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孟子
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愚按:《书大传》云:“岁事既毕,馀子皆入学。十五入小学,十八入大学。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傅农事。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馀子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馀子皆入,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颁白不提挈。出入皆如之。此之谓造士。”《汉书?食货志》云:“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云云。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孝悌之义,当以是观之。
弃礼捐耻,秦所以败;耻尚失所,晋所以替。耻之于人大矣。
陈蕃谏校猎曰:“齐景公欲观于海,放乎琅邪。晏子为陈百姓恶闻旌旗舆马之音,举首嚬眉之感,景公为之不行。”此以《孟子》二章为一事。
梁惠王西丧地于秦七百里,潏水李氏曰:“初北地郡属魏,后尽为秦并。丧于秦,不止七百里也。”
《法言?修身篇》引《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今《孟子》无此语,其在《外书》欤?
周子静端朝。为学官。小司成袭盖卿以“守气不如守约”命题,子静曰:“‘气’不与‘约’字对,两‘守’字著略点,晦翁注甚明,岂可破句读《孟子》?”
《尸子》引孔子曰:“诵诗读书,与古人居。”《金楼子》曰:“曾生谓:诵诗读书,与古人居;读书诵诗,与古人期。”《孟子》: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斯言亦有所本。
命不可委,故孟子言立命,心不可委;故南轩以陶渊明委心之言为非。
仁曰仁术,儒曰儒术,术即道也。申不害以术治韩,晁错言术数,公孙弘谓智者术之原,君子始恶乎术矣。故学者当择术。
致堂曰:“杨朱与老聃同时,墨翟又在前,宗师大禹,而晏婴学之。以为杨、墨出于师商,考之不详甚矣。”朱文公曰:“庄周之学,出于老氏。韩子始谓子夏之后有田子方,子方之后流而为庄周。以其书之称子方者考之,则子方之学子夏,周之学子方者,皆不可见。”愚谓:观此二说,则异端之学,非孔门弟子传流之差也。
庄子曰:“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又曰:“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此子莫之执中也。
杨之学似老,墨之学似佛。杨朱书,唯见于《列子》。
董仲舒云:“以仁治人,以义治我。”刘原父云:“仁字从人,义字从我,岂造文之意邪?”愚谓:告子仁内义外之说,孟子非之。若以人我分仁义,是仁外义内,其流为兼爱为我矣。
《孟子》引费惠公之言,谓小国之君也。春秋时,费为鲁季氏之邑。《史记?楚世家》有邹、费、郯、邳,盖战国时以邑为国,意者鲁季氏之僭欤?
仁,人心也。求其放心,此孟子直指本心处。但禅学有体无用。
曹交,注:谓曹君之弟。按《左传》哀公八年,宋灭曹。至孟子时,曹亡久矣。曹交,盖以国为氏者。
老泉《三子知圣人汙论》,误以“汙”字为句。赵岐谓:孟子知其言大过,故贬谓之汙下。亦非孟子之意。
《史记?六国表注》:皇甫谧曰:“《孟子》称禹生石纽,西夷人也。”今无此语。
孟子字未闻。《孔丛子》云:“子车。”注:一作子居。居贫坎轲,故名轲,字子居。亦称字子舆。疑皆傅会。《圣证论》云:“子思书《孔丛子》,有孟子居,即是轲也。”《傅子》云:“孟子舆。”
《孟子正义》云:“唐林谨思《续孟子》书二卷,谓《孟子》七篇非轲自著,乃弟子共记其言。”与韩文公之说同。
《正义序》云:“孙奭,《崇文总目》、《馆阁书目》、《读书志》皆无之。”朱文公谓:邵武士人作。不解名物制度,其书不似疏。
《吕氏春秋》:舜行德三年,而三苗服。孔子闻之曰:“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险矣。”故曰:“德之速,疾乎以邮
译慎重地办好乡学、国学等教育,反复地用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来教导百姓,那么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在路上背负或头顶重物了。我按:《书大传》说:“一年的农事结束后,剩下的子弟都进入学校。十五岁进入小学,十八岁进入大学。距离冬至四十五天后,才离开学校,从事农事。年长的老人天亮时坐在右边的塾舍,普通的老人坐在左边的塾舍,剩下的子弟全部出来后,老人才回去。晚上也这样。剩下的子弟都进入学校,遇到父亲辈的人随行,遇到兄长辈的人像大雁飞行那样排列,朋友之间不超越次序。轻的担子一起扛,重的担子分开挑,头发花白的人不提携重物。出入都这样。这就叫做造就人才。”《汉书·食货志》说:“春天将要出动百姓时,里胥天亮时坐在右边的塾舍,邻长坐在左边的塾舍。等等。进入的人一定拿着柴火,轻重互相分担,头发花白的人不提携重物。”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应当通过这种情形来观察。
抛弃礼义、丢弃廉耻,是秦朝失败的原因;廉耻崇尚的对象失去恰当,是晋朝衰败的原因。廉耻对于人来说太重要了。
陈蕃劝谏校猎时说:“齐景公想去海边游览,一直到达琅邪。晏子陈述百姓厌恶听到旌旗车马的声音,抬头皱眉的感慨,齐景公因此没有去。”这是把《孟子》中的两章当作一件事。
梁惠王向西在秦国丢失了七百里土地,潏水李氏说:“起初北地郡属于魏国,后来全部被秦国兼并。在秦国丢失的土地,不止七百里。”
《法言·修身篇》引用《孟子》说:“有心去做却没能达到的情况是有的,没有无心却能达到情况的。”现在《孟子》中没有这句话,难道是在《外书》中吗?
周子静端正朝。担任学官。小司成袭盖卿以“守气不如守约”作为命题,子静说:“‘气’不与‘约’字相对,两个‘守’字应当省略,晦翁的注解非常明确,怎么可以破句读《孟子》?”
《尸子》引用孔子说:“诵读诗歌、阅读书籍,与古人相处。”《金楼子》说:“曾生说:诵读诗歌、阅读书籍,与古人相处;阅读书籍、诵读诗歌,与古人约定。”《孟子》说:歌颂他的诗歌,阅读他的书籍,不了解他的人可以吗?这话也有它的本源。
命运不可推委,所以孟子说立命,心不可推委;所以南轩认为陶渊明委心的说法是错误的。
仁称为仁术,儒称为儒术,术就是道。申不害用术治理韩国,晁错谈论术数,公孙弘说智者是术的源头,君子开始厌恶术了。所以学者应当选择术。
致堂说:“杨朱与老聃同时代,墨翟又在前,宗师是大禹,而晏婴学习他。认为杨、墨出于师商,考察得不详细得很。”朱文公说:“庄周的学问,出自老氏。韩子开始说子夏之后有田子方,子方之后流变为庄周。根据书中称颂子方的内容考察,那么子方学习子夏,庄周学习子方,都不可见。”我认为:观察这两种说法,那么异端的学问,不是孔门弟子传流的偏差。
庄子说:“做善事不要接近名声,做恶事不要接近刑罚,顺着自然的中虚之道作为常法。”又说:“将处于有用与无用之间。”这是子莫所坚持的中道。
杨朱的学问类似老子,墨翟的学问类似佛教。杨朱的书,只见于《列子》。
董仲舒说:“用仁治理别人,用义治理自己。”刘原父说:“仁字从人,义字从我,难道是造字的意图吗?”我认为:告子仁在内、义在外的说法,孟子反驳了他。如果用人我区分仁义,那就是仁在外、义在内,其流弊就是兼爱和我了。
《孟子》引用费惠公的话,说的是小国的君主。春秋时,费是鲁国季氏的城邑。《史记·楚世家》有邹、费、郯、邳,大概是战国时把城邑当作国家,也许是鲁国季氏的僭越吧?
仁,是人心。寻求那颗放失的本心,这是孟子直指本心的地方。但禅学有体无用。
曹交,注:说是曹君弟弟。按《左传》哀公八年,宋国灭曹。到孟子时,曹国灭亡很久了。曹交,大概是以国为氏的人。
老泉《三子知圣人汙论》,错误地把“汙”字作为句读。赵岐说:孟子知道他的话太过分,所以贬低他说他汙下。也不是孟子的意思。
《史记·六国表注》:皇甫谧说:“《孟子》称禹生在石纽,是西夷人。”现在没有这句话。
孟子的字没有听说。《孔丛子》说:“子车。”注:一作子居。因为贫穷坎坷,所以名叫轲,字子居。也称字子舆。怀疑都是附会。《圣证论》说:“子思的书《孔丛子》,有孟子居,就是轲。”《傅子》说:“孟子舆。”
《孟子正义》说:“唐林谨思《续孟子》书两卷,说《孟子》七篇不是轲自己写的,而是弟子共同记录他的话。”与韩文公的说法相同。
《正义序》说:“孙奭,《崇文总目》、《馆阁书目》、《读书志》都没有记载。”朱文公说:邵武是士人写的。不了解名物制度,他的书不像疏。
《吕氏春秋》:舜施行德行三年,三苗就顺服了。孔子听说后说:“通晓德行的真情,那么孟门、太行山就不成为险阻了。”所以说:“德行的速度,比用邮传还快。”
传命。”此可以证《孟子》引孔子之言。
墨之治丧以薄。《宋书?礼志》引《尸子》:禹治水,为丧法曰:“桐棺三寸,制丧三日。”盖墨家托于禹也。
译传达命令。”这可以用来证明《孟子》中引用的孔子言论。
墨家主张薄葬。《宋书·礼志》引用《尸子》说:大禹治理洪水时,制定了丧礼制度,说:“用桐木做棺材,厚度三寸,服丧三天。”大概是墨家假托大禹的名义来推行这一主张。
好乐,好勇,好货色,齐宣王所以不能用孟子也;文帝好清静,故不能用贾谊;武帝好纷更,故不能用汲黯。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光武封一卓茂,而节义之俗成;太宗诛一德儒,而谏争之门辟。信乎,如风之偃草也。
不仁而得天下,未之有也。秦皇以不仁得之矣,二世而失,犹不得也。
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克享天心,故汤曰“天吏”,尹曰“天民”。
孟子学伊尹者也。“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是亦圣之任。
仁在乎熟之而已矣。子路,未熟之五谷;管仲,已熟之荑稗;杨、墨,五谷之螟螣。
照乘之珠,和氏之璧,战国之君以为宝,故曰诸侯之宝三。
为天吏则可以伐燕,于汉、楚见之。董公未说汉王之前,以强弱角胜负,所谓以燕伐燕也。三军缟素之后,则为天吏矣。仁义之言,齐、梁以为迂阔者,董公一言而汉、楚之兴亡决焉。可谓豪杰之士。
弱而不可轻者民也,古先哲王曰“敬民”,曰“畏民”。石守道谓:汤以七十里亡夏,文王以百里亡商,陈胜以匹夫亡秦,民可不畏乎?故曰:“民为贵。”太史公以陈涉与汤、武并言,涉岂能为汤、武哉?盖楚、汉间豪杰之馀论也。
善推其所为,此心之充拓也;求其放心,此心之收敛也。致堂曰:“心无理不该,去而不能推,则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痒痾疾痛之不知;存而善推,则潜天地,抚四海,致千岁之日至,知百世之损益。”此言充拓之功也。西山曰:“心一而已。由义理而发,无以害之,可使与天地参;由形气而发,无以检之,至于违禽兽不远。”此言收敛之功也。不阖则无辟,不涵养则不能推广。
守孰为大?守身为大。有猷有为矣,必曰有守;不亏其义矣,必曰不更其守。何德将叹习曰:“入时愈深,则趋正愈远。”以守身为法,以入时为戒,可谓士矣。
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诸葛武侯谓汉贼不两立,其义正矣,然取刘璋之事,可谓义乎?
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日无再中之理,而新垣平言之;日无渐长之理,而袁充言之。汉文、隋文皆以是改元。汉文悟平之诈,而隋文终受充之欺,此存亡之判欤!
夫道一而已矣。为善而杂于利者,非善也;为儒而杂于异端者,非儒也。
尧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学所以明人伦。舜察于人伦,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孟子道性善,称尧、舜,莫大于人伦。此正人心之本原也。
《晏子春秋》曰:“有贤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孟子》谓:言无实不祥,不祥之实,蔽贤者当之。盖古有此言也。
孺子《沧浪之歌》,亦见于《楚辞?渔父》。考之《禹贡》:汉水东为沧浪之水,则此歌楚声也。《文子》亦云:“混混之水浊,可以濯吾足乎!泠泠之水清,可以濯吾缨乎!”
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古之士所以异于民也。苏秦无二顷田,而奔走游说,岂所谓士哉?水心叶氏云:“周衰不复取士,孔、孟不以其不取而不教也;孔、孟之徒不以其不取而不学也。道在焉故也。”
不得志,修身见于世。上蔡谢子曰:“天下皆乱而己独治,不害为太平。”蜀士杨肩吾曰:“天下虽不治平,而吾国未尝不治且平者,岐周是也。一国虽不治平,而吾家未尝不治且平者,曾、闵是也。一家虽不治平,而吾身吾心未尝不治且平者,舜与周公是也。”《文子》亦云:“不忧天下之乱,而乐其身治者,可与言道矣。”
《盐铁论》引《孟子》曰:“居今之朝,不易其俗,而成千乘之势,不能一朝居也。”又云:“今之士,今之大夫,皆罪人也。”又云:“王者与人同,而如彼者,居使然也。”与今本不同。
民心之得失,此兴亡之大几也。林少颖云:“民之思汉,则王莽不能胁之使忘;民之忘汉,则先主不能强之
译喜好享乐、喜好勇武、喜好财货美色,是齐宣王不能任用孟子的原因;汉文帝喜好清静无为,所以不能任用贾谊;汉武帝喜好频繁变更政令,所以不能任用汲黯。
上面的人有所喜好,下面的人必定更加过分。光武帝封赏一个卓茂,而使节操义气的风俗形成;唐太宗诛杀一个李德裕,而使进谏争辩的大门敞开。确实如此啊,就像风吹草伏一样。
不仁德而得到天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秦始皇凭借不仁德得到了天下,但传到第二代就失去了,这仍然算是没有得到。
只有伊尹和商汤,都具备纯一的德行,能够承受上天的意旨,所以商汤被称为“天吏”,伊尹被称为“天民”。
孟子是学习伊尹的人。“当今这个时代,除了我还有谁呢?”这也是圣人承担责任的体现。
仁德在于使之成熟罢了。子路,像是尚未成熟的五谷;管仲,像是已经成熟的杂草;杨朱、墨翟,像是五谷中的害虫。
照乘之珠、和氏之璧,战国时期的君主把它们当作宝物,所以说诸侯的宝物有三样。
作为天吏就可以讨伐燕国,这在汉朝和楚汉相争时可以看到。董公在游说汉王之前,凭借强弱来决胜负,这就是所谓的“以燕伐燕”。三军穿上白色丧服之后,汉王就成了天吏了。仁义的道理,齐国、梁国认为迂腐不切实际,董公一句话就决定了汉、楚的兴亡。可以称得上是豪杰之士。
弱小却不可轻视的是百姓,古代的圣明君王说“敬畏百姓”,说“畏惧百姓”。石介说:商汤凭借七十里的土地灭亡了夏朝,周文王凭借百里的土地灭亡了商朝,陈胜凭借平民的身份灭亡了秦朝,百姓能不畏惧吗?所以说:“百姓最为尊贵。”司马迁把陈涉与商汤、周武王并列议论,陈涉难道能等同于商汤、周武王吗?这大概是楚汉之间豪杰们的残余议论。
善于推演他的作为,这是心的扩充;寻找那颗放失的心,这是心的收敛。胡安国说:“心没有道理是不涵盖的,如果舍弃而不能推演,那么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连身体的痛痒疾病都不知道;如果存养并且善于推演,那么就能潜通天地,安抚四海,推演出千年的冬至日,知晓百代的损益。”这是讲扩充的功夫。真德秀说:“心只有一个。如果由义理而发动,没有什么能侵害它,可以使它与天地并立;如果由形气而发动,没有什么能检束它,以至于与禽兽相差无几。”这是讲收敛的功夫。不闭合就没有开启,不涵养就不能推广。
坚守什么最为重要?坚守自身最为重要。有谋略有所作为,必定要说有操守;不亏缺道义,必定要说不变改操守。何德将叹息说:“入世的时间越深,那么趋向正道就越远。”以坚守自身为法则,以入世为警戒,可以称得上是士人了。
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而得到天下,都不做。诸葛亮说汉朝和贼寇不能并存,他的道义是正当的,然而夺取刘璋的事,可以说合乎道义吗?
君子可以用合乎情理的方式欺骗他,难以用不合道义的方式蒙蔽他。太阳没有再次中天的道理,而新垣平这样说;太阳没有逐渐变长的道理,而袁充这样说。汉文帝、隋文帝都因此改换年号。汉文帝识破了新垣平的欺诈,而隋文帝最终被袁充欺骗,这是存亡的分野吗!
道只有一个罢了。做善事而夹杂了私利,就不是善事;做儒生而夹杂了异端邪说,就不是儒生。
尧任命契做司徒,用五伦来教导百姓,学习就是为了明晓五伦。舜明晓五伦,居于中原。抛弃五伦,就没有君子,怎么能行呢。孟子宣扬性善,称颂尧、舜,没有比五伦更大的了。这是端正人心的根本。
《晏子春秋》说:“有贤人却不知道,是一不祥;知道了却不任用,是二不祥;任用了却不信任,是三不祥。”《孟子》说:言语没有实际内容是不祥的,不祥的实质,是由遮蔽贤能的人承担的。大概古代就有这样的说法。
孺子的《沧浪之歌》,也见于《楚辞·渔父》。考察《禹贡》:汉水向东流成为沧浪之水,那么这首歌是楚地的声调。《文子》也说:“浑浊的水,可以洗我的脚吗!清澈的水,可以洗我的帽带吗!”
没有固定的产业而有坚定的信念,只有士人能做到,古代的士人因此不同于百姓。苏秦没有两顷田地,却奔走游说,难道是所谓的士人吗?叶适说:“周朝衰微不再选拔士人,孔子、孟子不因为不选拔而不教导;孔子、孟子的门徒不因为不选拔而不学习。这是因为道在那里啊。”
不得志,就修养自身,使道义显明于世。谢良佐说:“天下都混乱而自己独自治理,不妨碍成为太平。”蜀地士人杨肩吾说:“天下虽然不治理太平,而我的国家未曾不治理太平的,岐周就是这样。一个国家虽然不治理太平,而我的家未曾不治理太平的,曾参、闵子骞就是这样。一家虽然不治理太平,而我的身心未曾不治理太平的,舜和周公就是这样。”《文子》也说:“不担忧天下的混乱,而乐于自身治理的,可以和他谈论道了。”
《盐铁论》引用《孟子》说:“处在今天的朝廷,不改变风俗,而成就千乘之国的势力,不能一天安居。”又说:“今天的士人,今天的大夫,都是罪人。”又说:“君王与百姓相同,而像那样,是所处的地位造成的。”与现在的版本不同。
民心的得失,这是兴亡的大关键。林少颖说:“百姓思念汉朝,那么王莽不能胁迫他们使他们忘记;百姓忘记汉朝,那么先主不能强迫他们……”
《论语》终于《尧曰篇》,《孟子》终于尧、舜、汤、文、孔子,而《荀子》亦终于《尧问》,其意一也。
利与善之间,君子必审择而明辨焉。此天理人欲之几,善恶正邪之分界也。孟子之言公。不夷不惠,可否之间,材与不材之间,杨、庄之言私。
若将终身焉,穷不失义;若固有之,达不离道。能处穷,斯能处达。
养心莫善于寡欲,注云:“欲,利也。”虽非本指,“廉者招福,浊者速祸”,亦名言也。道家者流谓:丹经万卷,不如守一。愚谓:不如《孟子》之七字。不养其心而言养生,所谓“舍尔灵龟,观我朵颐”也。
《吕氏春秋?开春论》云:“《神农之教》曰:‘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而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故身亲耕,妻亲绩,所以见致民利也。”《管子》引《神农之数》,《文子》亦引《神农之法》,此即许行所为《神农之言》欤?《汉?艺文志》农家,有《神农》二十篇,刘向《别录》云:“疑李悝、商君所说。”
孔子、孟子皆不之秦。荀子尝入秦而讥其无儒。孔子顺曰:“秦为不义,义所不入。”其志如鲁仲连。
句容有盗,改置社稷而盗止。下邳多盗,迁社稷于南山之上,盗亦衰息。见陈后山《谈丛》。岳州田鼠害稼,雍明远曰:“迎猫之祭不修也。”命祭之,鼠随以毙。见《范蜀公集》。《孟子》有变置社稷,《礼记》有八蜡,孰谓古制不可行于今乎?
求在我者,尽性于己;求在外者,听命于天。李成季曰:“与其有求于人,曷若无欲于己?与其使人可贱,不若以贱自安?”吕居仁亦以见人有求为非。
宿于画,《水经注》云:“澅水出时水东,去临淄城十八里,所谓澅中也。俗以澅水为宿留水,以孟子三宿出澅。”[或云:当作画,后汉耿弇进军画中。《史记》画邑人王蠋,《通鉴》作昼邑。]
以刃与政,有以异乎?邵子之论秦曰:“杀人之多,不必以刃。谓天下之人,无生路可趋也。”
商鞅富强之术,诱三晋之民力耕于内,而使秦民应敌于外。使梁王用孟子之言,施仁政于民,秦焉得诱之?仁胜不仁,如春融冰泮,故曰:“仁者无敌。”
盖大夫王驩,汉泰山郡盖县故城,在沂州沂水县西北。
赵氏《春秋论》曰:“五伯者,三王之罪人,谓其三代而春秋之也,齐桓其作俑也。今之诸侯,五伯之罪人,谓其春秋而战国之也,晋定其作俑也。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谓其战国而七国之也,晋之韩、赵、魏其作俑也。”
止斋曰:“人多言常平出汉耿中丞,颜师古以寿昌为权道,岂知常平盖古法?孟氏言‘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今文作‘检’,班氏《食货志》作‘敛’是也。夫丰岁不敛,饥岁不发,岂所谓无常平乎?”
陈烈读“求其放心”,而悟曰:“我心不曾收,如何记书?”遂闭门静坐,不读书百馀日,以收放心。然后读书,遂一览无遗。前贤之读书如此。
“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孟子言战国之民也。周之盛时,以井牧授田,以乡遂设教,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士亦田野之秀民也。不惟士有常心,民亦有常心矣。故曰:“文、武兴,而民好善。”
小学
《尔雅注》:汉武帝时,得豹文鼮鼠,孝廉郎终军知之,赐绢百匹。《文选注》引《窦氏家传》,以为窦攸,世祖诏诸侯子弟从攸受《尔雅》。二说不同。
《尔雅》:西至于邠国,谓之四极。朱文公曰:“邠国近在秦陇,非绝远之地。”愚按:《说文》引《尔雅》曰:“西至汃国,谓四极。汃,西极之水也。”府巾切。
《尔雅疏》:案《尸子?广泽篇》云:“墨子贵兼,孔子贵公,皇子贵衷,田子贵均,列子贵虚,料子贵别囿。其学之相非也,数世矣而已,皆弇于私也。天、帝、后、皇、辟、公、弘、廓、闳、博、介、忳、夏、幙、蒙、
译《论语》以《尧曰篇》为终,《孟子》以尧、舜、汤、文王、孔子为终,而《荀子》也以《尧问》为终,它们的用意是一致的。
在利益与善行之间,君子必定审慎选择并明辨清楚。这是天理与人欲的细微差别,也是善与恶、正与邪的分界线。孟子的言论是公正的。不偏不倚,在可与否之间,在有用与无用之间,杨朱、庄周的言论则是私心的。
如果将终身托付于此,穷困时也不失道义;如果本来就有这种操守,显达时也不背离正道。能够安处穷困,就能安处显达。
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注解说:“欲,就是利。”虽然这不是原本的意思,但“廉洁的人招致福分,污浊的人加速灾祸”,也是名言。道家的人说:丹经万卷,不如守住专一。我认为:不如《孟子》的那七个字。不修养心性却谈论养生,这就是所谓的“舍弃你灵验的龟甲,却去观看别人咀嚼食物”啊。
《吕氏春秋·开春论》说:“《神农之教》说:‘士人在壮年却不耕种,那么天下人或许就会遭受饥饿;女子在壮年却不纺织,那么天下人或许就会遭受寒冷。’所以亲自耕种,妻子亲自纺织,以此来显示给百姓带来利益。”《管子》引用《神农之数》,《文子》也引用《神农之法》,这就是许行所行的《神农之言》吗?《汉书·艺文志》农家类,有《神农》二十篇,刘向《别录》说:“怀疑是李悝、商鞅所说的。”
孔子、孟子都没有到过秦国。荀子曾经进入秦国并讥讽那里没有儒者。孔子顺说:“秦国是不义的,道义所在的地方是不去的。”他的志向像鲁仲连一样。
句容有盗贼,改设社稷坛后盗贼就停止了。下邳盗贼多,把社稷坛迁到南山之上,盗贼也衰败平息了。见于陈后山《谈丛》。岳州田鼠危害庄稼,雍明远说:“迎接猫神的祭祀没有修持。”命令祭祀它,老鼠随即死掉。见于《范蜀公集》。《孟子》有变更社稷的说法,《礼记》有八蜡之祭,谁说古制不能施行于今天呢?
追求在我自身的东西,在自己身上尽性;追求在外面的东西,听命于上天。李成季说:“与其向别人有所求,何不让自己没有欲望?与其让别人可以轻视,不如以卑贱自安?”吕居仁也认为向别人有所求是不对的。
住在画邑,《水经注》说:“澅水从时水东边流出,距离临淄城十八里,就是所说的澅中。俗人把澅水叫做宿留水,因为孟子在澅地住了三晚。”[有人说:应当写作画,后汉耿弇进军画中。《史记》画邑人王蠋,《通鉴》作昼邑。]
用刀和用政治,有什么不同吗?邵雍评论秦国说:“杀人很多,不一定用刀。是说天下的人,没有生路可走。”
商鞅富国强兵的方法,诱导三晋的民众在内地努力耕种,而让秦国的民众在外抵御敌人。假使梁王采用孟子的话,对民众施行仁政,秦国怎么能诱导他们呢?仁者战胜不仁者,就像春天融化冰层一样,所以说:“仁者无敌。”
盖大夫王驩,汉泰山郡盖县故城,在沂州沂水县西北。
赵氏《春秋论》说:“五霸是三代王的罪人,是说他们把三代变成了春秋时代,齐桓公是始作俑者。现在的诸侯,是五霸的罪人,是说他们把春秋时代变成了战国时代,晋定公是始作俑者。现在的大夫,是现在诸侯的罪人,是说他们把战国时代变成了七国时代,晋国的韩、赵、魏是始作俑者。”
止斋说:“人多说常平仓出自汉代耿中丞,颜师古认为寿昌是权宜之计,哪里知道常平仓其实是古法?孟子说‘猪狗吃人的食物却不知道检点,路上有饿死的人却不知道开仓赈济’,现在文本作‘检’,班固《食货志》作‘敛’是对的。丰收之年不收敛,饥荒之年不发仓,难道就是没有常平仓吗?”
陈烈读“求其放心”,领悟说:“我的心不曾收回,怎么能记住书?”于是闭门静坐,不读书一百多天,用来收回放逸的心。然后读书,于是过目不忘。前贤读书是这样的。
“如果百姓没有固定的产业,因而没有固定的恒心”,孟子说的是战国时代的百姓。周朝兴盛时,用井田制授田,用乡遂制设教,安居乐业,培养我的俊才,士也是田野中的优秀民众。不仅士有固定的恒心,百姓也有固定的恒心。所以说:“文王、武王兴起,而百姓喜好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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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雅注》:汉武帝时,得到豹纹鼮鼠,孝廉郎终军知道它,赏赐绢一百匹。《文选注》引用《窦氏家传》,认为是窦攸,光武帝诏令诸侯子弟跟随窦攸学习《尔雅》。两种说法不同。
《尔雅》:向西到邠国,叫做四极。朱文公说:“邠国近在秦陇,不是极远的地方。”我按:《说文》引用《尔雅》说:“向西到汃国,叫做四极。汃,是西极的水。”府巾切。
《尔雅疏》:按《尸子·广泽篇》说:“墨子崇尚兼爱,孔子崇尚公正,皇子崇尚中道,田子崇尚均平,列子崇尚虚静,料子崇尚区别界限。他们的学说互相非议,已经好几代了,都局限于私心。天、帝、后、皇、辟、公、弘、廓、闳、博、介、忳、夏、幙、蒙、
赎、昄,皆大也,十有馀名而实一也。若使兼、公、虚、均、衷、平易、别囿一实也,则无相非也。”《仁意篇》述太平之事云:“烛于玉烛,饮于醴泉,畅于永风。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玄英。四气和正光照,此之谓玉烛。甘雨时降,万物以嘉,高者不少,下者不多,此之谓醴泉。其风,春为发生,夏为长嬴,秋为方盛,冬为安静。四气和为通正,此之谓永风。”
译“赎”和“昄”都是大的意思,虽然名称有十多种,但实质是一样的。如果“兼”、“公”、“虚”、“均”、“衷”、“平易”、“别”这些概念都指向同一个实质,那么就不会互相非议了。”《仁意篇》在记述太平盛世的情形时说:“以玉烛为照明,饮用醴泉之水,沐浴在永风之中。春天称为青阳,夏天称为朱明,秋天称为白藏,冬天称为玄英。四季之气和谐,光照端正,这就叫做玉烛。甘霖适时降落,万物因此繁茂美好,高的地方不显得少,低的地方不显得多,这就叫做醴泉。那风,春天称为发生,夏天称为长嬴,秋天称为方盛,冬天称为安静。四季之气和谐通畅端正,这就叫做永风。”
《尔雅疏》引舍人云:“按《经典序录》:《尔雅》有犍为文学注二卷。”一云:“犍为郡文学,卒史臣舍人,汉武帝时待诏。”
《白虎通》引《亲属记》,即《尔雅?释亲》也。《通典》颜延之曰:“伯叔有父名,则兄弟之子不得称侄。从母有母名,则姊妹之子不可言甥。且甥侄唯施于姑舅耳。”雷次宗曰:“侄字有女,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见不及从母。”刘共父刊《二程先生集》,改“侄”为“犹子”,朱文公谓:古人固不谓兄弟之子为侄,亦无云“犹子”者,记礼者言犹己之子。但云兄之子、弟之子。然从俗称侄,亦无害于义理也。
傅负版,郭璞注:未详。即柳子所为作《蝜蝂传》者也。《西京赋》戎葵怀羊,《尔雅》葵怀羊,璞亦曰未详。
陆玑为《诗草木疏》,刘杳为《离骚草木疏》,王方庆有《园庭草木疏》,李文饶有《山居草木记》,君子所以贵乎多识也。然《尔雅》不释蔝蔜,字书不见栮桤,学者耻一物之不知,其可忽诸?
槚苦荼,注:今呼早采者为荼,晚取者为茗,一名荈。《说文》:茗,荼芽也。东坡诗:“周诗记苦荼,茗饮出近世。”
《急就篇注》:牡蒙,一名黄昏。后山诗“黄昏汤”,疑即此也。
终军之对“鼮鼠”,卢若虚之辩“鼨鼠”,江南进士之问“天鸡”,刘原父之识“六驳”,可谓善读《尔雅》矣。蔡谟不识“彭蜞”,人谓读《尔雅》不熟。田敏不知“日及”,学之陋也。
唐玄度《十体书》曰:“周宣王太史籀,始变古文,著大篆十五篇。秦焚《诗》、《书》,唯《易》与史篇得全。逮王莽乱,此篇亡失,建武中获九篇。章帝时王育为作解说,所不通者十有二三。”按《说文》多引王育说,如“天屈西北为无”,“苍颉出见秃人伏禾中,因以制字”。
《说文叙》:尉律试八体,大篆、小篆、刻符、虫书、摹印、署书、殳书、隶书。亡新使甄丰等改定古文,时有六书。古文、奇字、篆书、佐书、缪篆、鸟虫书。佐即隶也。《书正义》亦云:“秦有八体,亡新六书。”去大篆、刻符、殳书、署书,加古文、奇字。《艺文志》谓:汉兴,萧何《草律》著其法,曰:“太史试学童,以六体试之。”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律即尉律也。六体非汉兴之法,当从《说文叙》,改六为八。
《急就篇》“长乐无极老复丁”,颜氏解为“蠲其子孙之役”,非也,即《参同契》所谓“老翁复丁壮”。朱文公诗:“自庆樽前老复丁。”《黄庭经》亦有此三字。
董彦远《除正字谢启》,叙字学,涉猎该洽,其略云:“残经不悟于郭亡,阙文徒存于夏有。马不足一者,既失其全;虎多于六者,自乖其数。书残武殪,颂乱汤齐;乌写混淆,鱼鲁杂糅。增河南之邑为雒,减汉东之国为隋;避上则辠不从辛,绝下则对因去口。棗合而棘氏微,足省而踈姓绝。定文于六穗之禾,训同于导;分序于八寸之策,执异为宗。丁尾乱真,钩须失实。书立书肖,而既谬国名;为卷为端,而遂乖服制。篆形误伪,谁正云兴之祁祁;隶体散亡,共守鸾声之钺钺。锁定银铛之名,车改金根之目;知一束二缝之为來,指二首六身之为亥。郡章立信,救时唯正于四羊;国史传疑,考义共惑于三豕。傅会作九禾之秀,离析为三刀之州。合乐之奏,妄加文武之为斌;定经之名,误合日月之为易。字失部居,改白水真人之兆;书忘形象,作非衣小儿之谣。四十八安取于桑?三十七未足语世。梁父七十二家,名虽俱在;尉律四十九类,书盖已亡。误存舟二间之为航,安识门五日之为闰?”学者遍观异书而求其事之所出,亦多识之一也。彦远有《古文集类叙》云:“孔安国以隶古易科斗,故汉人不识古字。开元又废汉隶,易以今文,故唐人不识隶古。”
宋景文公云:“萧何自题苍龙、白虎二阙,后世署书由何始。”《说文》篇,署也,从户册。户册者,署
译《尔雅疏》引用舍人的话说:“根据《经典序录》记载:《尔雅》有犍为文学所作的注,共两卷。”另一种说法是:“犍为郡的文学卒史臣舍人,在汉武帝时期待诏。”
《白虎通》引用《亲属记》,这就是《尔雅·释亲》。《通典》中颜延之说:“伯父叔父有‘父’的名分,那么兄弟的儿子就不能称为‘侄’。姨母有‘母’的名分,那么姐妹的儿子就不能称为‘甥’。况且‘甥’和‘侄’这两个称呼只适用于姑母和舅父。”雷次宗说:“‘侄’字带有‘女’旁,说明不包括伯父叔父;‘甥’字带有‘男’旁,说明不包括姨母。”刘共父刊刻《二程先生集》,将“侄”改为“犹子”,朱文公说:古人本来不把兄弟的儿子称为“侄”,也没有说过“犹子”这个词,记载礼制的人说是如同自己的儿子。只是说兄长的儿子、弟弟的儿子。然而按照俗俗称呼为“侄”,对于义理也没有妨害。
傅负版,郭璞注:不详。这就是柳子厚所写《蝜蝂传》中的那种虫子。《西京赋》中的戎葵怀羊,《尔雅》中的葵怀羊,郭璞也说:不详。
陆玑写了《诗草木疏》,刘杳写了《离骚草木疏》,王方庆有《园庭草木疏》,李文饶有《山居草木记》,君子之所以重视多识,就是这样的。然而《尔雅》不解释蔝蔜,字书里没有栮桤,学者以不知道一种事物为耻,怎么能忽视呢?
槚苦荼,注:现在把早采的称为荼,晚采的称为茗,又名叫荈。《说文解字》:茗,是荼的嫩芽。苏东坡诗:“周诗记载苦荼,茗饮出自近世。”
《急就篇注》:牡蒙,又名黄昏。陈后山诗中的“黄昏汤”,怀疑就是这种东西。
终军对答“鼮鼠”,卢若虚辩析“鼨鼠”,江南进士询问“天鸡”,刘原父识别“六驳”,可以说是善于研读《尔雅》了。蔡谟不认识“彭蜞”,人们说他读《尔雅》不熟。田敏不知道“日及”,是学识浅陋。
唐玄度《十体书》说:“周宣王的太史籀,开始改变古文,著成十五篇大篆。秦朝焚毁《诗》《书》,只有《易经》和史官的篇章得以保全。等到王莽作乱,这些篇章亡佚,建武年间获得了九篇。章帝时王育为之作解说,其中不通晓的有十分之二三。”按《说文解字》多处引用王育的说法,如“天屈西北为无”,“苍颉出来看见秃人伏在禾中,因此造字”。
《说文解字叙》:尉律考试八种字体,大篆、小篆、刻符、虫书、摹印、署书、殳书、隶书。王莽时让甄丰等人改定古文,当时有六种字体。古文、奇字、篆书、佐书、缪篆、鸟虫书。佐就是隶书。《尚书正义》也说:“秦朝有八体,王莽有六书。”去掉了大篆、刻符、殳书、署书,增加了古文、奇字。《汉书·艺文志》说:汉朝兴起,萧何制定《草律》记载其法,说:“太史考试学童,用六种字体测试。”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律就是尉律。六体不是汉朝兴起时的法令,应当依据《说文解字叙》,把六改为八。
《急就篇》“长乐无极老复丁”,颜师古解释为“免除其子孙的徭役”,不对,就是《参同契》所说的“老翁恢复丁壮”。朱文公诗:“自庆樽前老复丁。”《黄庭经》也有这三个字。
董彦远《除正字谢启》,叙述字学,涉猎广博,其大略说:“残破的经书没有领悟郭璞的亡佚,缺失的文字只留存夏代的有字。马字不足一画的,已经失去全貌;虎字多于六画的,自然违背其数。书籍残缺导致武殪,颂篇混乱导致汤齐;乌字书写混淆,鱼鲁杂糅。增加河南的邑旁成为雒,减少汉东的国旁成为隋;避讳上位则‘辠’不从辛,断绝下位则‘对’因去口。棗字合并而棘氏微末,足字省略而踈姓断绝。在六穗的禾上定文,训解同于导;在八寸的策上分序,执持异于宗。丁尾扰乱真形,钩须失去实义。书立书肖,却谬误国名;为卷为端,却违背服制。篆形误伪,谁纠正云兴的祁祁;隶体散亡,共守鸾声的钺钺。锁定银铛之名,车改金根之目;知道一束二缝的是‘來’,指出二首六身的是‘亥’。郡章立信,救时只正于四羊;国史传疑,考义共惑于三豕。傅会作九禾之秀,离析为三刀之州。合乐之奏,妄加文武之为斌;定经之名,误合日月之为易。字失部居,改白水真人之兆;书忘形象,作非衣小儿之谣。四十八安取于桑?三十七未足语世。梁父七十二家,名虽俱在;尉律四十九类,书盖已亡。误存舟二间之为航,安识门五日之为闰?”学者遍观异书而求其事之所出,也是多识的一种。董彦远有《古文集类叙》说:“孔安国用隶古字代替科斗文,所以汉人不认识古字。开元又废除汉隶,改用今文,所以唐人不认识隶古字。”
宋景文公说:“萧何亲自题写苍龙、白虎两座阙门,后世的署书从萧何开始。”《说文解字》篇,署也,从户册。户册者,署
门户之文也。
夹漈《金石略》云:“祀巫咸《大湫文》,李斯篆。”愚按:方氏跋《诅楚文》,以为秦惠文王二十六年。石湖亦谓:当惠文王之世,后百馀年,东巡泰山刻石。则小篆非出于李斯。
译这是关于门户之见的文章。
夹漈先生《金石略》说:“祭祀巫咸的《大湫文》,是李斯所写的篆书。”我按:方氏在《诅楚文》的跋文中,认为那是秦惠文王二十六年所作。石湖也说:应当是在秦惠文王在位的时候,此后一百多年,(秦始皇)东巡泰山刻石。那么小篆并非出自李斯之手。
古器铭云“十有三月”、“十有四月”、“十有九月”,云“正月乙子”,或云“丁子”。吕与叔《考古图》谓:嗣王逾年未改元,故以月数乙子即甲子,丁子即丙子。世质人淳,取其同类,不然,殆不可考。曾子固谓:古字皆重出,此文作丶三者,特二字耳。
《毛伯敦》“祝”下一字,刘原父以为“郑”,曰:“文、武时,毛叔郑也。”而吕与叔以为“弁阝”。《簠铭》“中”上一字,欧阳公以为“张”,曰:“宣王时,张仲也。”而与叔以为“弡”。《周姜敦》“伯”下一字,欧阳公以为“冏”,曰:“穆王时,伯冏也。”而与叔以为“百”。古文难考,几于郢书燕说。
《博古图》:《晋姜鼎铭》用蕲绰绾眉寿,《伯硕父鼎铭》用祈丐百禄眉寿绾绰,《孟姜敦铭》绾绰眉寿,石湖云:“似是古人祝延常语。”愚谓:《汉书?安世房中歌》云“克绰永福”,颜氏注:绰,缓也。亦谓延长。
张燕公《谢碑额表》云:“孔篆吴札之坟,秦存展季之垅。”言孔子篆者,始见于此。
《金石录?汲县太公碑》云:“晋太康二年,得竹策之书。其《纪年》曰:‘康王六年,齐太公望卒。’参考年数,盖寿一百一十馀岁。今按《书?顾命》云‘齐侯吕伋’,则成王之末,伋已嗣太公为齐侯矣。”
潏水李氏云:“古印有文曰‘祭尊’,非姓名,乃古之乡官也。《说苑》载乡官,又有祭正,亦犹祭酒也。”
秦《诅楚文》作于惠文王之时,所诅者楚怀王也。怀王远屈平,迩靳尚,而受商于之欺,致武关之执,非不幸也。然入秦不反,国人怜之,如悲亲戚。积怨深怒,发于陈、项,而秦亡也忽焉。六国之灭,楚最无罪。反尔好还,天人之理也。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吁,秦诅楚邪?楚诅秦邪?
徐楚金《说文系传》有《通释》、《部叙》、《通论》、《祛妄》、《类聚》、《错综》、《疑义》、《系述》等篇。吕太史谓:元本断烂,每行灭去数字,故尤难读。若得精小学者,以许氏《说文》参绎,恐犹可补也。今浙东所刊,得于石林叶氏、苏魏公本也。
《说文》:饮器象爵者,取其鸣节节足足也。《宋?符瑞志》:凤凰其鸣,雄曰节节,雌曰足足。然则爵即凤凰欤?
宣和中,陕右人发地,得木简于瓮,字皆章草,檄云“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廿日丙寅”。朱文公《答吴斗南书》谓:东汉讨羌檄,日辰与《通鉴长历》不同,盖指此也。今考《通鉴目录》,汉安帝永初二年,六月乙未朔。《后汉纪》五月有丙寅,七月有戊辰,恐当以《长历》为正。
《汉?西域传》:安息国书革,旁行为书记。颜氏注:今西方胡国及南方林邑书,皆横行不直下。《法苑珠林》云:“造书凡有三人,长名曰梵,其书右行;次曰佉卢,其书左行;少者苍颉,其书下行。”夹漈《六书略》云:“梵书左旋,其势向右;华书右旋,其势向左。”
韩文公曰:“凡为文辞,宜略识字。”杜子美曰:“读书难字过。”字岂易识哉?李衡《识字说》曰:“读书须是识字,固有读书而不识字者。如孔光、张禹、许敬宗、柳宗元,非不读书,但不识字。孔光不识‘进退’字,张禹不识‘刚正’字,许敬宗不识‘忠孝’字,柳宗元不识‘节义’字。”此可为学者之戒。
《周越书苑》云:“郭忠恕以为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隶书出,隶书悖而行书作,行书狂而草书圣。”以此知隶书乃今真书。赵明诚谓:误以八分为隶,自欧阳公始。庾肩吾云:“隶书,今之正书。”张怀瓘云:“隶书者,程邈造。字皆真正,亦曰真书。”《千文》云:“杜藁钟隶。”《王羲之传》:尤善隶书。
康节邵子之父古,字天叟,定律吕声音,以正天下音及古今文。谓天有阴阳,地有刚柔;律有辟翕,吕有唱和。一阴一阳交,而日月星辰备焉;一刚一柔交,而金木水火备焉。一辟一翕,而平、上、去
译古器铭文中有“十有三月”、“十有四月”、“十有九月”的说法,有说“正月乙子”的,也有说“丁子”的。吕与叔在《考古图》中说:继位的君王在次年尚未改元,所以用月份来计数,乙子就是甲子,丁子就是丙子。世道质朴,人心淳厚,选取同类事物来命名,如果不这样,大概就无法考证了。曾子固说:古文字都有重文符号,这里出现三个“丶”的,实际上只是两个字罢了。
《毛伯敦》中“祝”字下面的一个字,刘原父认为是“郑”,说:“周文王、周武王时期,有毛叔郑。”而吕与叔认为是“弁阝”。《簠铭》中“中”字上面的一个字,欧阳公认为是“张”,说:“周宣王时期,有张仲。”而吕与叔认为是“弡”。《周姜敦》中“伯”字下面的一个字,欧阳公认为是“冏”,说:“周穆王时期,有伯冏。”而吕与叔认为是“百”。古文字难以考证,几乎到了像郢书燕说那样误读的地步。
《博古图》记载:《晋姜鼎铭》中有“用蕲绰绾眉寿”,《伯硕父鼎铭》中有“用祈丐百禄眉寿绾绰”,《孟姜敦铭》中有“绾绰眉寿”,石湖说:“这似乎是古人祝寿延年的常用语。”我认为:《汉书·安世房中歌》中说“克绰永福”,颜师古注:绰,是舒缓的意思。也是延长的意思。
张燕公在《谢碑额表》中说:“孔篆吴札之坟,秦存展季之垅。”说孔子篆书,开始见于此处。
《金石录·汲县太公碑》说:“晋太康二年,得到竹简上的书。其中的《纪年》说:‘康王六年,齐太公望去世。’参考年数,大概享年一百一十多岁。现在查考《尚书·顾命》说‘齐侯吕伋’,那么在周成王末年,吕伋已经继承太公成为齐侯了。”
潏水李氏说:“古印上有文字叫‘祭尊’,不是姓名,而是古代的乡官。《说苑》记载乡官,还有祭正,也就好比祭酒一样。”
秦国的《诅楚文》作于惠文王时期,所诅咒的是楚怀王。楚怀王疏远屈原,亲近靳尚,而受到商于之地的欺骗,导致在武关被俘,并非不幸。然而进入秦国后不能返回,国人怜悯他,如同哀悼亲戚一样。积怨深怒,爆发于陈、项之地,而秦国的灭亡也就突然发生了。六国被灭,楚国最是无罪。善恶报应,这是天理人情的道理。南公说:“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必定是楚人。”唉,是秦国诅咒楚国呢?还是楚国诅咒秦国呢?
徐楚金的《说文系传》中有《通释》、《部叙》、《通论》、《祛妄》、《类聚》、《错综》、《疑义》、《系述》等篇。吕太史说:原本残缺不全,每行都缺漏几个字,所以尤其难读。如果能得到精通小学的人,用许慎的《说文解字》来参证推演,恐怕还可以补全。现在浙东刊刻的版本,是得自石林叶氏和苏魏公的本子。
《说文解字》说:饮器像爵鸟,是取它鸣叫声节节足足的意思。《宋书·符瑞志》说:凤凰的鸣叫,雄的叫节节,雌的叫足足。那么爵鸟就是凤凰吗?
宣和年间,陕西西部有人挖掘土地,在瓮中得到木简,字都是章草,檄文说“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廿日丙寅”。朱文公在《答吴斗南书》中说:东汉讨伐羌人的檄文,日辰与《通鉴长历》不同,大概指的就是这个。现在查考《通鉴目录》,汉安帝永初二年,六月是乙未朔。《后汉纪》五月有丙寅,七月有戊辰,恐怕应当以《长历》为准。
《汉书·西域传》说:安息国的书写在皮革上,旁边横向书写。颜师古注:现在西方胡国以及南方林邑国的书写,都是横行而不直下。《法苑珠林》说:“创造文字的大约有三人,年长的叫梵,他的书写向右行;次之的叫佉卢,他的书写向左行;年幼的叫苍颉,他的书写向下行。”夹漈的《六书略》说:“梵书向左旋转,其气势向右;华书向右旋转,其气势向左。”
韩文公说:“凡是写文章,应当略识文字。”杜子美说:“读书遇到难字就跳过。”文字难道容易认识吗?李衡《识字说》说:“读书必须识字,固然有读书却不识字的人。比如孔光、张禹、许敬宗、柳宗元,不是不读书,只是不识字。孔光不认识‘进退’字,张禹不认识‘刚正’字,许敬宗不认识‘忠孝’字,柳宗元不认识‘节义’字。”这可以作为求学者的警戒。
《周越书苑》说:“郭忠恕认为小篆解散而八分书产生,八分书破裂而隶书出现,隶书悖乱而行书兴起,行书狂放而草书神圣。”由此可知隶书就是现在的真书。赵明诚说:错误地把八分书当作隶书,是从欧阳公开始的。庾肩吾说:“隶书,就是现在的正书。”张怀瓘说:“隶书,是程邈创造的。字都端正,也叫真书。”《千字文》说:“杜藁钟隶。”《王羲之传》说:尤其擅长隶书。
康节邵子的父亲邵古,字天叟,制定律吕声音,以校正天下的音律及古今文字。他说天有阴阳,地有刚柔;律有辟翕,吕有唱和。一阴一阳交合,而日月星辰就完备了;一刚一柔交合,而金木水火就完备了。一辟一翕,而平、上、去
、入备焉;一唱一和,而开发收闭备焉。律感吕,而声生焉;吕应律,而音生焉。《观物》之书本于此。谓辟翕者律天,清浊者吕地。先闭后开者春也,纯开者夏也,先开后闭者秋也,冬则闭而无声。东为春声,阳为夏声,此见作韵者,亦有所至也。衔、凡,冬声也。横渠张子曰:“商、角、徵、羽,皆有主出于唇齿喉舌,独宫声全出于口,以兼五声也。”夹漈郑氏曰:“声为经,音为纬。平、上、去、入,四声也,其体纵,故为经。宫、商、角、徵、羽、半徵、半商,七音也,其体横,故为纬。”
译……进入“入”声便完备了;一唱一和,而开启、收敛、收束、闭合都完备了。律感动吕,于是声产生;吕应和律,于是音产生。《观物》这本书的根本就在于此。说“辟”(开)与“翕”(合)是律象天,清与浊是吕象地。先闭合后开启是春,纯粹开启是夏,先开启后闭合是秋,冬则是闭合而没有声音。东方的声音是春声,阳的声音是夏声,这显示出制作韵书的人,也有其达到的极致。衔、凡,是冬声。横渠张载说:“商、角、徵、羽,都有各自的主音,出于唇、齿、喉、舌,唯独宫声完全出于口,因为它兼括了五声。”夹漈郑氏说:“声是经,音是纬。平、上、去、入,是四声,它们的体势是纵向的,所以称为经。宫、商、角、徵、羽、半徵、半商,是七音,它们的体势是横向的,所以称为纬。”
七音三十六字母,出于西域,岂所谓学在四夷者欤?司马公以三十六字母,总三百八十四声,为二十图。夹漈谓:梵人长于音,所得从闻入;华人长于文,所得从见入。华则一音咏一字,梵则一字或贯数音。[鸠摩罗什曰:“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宫商体韵,以入管弦为善。凡觐国王,必有赞德。《佛经》中偈颂,皆其式也。”]
谐声,六书之一也,声韵之学尚矣。夹漈谓:五书有穷,谐声无穷。五书尚义,谐声尚声。《释文序录》云:“古人音书,止为譬况之说,孙炎始为反语。”《考古编》谓周颙始有翻切,非也。
隋陆法言为《切韵》五卷,后有郭知玄等九人增加。唐孙愐有《唐韵》,今之《广韵》则本朝景德、祥符重修。今人以三书为一,或谓《广韵》为《唐韵》,非也。鹤山魏氏云:“《唐韵》于二十八删、二十九山之后,继以三十先、三十一仙。今平声分上下,以一先二仙为下平之首,不知‘先’字盖自‘真’字而来。”愚考徐景安乐书,凡宫为上平、商为下平、角为入、徵为上、羽为去,则唐时平声已分上下矣。米元章云:“五声之音,出于五行自然之理。沈隐侯只知四声,求其宫声不得,乃分平声为二。”然后魏江式曰:“晋吕静仿李登《声类》之法,作《韵集》五卷,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则韵分为五,始于吕静,非自沈约始也。约《答陆厥》曰:“宫商之声有五,文字之别累万。以累万之繁,配五声之约,高下低昂,非思力所学。”沈存中云:“梵学入中国,其术渐密。”
《潜虚》以“艹曳”为“天”,古文也。见《广韵》,而《集韵》不载。[《古文韵》艹曳字,《碧落》文。]
《广韵》言姓氏甚详,然充字有充虞,见《孟子》。归字有齐归,见《左传》。其遗阙多矣。贲、育,谓孟贲、夏育也。《广韵》以“贲”为姓,古有勇士贲育,谬矣。
颜鲁公在湖州,集文士,摭古今文字,为《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卷,以包荒万汇。其广如海,自末寻源,照之如镜。《崇文总目》仅存十六卷,今不传。
《韩非?五蠹》曰:“苍颉之作书也,自环者谓之私,背私谓之公。”《说文》云:“自营为厶,背厶为公。”
宋元宪宝玩《佩觿》三篇;苏文忠每出,必取声韵音训文字,置箧中;晁以道晚年,日课识十五字。
夹漈谓:《说文》定五百四十类,为字之母。然母能生而子不能生,误以子为母者,二百十类。
吴孙休自制名字以命其子,武曌、刘龑因之,皆字书所无。《梁四公记》亦然。
《隋志》以《苍颉》、《训纂》、《滂喜》为《三苍》,《说文系传》以《苍颉》、《爰历》、《博学》为《三苍》,并《训纂》为四篇。
《急就篇》沐浴、揃搣、寡合同,《庄子?外物篇》眥可以休老,亦作“揃搣”。
“不”字,本方久反,凡书之“不”字,皆点入声。“其”字本音箕,夜如何其。凡书之“其”字,皆点平声。《攻媿集》。
李瀚《蒙求》,以平声与上去入相间。近世续《蒙求》者,不知此。攻媿云。
经说
“六经”,始见于《庄子?天运篇》。孔子曰:“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以《礼》、《乐》、《诗》、《书》、《易》、《春秋》为“六艺”,始见于太史公《滑稽列传》。孔子曰:“六艺于治,一也。”或云“七经”。后汉赵典学孔子七经。蜀秦宓谓:文翁遣相如东受七经。或以六经、六纬为十二经。《庄子?天道篇》。或以“五经”、“五纬”为“十经”。《南史?周续之》。或云“九经”。《释文序录》:《易》、《书》、《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唐?谷那律传》九经库,始有九经之名。《乐经》既亡,而有“五经”,自汉武立博士始也。邵子定以《易》、《书》、《诗》、《春秋》为“四
译七音和三十六字母,源自西域,这难道就是所说的“学问在四方蛮夷之中”吗?司马光用三十六字母,统摄三百八十四声,编成二十张图表。夹漈先生认为:梵国人擅长音律,他们的学问从听觉进入;中国人擅长文字,我们的学问从视觉进入。汉字是一个音节对应一个字,梵文则一个字可能贯穿多个音节。[鸠摩罗什说:“天竺国的风俗,非常注重文辞体制。他们的宫商音律,以能融入管弦乐器为妙。凡是拜见国王,必定要有赞颂功德的辞章。《佛经》中的偈颂,都是这种格式。”]
谐声,是六书之一,声韵之学由来已久。夹漈先生说:五书(指象形、指事、会意、转注、假借)是有穷尽的,而谐声是无穷尽的。五书注重意义,谐声注重声音。《经典释文序录》说:“古人注音,只是采用比喻说明的方法,孙炎才开始使用反切。”《考古编》说周颙才开始有反切,这是不对的。
隋朝陆法言编写了《切韵》五卷,后来郭知玄等九人对其进行了增补。唐朝孙愐有《唐韵》,现在的《广韵》则是本朝景德、祥符年间重新修订的。现在的人把这三本书混为一谈,或者称《广韵》为《唐韵》,这是不对的。鹤山魏氏说:“《唐韵》在二十八删、二十九山之后,接着是三十先、三十一仙。现在平声分为上下两卷,以第一先、第二仙作为下平声的开头,不知道‘先’字大概是从‘真’字演变而来的。”我考证徐景安所著的《乐书》,凡是宫声属于上平,商声属于下平,角声属于入声,徵声属于上声,羽声属于去声,那么唐朝时平声已经分为上下了。米芾说:“五声的音律,出于五行自然的道理。沈约只知道四声,找不到宫声,于是将平声分为二。”然而魏江式说:“晋朝吕静模仿李登《声类》的方法,编写《韵集》五卷,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那么韵分为五类,始于吕静,并非从沈约开始。沈约在《答陆厥书》中说:“宫商之声有五种,文字的差别数以万计。用数以万计的繁杂,去配合五种声音的简约,高低起伏,不是思虑力量所能学到的。”沈括说:“梵学传入中国,其方法逐渐精密。”
《潜虚》以“艹曳”为“天”,这是古文。见于《广韵》,但《集韵》没有记载。[《古文韵》中的“艹曳”字,是《碧落碑》上的文字。]
《广韵》记载姓氏非常详细,然而“充”字下有充虞,见于《孟子》;“归”字下有齐归,见于《左传》。它的遗漏缺失很多。贲、育,指的是孟贲、夏育。《广韵》把“贲”当作姓氏,说古代有勇士贲育,这是错误的。
颜真卿在湖州时,召集文士,搜集古今文字,编写了《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卷,以包容万物。其内容广阔如海,从细微处探寻源头,照耀起来如同明镜。《崇文总目》仅存十六卷,现在已不流传。
《韩非子·五蠹》说:“苍颉创造文字时,自己环绕的叫做‘私’,背离私的叫做‘公’。”《说文解字》说:“为自己经营叫做‘厶’,背离厶叫做‘公’。”
宋朝元宪公喜爱玩味《佩觿》三篇;苏东坡每次出门,必定把声韵、音训、文字方面的书放在箱子里;晁以道晚年,每天规定自己认识十五个字。
夹漈先生说:《说文解字》确定了五百四十个部首,作为字的母体。然而母体能生育而子体不能生育,错误地把子体当作母体的,有二百一十个部首。
吴国孙休自己制作名字来给他的儿子命名,武则天、刘龑沿袭这种做法,这些字在字书中都没有。《梁四公记》也是如此。
《隋书·经籍志》把《苍颉》、《训纂》、《滂喜》称为《三苍》,《说文系传》把《苍颉》、《爰历》、《博学》称为《三苍》,连同《训纂》共为四篇。
《急就篇》中的“沐浴”、“揃搣”、“寡合”等同,《庄子·外物篇》中的“眥可以休老”,也写作“揃搣”。
“不”字,本音为方久反,凡是书中的“不”字,都点入声。“其”字本音为箕,如“夜如何其”。凡是书中的“其”字,都点平声。见《攻媿集》。
李瀚的《蒙求》,将平声与上、去、入声相间排列。近世续写《蒙求》的人,不知道这一点。攻媿说。
经说
“六经”,最早见于《庄子·天运篇》。孔子说:“治理《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以《礼》、《乐》、《诗》、《书》、《易》、《春秋》为“六艺”,最早见于太史公《滑稽列传》。孔子说:“六艺对于治理国家,是一样的。”有人说“七经”。东汉赵典学习孔子七经。蜀地秦宓说:文翁派遣相如向东学习七经。有人以六经、六纬为十二经。见《庄子·天道篇》。有人以“五经”、“五纬”为“十经”。见《南史·周续之传》。有人说“九经”。《经典释文序录》:《易》、《书》、《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唐书·谷那律传》中的九经库,才开始有九经的名称。《乐经》既然已经亡佚,而有“五经”,是从汉武帝设立博士开始的。邵雍确定以《易》、《书》、《诗》、《春秋》为“四
《汉?艺文志》云:“六艺之文,《乐》以和神,仁之表也;《诗》以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故无训;《书》以广听,知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原。”《白虎通》云:“有五常之道,故曰‘五经’:《乐》仁,《书》义,《礼》礼,《易》智,《诗》信也。”二说不同,然“五经”兼五常之道,不可分也。
后汉翟酺曰:“文帝始置一经博士。”考之汉史,文帝时,申公、韩婴皆以《诗》为博士。所谓《鲁诗》、《韩诗》。《五经》列于学官者,唯《诗》而已。景帝以辕固为博士,所谓《齐诗》。而馀经未立。武帝建元五年春,初置《五经》博士。《儒林传赞》曰:“武帝立《五经》博士,《书》唯有欧阳,《礼》后,《易》杨,《春秋》公羊而已。”立《五经》而独举其四,盖《诗》已立于文帝时,今并《诗》为五也。
石经有七,汉熹平则蔡邕,魏正始则邯郸淳,晋裴頠,唐开成中唐玄度,后蜀孙逢吉等。本朝嘉祐中杨南仲等。中兴高庙御书。后蜀石经,于高祖、太宗讳,皆缺画。唐之泽深矣。
《唐?儒学传序》:文宗定《五经》,铲之石,张参等是正讹文。按《文粹》,刘禹锡《国学新修五经壁记》云:“初大历中,名儒张参为司业,始详定《五经》,书于论堂东西厢之壁。”《序》以参为文宗时,误矣。参所定乃书于壁,非铲石也。《旧史纪》云:“开成二年十月癸卯,宰臣判祭酒郑覃进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会要》载是年八月,覆定石经字体官唐玄度状,今所详覆,多因司业张参《五经字》为准。《艺文志》:参有《五经文字》三卷,玄度有《九经字样》一卷。文宗时是正讹文,乃玄度,非参也。
《皇览?冢墓记》曰:“汉明帝时,公卿大夫诸儒八十馀人,论《五经》误失。符节令宋元上言:秦昭王与吕不韦好书,皆以书葬。王至尊,不韦久贵,冢皆以黄肠题凑,处地高燥未坏。臣愿发昭王、不韦冢,视未烧《诗》、《书》。”愚谓:儒以《诗》、《礼》发冢,《庄子》讥假经以文奸者尔。乃欲发冢以求《诗》、《书》,汉儒之陋至此。
欧阳文忠公《笔说》云:“安昌侯张禹曰:‘书必博见,然后识其真伪。’”当考所出。
艾轩云:“日用是根株,文字是注脚。”此即象山“《六经》注我”之意。盖欲学者,于践履实地用工,不但寻行数墨也。
虞溥《厉学》曰:“圣人之道,淡而寡味,故学者不好也。及至期月,所观弥博,所习弥多,日闻所不闻,日见所不知,然后心开意朗,敬业乐群,忽然不觉大化之陶己,至道之入神也。学者不患才不及,而患志不立。”任子曰:“学所以治己,教所以治人。不勤学无以为智,不勤教无以为仁。”愚谓:此皆天下名言,学者宜书以自儆。
《文中子》言圣人述史三焉,《书》、《诗》、《春秋》三者,同出于一。陆鲁望谓:六籍之中,有经有史,《礼》、《诗》、《易》为经,《书》、《春秋》实史耳。舜、皋陶之《赓歌》、《五子之歌》,皆载于《书》,则《诗》与《书》一也。《文中子》之言当矣。
王微之云:“观书每得一义,如得一真珠船。”见陆农师诗注。
古未有板本,好学者患无书。桓谭《新论》谓:梁子初、杨子林所写万卷,至于白首。南齐沈驎士年过八十,手写细书,满数十箧。梁袁峻自写书课,日五十纸。《抱朴子》所写,反复有字。《金楼子》谓:细书经、史、《庄》、《老》、《离骚》等,六百三十四卷,在巾箱中。后魏裴汉借异书,躬自录本。其勤与编蒲缉柳一也。《国史?艺文志》:唐末,益州始有墨板,多术数、字学小书。后唐诏儒臣田敏,校《九经》镂本于国子监。国初广诸义疏音释,令孔维、邢昺雠定颁布。
《春秋正义》云:“傅咸为《七经诗》,王羲之写。”今按《艺文类聚》、《
译《汉书·艺文志》说:“六艺的文章,《乐》用来调和精神,是仁的外在表现;《诗》用来端正言辞,是义的实际运用;《礼》用来明确体制,所以不需要训释;《书》用来广开听闻,是智的方法;《春秋》用来决断事理,是信的凭证。这五者大概是五常的道理,相互依存而完备,而《易》是它们的本源。”《白虎通》说:“因为有五常的道理,所以称为‘五经’:《乐》对应仁,《书》对应义,《礼》对应礼,《易》对应智,《诗》对应信。”这两种说法不同,然而“五经”兼含五常的道理,是不可分割的。
后汉翟酺说:“汉文帝开始设置一经博士。”考察汉史,文帝时,申公、韩婴都凭借《诗》担任博士。这就是所谓的《鲁诗》、《韩诗》。列入学官的《五经》,只有《诗》而已。景帝任命辕固为博士,这就是所谓的《齐诗》。而其余的经书尚未设立博士。武帝建元五年春,初次设置《五经》博士。《儒林传赞》说:“武帝设立《五经》博士,《书》只有欧阳氏,《礼》在后,《易》是杨氏,《春秋》是公羊氏而已。”设立《五经》却只列举了四种,大概是因为《诗》在文帝时已经设立,现在加上《诗》凑成五经。
石经有七次刊刻,汉熹平年间是蔡邕,魏正始年间是邯郸淳,晋代是裴頠,唐开成年间是唐玄度,后蜀是孙逢吉等人。本朝嘉祐年间是杨南仲等人。中兴高庙御书。后蜀的石经,对于高祖、太宗的名讳,都缺笔避讳。唐朝的恩泽深厚啊。
《唐书·儒学传序》:文宗审定《五经》,刻在石头上,张参等人校正错讹的文字。查考《文粹》,刘禹锡《国学新修五经壁记》说:“起初大历年间,名儒张参担任司业,开始详细审定《五经》,书写在论堂东西厢房的墙壁上。”《序》把张参当作文宗时的人,是错误的。张参所审定的乃是写在墙壁上,并非刻在石头上。《旧唐书·纪》说:“开成二年十月癸卯,宰臣兼祭酒郑覃进献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会要》记载这一年八月,覆定石经字体的官员唐玄度上奏,现在所详细覆定的,大多以司业张参的《五经字》为标准。《艺文志》:张参有《五经文字》三卷,唐玄度有《九经字样》一卷。文宗时校正错讹文字,是唐玄度,不是张参。
《皇览·冢墓记》说:“汉明帝时,公卿大夫及诸儒八十多人,讨论《五经》的错误和缺失。符节令宋元上言:秦昭王与吕不韦喜好书籍,都带着书籍下葬。昭王地位至尊,吕不韦长久显贵,坟墓都用黄肠题凑,地处高燥没有毁坏。臣希望发掘昭王、吕不韦的坟墓,查看未被烧毁的《诗》、《书》。”我认为:儒生凭借《诗》、《礼》去发掘坟墓,《庄子》讥讽那些假借经典来掩饰奸邪的人。竟然想要发掘坟墓来寻求《诗》、《书》,汉儒的浅陋竟到了这种地步。
欧阳文忠公《笔说》说:“安昌侯张禹说:‘读书必须见识广博,然后才能识别真伪。’”应当考证这句话的出处。
艾轩说:“日常应用是根本,文字是注脚。”这就是象山“《六经》为我作注”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学者,在实践履行的实地上下功夫,不只是寻行数墨而已。
虞溥《厉学》说:“圣人的道理,平淡而少滋味,所以学者不喜欢。等到满一个月,所观察的更加广博,所学习的更加众多,每天听到以前没听过的,每天看到以前不知道的,然后心胸开阔意念明朗,敬业乐群,忽然不知不觉被大化陶冶自己,至道进入精神深处。学者不担心才能不及,而担心志向不立。”任子说:“学习用来修养自己,教化用来治理他人。不勤学就不能成为智者,不勤教就不能成为仁者。”我认为:这些都是天下的名言,学者应当书写下来以自我警戒。
《文中子》说圣人叙述历史有三方面,《书》、《诗》、《春秋》三者,同出于一体。陆鲁望认为:六籍之中,有经有史,《礼》、《诗》、《易》是经,《书》、《春秋》实际上是史。舜、皋陶的《赓歌》、《五子之歌》,都记载在《书》中,那么《诗》与《书》就是一体的。《文中子》的话是对的。
王微之说:“看书每得到一个义理,就像得到一艘真珠船。”见于陆农师诗注。
古代没有刻版印刷,好学的人苦于没有书。桓谭《新论》说:梁子初、杨子林所抄写的万卷书,直到白头。南齐沈驎士年过八十,手写小字,装满几十只箱子。梁袁峻自己抄书定下功课,每天五十纸。《抱朴子》所抄写的,正反两面都有字。《金楼子》说:抄写小字的经、史、《庄》、《老》、《离骚》等,六百三十四卷,放在巾箱中。后魏裴汉借来异书,亲自抄录副本。他们的勤奋与编蒲缉柳是一样的。《国史·艺文志》:唐末,益州开始有墨板,多是术数、字学的小书。后唐诏令儒臣田敏,在国子监校勘《九经》刻版。国初广泛各种义疏音释,命令孔维、邢昺校定颁布。
《春秋正义》说:“傅咸作《七经诗》,王羲之书写。”现在查考《艺文类聚》、《
初学记》载傅咸《周易》、《毛诗》、《周官》、《左传》、《孝经》、《论语》诗,皆四言,而阙其一。
译《初学记》记载了傅咸所作的《周易》、《毛诗》、《周官》、《左传》、《孝经》、《论语》诗,都是四言诗,但缺失了其中一首。
郑康成注二《礼》,引《易说》、《书说》、《乐说》、《春秋说》、《礼家说》、《孝经说》,皆纬候也。《河》、《洛》、七纬合为八十一篇:《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又别有三十篇;《七经》纬三十六篇。《易》纬:《稽览图》、《乾凿度》、《坤灵图》、《通卦验》、《是类谋》、《辨终备》。《书》纬:《琁玑钤》、《考灵曜》、《刑德放》、《帝命验》、《运期授》。《诗》纬:《推度灾》、《氾历枢》、《含神务》。《礼》纬:《含文嘉》、《稽命徵》、《斗威仪》。《乐》纬:《动声仪》、《稽耀嘉》、《汁图徵》。《孝经》纬:《援神契》、《钩命决》。《春秋》纬:《演孔图》、《元命包》、《文耀钩》、《运斗枢》、《感精符》、《合诚图》、《考异邮》、《保乾图》、《汉含孳》、《佑助期》、《握诚图》、《潜潭巴》、《说题辞》。又有《尚书中候》、《论语谶》在七纬之外。按李寻有“五经六纬”之言,盖起于哀、平,至光武笃信之,诸儒习为内学。隋焚其书,今唯《易》纬存焉。《正义》多引谶纬,欧阳公欲取《九经》之疏,删去谶纬之文,使学者不为怪异之言惑乱,然后经义纯一。其言不果行。
朱文公谓:《五经疏》,《周礼》最好,《诗》、《礼记》次之,《书》、《易》为下。愚考之《隋志》,王弼《易》、孔安国《书》至齐、梁始列国学,故诸儒之说不若《诗》、《礼》之详实。
司马文正公曰:“新进后生,口传耳剽,读《易》未识卦爻,已谓《十翼》非孔子之言;读《礼》未知篇数,已谓《周官》为战国之书;读《诗》未尽《周南》、《召南》,已谓毛、郑为章句之学;读《春秋》未知十二公,已谓三《传》可束之高阁。”朱文公曰:“近日学者,病在好高,《论语》未问学而时习,便说一贯;《孟子》未言梁惠王问利,便说尽心;《易》未看六十四卦,便读《系辞》。此皆躐等之病。”
《宋?符瑞志》云:“孔子斋戒,向北辰而拜,告备于天曰:《孝经》四卷,《春秋》、《河》、《洛》凡八十一卷,谨已备矣。”见《援神契》。是以圣人为巫史也。纬书谬妄,而沈约取之,无识甚矣。
《家语》:齐太史子馀叹美孔子云:“天其素王之乎!”素,空也,言无位而空王之也。董仲舒《对策》云:“见素王之文。”贾逵《春秋序》云:“立素王之法。”郑玄《六艺论》云:“自号素王。”卢钦《公羊序》云:“制素王之道。”皆因《家语》之言而失其义,所谓郢书燕说也。《庄子》云:“玄圣素王之道。”祥符中,谥孔子为玄圣。后避圣祖名,改至圣。
自汉儒至于庆历间,谈经者守训故而不凿。《七经小传》出,而稍尚新奇矣。至《三经义》行,视汉儒之学若土梗。古之讲经者,执卷而口说,未尝有讲义也。元丰间,陆农师在经筵,始进讲义。自时厥后,上而经筵,下而学校,皆为支离曼衍之词。说者徒以资口耳,听者不复相问难,道愈散而习愈薄矣。陆务观曰:“唐及国初,学者不敢议孔安国、郑康成,况圣人乎?自庆历后,诸儒发明经旨,非前人所及,然排《系辞》,毁《周礼》,疑《孟子》,讥《书》之《胤征》、《顾命》,黜《诗》之《序》,不难于议经,况传注乎?”斯言可以箴谈经者之膏肓。
西山先生《大学衍义后序》谓:有进奸言于经幄者,尝以问西山之子仁甫,答云:“讲《易?乾》之《文言》,知进退存亡,为奸言以罔上。”
秦有《誓》而《书》亡;鲁有《颂》而《诗》亡;鲁郊禘,秦僭畤,而《礼》亡;大夫肆夏,三家《雍》彻,而《乐》亡。
《法言》曰:“古之学者,耕且养,三年通一经。”《艺文志》曰:“古之学者,耕且养,三年而通一艺。”盖刘歆《七略》取《法言》之语。
卷九 天道
《三五历纪》:天去地九万里,《淮南子》以为五亿万里。《春秋元命包》:阳极
译郑玄注解《周礼》《仪礼》时,引用《易说》、《书说》、《乐说》、《春秋说》、《礼家说》、《孝经说》,这些都属于谶纬之书。《河图》、《洛书》与七部经纬合为八十一篇:其中《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另有三十篇;《七经》的纬书有三十六篇。《易》纬包括:《稽览图》、《乾凿度》、《坤灵图》、《通卦验》、《是类谋》、《辨终备》。《书》纬包括:《琁玑钤》、《考灵曜》、《刑德放》、《帝命验》、《运期授》。《诗》纬包括:《推度灾》、《氾历枢》、《含神务》。《礼》纬包括:《含文嘉》、《稽命徵》、《斗威仪》。《乐》纬包括:《动声仪》、《稽耀嘉》、《汁图徵》。《孝经》纬包括:《援神契》、《钩命决》。《春秋》纬包括:《演孔图》、《元命包》、《文耀钩》、《运斗枢》、《感精符》、《合诚图》、《考异邮》、《保乾图》、《汉含孳》、《佑助期》、《握诚图》、《潜潭巴》、《说题辞》。此外还有《尚书中候》、《论语谶》在七纬之外。查考李寻有“五经六纬”的说法,大概起源于哀帝、平帝时期,到光武帝时深信不疑,众儒生便习以为常,将其作为内学。隋朝焚毁了这些书,如今只有《易》纬留存下来。《五经正义》多引用谶纬,欧阳修想选取《九经》的注疏,删去谶纬的文字,使学者不被怪异之言迷惑扰乱,从而使经义纯粹专一。他的主张未能实行。
朱熹说:《五经疏》中,《周礼》最好,《诗经》、《礼记》次之,《尚书》、《周易》最差。我查考《隋书·经籍志》,王弼的《易注》、孔安国的《书传》直到齐、梁时期才列入国学,所以众儒生的解说比不上《诗经》、《礼记》那样详实。
司马光说:“后辈新进之士,口耳相传,剽窃听闻,读《周易》还没认识卦爻,就说《十翼》不是孔子的话;读《礼》还不知道篇目数量,就说《周官》是战国时期的书;读《诗经》还没读完《周南》、《召南》,就说毛亨、郑玄是章句之学;读《春秋》还不知道十二公,就说《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可以束之高阁。”朱熹说:“近日的学者,弊病在于好高骛远,《论语》还没问到‘学而时习之’,就谈论‘一贯’;《孟子》还没说到梁惠王问利,就谈论‘尽心’;《周易》还没看完六十四卦,就读《系辞》。这都是越级求进的弊病。”
《宋书·符瑞志》说:“孔子斋戒,面向北辰礼拜,向天禀告说:《孝经》四卷,《春秋》、《河图》、《洛书》共八十一卷,已经完备了。”见于《援神契》。这是把圣人当作巫史来看待。纬书荒谬虚妄,而沈约却采信它,真是无知极了。
《孔子家语》记载:齐国太史子馀赞叹孔子说:“上天大概让他成为素王吧!”素,是空的意思,是说没有王位而空有王名的意思。董仲舒《对策》说:“见到素王的文献。”贾逵《春秋序》说:“确立素王的法度。”郑玄《六艺论》说:“自称为素王。”卢钦《公羊序》说:“制定素王的道统。”都是依据《家语》的话而失去了本意,所谓郢书燕说。《庄子》说:“玄圣素王之道。”祥符年间,追谥孔子为玄圣。后来避圣祖名讳,改为至圣。
从汉代儒生直到庆历年间,谈论经学的人恪守训诂而不穿凿附会。《七经小传》出现后,稍稍崇尚新奇了。等到《三经义》推行,看待汉代儒生的学问就像土偶草人一样。古代讲经的人,拿着书卷口头解说,不曾有讲义。元丰年间,陆佃在经筵任职,才开始进献讲义。从此以后,上至经筵,下至学校,都充斥着支离蔓衍的言辞。解说者只用来资助学者的口耳之学,听者不再相互质问辩难,道统更加散乱而学风更加浅薄了。陆游说:“唐代及本朝初年,学者不敢议论孔安国、郑康成,何况圣人呢?自从庆历以后,众儒生阐发经旨,前人不及,然而排斥《系辞》,诋毁《周礼》,怀疑《孟子》,讥讽《尚书》中的《胤征》、《顾命》,废黜《诗经》的《序》,不难以议论经书,何况传注呢?”这话可以针砭谈论经学者的膏肓之病。
真德秀《大学衍义后序》说:有人向经筵进献奸邪之言,曾以此询问真德秀的儿子真仁甫,真仁甫回答说:“讲《周易·乾卦》的《文言》,知晓进退存亡的道理,却用奸邪之言来蒙蔽皇上。”
秦国有《誓》而《尚书》亡佚;鲁国有《颂》而《诗经》亡佚;鲁国在郊外举行禘祭,秦国僭越设立畤祭,而《礼》亡佚;大夫使用《肆夏》,三家使用《雍》来撤除祭品,而《乐》亡佚。
《法言》说:“古代的学者,耕种并供养自己,三年通晓一部经。”《艺文志》说:“古代的学者,耕种并供养自己,三年通晓一门技艺。”大概是刘歆《七略》采用了《法言》的话。
卷九 天道
《三五历纪》:天离地九万里,《淮南子》认为是五亿万里。《春秋元命包》:阳气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