严者反宽,是以不免为具眼者勘破,学者所当戒也。”

  微之又云:“东莱之学甚正,而优柔细密之中,似有和光同尘之弊;象山之学虽偏,而猛厉粗略之外,却无枉尺直寻之意。”

  《演蕃露》:明道二年,奉安庄献神御于慈孝寺彰德殿,则庄献不入景灵。按景灵宫建于祥符五年,以奉圣祖。其为原庙,自元丰五年始。前此帝后馆御,寓佛、老之祠者多矣,非止庄献也。

  《攻媿?跋曹子方书》以为祐陵时上书论时事,靖康至枢管。愚谓:有两曹辅,其一字子方。与苏、黄游,若论事为枢管者,字载德。龟山为铭,合为一人,非也。又《淮海楼记》考《国史传》秦少游调定海主簿,而《文集》无一语及之。愚谓:少游为蔡州教授时,选人七阶未改,主簿乃初阶,非历此官也。

  《律疏》与《刑统》不同,《疏》依律生文,《刑统》参用后敕,虽引《疏》义,颇有增损。天圣中,孙奭校定《律文》及《疏》为《音义》。

  江休复《杂志》:驾头,初即祚所坐。王原叔曰:“此坐传四世矣。”按《国史?舆服志》:驾头,七宝床也,覆以绯罗绣帕,内臣马上捧之。嘉祐六年,幸睦亲宅,内侍堕马,驾头坏,遂以阁门祗候,内侍各二员,挟驾头左右,次扇筤。又以皇城亲从兵二十人,从其后。

  景祐二年,郊赦,梁适上疏,论朱全忠唐之贼臣,今录其后,不可以为劝。仁皇是其言,记姓名禁中。石介亦论赦书不当求朱梁、刘汉后,遂罢不召。其言一也,而黜陟异焉,岂遇不遇有命乎?

  乾道中,张说、王之奇签书枢密院事,辞免,降诏,直学士院周必大奏:唐元和间,白居易在翰林,奉宣草严绶江陵节度使、孟元阳右羽林统军制,皆奏请裁量,未敢便撰。元祐中,师臣避免拜之礼,执政辞迁秩之命,苏轼当撰答诏,言其不可,卒如所请。今除用执政,非节度统军、免拜迁秩比,二人辞免不允诏书,臣未敢具草。绍熙中,谯熙载自遥郡观察使除正任,辞免,降诏,倪思封还词头,亦引苏轼论不当撰,辞免不允诏者凡三。嘉定中,师睪廾知临安府,辞免,蔡幼学当草诏,奏曰:“不允必有褒语,臣无词以草。”淳祐中,别之杰参知政事,尤焴不草答诏。此禁林缴奏故事也。唐末,韦贻范起复,命韩偓草制,偓曰:“腕可断,麻不可草。”上疏论之。明日,百官至而麻不出。此非盛世事,故前辈不以为故实。

  蒋希鲁居姑苏,延卢仲甫秉后圃。希鲁曰:亭沼粗适,恨林木未就。”仲甫曰:“亭沼譬爵位,时来则有之。林木譬名节,非素修弗成。”

  欧阳公《辨尹师鲁志》曰:“若作古文,自师鲁始,则前有穆修、郑条辈,及有宋先达甚多,不敢断自师鲁始也。”条之名

译孝宗皇帝独自处理繁重的政务,颇以亲近宠幸之人来考察大臣。《中庸或问》中关于“敬重大臣”的说法,《大事记》中关于“大臣与从臣”的说法,都寄托着规劝讽谏的意味。《文鉴》所选取的文章,如徐鼎臣的《君臣论》、文潞公的《晁错论》、苏明允的《任相论》、秦少游的《石庆论》之类,都是谏言性质的文章。

真德秀上奏疏说:“乾道、淳熙年间,在朝廷任职的人,以有人登门馈赠为耻;在外地受任的人,以带着贿赂进京为羞。”然而朱熹的封事,谈到浙江风俗的弊端,严重的竟把金珠当作干肉,把契约当作诗文。可见这种习气还没有革除。

高宗的庙号尚未确定时,有人提议定为光宗、宁宗,见周益公《思陵录》。后来两朝沿用了这个庙号。高宗陵墓的名字,曾拟定为永阜,后来孝宗沿用了这个名字。

淳熙年间,皇太子参与决断各种事务的手诏,是洪迈起草的。礼部、太常寺官员在公堂上禀报手诏,引用贞观、天禧年间的事例。这都不合适。

胡安国说:崇宁以来,宦官沿袭王承宗的先例而建立节度旌旗。“宗”字错了,应当说“承休”。《五代史》记载:蜀王衍任命宦官王承休为天雄军节度使。胡寅《原乱赋》中写“建承宗之旄纛”,也错了。

李微之问朱熹说:“张栻被赐章服,两次被胡铨缴还,却没听说他引咎回避;吕祖谦被授职,既遭到陈叔行在进词中的丑恶诋毁,却又接受而不推辞。这都是我不明白的。”朱熹回答说:“先辈不是后学敢轻易议论的,然而辞让与接受应当崇尚严正,如今应当严正的反而宽缓,因此不免被有眼力的人看破,这是学者应当戒除的。”

李微之又问:“吕祖谦的学问很纯正,但在优柔细密之中,似乎有和光同尘的弊端;陆九渊的学问虽然偏颇,但在猛厉粗略之外,却没有枉尺直寻的意思。”

《演蕃露》记载:明道二年,奉安庄献太后神御于慈孝寺彰德殿,那么庄献太后没有入景灵宫。按景灵宫建于祥符五年,用来供奉圣祖。它作为原庙,是从元丰五年开始的。在此之前,帝后供奉神御,寄寓在佛、老祠庙中的很多,不只是庄献太后。

《攻媿集》跋曹子方书认为:曹辅在祐陵时上书议论时事,靖康年间任枢密院事。我认为:有两个曹辅,其中一个字子方。与苏轼、黄庭坚交游,如果议论时事任枢密院事的是曹辅,字载德。杨时为他写墓志铭,把两人合为一人,是不对的。又《淮海楼记》考证《国史传》记载秦观调任定海主簿,而《文集》中没有一句话提到此事。我认为:秦观任蔡州教授时,选人七阶尚未改革,主簿是初阶,他并没有历任此官。

《律疏》与《刑统》不同,《疏》依据律文衍生文字,《刑统》参用后来的敕令,虽然引用《疏》义,颇有增删。天圣年间,孙奭校定《律文》及《疏》为《音义》。

江休复《杂志》记载:驾头,最初就是即位时所坐的座位。王原叔说:“这个座位传了四代了。”按《国史·舆服志》:驾头,是七宝床,覆盖着绯罗绣帕,内臣在马上捧着它。嘉祐六年,皇帝幸临睦亲宅,内侍坠马,驾头损坏,于是以阁门祗候、内侍各两员,夹持驾头左右,其次是扇筤。又派皇城亲从兵二十人,跟在其后。

景祐二年,郊祀大赦,梁适上疏,议论朱全忠是唐朝的贼臣,现在录用他的后代,不可以作为劝勉。仁宗认为他说得对,记下姓名在禁中。石介也议论赦书不应当寻求朱梁、刘汉的后代,于是罢免不召见。他们的言论一致,而升降不同,难道是遇与不遇有天命吗?

乾道年间,张说、王之奇签书枢密院事,辞免,降下诏书,直学士院周必大上奏:唐元和年间,白居易在翰林,奉命起草严绶江陵节度使、孟元阳右羽林统军制,都上奏请求裁量,不敢立即撰写。元祐年间,范纯仁避免拜见之礼,执政辞让升迁之命,苏轼应当撰写答诏,说不可,最终如所请。如今任命执政,不是节度统军、免拜迁秩可比,两人辞免不允的诏书,臣不敢起草。绍熙年间,谯熙载从遥郡观察使除授正任,辞免,降下诏书,倪思封还词头,也引用苏轼议论不应当撰写辞免不允的诏书,共三次。嘉定年间,师睪廾知临安府,辞免,蔡幼学应当起草诏书,上奏说:“不允必有褒奖之语,臣没有词藻来起草。”淳祐年间,别之杰参知政事,尤焴不起草答诏。这是禁林缴奏的旧例。唐末,韦贻范起复,命韩偓起草制书,韩偓说:“手腕可以断,麻制不可以起草。”上疏议论此事。第二天,百官到而麻制不出。这不是盛世的事,所以前辈不把它当作典故。

蒋希鲁居住在姑苏,延请卢仲甫主持后圃。蒋希鲁说:“亭台池沼大致舒适,遗憾林木尚未建成。”卢仲甫说:“亭台池沼好比爵位,时运来了就有。林木好比名节,不是平日修养不能成就。”

欧阳修《辨尹师鲁志》说:“如果作古文,从尹师鲁开始,那么前有穆修、郑条辈,以及宋朝先达很多,不敢断定从尹师鲁开始。”郑条的名字

不著,《馆阁书目》有《郑条集》一卷。条,蜀人,自号金斗先生,名其文《金斗集》。

译作者不详,《馆阁书目》中收录有《郑条集》一卷。郑条是蜀地人,自号金斗先生,将自己的文集命名为《金斗集》。

祁宽问和静尹先生曰:“伊川谓欧阳永叔如何?”先生曰:“前辈不言人短,每见人论前辈,则曰:‘汝辈且取它长处。’”吕成公《与朱文公书》曰:“孟子论孟施舍、北宫黝曰:‘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所以委曲如此者,以其似曾子、子夏而已。若使正言圣门先达,其敢轻剖判乎?”文公答曰:“和静之言,当表而出之。”

  刘应起时可,淳祐初为太学博士,言定大计曰:“谋之而臧,则文子文孙,宜君宜王;谋之不臧;则生天王家以为大慼。”此人所难言也。

  建炎,李纲去而潜善、伯彦相。绍兴,赵鼎、张浚去而桧相。桧死,其党迭为相。隆兴至淳熙,万几独运而大臣充位。庆元后,政在侂胄。嘉定后,政在弥远。端平讫景定,更一相则曰更化,然奸臣弄权之日常多。阳淑消而阴慝长,危亡之证,所由来渐矣。阴凝冰坚,极于似道。邵子谓“祸在夕阳亭一语”,遂与西晋同辙,哀哉!

  苏绅、梁适,谓之“草头木脚”,其害在士大夫。薛极、胡榘,谓之“草头古,天下苦”,其害在民。

  《朝野杂记》载开禧贪浊之事详矣,继其后者又甚焉。当时谓侍从之臣,无论思,有献纳,它可知矣。以阴召阴,极于天下无邦。

  仁宗阅审刑奏案,有“次公”,而梁适对以“黄霸”,盖宽饶字。高宗阅刑部奏案,有“生人妇”,而汤思退对以见《魏志?杜畿传》。皆简上知,至辅相。然以记问取人,则许敬宗贤于窦德玄矣。

  四渎,济水独绝。朱全忠篡唐,降昭宣帝为济阴王。嘉定末,济王之封,岂权臣亦取济水之绝乎?又萧衍篡齐,降和帝为巴陵王,而济王亦降封巴陵公,非令典也。为大臣者,不知则不学,知之则何以示后?

  绍兴建储,欲更名晔,周益公谓与唐昭宗同,而亟改之。景定建储,更名乃与蜀汉后主太子同。咸淳末,命嗣君之名,又与唐中宗同,而当时无言者。

  范正献公曰:“后世人君观史,而宰相监修,欲其直笔,不亦难乎?”其论正矣。然自唐奸臣为《时政记》,而史益诬,近世尤甚。余尝观《宝庆日历》,欺诬之言,所谓以一手掩天下之目。所恃人心公议不泯尔。

  葛文康胜仲。《与王黼书》曰:“天下无事则宰相安,宰相生事则天下危。”

  胡文定公自登第逮休致,凡四十年,实历不登六载。朱文公五十年间,历事四朝,仕于外者仅九考,立于朝者四十日,道义重而爵位轻,所以立言不朽。

  邵公济筑室犍为之西山,《告家庙文》曰:“少时得大父平生之言于汝颍大夫士,曰:‘世行乱,蜀安,可避居焉。’大父学通天人,足以前知矣。宣和国乱,先人载家使蜀,免焉。”大父,康节先人伯温也。

  梁世荣录南轩语云:“温公作相,夫人闻其终夜长吁,问之。曰:‘某所奏盗贼,某所又奏某事。吾为宰相,使天下如此,所以长吁也。’”按《温公集》张夫人终于元丰五年,此记录之误也。

  乾道壬辰,黄定《对策》谓:以大有为之时,为改过之日月。又云:“虽有无我之量,而累于自喜;虽有知人之明,而累于自恃。”又云:“欲比迹太宗,而操其所不用之术,顾眄周行,类不适用,则曰腐儒,曰好名,曰是党耳。于是始有弃文尚武,亲内疏外之心。何不因群情之所共违,而察一己之独向?”其言皆剀切。孝皇擢之第一,有以见容直之盛德,而秉史笔者未之纪焉。

  徐景说霖。以书义冠南宫,上书言时宰奸深之状曰:“不与天下之公议争,而与陛下之明德为仇。每潜沮其发见之端,周防其增益之渐,使陛下之明德,不得滋长广充,以窥见其奸而或觉之也。其先也,夺陛下之心,其次夺士大夫之心,而其甚也,夺豪杰之心。”景说由是著直声。

  唐及国初,策题甚简,盖举子写题于试卷故也。庆历后,不复写题,寖失之繁。今有数千言者,问乎其不足疑。

  《嘉祐制策》曰:“治当先

译祁宽问和静尹先生道:“伊川先生如何评价欧阳永叔?”先生回答说:“前辈不议论别人的短处,每当看到有人议论前辈时,就说:‘你们且去学习他的长处。’”吕成公在《与朱文公书》中说:“孟子评论孟施舍、北宫黝时说:‘这两人的勇敢,不知道谁更贤能,然而孟施舍所守的是简约之道。’之所以如此委婉曲折,是因为他们类似于曾子、子夏罢了。如果让他们正面评论圣门先达,他们怎敢轻易评判呢?”朱文公回答说:“和静的这番话,应当表彰并宣扬出来。”

刘应起,字时可,淳祐初年任太学博士,在谈论决定国家大计时说:“谋划得当,那么文子文孙,便适宜做君做王;谋划不当,那么生于天王之家,反而成为大祸患。”这是人们难以直言的。

建炎年间,李纲离去,而黄潜善、汪伯彦担任宰相。绍兴年间,赵鼎、张浚离去,而秦桧担任宰相。秦桧死后,他的党羽轮流担任宰相。从隆兴到淳熙年间,皇帝独自处理万机,而大臣只是充数任职。庆元以后,政权掌握在韩侂胄手中。嘉定以后,政权掌握在史弥远手中。从端平到景定年间,每更换一位宰相就称为“更化”,然而奸臣弄权的日子却越来越多。阳气消退而阴气滋长,危亡的征兆,是逐渐形成的。阴气凝聚如冰般坚硬,在贾似道时达到极点。邵雍曾说“祸在夕阳亭一语”,于是与西晋走上了同样的道路,可悲啊!

苏绅、梁适,被称为“草头木脚”,他们的祸害在于士大夫。薛极、胡榘,被称为“草头古,天下苦”,他们的祸害在于百姓。

《朝野杂记》记载开禧年间的贪污腐败之事很详细,继任者又比他们更严重。当时说侍从之臣,无论是否有思虑,有进献,其他可想而知了。以阴气招引阴气,导致天下无邦。

仁宗审阅刑部的奏案,有“次公”二字,而梁适回答说是“黄霸”,这其实是宽饶的字。高宗审阅刑部奏案,有“生人妇”三字,而汤思退回答说是见于《魏志·杜畿传》。他们都因简略地迎合上意,最终做到宰相。然而如果以记忆知识来选拔人才,那么许敬宗就比窦德玄贤能了。

四渎之中,只有济水断绝。朱全忠篡夺唐朝,将昭宣帝降封为济阴王。嘉定末年,济王的封号,难道权臣也是取济水断绝之意吗?又萧衍篡夺齐朝,将和帝降封为巴陵王,而济王也降封为巴陵公,这不符合礼制。作为大臣,不知道是因为不学,知道了又为何要示以后人?

绍兴年间确立储君,想要改名为晔,周益公说这与唐昭宗同名,于是急忙更改。景定年间确立储君,改后的名字却与蜀汉后主的太子同名。咸淳末年,命令嗣君的名字,又与唐中宗同名,而当时没有人说话。

范正献公说:“后世的君主观看史书,而宰相监修,想要他们直笔记录,不也很难吗?”他的论断是正确的。然而自从唐代奸臣编写《时政记》,史书更加诬蔑,近世尤其严重。我曾观看《宝庆日历》,欺瞒诬蔑之言,所谓以一手掩天下之目。所依赖的是人心公议不泯灭罢了。

葛文康胜仲。在《与王黼书》中说:“天下无事则宰相安,宰相生事则天下危。”

胡文定公从登第到退休,共四十年,实际任职不超过六年。朱文公五十年间,历经四朝,在外任职仅九考,在朝任职四十日,道义重而爵位轻,所以立言不朽。

邵公济在犍为的西山建屋,《告家庙文》说:“年轻时从汝颍的大夫士人那里得到祖父平生的话,说:‘世道混乱,蜀地安定,可以避居在那里。’祖父学问通晓天人,足以预见未来了。宣和年间国家混乱,先人携带家眷前往蜀地,得以幸免。”祖父,是康节先生的先人伯温。

梁世荣记录南轩的话说:“温公担任宰相,夫人听说他整夜长吁,问他。他说:‘某处我奏报盗贼,某处我又奏报某事。我作为宰相,使天下如此,所以长吁。’”查《温公集》张夫人死于元丰五年,这是记录的错误。

乾道壬辰年,黄定《对策》说:以大有为之时,作为改过的日月。又说:“虽有无我之量,却受自喜的牵累;虽有知人之明,却受自恃的牵累。”又说:“想要比迹太宗,却采用他所不用的术数,顾盼周行,大多不适用,就说他是腐儒,说他是好名,说他是党派。于是开始有弃文尚武,亲内疏外之心。何不因为群情所共违,而察一己之独向?”他的话都很恳切。孝宗提拔他为第一,可见容直之盛德,而秉史笔者没有记载。

徐景说,字霖。以书义冠南宫,上书言时宰奸深之状说:“不与天下之公议争,而与陛下之明德为仇。每潜沮其发见之端,周防其增益之渐,使陛下之明德,不得滋长广充,以窥见其奸而或觉之也。其先也,夺陛下之心,其次夺士大夫之心,而其甚也,夺豪杰之心。”景说因此著直声。

唐代及国初,策题很简略,大概是因为举子将题目写在试卷上。庆历以后,不再写题,逐渐变得繁琐。现在有几千言的,问其不足疑。

《嘉祐制策》说:“治当先

内。”或曰:“何以为京师?”此晋谢安之言也。“命秩之差,虚实之相养”,此唐陆贽之言也。二苏公之对,不能无所遗。

译内。”有人问:“凭什么作为京师?”这是晋朝谢安的话。“官阶俸禄的差别,虚实之间的相互供养”,这是唐朝陆贽的话。两位苏公的回答,不能没有遗漏。

龟山志游执中曰:“尝以昼验之妻子,以观其行之笃与否也;夜考之梦寐,以卜其志之定与未也。”

  绍兴、隆兴,主和者皆小人;开禧,主战者皆小人。

  吕文靖为相,非无一疵可议,子为名相,而扬其父之美。史直翁为相,非无一善可称,子为权臣而掩其父之美。《易》曰:“有子考无咎。”

  嘉定癸未,礼闱策士云:“发德音,下明制,宁皇遗诏。”下谓之遗诰,盖避时宰家讳也。蒋良贵签判安吉州,时水灾后修城,郡守赵希观属良贵作《记》。用浩浩字,希观欲改,良贵不可曰:“以宗室而避宰相父名,此非艺祖皇帝所望于金枝玉叶也。”闻者壮之。

  胡文定父子奏疏,以《春秋》之义,扶世道,正人心,可以立懦夫之志。此义不明,人欲横流,始也不知邪正,终也不知逆顺。

  唐内殿《无逸图》代以山水,开元、天宝治乱所以分也。仁宗宝元初,图农家耕织于延春阁,哲宗元符间,亦更以山水,勤怠判焉。徽宗宣取秘书省图画进览,陈师锡奏曰:“《六经》载道,诸子谈理,历代史籍、祖宗图书,天人之蕴,性命之妙,治乱安危之机,善恶邪正之迹在焉。以此为图,天地在心,流出万物;以此为画,日月在目,光宅四海。观心于此,则天地冲气生焉;注目于此,则日月祥光丽焉。心以道观则正,目以德视则明。”噫,使徽宗能置其言于坐右,则必能鉴成败、别淑慝矣。以规为瑱,听之藐藐而画学设焉。“黍离麦秀”之风景,其可画乎?

  绍兴间,李谊言:《汉?循吏传》六人而五人出于宣帝,《酷吏传》十二人而八人出于武帝。《唐?循吏传》十五人而出于武德、贞观之时者半,《酷吏传》十二人而出于武后之时者亦半。吏治视上之趋向。

  富文忠公使虏还,迁翰林学士、枢密副使,皆力辞,愿思夷狄轻侮之耻,坐薪尝胆,不忘修政。嘉定初,讲解使还,中书议表贺,又有以和戎为二府功,欲差次迁秩。倪文节公思曰:“澶渊之役,捷而班师,天子下诏罪己,中书枢密待罪。今屈己盟戎,奈何君相反以为庆?”乃止。

  延平先生论治道,必以明天理、正人心、崇节义、厉廉耻为先。

  王时雍、徐秉哲等为卖国牙郎,而不忍以宋宗族交与虏人者,开封捉事使臣窦鉴也。李邺以越守降虏,而袖石击虏伪守者,亲事官唐琦也。

  朱文公谓蔡季通曰:“身劳而心安者为之,利少而义多者为之。”出《荀子?修身篇》。李诚之尝语真希元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此吾辈八字箴。”

  元祐中,李常宁《对策》曰:“天下至大,宗室至重,百年成之不足,一日坏之有馀。”擢为第一。景定中,有擢伦魁者,其破题云:“连一心之乾,开三才之泰,可以观世道之消长矣。”

  先儒论本朝治体云:“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略未优。”然考之史策,宋与契丹八十一战,其一胜者,张齐贤太原之役也。非儒乎?一韩一范使西贼骨寒胆破者,儒也。宗汝霖、李伯纪不见沮于耿、汪、黄三奸,则中原可复,雠耻可雪。采石却敌,乃眇然幅巾缓带一参赞之功。儒岂无益于国哉?缙绅不知兵,介胄不知义,而天下之祸变极矣。

  元祐诸贤不和,是以为绍圣小人所乘。元符、建中韩、曾不和,是以为崇宁小人所陷。绍兴赵、张不和,是以为秦氏所挤。古之建官曰三公,公则无私矣。曰三孤,孤则无朋矣。无私无朋,所以和也。

  蔡京之恶极矣,曾布、张商英是以窃君子之名。

  止斋曰:“国初以科举诱致偏方之士,而聚之中都。由是家不尚谱牒,身不重乡贯。”

  夬扬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孚号有厉,以危小人之复。元祐诸贤,似未知其危乃光之义。

  胡文定公曰:“宰相时来则为,不可擅为己有。”余谓:宰相非久居之地也。仁以为己任,死而后已,元祐司马公是也。夸者死权,绍兴之秦、绍定之史是也。

  陈恕定茶

译龟山先生周行己说:“我曾经在白天观察妻子儿女,来检验他们行为是否笃实;在夜晚考察梦境,来占卜他们的志向是否坚定。”

绍兴、隆兴年间,主张议和的都是小人;开禧年间,主张主战的也都是小人。

吕公著任宰相时,并非没有可以议论的瑕疵,他的儿子吕希哲是名相,却宣扬父亲的美德。史浩任宰相时,并非没有可以称道的善行,他的儿子史弥远是权臣,却掩盖父亲的美德。《易经》说:“有儿子考问父亲,没有灾祸。”

嘉定癸未年,礼部科举考试中策问说:“发布德音,下达明诏,是宁宗皇帝的遗诏。”下面称为“遗诰”,大概是避当时宰相家讳的缘故。蒋良贵任安吉州签判,当时水灾后修筑城墙,郡守赵希观嘱托蒋良贵写《记》。文中用了“浩浩”二字,赵希观想改动,蒋良贵不同意,说:“身为宗室却避宰相父亲的名讳,这不是艺祖皇帝所期望于金枝玉叶的。”听到的人认为他壮烈。

胡安国父子的奏疏,依据《春秋》的道义,扶持世道,端正人心,可以树立懦夫志向。这种道义如果不明,人欲就会泛滥,起初不知道邪正,最终也不知道逆顺。

唐代内殿的《无逸图》被山水画取代,这是开元、天宝年间治乱分界的原因。仁宗宝元初年,在延春阁画农家耕织图,哲宗元符年间,也改画山水,勤怠的区别就明显了。徽宗宣和年间取秘书省的图画进献阅览,陈师锡上奏说:“《六经》记载大道,诸子谈论道理,历代史籍、祖宗图书,天人的蕴藏,性命的奥妙,治乱安危的关键,善恶邪正的踪迹都在其中。以此作为图,天地在心中,万物由此流出;以此作为画,日月在眼中,光辉覆盖四海。在此观心,则天地冲和之气产生;在此注目,则日月祥瑞之光显现。心以道观察就端正,眼以德观看就明亮。”唉,如果徽宗能把他的话放在座位右边,就一定能鉴察成败、辨别善恶。把规劝当作耳塞,听而不闻,于是画学设立了。“黍离麦秀”那样的悲凉风景,难道可以画吗?

绍兴年间,李谊说:《汉书·循吏传》六人中有五人出自宣帝时期,《酷吏传》十二人中有八人出自武帝时期。《唐书·循吏传》十五人中有半数出自武德、贞观时期,《酷吏传》十二人中有半数出自武后时期。吏治的好坏取决于君主的趋向。

富弼出使辽国回来,升任翰林学士、枢密副使,都极力推辞,愿意思考被夷狄轻侮的耻辱,坐薪尝胆,不忘修明政治。嘉定初年,讲解使回来,中书省商议上表祝贺,又有人把和戎当作二府的功劳,想要按次序升迁官职。倪思说:“澶渊之战,获胜后班师,天子下诏罪己,中书枢密等待治罪。现在委屈自己与戎狄结盟,怎么能君臣反而以此为庆贺?”于是停止。

延平先生李侗论述治道,一定以明辨天理、端正人心、崇尚节义、激励廉耻为优先。

王时雍、徐秉哲等人作为卖国的中间人,而不忍心把宋朝宗族交给金人的,是开封捉事使臣窦鉴。李邺以越州知州身份投降金人,而用袖中石头击打金人伪守的,是亲事官唐琦。

朱熹对蔡沈说:“身体劳累而内心安宁的事去做,利益少而道义多的事去做。”出自《荀子·修身篇》。李侗曾经对真德秀说:“笃信好学,守死善道。这是我们这类人的八字箴言。”

元祐年间,李常宁《对策》说:“天下极其广大,宗室极其重要,百年成就它尚且不足,一天毁坏它却有余。”被提拔为第一名。景定年间,有被提拔为经义魁首的,他的破题说:“连接一心之乾,开启三才之泰,可以观察世道的消长了。”

先儒论述本朝治体说:“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略未优。”然而考察史策,宋朝与契丹八十一战,其中一次胜利的,是张齐贤太原之役。他不是儒者吗?一个韩琦一个范仲淹让西夏贼人骨寒胆破的,是儒者。宗汝霖、李纲不被耿南仲、汪伯彦、黄潜善三个奸臣阻挠,那么中原可以恢复,仇耻可以洗雪。采石矶击退敌人,乃是目光短浅、幅巾缓带的参赞之功。儒者难道对国家没有益处吗?士大夫不懂军事,武将不懂道义,天下的祸变就达到了极点。

元祐诸贤不和,因此被绍圣小人所乘。元符、建中年间韩琦、曾布不和,因此被崇宁小人所陷害。绍兴年间赵鼎、张浚不和,因此被秦桧所排挤。古代设立官职叫三公,公就没有私心了。叫三孤,孤就没有朋党了。无私无朋,所以和谐。

蔡京的恶行极矣,曾布、张商英因此窃取君子的名声。

陈傅良说:“国初用科举引诱偏远的士人,而聚集到京城。因此家不崇尚谱牒,身不重视乡贯。”

夬卦扬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孚号有厉,以危小人之复。元祐诸贤,似乎不知道其危乃光的意义。

胡安国说:“宰相时来则为,不可擅为己有。”我说:宰相不是久居之地。以仁为己任,死而后已,元祐司马光就是这样。夸耀的人死于权位,绍兴的秦桧、绍定的史弥远就是这样。

陈恕定茶

法,以中等为可行。张方平论盐法,以再榷为不可。

译法令,以适中为可行。张方平议论盐法,认为再次实行官府专卖是不可行的。

王仲山以抚州降,仲薿以袁州降,禹玉之子也。綦叔厚行责词云:“昔唐天宝之乱,河北列郡并陷,独常山、平原能为国守者,盖杲卿、真卿二颜在焉。尔等顷以家声,屡尘仕版,未闻亏失,浸预使令,为郡江西,惟兄及弟,力诚不支,死犹有说。临川先降,宜春继屈,鲁、卫之政,若循一途,虽尔无耻,不愧当时之公议。顾亦何施面目,见尔先人于地下哉?”[秦桧,仲山之婿。]

  虞公以玉失国,楚子常以佩丧邦。近岁襄阳之事,亦起于榷场之玉带。

  淳祐甲辰,宰相起复。太学诸生黄恺伯等上书曰:“弥远奔丧而后起复,嵩之起复而后奔丧。”徐仁伯元杰。兼说书,对经幄,其言当帝心。台谏刘晋之、王瓒、胡清献、龚基先联章论仁伯,上震怒,夜出御笔,逐四人。遂寝起复之命,而相范、杜。明年,仁伯卒,人以为毒也。然其事竟不明白。庸斋赵茂实志之,徐景说铭之。

  自荆舒之学行,为之徒者,请禁读史书。其后经筵不读《国风》,而《汤誓》、《泰誓》亦不进讲。人君不知危亡之事,其效可睹矣。

  小人之毁君子,亦多术矣。唐左拾遗侯昌业上疏,极言时病,而田令孜之党,伪作谏疏,有明祈五道,暗祝冥官,于殿内立揭谛道场。本朝邹浩谏立刘后,而章厚之党,伪作谏疏,有取他人之子之语。其诬善丑正,不谋而同。然不可泯者,千万世之清议也。

  邓志宏肃谓:崇宁以来,蔡京群天下学者,纳之黉舍,校其文艺,等为三品。饮食之给,因而有差。旌别人才,止付于鱼肉铢两间。学者不以为羞,且逐逐然贪之。部使者以学宫成坏为州县殿最。学校之兴,虽自崇宁,而学校之废,政由崇宁。盖设教之意,专以禄养为轻重,则率教之士,岂复顾义哉?崇宁学校之事,概见于此。昔之所谓率教者犹若此,今之所谓率教者又可见矣。

  大观八行,因《周礼》之六行,附以六德之忠、和。奸臣不学如此。

  真文忠公《自箴》曰:“学未若临邛之邃,量未若南海之宽,制行劣于莆田之懿,居贫愧于义乌之安。”临邛,魏鹤山了翁。南海,崔菊坡与之。莆田,陈宓。义乌,徐侨。

  上蔡先生初造程子,程子以客肃之,辞曰:“为求师而来,愿执弟子礼。”程子受之,馆于门侧。上漏旁穿,天大风雪,宵无烛,昼无炭,市饭不得温。程子弗问,谢处安焉。如是逾月,豁然有省,然后程子与之语。

  吕子约曰:“读《明道行状》,可以观圣贤气象。”

  谯天授定之学,得于蜀曩氏夷族;袁道洁溉之学,得于富顺监卖香薛翁,故曰:“学无常师。”

  卷十六 考史

  汉河渠考

  美哉禹功!万世永赖。云何汉世河决为害?盖自战国,壅川壑邻,决通堤防。重以暴秦,水失其行,故渎遂改。碣石九河,皆沦于海。微禹其鱼,遗黎之思,披图案谍,用缀轶遗。

  孝文十二年,河决酸枣,东溃金堤。

  陈留郡酸枣县,今属开封府。秦拔魏置县。地多酸枣,因以为名。金堤河堤在东郡白马界。《括地志》:一名千里堤,在滑州白马县东五里。《郡县志》:在酸枣县南二十三里。《舆地广记》:酸枣县有金堤,汉文时河决金堤即此。王尊为东郡太守,请以身填金堤。程子曰:“汉火德,多水灾。唐土德,少河患。”

  孝武元光三年,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入勃海,复决濮阳瓠子。注:钜野通淮泗,鄃居河北。鄃,音输,《后汉注》音俞。

  东郡顿丘县。今澶州开德府濮阳、清丰两县。汉勃海郡在勃海之滨。今沧、棣、霸、滨诸州之地。《水经注》、《禹贡》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山海经》:碣石之山,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河之入海,旧在碣石,今川流所导,非禹渎也。周定王五年,河徙故渎。班固曰:“商竭周移。”瓠子,今开德府濮阳县西,有瓠子口。瓠子,河名也。济州钜野县东北有大野泽,即钜野也。《禹贡》:大野既

译王仲山以抚州投降,王仲薿以袁州投降,他是王禹玉的儿子。綦叔厚起草的责罚诏辞说:“从前唐天宝年间发生战乱,河北各郡全都陷落,唯独常山、平原能为国家坚守,是因为有颜杲卿、颜真卿两位颜氏在。你们近来凭借家族声望,屡次进入仕途,未曾听说有亏缺过失,逐渐参与使令事务,在江西担任郡守,只有兄长和弟弟,力量确实不足以支撑,即使战死也还有说法。临川先投降,宜春随后屈服,鲁、卫两国的政事,好像遵循同一条路径,虽然你们不知羞耻,却不违背当时的公众舆论。但你们还有什么面目,在地下见到你们的祖先呢?”[秦桧是王仲山的岳父。]

虞公因为美玉而失去国家,楚子常因为佩玉而丧失邦国。近年襄阳的事情,也是起因于榷场的玉带。

淳祐甲辰年,宰相起复任职。太学诸生黄恺伯等人上书说:“史弥远奔丧之后才起复,史嵩之起复之后才奔丧。”徐仁伯名元杰。兼任说书官,在经筵应对,他的言论符合皇帝的心意。台谏官刘晋之、王瓒、胡清献、龚基先联合上章弹劾徐仁伯,皇上震怒,连夜发出御笔手诏,驱逐这四个人。于是搁置起复的命令,而任命范、杜为相。第二年,徐仁伯去世,人们认为他是毒死的。然而这件事终究没有弄明白。赵茂实(号庸斋)为他写墓志铭,徐景说为他写铭文。

自从荆舒(王安石、吕惠卿)的学说施行以来,他们的门徒请求禁止阅读史书。后来经筵不读《国风》,而《汤誓》、《泰誓》也不进讲。君主不知道危亡的事情,其后果可以看到了。

小人诋毁君子,也有多种手段。唐代左拾遗侯昌业上疏,极力陈述时弊,而田令孜的党羽,伪造谏疏,其中有明祈五道,暗祝冥官,在殿内设立揭谛道场。本朝邹浩谏阻立刘后,而章惇的党羽,伪造谏疏,其中有取他人之子的言语。他们诬陷善人、丑化正人,不谋而合。然而不可磨灭的,是千万世的清议。

邓志宏肃说:崇宁以来,蔡京聚集天下学者,纳入学校,考核他们的文艺,分为三等。饮食供给,因此有差别。甄别人才,只取决于鱼肉铢两之间。学者不以为羞,而且竞相贪图。部使者以学校成坏作为州县考核的标准。学校的兴起,虽然始于崇宁,而学校的废弛,也正因为崇宁。大概施教的本意,专门以禄养为轻重,那么遵循教导的士人,难道还会顾念道义吗?崇宁学校的事情,大概都体现在这里。从前所谓遵循教导的人尚且如此,现在所谓遵循教导的人就更可见了。

大观八行,依据《周礼》的六行,附加六德中的忠、和。奸臣不学无术竟至于此。

真文忠公《自箴》说:“学问不如临邛魏了翁那样深邃,气量不如南海崔与之那样宽宏,品行不如莆田陈宓那样美好,安于贫困不如义乌徐侨那样坦然。”临邛,指魏了翁(号鹤山)。南海,指崔与之(号菊坡)。莆田,指陈宓。义乌,指徐侨。

上蔡先生初次拜见程子,程子以客礼对待他,他推辞说:“我是来求师的,愿意行弟子礼。”程子接受,让他住在门侧。屋顶漏雨,墙壁穿孔,天刮大风下大雪,晚上没有蜡烛,白天没有炭火,买来的饭吃不到热的。程子不过问,谢良佐安然处之。像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豁然有所领悟,然后程子才与他交谈。

吕子约说:“读《明道行状》,可以观察圣贤的气象。”

谯天授定之的学问,得之于蜀地曩氏夷族;袁道洁溉之的学问,得之于富顺监卖香的薛翁,所以说:“学无常师。”

卷十六 考史

汉河渠考

美好啊大禹的功绩!万世永远依赖。为什么汉代黄河决口造成灾害?大概从战国时期,堵塞川壑邻接,决开通堤防。加上暴秦,水失去其正道,所以河道于是改变。碣石九河,都沉沦于海。如果没有大禹,百姓将沦为鱼鳖,遗留的黎民思念,翻阅图籍档案,用来缀补遗落。

孝文帝十二年,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溃决金堤。

陈留郡酸枣县,现在属于开封府。秦国攻取魏国设置县。地方多酸枣,因此以此命名。金堤河堤在东郡白马界。《括地志》:一名千里堤,在滑州白马县东五里。《郡县志》:在酸枣县南二十三里。《舆地广记》:酸枣县有金堤,汉文帝时黄河决金堤就是这里。王尊任东郡太守,请求用身体填塞金堤。程子说:“汉朝火德,多水灾。唐朝土德,少河患。”

汉武帝元光三年,河水改道从顿丘,向东南流入勃海,又决口濮阳瓠子。注:钜野通淮泗,鄃在河北。鄃,音输,《后汉书注》音俞。

东郡顿丘县。现在澶州开德府濮阳、清丰两县。汉代勃海郡在勃海之滨。现在沧、棣、霸、滨诸州之地。《水经注》、《禹贡》说:“夹右碣石,入于河。”《山海经》:碣石之山,绳水发源,向东流注入河。黄河入海,旧在碣石,现在河流所导,不是大禹的河道。周定王五年,黄河改道故渎。班固说:“商竭周移。”瓠子,现在开德府濮阳县西,有瓠子口。瓠子,是河名。济州钜野县东北有大野泽,就是钜野。《禹贡》:大野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