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评诗
万卷常暗诵,《孝经》一通看在手。豫章太守高帝孙,引为宾客敬颇久。”季友,肃、代间诗人也。殷璠谓其诗放荡,爱奇务险,然而白首短褐。钱起有《赠季友赴洪州幕下诗》云:“列郡皆用武,南征所从谁?诸侯重才略,见子如琼枝。”此即豫章宾客之事也。少陵谓:王也论道阻江湖,期以致君尧舜。季友不但工诗而已。太守宗室。少陵谓:邦人思之比父母。鲍钦止云:“江西观察使李勉,时季友兼监察御史,为副使。”
译万卷书常常默诵,《孝经》一遍常拿在手中。豫章太守是高帝的孙子,聘请他做宾客,敬重他很久。”季友,是肃宗、代宗年间的诗人。殷璠说他的诗放荡不羁,喜爱奇特,追求险怪,然而直到年老仍穿着粗布短衣。钱起有《赠季友赴洪州幕下诗》写道:“各郡都在用兵,南征跟随的是谁?诸侯看重才略,看见你如同美玉般的枝条。”这就是豫章太守招他为宾客的事情。杜甫说:王也谈论道路险阻、江湖阻隔,期望以此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季友不仅擅长写诗罢了。太守是宗室成员。杜甫说:百姓思念他如同思念父母。鲍钦止说:“江西观察使李勉,当时季友兼任监察御史,担任副使。”
《出瞿唐峡诗》:五云高太甲,六月旷抟扶。注:不解五云之义。尝观王勃《益州夫子庙碑》云:“帝车南指,遁七曜于中阶;华盖西临,藏五云于太甲。”《酉阳杂俎》谓:燕公读碑,自“帝车”至“太甲”四句,悉不解。访之一公,一公言:北斗建午,七曜在南方。有是之祥,无位圣人当出。“华盖”以下,卒不可悉。愚谓:老杜读书破万卷,必自有所据,或入蜀见此碑而用其语也。《晋?天文志》:华盖杠旁六星曰六甲,分阴阳而配节候。太甲恐是六甲一星之名,然未有考证。以一行之邃于星历,张燕公、段柯古之殚见洽闻,而犹未知焉,姑阙疑以俟博识。
《赠闾丘师太常博士均之孙》谓:凤藏丹霄暮,龙去白水浑。盖称均之文也。考之《旧史》,成都闾丘均,景龙中为安乐公主所荐,起家拜太常博士。公主诛,贬循州司仓。进不以道,其文不足观也已。
“终始任安义”之句,萧使君之贤可见矣。少陵自注其事,足以砥薄俗,惜其名不传也。
“陈仓石鼓又已讹”,按陈仓,在唐为凤翔宝鸡县。石鼓,在天兴县南,乃雍县也。魏太武自东平趣邹山,见始皇石刻,使人排而仆之。“峄山之碑野火焚”,盖此时也。
《遣兴》云:“门户有旌节。”注:引杨国忠以剑南旌节导驾。二字出《周礼》,少陵岂用《新唐史》语哉?
《金华山诗》:上有蔚蓝天,垂光抱琼台。放翁云:“蔚蓝乃隐语天名。”按《度人经》作“郁”。
《成都诗》:初月出不高,众星尚争光。谓肃宗初立,盗贼未息也。胡文定《通鉴举要补遗序》曰:“毂冥濛,众星争耀。”语本于此。
鲜于京兆,仲通也;张太常学士,均、垍也。所美非美,然昌黎之於于頔、李实,类此。杜、韩二公晚节所守,如孤松劲柏,学者不必师法其少作也。
《野望诗》:西山白雪三奇戍,南浦清江万里桥。按《唐?地理志》:彭州导江县有三奇戍。《韦皋传》:遣大将陈洎等,出三奇西南。《备边录》所谓三奇营也。一本作“三年”,赵氏本作“三城”,当从旧本“三奇”为是。潏水李氏云:“老杜读书,多不曾尽见。其所读之书,则不能尽注。其间又用方言,如‘岸溉土锉’,乃黔蜀人语,须是博问多读。”
《八哀诗》,将相宗室之外,名士有三焉:苏源明不污伪爵,其最优乎;李邕细行弗饬,次也;郑虔大节已亏,下矣。
“借问悬车守,何如俭德临?”“不过行俭德,盗贼本王臣。”明皇以侈致乱,故少陵以俭为救时之砭剂。
《别李义诗》:丈人嗣王业。又云:“道国继德业,丈人领宗卿。”按《唐书?宗室表、传》:道孝王元庆次子询之子微,嗣王终宗正卿李义,盖微之子也。
《送顾八分文学》,赵氏《金石录》以为前太子文学、翰林院待诏顾诫奢。《醉歌行》云:“东吴顾文学。”即诫奢也。注谓顾况,误。
《李潮八分小篆歌》:潮也奄有二子成三人。《金石录》云:“潮书唯《慧义寺弥勒像碑》与《彭元曜志》,其笔法亦不绝工,非韩、蔡比也。”
《郑驸马宅宴洞中》,今考少陵作《皇甫德仪碑》云:“有女临晋公主,出降代国长公子荥阳潜曜。”又云:“忝郑庄之宾客,游窦主之山林。”郑潜曜,见《孝友传》。
《桥陵诗》: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旧史》郑颢梦为联句,与此同。《得房公池鹅诗》:凤凰池上应回首,为报笼随王右军。宋元宪以鹅赠梅圣俞,圣俞以诗谢曰:“昔居凤池上,曾食凤池萍。乞与江湖客,从教养素翎。”宋得诗不悦。圣俞之意,本于少陵。
陶靖节之《读山海经》,犹屈子之赋《远游》也。“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故常在。”悲痛之深,可为流涕。
真文忠公曰:“杜牧之、王介甫赋息妫、留侯等作,足以订千古是非。”
《文选注》:五言自李陵始。《文心雕龙》云:
译《出瞿唐峡诗》中有“五云高太甲,六月旷抟扶”之句。注解说:不明白“五云”的含义。我曾观看王勃的《益州夫子庙碑》,上面说:“帝车南指,遁七曜于中阶;华盖西临,藏五云于太甲。”《酉阳杂俎》记载:燕国公张说读这块碑,从“帝车”到“太甲”这四句,全都不理解。他向一位老臣请教,老臣说:北斗指向午位,七曜在南方。出现这种祥瑞,无位的圣人将会出世。“华盖”以下的句子,最终也不能完全解释清楚。我认为:杜甫读书破万卷,必定自有依据,或许是他入蜀时看到这块碑而引用了其中的语句。《晋书·天文志》说:华盖杠旁边的六颗星叫六甲,分别阴阳而配合节气。太甲恐怕是六甲中一颗星的名称,然而没有考证。凭借张说精通星历,张燕公、段成式见闻广博,尚且不知道,暂且存疑以待博学之人。
《赠闾丘师太常博士均之孙》中说:“凤藏丹霄暮,龙去白水浑。”这是称赞闾丘均的文章。查考《旧唐书》,成都人闾丘均,在景龙年间被安乐公主推荐,起家担任太常博士。安乐公主被杀后,他被贬为循州司仓。他晋升不靠正道,他的文章不值得称道。
“终始任安义”这句诗,可以看出萧使君的高尚品德。杜甫自注其事,足以砥砺浅薄的世俗,可惜他的名字没有流传下来。
“陈仓石鼓又已讹”,按陈仓,在唐代是凤翔府宝鸡县。石鼓,在天兴县南,属于雍县。魏太武帝从东平赶往邹山,见到秦始皇石刻,让人推倒砸碎。“峄山之碑野火焚”,大概就是指这个时候。
《遣兴》说:“门户有旌节。”注解说:引用杨国忠以剑南旌节引导皇帝车驾的事。这两个字出自《周礼》,杜甫难道是用《新唐书》的语言吗?
《金华山诗》:上有蔚蓝天,垂光抱琼台。陆游说:“蔚蓝是隐语天名。”按《度人经》写作“郁”。
《成都诗》:初月出不高,众星尚争光。这是说肃宗刚即位,盗贼还没有平息。胡文定《通鉴举要补遗序》说:“毂冥濛,众星争耀。”这句话原本就出自这里。
鲜于京兆,就是鲜于仲通;张太常学士,就是张均、张垍。所赞美的人并非真正值得赞美,然而韩愈对于于頔、李实,也类似这样。杜甫、韩愈两位先生晚节所坚守的,像孤松劲柏一样,学者不必效法他们年轻时的作品。
《野望诗》:西山白雪三奇戍,南浦清江万里桥。按《唐书·地理志》:彭州导江县有三奇戍。《韦皋传》:派遣大将陈洎等,出三奇西南。《备边录》所说的三奇营。一个版本写作“三年”,赵氏本写作“三城”,应当以旧本“三奇”为正确。潏水李氏说:“杜甫读书,大多没有完全见过。他所读的书,就不能完全注释。其中又使用方言,如‘岸溉土锉’,是黔蜀人的语言,必须广泛询问多读。”
《八哀诗》,将相宗室之外,名士有三位:苏源明不沾染伪朝爵位,最为优秀;李邕小节不修,次之;郑虔大节已亏,最下。
“借问悬车守,何如俭德临?”“不过行俭德,盗贼本王臣。”唐玄宗因为奢侈导致动乱,所以杜甫以节俭作为救治时弊的药石。
《别李义诗》:丈人嗣王业。又说:“道国继德业,丈人领宗卿。”按《唐书·宗室表、传》:道孝王元庆次子询的儿子李微,继承王位,终任宗正卿李义,大概是李微的儿子。
《送顾八分文学》,赵氏《金石录》认为是前太子文学、翰林院待诏顾诫奢。《醉歌行》说:“东吴顾文学。”就是顾诫奢。注解说顾况,是错误的。
《李潮八分小篆歌》:潮也奄有二子成三人。《金石录》说:“李潮书法只有《慧义寺弥勒像碑》与《彭元曜志》,他的笔法也非常工整,不是韩、蔡能比的。”
《郑驸马宅宴洞中》,现在查考杜甫作《皇甫德仪碑》说:“有女临晋公主,出降代国长公子荥阳潜曜。”又说:“忝郑庄之宾客,游窦主之山林。”郑潜曜,见于《孝友传》。
《桥陵诗》: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旧唐书》郑颢梦为联句,与此相同。《得房公池鹅诗》:凤凰池上应回首,为报笼随王右军。宋元宪以鹅赠梅圣俞,圣俞以诗答谢说:“昔居凤池上,曾食凤池萍。乞与江湖客,从教养素翎。”宋元宪得到诗后不高兴。梅圣俞的意思,本于杜甫。
陶靖节的《读山海经》,就像屈原的《远游》赋。“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故常在。”悲痛之深,可以让人流泪。
真文忠公说:“杜牧之、王介甫赋息妫、留侯等作品,足以判定千古的是非。”
《文选注》:五言诗自李陵开始。《文心雕龙》说:
“《召南?行露》,始肇半章;孺子《沧浪》,亦有全曲;《暇豫》优歌,远见春秋;《邪径》童谣,近在成世。”则五言久矣。
译《召南》中的《行露》,起初只有半章;孩童唱的《沧浪》,也有完整的曲调;《暇豫》这首优伶之歌,早在春秋时期就已出现;《邪径》这首童谣,近在成帝时代就已经流传。可见五言诗的历史已经很久了。
《古诗十九首》,或云枚乘,疑不能明也。《驱马上东门》、《游戏宛与洛》,辞兼东都,非尽是乘作。《文心雕龙》云:“《孤竹》一篇,傅毅之词。”
鹤山云:“《礼》于生子曰诗负,于祝嘏曰诗怀。诗之为言承也,情动于中,而言以承之,故曰诗。”
《列女传?式微》,二人之作,联句始此。皮日休云:“柏梁七言,联句兴焉。”《文心雕龙》云:“联句共韵,柏梁馀制。”
《左传》有《虞殡》,《庄子》有《绋讴》,挽歌非始于田横之客。
韦孟在邹诗曰:“我既仙逝,心存我旧,梦我渎上,立于王朝。其梦如何?梦争王室。其争如何?梦王我弼。”吕成公曰:“孟既致为臣而归,拳拳之意犹如此。”
《吴语》越王告吴王曰:“民生于地上,寓也。”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古诗》人生忽如寄,本于此。
东方朔有八言、七言,考之《风》、《雅》,“尚之以琼华乎而”,七言也;“我不敢效我友自逸”,八言也。
《雕龙》云:“张衡《怨篇》,清典可味。”《御览》载衡《怨诗》曰:“秋兰,嘉美人也。猗猗秋兰,植彼中阿。有馥其芳,有黄其葩。虽曰幽深,厥美弥嘉。之子之远,我劳如何?”
陈思王《灵芝篇》曰:“伯瑜年七十,彩衣以娱亲。”今人但知老莱子之事,而不知伯瑜。
陆务观云:“古诗有倡有和,有杂拟、追和之类,而无和韵者。唐始有用韵,谓同用此韵。后有依韵,然不以次。最后有次韵,自元、白至皮、陆,其体乃成。”
《诗苑类格》谓:回文出于窦滔妻所作。《文心雕龙》云:“回文所兴,则道原为始。”又傅咸有回文反复诗,温峤有回文诗,皆在窦妻前。皮日休曰:“傅咸反复兴焉,温峤回文兴焉。”
左思《白发赋》:星星白发,生于鬓垂。诗用“星星”字,出于此。
韩子苍曰:“柏梁作而诗之体坏,河梁作而诗之意乖。”
李义山谓昌黎文若元气,荆公谓少陵诗与元气侔,唯韩、杜足以当之。
山谷云:“学老杜诗,所谓刻鹄不成犹类鹜也。”后山谓:山谷得法于少陵。朱文公云:“李、杜、韩、柳,初亦学《选》诗,然杜、韩变多,而柳、李变少。变不可学,而不变可学。”
朱文公编《小学》书,其《答刘子澄》谓:《古乐府》及杜子美诗可取者多,令其喜讽咏,易入心,最为有益。今本《乐府》及诗皆不取,岂修改而删之欤?子澄著《训蒙新书、外书》。
韩文公《城南联句》“礼鼠拱而立”,出《关尹子》:圣人师拱鼠,制礼。《远游联句》“开弓射鴅吺”,《古文尚书》“驩兜”字也。《管子》云:“鴅然若謞之静。”即“驩”字。又《雨中联句》“高居限参拜”,《战国策》顿弱曰:“臣之义不参拜。”二字本此。
《送广帅诗》:上日马人来。《唐书?环王传》:西屠夷,盖马援还,留不去者,才十户,隋末孳衍至三百,皆姓马,俗以其寓,故号马留人,与林邑分唐南境。《演蕃露》引《传灯录》:中印度,乃在西域。其说误矣。
《抱朴子》曰:“俗士多云:‘今月不如古月之朗。’”李太白诗有《古朗月行》,又《把酒问月》云:“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王胄以“庭草”一句,为隋炀所忌。《初学记》载胄《雨晴诗》:风度蝉声远,云开雁路长。亦佳句也。
“忍过事堪喜”,杜牧之《遣兴诗》也。吕居仁《官箴》引此,误以为少陵。俗言“忍事敌灾星”,司空表圣诗也。
韦处厚《盛山十二诗》,韩文公为序,今见于《唐诗纪事》。十二诗谓:《隐月岫》、《流杯渠》、《竹嵒》、《绣衣石榻》、《宿云亭》、《梅溪》、《桃坞》、《胡卢沼》、《茶岭》、《盘石磴》、《琵琶台》、《上士瓶泉》也。
伊川曰:“凡人家法,须月为一会以合族。古人有‘花树
译《古诗十九首》,有人说作者是枚乘,但怀疑不能确定。《驱马上东门》、《游戏宛与洛》这两首诗,辞藻兼有东汉都城的特点,并非全是枚乘所作。《文心雕龙》说:“《孤竹》这一篇,是傅毅的词。”
鹤山先生说:“《礼记》中对于生子称为‘诗负’,对于祝祷称为‘诗怀’。‘诗’这个字的意思是承接,情感在心中触动,言语用来承接它,所以叫诗。”
《列女传·式微》,是两个人的作品,联句诗从此开始。皮日休说:“柏梁台的七言诗,联句诗由此兴起。”《文心雕龙》说:“联句诗共用韵脚,是柏梁台诗的余制。”
《左传》中有《虞殡》,《庄子》中有《绋讴》,挽歌并非始于田横的门客。
韦孟在邹地作的诗说:“我既然已经仙逝,心中仍挂念旧日,梦见我在渎水之上,站立在朝廷。那梦境如何?梦见争夺王室。那争夺如何?梦见我辅佐君王。”吕成公说:“韦孟既然辞官归隐,拳拳忠心仍然如此。”
《国语·吴语》中越王告诉吴王说:“人生在世,如同寄居。”老莱子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如同寄居。寄居的人终究要回归。”《古诗》中“人生忽如寄”一句,本源于此。
东方朔有八言诗、七言诗,考察《诗经》的《风》、《雅》,“尚之以琼华乎而”,是七言;“我不敢效我友自逸”,是八言。
《文心雕龙》说:“张衡的《怨篇》,清雅典重值得品味。”《太平御览》记载张衡的《怨诗》说:“秋兰,是美好的人。猗猗秋兰,种植在那山坳。有浓郁的芳香,有黄色的花蕊。虽然身处幽深,它的美更加嘉美。那个人远离,我忧愁如何?”
陈思王曹植的《灵芝篇》说:“伯瑜年七十,穿彩衣来娱乐双亲。”现在的人只知道老莱子的事,却不知道伯瑜。
陆游说:“古诗有唱有和,有杂拟、追和之类,而没有和韵的。唐代才开始有用韵,指同用这个韵。后来有依韵,但不按次序。最后有次韵,从元稹、白居易到皮日休、陆龟蒙,这种体裁才形成。”
《诗苑类格》说:回文诗出自窦滔妻子所作。《文心雕龙》说:“回文诗兴起,则以道原为始。”又傅咸有回文反复诗,温峤有回文诗,都在窦妻之前。皮日休说:“傅咸复兴了回文,温峤兴起了回文。”
左思《白发赋》:星星白发,生长在鬓角下垂处。诗中用“星星”字,出于此。
韩子苍说:“柏梁台诗作而诗的体制败坏,河梁诗作而诗的意旨乖违。”
李商隐说韩愈的文章如同元气,王安石说杜甫的诗与元气等同,只有韩愈、杜甫足以担当。
黄庭坚说:“学习杜甫的诗,所谓刻天鹅不成还像鸭子。”陈师道说:黄庭坚从杜甫那里得到法度。朱熹说:“李白、杜甫、韩愈、柳宗元,起初也学习《文选》诗,但杜甫、韩愈变化多,而柳宗元、李白变化少。变化不可学,而不变化可学。”
朱熹编《小学》一书,他在《答刘子澄》中说:《古乐府》及杜甫诗可取的很多,让他们喜欢讽咏,容易入心,最为有益。现在版本《乐府》及诗都不取,难道是修改而删去了吗?刘子澄著有《训蒙新书、外书》。
韩愈《城南联句》“礼鼠拱而立”,出自《关尹子》:圣人师法拱鼠,制定礼仪。《远游联句》“开弓射鴅吺”,《古文尚书》“驩兜”字也。《管子》说:“鴅然若謞之静。”即“驩”字。又《雨中联句》“高居限参拜”,《战国策》顿弱说:“臣的道义不参拜。”二字本源于此。
《送广帅诗》:上日马人来。《唐书·环王传》:西屠夷,大概是马援回来,留下不去的人,才十户,隋末繁衍至三百,都姓马,俗以其寓居,所以号马留人,与林邑分据唐南境。《演蕃露》引《传灯录》:中印度,乃在西域。这种说法错误了。
《抱朴子》说:“世俗之士多说:‘今月不如古月之朗。’”李白诗有《古朗月行》,又《把酒问月》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王胄因“庭草”一句,被隋炀帝所忌恨。《初学记》记载王胄《雨晴诗》:风度蝉声远,云开雁路长。也是佳句。
“忍过事堪喜”,是杜牧《遣兴诗》。吕居仁《官箴》引用此句,误以为是杜甫。俗言“忍事敌灾星”,是司空图诗。
韦处厚《盛山十二诗》,韩愈作序,现在见于《唐诗纪事》。十二首诗谓:《隐月岫》、《流杯渠》、《竹嵒》、《绣衣石榻》、《宿云亭》、《梅溪》、《桃坞》、《胡卢沼》、《茶岭》、《盘石磴》、《琵琶台》、《上士瓶泉》。
伊川先生说:“凡是人家法,须每月举行一次聚会以合族。古人有‘花树
韦家宗会法’可取也。”“宗会法”今不传,岑参有《韦员外家花树歌》:君家兄弟不可当,列卿太史尚书郎。朝回花底常会客,花扑玉缸春酒香。韦员外失其名,此诗见一门华鄂之盛。
译韦家的宗族聚会之法,是可以借鉴的。“宗会法”如今已经失传,岑参有《韦员外家花树歌》写道:您家的兄弟才能出众、不可抵挡,位列卿相、太史和尚书郎。早朝归来后常在花下会客,花瓣飘落在玉缸中,春酒香气四溢。韦员外的名字已不可考,这首诗展现了一门显赫繁荣的景象。
《墨子》谓西施之沈其美也,岂亦如隋之于张丽华乎?“一舸逐鸱夷”,特见于杜牧诗,未必然也。
张碧,字太碧;黄居难,字乐地,慕太白、乐天也。亦李赤之类欤。
陆鲁望《杂讽》云:“红蚕缘枯桑,童麋来触犀。歌鹅惨于冰,赤舌可烧城。”皆用《太玄》语。又《南征诗》“绕帐生犀一万株”,宋元宪诗“帐犀森别校”、“犀株卫帐并儿勇”,景文诗“合宴传餐帐绕犀”,皆用此。
毛泽民诗:不须买丝绣平原,不用黄金铸子期。本李贺、贯休诗。
李义山《咏贾生》云:“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马子才《咏文帝》云:“可怜一觉登天梦,不梦商岩梦櫂郎。”虽同一律,皆有新意。
唐以诗取士,钱起之《鼓瑟》,李肱之《霓裳》是也。故诗人多。韩文公荐刘述古,谓举于礼部者,其诗无与为比。钱起,名在第六,《豹舄赋》。
罗昭谏《咏松》曰:“陵迁谷变须高节,莫向人间作大夫。”其志亦可悲矣。唐六臣,彼何人哉?昭谏说钱癿举兵讨梁,见《通鉴》,其忠义可见。视奴事朱温之杜荀鹤,犹粪土也。
《宋书?乐志?陌上桑》曰“《楚辞钞》以《九歌》、《山鬼》篇增损为之。”东坡因《归去来》为词,亦此类也。
诗一字至七字,张南史《花》、《竹》、《草》是也。一字至十字,文与可《竹》、《石》是也。
“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白乐天谓牡丹也。“岂知两片云,戴却数乡税”,郑云叟谓珠翠也。侈靡之蠹甚矣。
韩文公诗“离家已五千”,注:引沈休文《安陆王碑》“平涂不过七百”,而不知“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本《书》语也。奚以泛引为?
唐彦谦诗:啖螯讥《尔雅》,卖饼斥《公羊》。事出《晋书》、《魏志》。
白乐天《迂叟诗》:初时被目为迂叟,近日蒙呼作隐人。又云:“自哂此迂叟,少迂老更迂。”则迂叟之名,不独司马公也。
“尧韭舜荣”,梁元帝《玄览赋》始用之。李群玉《蒲涧寺诗》:涧有尧时韭,山馀禹代粮。
致堂云:“古乐府者,诗之旁行也。词曲者,古乐府之末造也。”陆务观云:“倚声制词,起于唐之季世。”
寒山子诗,如施家两儿,事出《列子》;羊公鹤,事出《世说》。如子张、卜商,如侏儒、方朔,涉猎广博,非但释子语也。对偶之工者,青蝇白鹤,黄籍白丁,青蚨黄绢,黄口白头,七札五行,绿熊席、青凤裘。而《楚辞》尤超出笔墨畦径,曰:“有人兮山陉,云卷兮霞缨。秉芳兮欲寄,路漫兮难征。心惆怅兮狐疑,蹇独立兮忠贞。”
司空表圣云:“戴容州叔伦。谓: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李义山“玉生烟”之句,盖本于此。
《古诗》“何能待来兹”,兹,年也。《左传》今兹,注云:“此岁。”《吕氏春秋》:今兹美禾,来兹美麦。
梁元帝《赋得兰泽多芳草诗》。古诗为题,见于此。
韩文公云:“六字常语一字难。”《文心雕龙》谓:善为文者,富于万篇,贫于一字。
王俭四言,颇有子建、渊明馀风。其《侍太子九日玄圃宴》云:“秋日在房,鸿雁来翔。寥寥清景,蔼蔼微霜。草木摇落,幽兰独芳。眷言淄苑,尚想濠梁。既畅旨酒,亦饱徽猷。有来斯悦,无远不柔。”
刘苞《九日诗》:曲终高宴罢,景落树阴移。陆务观:夕阳频见树阴移。
吴会,谓吴、会稽二郡也。石湖辩之甚详。魏文帝《杂诗》:适与飘风会。又曰:“行行至吴会。”
应璩《百一诗》:室广致凝阴,台高来积阳。出《吕氏春秋》。
李虚己初与曾致尧倡酬,致尧谓曰:“子之诗虽工,而音韵犹哑。”虚己初未悟,既而得沈休文所谓“前有浮声,后须切响”,遂精于格律。
诗言志。“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包孝肃之志也。“人
译《墨子》说西施沉入水中,难道也像隋炀帝对待张丽华那样吗?“一舸逐鸱夷”这句话,只见于杜牧的诗中,未必是事实。
张碧,字太碧;黄居难,字乐地,这是仰慕李白、白居易的缘故。他们也是李赤那一类的人吧。
陆龟蒙《杂讽》说:“红蚕缘枯桑,童麋来触犀。歌鹅惨于冰,赤舌可烧城。”这些都是引用《太玄》中的语句。又如《南征诗》中的“绕帐生犀一万株”,宋祁的诗“帐犀森别校”、“犀株卫帐并儿勇”,景文的诗“合宴传餐帐绕犀”,都使用了这个典故。
毛泽民诗说:不必买丝线去绣平原君,也不必用黄金去铸造钟子期。这是本于李贺、贯休的诗。
李商隐《咏贾生》说:“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马子才《咏文帝》说:“可怜一觉登天梦,不梦商岩梦櫂郎。”虽然同用一种格律,但都有新意。
唐朝以诗取士,钱起的《鼓瑟》、李肱的《霓裳》就是例子。所以诗人很多。韩愈推荐刘述古,说在礼部应试的人中,他的诗没有能比得上的。钱起,名字排在第六,作《豹舄赋》。
罗隐《咏松》说:“陵迁谷变须高节,莫向人间作大夫。”他的志向也可悲啊。唐朝的六臣,他们是什么人呢?罗隐劝说钱镠起兵讨伐后梁,见于《资治通鉴》,他的忠义可见。比起奴颜婢膝侍奉朱温的杜荀鹤,杜荀鹤简直如粪土一般。
《宋书·乐志·陌上桑》说:“《楚辞钞》以《九歌》、《山鬼》篇增损为之。”苏轼因《归去来》作词,也是这一类。
诗从一字到七字,张南史的《花》、《竹》、《草》就是如此。从一字到十字,文同的《竹》、《石》就是如此。
“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白居易说的是牡丹。“岂知两片云,戴却数乡税”,郑云叟说的是珠翠。奢侈浪费的祸害太严重了。
韩愈诗“离家已五千”,注解说:引用沈约《安陆王碑》“平涂不过七百”,却不知道“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本是《尚书》中的话。为什么要泛泛引用呢?
唐彦谦诗:吃螃蟹讥讽《尔雅》,卖饼斥责《公羊》。典故出自《晋书》、《魏志》。
白居易《迂叟诗》:起初被人看作迂叟,近日被称作隐人。又说:“自哂此迂叟,少迂老更迂。”那么迂叟这个名称,不独司马光有。
“尧韭舜荣”,梁元帝《玄览赋》开始使用。李群玉《蒲涧寺诗》:涧有尧时韭,山馀禹代粮。
胡寅说:“古乐府,是诗的旁支。词曲,是古乐府的末流。”陆游说:“倚声制词,兴起于唐朝末年。”
寒山子的诗,如施家两儿,典故出自《列子》;羊公鹤,典故出自《世说新语》。如子张、卜商,如侏儒、东方朔,涉猎广博,不只是佛家的语言。对偶工整的,有青蝇白鹤,黄籍白丁,青蚨黄绢,黄口白头,七札五行,绿熊席、青凤裘。而《楚辞》尤其超出笔墨的常规,说:“有人兮山陉,云卷兮霞缨。秉芳兮欲寄,路漫兮难征。心惆怅兮狐疑,蹇独立兮忠贞。”
司空图说:“戴叔伦说:诗中的意境,如同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李商隐“玉生烟”的诗句,大概本于此。
《古诗》“何能待来兹”,兹,是年。《左传》今兹,注解说:“此岁。”《吕氏春秋》:今兹美禾,来兹美麦。
梁元帝《赋得兰泽多芳草诗》。古诗以题目为题,见于此。
韩愈说:“六字常语一字难。”《文心雕龙》说:善于写文章的人,富于万篇,贫于一字。
王俭的四言诗,颇有曹植、陶渊明的余风。他的《侍太子九日玄圃宴》说:“秋日在房,鸿雁来翔。寥寥清景,蔼蔼微霜。草木摇落,幽兰独芳。眷言淄苑,尚想濠梁。既畅旨酒,亦饱徽猷。有来斯悦,无远不柔。”
刘苞《九日诗》:曲终高宴罢,景落树阴移。陆游:夕阳频见树阴移。
吴会,是指吴郡、会稽郡。范成大辨析得很详细。魏文帝《杂诗》:适与飘风会。又说:“行行至吴会。”
应璩《百一诗》:室广致凝阴,台高来积阳。出自《吕氏春秋》。
李虚己起初与曾致尧唱和,曾致尧对他说:“你的诗虽然工整,但音韵还显得哑涩。”李虚己起初没有领悟,后来读到沈约所说的“前有浮声,后须切响”,于是精通了格律。
诗言志。“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这是包拯的志向。“人
心正畏暑,水面独摇风”,丰清敏之志也。
张文饶曰:“处心不可著,著则偏;作事不可尽,尽则穷。先天之学,止是此二语,天之道也。”愚谓:邵子诗“夏去休言暑,冬来始讲寒”,则心不著矣。“美酒饮教微醉后,好花看到半开时”,则事不尽矣。
译“心正畏暑,水面独摇风”,这是丰清敏的志向。
张文饶说:“处世之心不可执着,执着就会偏颇;做事不可做绝,做绝就会陷入困境。先天之学的精髓,仅在于这两句话,这就是天道的规律。”我认为:邵雍的诗句“夏去休言暑,冬来始讲寒”,就是心不执着的表现。“美酒饮教微醉后,好花看到半开时”,就是做事不做绝的表现。
杜正献公诗:因念古圣贤,名为千古垂。何尝广居室?俭为后人师。亚圣乐簟食,寑丘无立锥。文终防势夺,景威耻家为。文园四壁立,郑公小殿移。陈正献公诗:遗汝子孙清白在,不须厦屋太渠渠。二贤相之清风,可以愧木妖之习。
雁湖注荆公诗,于《明妃曲》“汉恩自浅胡自深,人间乐在相知心”,则引范元长之语,以致其讥。《日出堂上饮》之诗“为客当酌酒,何预主人谋”,则引郑氏《考槃》之误,以寓其贬。《君难托》之诗曰:“世事反复那得知,谗言入耳须臾离”,则明君臣始终之义,以返诸正。愚按:杨元素谓:介甫诗“今人未可轻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今睹其行事,已颇类之矣。言,心声也,其可掩乎?
东坡文章好讥刺,文与可戒以诗云:“北客若来休问事,西湖虽好莫吟诗。”晚年,郭功父寄诗云:“莫向沙边弄明月,夜深无数采珠人。”饶德操、黎介然、汪信民寓宿州,作诗有略诋及时事者,吕荥阳闻之,作《麦熟》、《缲丝》等四诗,以讽止之。自此不复有前作。
后山云:“苏公之门有客四人:黄鲁直、秦少游、晁无咎则长公之客也,张文潜则少公之客也。”鲁直诗云:“晁子智囊可以括四海,张子笔端可以回万牛。”文潜诗云:“长公波涛万顷陂,少公巉秀千寻麓。黄郎萧萧日下鹤,陈子峭峭霜中竹。秦文倩丽舒桃李,晁论峥嵘走珠玉。”可以见一时文献之盛。
“衣上六花非所好,亩间盈尺是吾心。”“何由更得齐民暖,恨不偏于宿麦深。”《雪诗》无出晏元献、韩持国之右。
晏元献诗:二龙骖夏服,双鹤记尧年。宋元宪诗:轩野龙催驭,尧宫鹤厌寒。刘敬叔《异苑》:太康二年,冬大寒,南州人见二白鹤于桥下,曰:“今兹寒,不减尧崩年。”故山陵挽章用之。
《符瑞图》:日二黄人守者,外国人来降。宋景文云:“青帝回风还习习,黄人捧日故迟迟。”翟公巽云:“青女霜如失,黄人日故迟。”
司马公《早朝诗》:太白明如李。出《汉?天文志》:荥惑逾岁星,居其东北半寸所如连李。又《即事》云:“雨不成游布路归。”出《左传》:自朝布路而罢。今《集》中皆注云:“恐误。”盖未考也。
更无柳絮随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见司马公之心。浮云世事改,孤月此心明。见东坡公之心。
东坡《次韵朱公掞初夏诗》:谏苑君方续承业,醉乡我欲访无功。隋乐运,字承业,录夏、殷以来谏争事,名《谏苑》。文帝览而嘉焉。注谓:《南史》李承业作《谏苑》。误矣。
《答王定国诗》:谨勿怨谤谗,乃我得道资。淤泥生莲花,粪壤出菌芝。赖此善知识,使我枯生荑。此尹和静所谓困穷拂郁,能坚人之志而熟人之仁也。《诗》曰:“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浮云世事改,孤月此心明。坡公晚年所造深矣。
夏均父诗:栾城去声色,老坡但称快。呜呼二法门,近古绝伦辈。尝观栾城为《欧阳公碑》云:“公之于文,雍容俯仰,不大声色而义理自胜。”栾城评品文章至佳者,独云不带声色,盖得于公也。欧阳公《与梅圣俞书》云:“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东坡看人文字,于所酷爱者,但称快而已,亦得于公也。
陆务观记东坡诗“翠欲流”,谓:蜀语鲜翠,犹言鲜明也。愚按:嵇叔夜《琴赋》云:“新衣翠粲。”李周翰注:翠粲,鲜色。李善注引《子虚赋》: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衣声。”《汉书》作“萃蔡。”萃音翠。班倢伃赋:纷綷兮纨素声。其义一也。以鲜明为翠,乃古语。
后山云:“少好诗,老而不厌。及一见黄豫章,尽焚其稿而学焉。豫章以谓譬之弈焉,弟子高师一著,仅能及之,争先则后之。”此可为学文之法。
东坡与欧阳晦夫诗三首。晦夫,名辟,桂州人,梅圣俞有诗送之云:“我家无梧桐,安可久留凤?”东坡南迁至合浦,晦夫时为石
译杜正献公的诗说:因此想到古代的圣贤,名声流传千古。他们何曾广建居室?以节俭作为后人的榜样。亚圣孟子乐于睡在竹席上吃粗饭,住在土丘上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文终侯张良防备权势被夺,景威侯范增以居家为耻。司马相如家徒四壁,郑公魏徵将小殿迁移。陈正献公的诗说:留给子孙清白就在,不需要房屋建得过于宏大。这两位贤相的清廉之风,足以让崇尚奢华的习气感到羞愧。
雁湖注释王安石(荆公)的诗,在《明妃曲》“汉恩自浅胡自深,人间乐在相知心”两句,引用范元长的话,以表达讥讽。《日出堂上饮》诗中“为客当酌酒,何预主人谋”两句,引用郑氏对《考槃》的错误解释,以寄托贬斥之意。《君难托》诗说:“世事反复那得知,谗言入耳须臾离”,阐明君臣始终的道义,以回归正道。我按:杨元素说:王安石诗“今人未可轻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如今看他的行事,已经很像商鞅了。言语是心声,怎么能掩盖呢?
苏东坡的文章喜欢讥刺,文与可用诗告诫他说:“北客若来休问事,西湖虽好莫吟诗。”晚年,郭功父寄诗说:“莫向沙边弄明月,夜深无数采珠人。”饶德操、黎介然、汪信民寓居宿州,作诗有略微诋毁时事的内容,吕荥阳听说后,作《麦熟》、《缲丝》等四首诗,以讽刺制止他们。从此他们不再写以前的那种诗。
陈后山说:“苏东坡门下有四位客人:黄鲁直、秦少游、晁无咎是长公(苏轼)的客人,张文潜是少公(苏辙)的客人。”黄鲁直的诗说:“晁子智囊可以括四海,张子笔端可以回万牛。”张文潜的诗说:“长公波涛万顷陂,少公巉秀千寻麓。黄郎萧萧日下鹤,陈子峭峭霜中竹。秦文倩丽舒桃李,晁论峥嵘走珠玉。”由此可以看出当时文学昌盛的景象。
“衣上六花非所好,亩间盈尺是吾心。”“何由更得齐民暖,恨不偏于宿麦深。”写雪的诗没有超过晏元献、韩持国的。
晏元献的诗:二龙骖夏服,双鹤记尧年。宋元宪的诗:轩野龙催驭,尧宫鹤厌寒。刘敬叔《异苑》记载:太康二年,冬天非常寒冷,南州人在桥下看见两只白鹤,说:“今年的寒冷,不亚于尧去世那年。”所以山陵挽章中引用这个典故。
《符瑞图》记载:太阳旁有两个黄人守护,表示外国人来归降。宋景文说:“青帝回风还习习,黄人捧日故迟迟。”翟公巽说:“青女霜如失,黄人日故迟。”
司马光的《早朝诗》:太白明如李。出自《汉书·天文志》:荧惑超过岁星,位于其东北半寸左右,像连着的李子。又《即事》诗说:“雨不成游布路归。”出自《左传》:从朝廷出来,沿着大路返回。现在《文集》中都注释说:“恐怕有误。”大概是没有考证的缘故。
更无柳絮随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可以看出司马光的心迹。浮云世事改,孤月此心明。可以看出苏东坡的心迹。
苏东坡《次韵朱公掞初夏诗》:谏苑君方续承业,醉乡我欲访无功。隋朝乐运,字承业,记录夏、殷以来谏争的事,名为《谏苑》。文帝阅览后称赞他。注释说:《南史》李承业作《谏苑》。这是错误的。
《答王定国诗》:谨勿怨谤谗,乃我得道资。淤泥生莲花,粪壤出菌芝。赖此善知识,使我枯生荑。这就是尹和静所说的困穷拂郁,能坚定人的意志而成熟人的仁德。《诗经》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浮云世事改,孤月此心明。这是苏东坡晚年所达到的深邃境界。
夏均父的诗:栾城去声色,老坡但称快。呜呼二法门,近古绝伦辈。我曾看到栾城(苏辙)为《欧阳公碑》写文说:“公之于文,雍容俯仰,不大声色而义理自胜。”栾城评价文章最好的,只说不带声色,大概是从欧阳公那里得来的。欧阳公《与梅圣俞书》说:“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苏东坡看别人的文字,对于特别喜爱的,只称快而已,也是从欧阳公那里得来的。
陆务观记载苏东坡诗“翠欲流”,说:蜀语鲜翠,犹言鲜明。我按:嵇叔夜《琴赋》说:“新衣翠粲。”李周翰注:翠粲,鲜色。李善注引《子虚赋》:翕呷翠粲。张揖说:“翠粲,衣声。”《汉书》作“萃蔡。”萃音翠。班倢伃赋:纷綷兮纨素声。意义是一样的。以鲜明为翠,是古语。
陈后山说:“年轻时喜好写诗,老了也不厌倦。等到一见黄豫章(黄庭坚),烧掉所有草稿向他学习。黄豫章认为这好比下棋,弟子比老师高出一着,仅能赶上,争先则落后。”这可以作为学习文章的方法。
苏东坡与欧阳晦夫诗三首。晦夫,名辟,桂州人,梅圣俞有诗送他说:“我家无梧桐,安可久留凤?”苏东坡南迁到合浦,晦夫当时在石
《夏小正》:九月荣鞠。东坡诗云:“黄花候秋节,远自《夏小正》。”注止引《月令》,非也。司马公《春帖子》:候雁来归北,寒鱼陟负冰。亦用《夏小正》。
山谷诗,晚岁所得尤深。鹤山称其以草木文章,发帝杼机;以花竹和气,验人安乐。
《题苏若兰回文锦诗图》云:“亦有英灵苏蕙子,只无悔过窦连波。”连波,窦滔字也。《武后记》云:“因述若兰之多才,复美连波之悔过。”
《物理论》云:“虚无之谈,无异春蛙秋蝉,聒耳而已。”山谷《演雅》“春蛙夏蜩更嘈杂”,本于此。
《题王黄州墨迹》:掘地与断木,智不如机舂。圣人怀馀巧,故为万物宗。注不言所出,尝观孔融《肉刑论》云:“贤者所制,或逾圣人。水碓之巧,胜于断木掘地。”此诗意本于此。机舂,即水碓也。
《立春诗》:看镜道如咫。出《汲冢周书》王子曰:“远人来欢,视道如尺。”
《呈吉老县丞诗》:觟角虒今无种,蒲卢教未形。注云:“觟角虒,此两姓,今无人。”按《太玄?难》上九云:“角觟角虒,终以直,其有犯。”二字与“解豸”同。亦见王充《论衡》云:“一角之羊也。”注误矣。
“八百老彭嗟杖晚”,出《庄子释文》:彭祖至七百岁,犹曰悔不寿,恨杖晚而唾远。“醇朴乃器师”,二字出《荀子》。
《江西道院赋》:堂密有美枞。出《尔雅注》:《尸子》谓松柏之鼠,不知堂密之有美枞。
后山《挽司马公》云:“辍耕扶日月,起废极吹嘘。”与老杜“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相似。生成、吹嘘,字若轻而实重。
张文潜《咏孔光》云:“试问不言温室木,何如休望董贤车。”仲弥性《咏韦执谊不看岭南图》云:“政恐崖州如有北,却应未肯受谗夫。”二诗诛奸谀之萧斧也。
朱云为槐里令,上书求见,而即得对,成帝时言路犹未塞也。张文潜诗曰:“直言请剑斩安昌,勿谓朱游只素狂。君看汉家文景业,张侯能以一言亡。”
南丰《麻姑山诗》(送南城罗尉)仿《庐山高》而不逮,绝唱寡和也。
唐子西“佳月明作哲,好风圣之清”,本于李诚之“山如仁者静,风似圣之清。”朱新仲“无人马为二,对饮月成三”,本于秦少游“身与杖藜为二,影将明月成三。”陆务观“谁其云者两黄鹄,何以报之双玉盘”,本于新仲“何以报之青玉案,我姑酌彼黄金罍”。叶少蕴“逸人旧住子午谷,诗客独寻丁卯桥”,务观用之。程致道“明知计出柏马下,正拟身全木雁中”,敖器之用之。
或问崔德符作诗之要,曰:“但多读而勿使,斯为善。”张芸叟云:“年逾耳顺,方敢言诗。”未窥六甲,先制五言者,观此可以戒。
曾文昭公《河间诗》云:“南北车书久混同,河间今有楚人风。独惭太守非何武,已见州闾出两龚。”谓彦和兄弟也。《童蒙训》以为曾子宣作,恐误。
徐师川以谏议召,程致道在西垣封还除书,言与中贵人唱和“鱼须”之句,为人所传。朱文公《语录》云:“师川游庐山,遇宦者郑谌,与之诗。”后村谓:《徐集》不载“鱼须”之篇。愚考《集》中有《次韵郑本然居士》云:“颇知鹤胫缘诗瘦,早弃鱼须伴我闲。”本然居士,岂即郑谌欤?鱼须,笏也。
朱新仲《咏颜鲁公》云:“千五百年如烈日,二十四州唯一人。”又《咏昭君》云:“当时夫死若求归,凛然义动单于府。不知出此肯随俗,颜色如花心粪土。”
《本草》:菊,一名傅延年。朱新仲诗:三径谁从陶靖节?重阳惟有傅延年。前未有用者。
梁文靖公克家。《梅花诗》云:“九鼎燮调终有待,百花羞涩敢言芳。”用王沂公之意,亦魁天下,位宰相。然梁公之句,失于雕琢。
诚斋始学江西,既而学五字律于后山,学七字绝句于半山,最后学绝句于唐人。
诚斋《读贞观政要》云:“拔士新丰逆旅中
译《夏小正》记载:九月菊花盛开。苏东坡诗中说:“黄花应候秋节,远自《夏小正》。”注释仅引用《月令》,是不对的。司马光《春帖子》诗云:“候雁来归北,寒鱼陟负冰。”也是用《夏小正》的典故。
黄庭坚(山谷)晚年对诗歌的领悟尤其深刻。魏了翁(鹤山)称赞他:以草木文章,启发帝王的心机;以花竹和气,检验百姓的安乐。
《题苏若兰回文锦诗图》说:“也有英灵苏蕙子,只无悔过窦连波。”连波,是窦滔的字。《武后记》说:“因为叙述若兰的多才,又赞美连波的悔过。”
《物理论》说:“虚无的谈论,无异于春蛙秋蝉,只是聒噪耳朵罢了。”黄庭坚《演雅》诗中“春蛙夏蜩更嘈杂”,本于此。
《题王黄州墨迹》诗云:“掘地与断木,智不如机舂。圣人怀馀巧,故为万物宗。”注释不说出处,我曾看孔融《肉刑论》说:“贤者所制,有时超过圣人。水碓的巧妙,胜过断木掘地。”这首诗的意旨本于此。机舂,就是水碓。
《立春诗》云:“看镜道如咫。”出自《汲冢周书》王子说:“远人来欢,视道如尺。”
《呈吉老县丞诗》云:“觟角虒今无种,蒲卢教未形。”注释说:“觟角虒,这是两个姓氏,现在没有人。”查《太玄·难》上九说:“角觟角虒,终以直,其有犯。”这两个字与“解豸”相同。也见于王充《论衡》说:“一角之羊也。”注释错了。
“八百老彭嗟杖晚”,出自《庄子释文》:彭祖活到七百岁,还说后悔不早长寿,恨拄拐杖太晚而唾沫飞溅。“醇朴乃器师”,这两个字出自《荀子》。
《江西道院赋》云:“堂密有美枞。”出自《尔雅注》:《尸子》说松柏的鼠,不知道堂密中有美枞。
陈师道(后山)《挽司马公》诗云:“辍耕扶日月,起废极吹嘘。”与杜甫“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相似。生成、吹嘘,字面看似轻而实际很重。
张文潜《咏孔光》诗云:“试问不言温室木,何如休望董贤车。”仲弥性《咏韦执谊不看岭南图》诗云:“政恐崖州如有北,却应未肯受谗夫。”这两首诗是诛杀奸佞谄媚者的萧斧(刑具)。
朱云任槐里令,上书求见,随即得到应对,成帝时言路还未堵塞。张文潜诗说:“直言请剑斩安昌,勿谓朱游只素狂。君看汉家文景业,张侯能以一言亡。”
曾巩(南丰)《麻姑山诗》(送南城罗尉)模仿《庐山高》而不及,绝唱寡和。
唐子西“佳月明作哲,好风圣之清”,本于李诚之“山如仁者静,风似圣之清。”朱新仲“无人马为二,对饮月成三”,本于秦少游“身与杖藜为二,影将明月成三。”陆务观“谁其云者两黄鹄,何以报之双玉盘”,本于新仲“何以报之青玉案,我姑酌彼黄金罍”。叶少蕴“逸人旧住子午谷,诗客独寻丁卯桥”,务观用之。程致道“明知计出柏马下,正拟身全木雁中”,敖器之用之。
有人问崔德符作诗的要诀,他说:“只要多读而不轻易使用,这就好了。”张芸叟说:“年龄超过六十,才敢谈诗。”未满六十,先作五言诗的人,看这个可以引以为戒。
曾文昭公《河间诗》云:“南北车书久混同,河间今有楚人风。独惭太守非何武,已见州闾出两龚。”说的是彦和兄弟。《童蒙训》认为是曾子宣所作,恐怕错了。
徐师川因谏议被召,程致道在西垣封还除书,说与中贵人唱和“鱼须”的诗句,被人传诵。朱文公《语录》说:“师川游庐山,遇宦者郑谌,与之诗。”后村说:《徐集》不载“鱼须”之篇。我查《集》中有《次韵郑本然居士》云:“颇知鹤胫缘诗瘦,早弃鱼须伴我闲。”本然居士,难道就是郑谌吗?鱼须,是笏板。
朱新仲《咏颜鲁公》云:“千五百年如烈日,二十四州唯一人。”又《咏昭君》云:“当时夫死若求归,凛然义动单于府。不知出此肯随俗,颜色如花心粪土。”
《本草》:菊,一名傅延年。朱新仲诗:三径谁从陶靖节?重阳惟有傅延年。前人未有用者。
梁文靖公克家。《梅花诗》云:“九鼎燮调终有待,百花羞涩敢言芳。”用王沂公之意,也魁天下,位宰相。然而梁公之句,失于雕琢。
杨万里(诚斋)起初学江西诗派,后来学五字律诗于陈师道(后山),学七字绝句于王安石(半山),最后学绝句于唐人。
诚斋《读贞观政要》云:“拔士新丰逆旅中
,怀贤鸭绿水波东。酒倾一斗鸢肩客,醋设三杯羊鼻公。”羊鼻公,谓魏郑公。见《龙城录》。
译怀念贤人,鸭绿水的波浪向东流。将一斗酒倾给鸢肩客,摆上三杯醋敬羊鼻公。羊鼻公,指的是魏郑公。此事见于《龙城录》。
攻媿记张武子之语,水禽有名信天公者。按《晁景迂集》:黄河有信天缘,常开口待鱼。
苏云卿,广汉人,隐东湖。张魏公为相,使帅漕挽其来。一夕遁去,不知所之。真文忠为诗曰:“魏公孤忠如孔明,赤手能支天柱倾。苏公高节如子陵,寸胶解使黄河清。等是世间少不得,问津耦耕各其适。后人未可轻雌黄,两翁之心秋月白。”
南塘《挽赵忠定公》云:“空令考亭老,垂白注《离骚》。”杨楫《跋楚辞集注》云:“庆元乙卯,治党人方急。赵公谪死于道,先生忧时之意,屡形于色。一日,示学者以所释《楚辞》一篇。
孙烛湖《读通鉴诗》:簿书流汗走君房,那得狂奴故意降?努力诸公了台阁,不烦鱼雁到桐江。又曰:“清浊无心陈仲弓,圆机聊救汉诸公。末流不料儿孙误,千古黄初佐命功。”朱文公谓:二绝甚佳。
平园诗:生戎马,死佛狸。荆公诗:生白,杀青。皆佳对。
鹤山诗:只期玉女是用谏,肯为金夫不有躬。本于“玉汝”、“金吾”之对。
林和靖诗:怪书披月看铜墙。放翁文有“铜墙鬼炊”之语,出东方朔《神异经》。
田园图史分贫富,鼎鼐楼台辨有无。洪舜俞诗,用庞颖公、寇莱公事。
本朝绝句,有夹漈《咏汉高祖》五言,乃唐于季子诗。又荆公绝句《咏叔孙通》,亦见《宋景文公集》。
《演蕃露》云:“搏黍为莺,不知何出。”盖未考《诗?葛覃注》也。《缃素杂记》不知麦秋出《月令》,亦此类。《能改斋漫录》考古语所出,详且博矣,然“首如飞蓬”见于《诗》,乃以左思赋为始;“树桃李者夏得休息”,见于《说苑》,乃以狄梁公事为始。若此者非一,是以君子无轻立论。
《方言》:斟,益也。凡病少愈而加剧,谓之不斟,或谓之何斟。吕居仁《答曾吉父诗》:记我今年病不斟。盖用此,而不知者改为“不禁”。
《韦玄成传》:五世圹僚。言五世无官也。吕成公铭汤烈母云:“汤世圹僚,委祉于后。”而婺本改为“圹辽”。东坡《春帖》用“翠管银罂”,出老杜《腊日诗》,而注者改为“银钩”。此邢子才所以有“日思误书”之语也。
吕居仁诗:弱水不胜舟,有此积立铁。又云:“何知若人胸,中有积立铁。”出老杜《铁堂峡诗》:壁色立积铁。又云:“准拟春来泰出游。”出《汉书?田叔传》。又云:“日月已秋罢。”出《元帝纪》。
赵紫芝诗谓:辅嗣易行无汉学,玄晖诗变有唐风。
潘庭坚《题岳麓寺道乡台》曰:“坡仙不谪黄,黄应无雪堂。道乡不如新,此台无道乡。青山非其人,山灵能颉颃。一落名胜手,境与人俱香。悲吟倚空寂,临眺生慨慷。道乡不可作,承君不可忘。”陈枢密宗礼,景定间,持节广东,有诗云:“山川只为蛮烟累,姓字多因谪籍香。”御史虞虙劾之,陈坐谪。其后陈召入,虙镌官。
吴吉甫以晚科试漕闱,《捣药兔长生诗》云:“真水黄芽长,香风玉杵鸣。不为三窟计,永伴一轮明。”省试,《圣人之道犹日中赋》,用“阙抟之月,见沫之星。”第七联云:“桑榆已晚,尚期一战之收。”
汤伯纪《自儆》云:“春秋责备贤者,造物计校好人。一点莫留馀滓,十分成就全身。”此老晚节,庶几践斯言也。
薛士龙诗:左角蛮攻触,南柯檀伐槐。的对也。
徐渊子诗:植杞必植梓,艺兰仍艺荪,过庭遗训在,凿楹故书存。盖以“梓荪”喻“子孙”也。凿楹,出《晏子春秋》。李义山诗:经出宣尼壁,书留晏子楹。
任元受《七夕诗》:切勿填河汉,须留洗甲兵。意亦新。
伊川先生不作诗,唯《寄王子真诗》云:“我亦有丹君信否,用时还解寿斯民。”先生入嵩山,子真已候于松下。问何以知之,曰:“去年已有消息来矣。”盖先生前一年欲往,以事而止。子真名筌,岐下阳平人。元丰中,赐号冲熙处士。张芸叟为《功
译攻媿记载张武子的话,说有一种水鸟名叫信天公。查考《晁景迂集》:黄河中有信天缘,常常张开嘴等待鱼儿。
苏云卿,是广汉人,隐居在东湖。张魏公担任宰相时,派漕运长官去邀请他前来。他一个晚上就逃走了,不知去向。真文忠作诗说:“魏公孤忠如同孔明,空手能够支撑天柱的倾塌。苏公高节如同子陵,一点胶就能使黄河水清。同样是世间不可或缺的人,问路耕作各自安适。后人不可轻易妄加评论,两位老人的心像秋月一样洁白。”
南塘《挽赵忠定公》诗说:“空让考亭老人,白发苍苍地注解《离骚》。”杨楫《跋楚辞集注》说:“庆元乙卯年,整治党人的时候正紧急。赵公被贬谪死在路上,先生忧时的心情,屡次表现在脸色上。一天,先生给学者看他所注解的《楚辞》一篇。
孙烛湖《读通鉴诗》说:“文书簿册让人流汗奔走,哪能让狂奴故意投降?努力诸公处理台阁事务,不必劳烦鱼雁传到桐江。”又说:“清浊无心像陈仲弓,圆滑机智姑且救助汉朝诸公。末流不料儿孙误事,千古黄初辅佐帝王的功绩。”朱文公说:这两首绝句非常好。
平园诗说:生戎马,死佛狸。荆公诗说:生白,杀青。都是很好的对仗。
鹤山诗说:只期玉女是用谏,肯为金夫不有躬。本于“玉汝”、“金吾”的对仗。
林和靖诗说:怪书披月看铜墙。放翁的文章中有“铜墙鬼炊”的话,出自东方朔《神异经》。
田园图史分贫富,鼎鼐楼台辨有无。这是洪舜俞的诗,用了庞颖公、寇莱公的事例。
本朝的绝句,有夹漈《咏汉高祖》五言,其实是唐代于季子的诗。又有荆公绝句《咏叔孙通》,也见于《宋景文公集》。
《演蕃露》说:“搏黍是黄莺,不知出自哪里。”大概是没有考证《诗经·葛覃》的注疏。《缃素杂记》不知道麦秋出自《月令》,也是这类情况。《能改斋漫录》考证古语的出处,详细而且广博,然而“首如飞蓬”见于《诗经》,却以左思的赋为开始;“树桃李者夏得休息”,见于《说苑》,却以狄梁公的事为开始。像这样的不止一处,所以君子不要轻易立论。
《方言》:斟,增加的意思。凡是病稍好却又加重,叫做不斟,或者叫何斟。吕居仁《答曾吉父诗》说:记我今年病不斟。大概是用这个典故,而不知道的人改成了“不禁”。
《韦玄成传》:五世圹僚。意思是五代没有官职。吕成公铭汤烈母说:“汤世圹僚,委祉于后。”而婺州本改为“圹辽”。东坡《春帖》用“翠管银罂”,出自老杜《腊日诗》,而注者改成了“银钩”。这就是邢子才有“日思误书”的话的原因。
吕居仁诗说:弱水不胜舟,有此积立铁。又说:“何知若人胸,中有积立铁。”出自老杜《铁堂峡诗》:壁色立积铁。又说:“准拟春来泰出游。”出自《汉书·田叔传》。又说:“日月已秋罢。”出自《元帝纪》。
赵紫芝诗说:辅嗣易行无汉学,玄晖诗变有唐风。
潘庭坚《题岳麓寺道乡台》说:“坡仙不谪黄,黄应无雪堂。道乡不如新,此台无道乡。青山非其人,山灵能颉颃。一落名胜手,境与人俱香。悲吟倚空寂,临眺生慨慷。道乡不可作,承君不可忘。”陈枢密宗礼,景定年间,持节广东,有诗说:“山川只为蛮烟累,姓字多因谪籍香。”御史虞虙弹劾他,陈因此被贬谪。后来陈被召入朝,虞虙被削官。
吴吉甫以晚科试漕闱,《捣药兔长生诗》说:“真水黄芽长,香风玉杵鸣。不为三窟计,永伴一轮明。”省试,《圣人之道犹日中赋》,用“阙抟之月,见沫之星。”第七联说:“桑榆已晚,尚期一战之收。”
汤伯纪《自儆》说:“春秋责备贤者,造物计校好人。一点莫留馀滓,十分成就全身。”这位老人晚节,差不多实践了这些话。
薛士龙诗说:左角蛮攻触,南柯檀伐槐。是对仗工整的。
徐渊子诗说:植杞必植梓,艺兰仍艺荪,过庭遗训在,凿楹故书存。大概是用“梓荪”比喻“子孙”。凿楹,出自《晏子春秋》。李义山诗说:经出宣尼壁,书留晏子楹。
任元受《七夕诗》说:切勿填河汉,须留洗甲兵。意思也很新颖。
伊川先生不作诗,只有《寄王子真诗》说:“我亦有丹君信否,用时还解寿斯民。”先生进入嵩山,子真已经在松下等候。问怎么知道的,回答说:“去年已经有消息来了。”大概先生前一年想要去,因为事情而停止。子真名筌,是岐下阳平人。元丰年间,赐号冲熙处士。张芸叟为《功
行碑》,谓超世之资,与陈图南侔。
建隆初,诏五代时命官,投状叙理,复命之。郭恕先诗云:“为逢末劫归依佛,不就新恩叙理官。”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而犹不屈,其志如此。
译《行碑》中说,他具有超凡的资质,与陈图南相当。
建隆初年,朝廷下诏让五代时期被任命过官职的人,递交文书陈述理由,恢复他们的官职。郭恕先的诗写道:“因为遭遇末世劫难而皈依佛教,不接受新朝的恩典去陈述理由做官。”飞龙在天,利于会见大人,而他仍然不肯屈从,他的志向就是这样。
《文鉴》取蔡确《送将归赋》,犹《楚辞后语》之取息夫躬也。
浮溪诗:人间何事非戏剧,鹤有乘轩蛙给廪。《水经注》引《晋中州记》:惠帝为太子,令曰:“若官虾蟆,可给廪。”《晋书》无此语。
张芸叟曰:“岐山石鼓,是《车攻》诗也。‘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则所取也。‘其鱼维何,维鲂及鱮。何以贯之,维以杨柳’,则所不取者也。”先儒凡今《诗》所无者,尽目为逸诗,误矣。见致堂《论语说》。
朱文公曰:“顾况诗有集,皆不及见韦应物集者之胜。”今按:《韦集》有顾况《奉同郡斋雨中宴集诗》云:“好鸟依嘉树,飞雨洒高城。况与数君子,列座分两楹。文雅一何丽,林堂含馀清。我公未归朝,游子不待晴。白云帝乡远,沧江枫叶鸣。拜手欲无言,零泪如酒倾。寸心已摧折,别离方骨惊。安得凌风翰,肃肃宾天京。”
程可久沙随先生。《自题眄怡斋》云:“乞得胶胶扰扰身,霜筠露菊便相亲。劝君莫厌羹藜藿,违己由来更病人。六月松风万籁寒,笙竽频到枕屏间。夜深梦绕康庐阜,瀑布溅珠过药栏。葵花已过菊花开,万里西风拂面来。问字今朝几人至,细看屐齿破苍苔。”
朱新仲云:“唐之诗人,达者唯高适。”适位不过常侍,本朝欧、王、苏、黄出,徐、陈、韩、吕继之八人,一相、三执政、三从官,何其盛也!
山谷诗云:“能与贫人共年谷,必有明月生蚌胎。”为富不仁者可以警。
少陵诗:东屯稻田一百顷,北有涧水通青苗。东屯,乃公孙述留屯之所,距白帝五里,稻米为蜀第一。郡给诸官俸廪,以高下为差,帅漕月得九斗。王龟龄诗云:“少陵别业古东屯,一饭遗忠畎亩存。我辈月叨官九斗,须知粒粒是君恩。”东屯有青苗陂。
有问“心远”之义于胡文定公者,公举上蔡语曰:“莫为婴儿之态,而有大人之器;莫为一身之谋,而有天下之志;莫为终身之计,而有后世之虑。此之谓‘心远’。”
宋正甫诗:三圣传心惟主一,《六经》载道不言真。
攻媿先生书桃符云:“门前莫约频来客,坐上同观未见书。”
葛鲁卿《借书诗》:大胜扬雄辞子骏,更殊班嗣阻君山。
朱希真避地广中,作《小尽行》云:“藤州三月作小尽,梧州三月作大尽,哀哉官历今不颁,忆昔升平泪成阵。我今何异桃源人,落叶为秋花作春。但恨未能与世隔,时闻丧乱空伤神。”唐李益《问路侍御六月大小》云:“野性迷尧历,松窗有道经。故人为柱史,为我数阶蓂。”
山谷诗:金石在波中,仰看万物流。出《孟子注》:万物皆流,而金石独止。
野处《雪诗》:天上长留滕六住,人中会有葛三来。葛三事,出《太平广记》。葛仙公第三子。
王逢原诗:退之昔裁诗,颇以豪横恃。暮年意气得,金玉多自慰。买居纪厢荣,顾影乐冠佩。喜将闾巷好,持与妻子议。彼哉何足道?进退兹焉系?安知九列荣,顾是德所累。”谓《南内朝贺归》及《示儿诗》也。朱子曰:“此篇所夸,乃《感二鸟》。符读书之成效极致,而《上宰相书》,所谓行道忧世者,已不复言矣。”邓志宏亦谓:爱子之情则至矣,导子之志则陋也。
致堂曰:“韩退之赋石鼓曰:‘孔子西行不至秦,故不见录。’孔子编《诗》岂必身历而后及哉?信斯言也,《车邻》、《驷驖》,胡为而收之也?”
荆公《伤杜醇》曰:“隐约不外求,耕桑有妻子。藜杖牧鸡豚,筠筒钓鲂鲤。”《吊王致》曰:“老妻稻下收遗秉,稚子松间拾堕樵。”二人,四明乡先生也。固穷守道如此,今人知者鲜矣。利欲滔滔,廉耻寥寥,孰能景慕前修哉!
唐子西《内前行》云:“宅家喜得调元手。”唐时宫中,谓天子为宅家。《通鉴》:韩建发兵围十六宅,诸王呼曰:“宅家救儿!”刘季述等至思政殿,皇后趋至,拜曰:“军容勿惊宅家。”
文宋瑞《
译《文鉴》选取蔡确的《送将归赋》,就像《楚辞后语》选取息夫躬的作品一样。
浮溪的诗说:“人间什么事不是戏剧呢?鹤有乘坐轩车的,青蛙有供给粮饷的。”《水经注》引用《晋中州记》说:“晋惠帝做太子时,下令说:‘如果给虾蟆设官,可以供给粮饷。’”《晋书》中没有这句话。
张芸叟说:“岐山的石鼓,就是《诗经·小雅·车攻》这首诗。‘我的车已经整治好,我的马已经配齐’,这是石鼓所取用的内容。‘那些鱼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用什么穿起来,是用杨柳枝’,这是石鼓所不取用的内容。”先前的儒者凡是现在《诗经》中没有的,都一概称为逸诗,这是错误的。见胡寅《论语说》。
朱文公说:“顾况的诗有集子,都不如见到韦应物集子的好。”现在查考:《韦集》中有顾况的《奉同郡斋雨中宴集诗》说:“好鸟依偎着嘉树,飞雨洒在高城。我与几位君子,列座分列在两楹之间。文辞雅正多么华美,林堂含着余清。我公尚未归朝,游子不等待天晴。白云遮蔽帝乡遥远,沧江枫叶鸣响。拜手想要无言,零泪如同酒倾。寸心已经摧折,别离方使骨惊。怎能得到凌风的翰墨,肃肃地宾客天京。”
程可久,号沙随先生。《自题眄怡斋》说:“乞求得胶胶扰扰的身,霜筠露菊便相亲。劝君不要厌恶羹藜藿,违背自己由来更病人。六月松风万籁寒,笙竽频到枕屏间。夜深梦绕康庐阜,瀑布溅珠过药栏。葵花已过菊花开,万里西风拂面来。问字今朝几人至,细看屐齿破苍苔。”
朱新仲说:“唐代的诗人,通达者只有高适。”高适的官位不过常侍,本朝欧阳修、王安石、苏轼、黄庭坚出现,徐铉、陈师道、韩愈、吕本中继承他们八人,一位宰相、三位执政、三位从官,多么兴盛啊!
山谷的诗说:“能与贫人共年谷,必有明月生蚌胎。”为富不仁的人可以警戒。
少陵的诗:东屯稻田一百顷,北有涧水通青苗。东屯,是公孙述留屯的地方,距离白帝城五里,稻米为蜀中第一。郡里供给各官俸禄,以高下为差别,帅漕每月得到九斗。王龟龄的诗说:“少陵别业古东屯,一饭遗忠畎亩存。我辈月叨官九斗,须知粒粒是君恩。”东屯有青苗陂。
有人向胡文定公询问“心远”的意义,胡公举出谢良佐的话说:“不要有婴儿的姿态,而要有大人的器量;不要为一身的谋划,而要有天下的志向;不要为一生的计虑,而要有后世的忧虑。这就叫做‘心远’。”
宋正甫的诗:三圣传心惟主一,《六经》载道不言真。
攻媿先生书写桃符说:“门前莫约频来客,坐上同观未见书。”
葛鲁卿《借书诗》:大胜扬雄辞子骏,更殊班嗣阻君山。
朱希真避地广中,作《小尽行》说:“藤州三月作小尽,梧州三月作大尽,哀哉官历今不颁,忆昔升平泪成阵。我今何异桃源人,落叶为秋花作春。但恨未能与世隔,时闻丧乱空伤神。”唐代李益《问路侍御六月大小》说:“野性迷尧历,松窗有道经。故人为柱史,为我数阶蓂。”
山谷的诗:金石在波中,仰看万物流。出自《孟子注》:万物皆流,而金石独止。
野处《雪诗》:天上长留滕六住,人中会有葛三来。葛三的事,出自《太平广记》。葛仙公第三子。
王逢原的诗:退之昔裁诗,颇以豪横恃。暮年意气得,金玉多自慰。买居纪厢荣,顾影乐冠佩。喜将闾巷好,持与妻子议。彼哉何足道?进退兹焉系?安知九列荣,顾是德所累。”说的是《南内朝贺归》及《示儿诗》。朱子说:“这篇所夸耀的,乃是《感二鸟》。符读书的成效极致,而《上宰相书》,所谓行道忧世者,已经不再说了。”邓志宏也说:爱子之情则至矣,导子之志则陋也。
胡寅说:“韩退之赋石鼓说:‘孔子西行不至秦,所以没有收录。’孔子编《诗经》难道一定要亲身经历然后才涉及吗?相信这话,《车邻》、《驷驖》,为什么收录呢?”
王安石《伤杜醇》说:“隐约不外求,耕桑有妻子。藜杖牧鸡豚,筠筒钓鲂鲤。”《吊王致》说:“老妻稻下收遗秉,稚子松间拾堕樵。”这两人,是四明的乡先生。固穷守道如此,现在知道的人很少了。利欲滔滔,廉耻寥寥,谁能景慕前修呢!
唐子西《内前行》说:“宅家喜得调元手。”唐代宫中,称天子为宅家。《通鉴》:韩建发兵围十六宅,诸王呼曰:“宅家救儿!”刘季述等至思政殿,皇后趋至,拜曰:“军容勿惊宅家。”
文宋瑞《
指南录?为或人赋》云:“悠悠成败百年中,笑看柯山局未终。金马胜游成旧雨,铜驼遗恨付西风。黑头尔自夸江总,冷齿人能说褚公。龙首黄扉真一梦,梦回何面见江东!”南齐乐豫谓徐孝嗣曰:“人笑褚公,至今齿冷。”谓褚渊也。
译《指南录为或人赋》中说:“悠悠的成败都在百年之中,笑着看那柯山棋局尚未终了。金马门的胜游已成旧日朋友,铜驼的遗恨托付给西风。你自夸像黑发的江总,谁能像褚公那样齿冷?龙首门黄扉的荣华真是一场梦,梦醒后有何面目再见江东!”南齐的乐豫对徐孝嗣说:“人们嘲笑褚公,至今牙齿都感到寒冷。”这是指褚渊。
翁与可《上徐直翁诗》:六丈谋谟同辈服,二郎官职乃翁知。
郑德言侃。为国子、博士,私试策问师道,祭酒不悦,台评及之。李艮翁丑父。为诗饯之曰:“诸生幸不笑韩愈,官长何因骂郑虔?”
柳文云:“王氏子著论,非班超不能读父兄之书,而力徼狂疾之功以为名。先君子尝为《投笔诗》,其末云:“兰台旧家学,胡不绍箕裘。”
邓志宏曰:“诗有四忌:学白乐天者忌平易,学李长吉者忌奇僻,学李太白者忌怪诞,学举子诗者忌说功名。”
卷十九 评文
《谷梁?隐四年传》注云:“建储非以私亲,所以定名分。”邓润甫《草东宫制》云:“建储非以私亲,盖明万世之统。主器莫若长子,兹本百王之谋。”盖出于此。
晏元献《谢昇王记室表》云:“衣存缺衽,式赞于谦冲;馔去邪蒿,不忘于规谏。”《韩诗外传》周公诫伯禽曰:“衣成则必缺衽,宫成则必缺隅。”
《九章算术》:五雀六燕,飞集于衡,衡适平。一雀一燕,飞而易处,则雀重而燕轻。陆农师《谢吏部尚书表》:六燕相亭,试铨平其轻重。盖用此。
《周书?王会》东越海蛤,或误为“侮食”,而王元长《曲水诗序》用之,其“别风淮雨”之类乎?
骆宾王云:“类同心异者,龙蹲归而宋树伐。质殊声合者,鱼形出而吴石鸣。”龙蹲,谓孔子。《春秋演孔图》:孔子坐如蹲龙,立如牵牛。
杨盈川《叙郡守》云:“代临本州,则元宾之父喜形于色;继为本守,则张翕之子迎者如云。”《叙县令》曰:“仁之所怀,幼童不能击将雏之雉;明之所断,老父不能争食粟之鸡。”对的语工。
苏许公制:右掖司言:伫光于五字。常衮表:五字非工。张南史诗:唯有五字表。《魏志》:司马景王命中书令虞松作表,再呈辄不可意。中书侍郎钟会取视,为定五字,松悦服。西掖用五字,本于此。
张文定庆历中,草两制,《荐举敕》云:“盖举类之来旧矣,三代之盛王,其必由之。如闻外之议云:‘是且启私谒告请之弊也。予不以是待士大夫,何士大夫自待之浅邪?’”又《察举守令敕》云:“夫天下之大,官吏之众,独不闻循良尤异者之达予听,外台之职,岂非阙欤?抑朝廷未有以导之也。其视守令,能以仁政得民,民心爱之,如古循吏然者,宜以名上。予得以褒慰之,亦以使四方之民,知予不专宠健吏,所贵仁者尔。”尤延之谓:二诏,大哉言乎!简而尽,直而婉,丁宁恻怛之意,见于言外。至今诵之,盎然如在春风中,岂特公之文足以导上之德意志虑,亦当时善治足以起其文也。
文定又行《范文正公参政制》云:“大恩之下难为报,大名之下难为处。矧兼二者,可无勉哉!尔尚朝夕以交修,予允迪前人勤教,邦其永孚于休。”训辞温雅,可以见太平之象。
端平元年九月,真文忠公除翰林学士,洪舜俞命词曰:“迪惟仁祖,有若臣修。朝京师于甲午之元,拜内相于季秋之月。”欧阳公之除,在至和元年九月,岁皆甲午。用事切当如此。
庆元初,嗣秀王辞中书令,赐赞拜不名。郑溥之草制云:“天下之达尊三,德兼爵齿以俱茂。人臣之不名五,老与亲贤而并隆。”《公羊传》注:礼君于臣不名者有五:诸父兄不名,上大夫不名,盛德之士不名,老臣不名。《说苑》伊尹曰:“君之所不名臣者四:诸父臣而不名,诸兄臣而不名,先王之臣臣而不名,盛德之士臣而不名。”咸淳初,嗣荣王赐诏书不名,余草制用《说苑》事。
开禧,追贬秦桧。周南仲代草制云:“兵于五材,谁能去之?首弛边疆之禁。臣无二心,天之制也,忍忘君父之雠。”又云:“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百年为墟,谁任诸人之责?”《金虏南迁录》载孙大鼎疏言:遣桧间我以就和。桧之奸状著矣。嘉定之牵复,几于失刑。
韩文公《王仲舒铭》云:“敷文帝阶,擢列侍从。”野
译翁与可在《上徐直翁诗》中写道:“六丈的谋略计策让同辈佩服,二郎的官职只有您父亲知晓。”
郑德言名侃,担任国子博士,私下在考试中提问关于师道的问题,祭酒不高兴,御史台的弹劾也涉及了他。李艮翁名丑父,写诗为他饯行说:“学生们幸好没有嘲笑韩愈,长官又因为什么责骂郑虔呢?”
柳宗元的文章说:“王氏之子写文章,认为如果不是班超,就不能阅读父兄的书籍,却极力追求狂疾之功来博取名声。先父曾写过《投笔诗》,结尾说:‘兰台旧家的学问,为什么不继承祖业呢?’”
邓志宏说:“写诗有四种忌讳:学习白居易的忌讳过于平易,学习李贺的忌讳过于奇僻,学习李白的忌讳过于怪诞,学习科举应试诗的忌讳谈论功名。”
卷十九 评文
《谷梁传·隐公元年》的注解说:“确立储君不是为了私亲,而是为了确定名分。”邓润甫在《草东宫制》中说:“确立储君不是为了私亲,而是为了明确万世的统绪。主持宗庙祭祀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这是百代帝王谋划的根本。”大概出自于此。
晏殊在《谢昇王记室表》中说:“衣服保留缺少的衣襟,以此赞颂谦逊;饮食去掉邪蒿,不忘规劝谏诤。”《韩诗外传》记载周公告诫伯禽说:“衣服做成后一定要缺少衣襟,宫殿建成后一定要缺少角落。”
《九章算术》记载:五只麻雀六只燕子,飞落在秤杆上,秤杆恰好平衡。一只麻雀和一只燕子飞起来交换位置,那么麻雀重而燕子轻。陆农师在《谢吏部尚书表》中说:“六只燕子相互平衡,试着重轻是否公平。”大概是用这个典故。
《周书·王会篇》记载东越的海蛤,有人误写为“侮食”,而王元长在《曲水诗序》中使用了它,这大概类似于“别风淮雨”那样的错误吧?
骆宾王说:“同类而心意不同的,像龙蹲(孔子)归隐而宋树被伐。本质不同而声音相合的,像鱼形出现而吴石鸣响。”龙蹲,指的是孔子。《春秋演孔图》记载:孔子坐着像蹲着的龙,站着像牵着的牛。
杨盈川在《叙郡守》中说:“代替父亲治理本州,那么元宾的父亲喜形于色;继任担任本郡太守,那么张翕的儿子迎接的人像云一样多。”在《叙县令》中说:“仁爱所怀想的,幼童不能攻击带着小鸡的母雉;明断所裁定的,老父不能争夺吃谷子的鸡。”对偶的语句工整。
苏许公的制书:右掖司言:等待光芒于五字。常衮的表:五字不够工整。张南史诗:只有五字表。《魏志》记载:司马景王命令中书令虞松写表,多次呈上都不合心意。中书侍郎钟会拿来看,修改了五个字,虞松心悦诚服。西掖使用五字,本源于此。
张文定在庆历年间,起草两制,《荐举敕》说:“大概举荐这类事情由来已久,三代盛世君王,必定由此而来。如听说外面的议论说:‘这将开启私相拜谒请求的弊端。我不因此对待士大夫,为什么士大夫自我看待如此浅薄呢?’”又《察举守令敕》说:“天下如此广大,官吏如此众多,难道没有听说循良特别优异者通达我的听闻吗?外台的职责,难道不是缺失吗?还是朝廷没有引导他们呢?那些观察守令,能够以仁政获得民心,民心爱戴他们,像古代循吏一样的,应该上报姓名。我得以褒奖慰劳他们,也是为了让四方百姓,知道我不专门宠爱强硬的官吏,所看重的是仁爱的人罢了。”尤延之说:这两道诏书,言辞宏大啊!简洁而详尽,直率而委婉,恳切恻隐的意思,见于言语之外。至今诵读它,依然像在春风中一样,难道只是公的文章足以引导君主的德意志虑,也是当时良好的治理激发了他的文章啊。
文定又施行《范文正公参政制》说:“大恩之下难以报答,大名之下难以处世。况且兼具两者,能不勉励吗!你应当早晚以交互修养,我遵循前人勤勉教导,国家将永远信服于美好。”训辞温和典雅,可以看出太平的景象。
端平元年九月,真文忠公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洪舜俞撰写的任命词说:“遵循仁祖,有像臣修这样的人。在甲午年元月朝见京师,在季秋之月拜受内相。”欧阳公的任命,在至和元年九月,年份都是甲午。用事切当如此。
庆元初年,嗣秀王辞任中书令,赐予赞拜不称名的恩典。郑溥之起草制书说:“天下通行的尊贵有三种,德行兼有爵位和年龄都茂盛。人臣中不称名的有五种,年老与亲贤都并隆。”《公羊传》注:礼制中君主对臣子不称名的有五种:诸父兄不称名,上大夫不称名,盛德之士不称名,老臣不称名。《说苑》记载伊尹说:“君主不称名的臣子有四种:诸父为臣而不称名,诸兄为臣而不称名,先王之臣为臣而不称名,盛德之士为臣而不称名。”咸淳初年,嗣荣王赐予诏书不称名,我起草制书使用了《说苑》的典故。
开禧年间,追贬秦桧。周南仲代草制书说:“兵器在五种材料中,谁能去掉它?首先放松边疆的禁令。臣子没有二心,是天制的,忍心忘记君父的仇敌。”又说:“一天放纵敌人,就遗留数代的忧患。百年成为废墟,谁承担众人的责任?”《金虏南迁录》记载孙大鼎上疏说:派遣秦桧离间我们来求和。秦桧的奸恶行状显著了。嘉定年间的牵复,几乎失刑。
韩文公在《王仲舒铭》中说:“敷陈文德于台阶,提拔位列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