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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困学纪闻十八

卷十七 评文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80–287 段

而兴于有欲。自私者不能成其私,有欲者不能济其欲。”凡此,皆可为治心齐家之法。若马援、王昶之诫,张茂先之诗,崔子玉之铭,见于史传、《文选》者,不复纪。

译而兴起于有所贪欲。自私的人不能成就他的私利,有贪欲的人不能满足他的欲望。”所有这些,都可以作为修养心性、治理家庭的法则。至于马援、王昶的告诫,张茂先的诗篇,崔子玉的铭文,那些在史传和《文选》中已经记载的,就不再记录了。

《文心雕龙》谓:英华出于情性。贾生俊发,则文洁而体清;子政简易,则趣昭而事博;子云沉寂,则志隐而味深;平子淹通,则虑周而藻密。

  李善注《文选》,详且博矣,然犹有遗缺。尝观《杨荆州诔》“谓督勋劳”,不引《左氏》“谓督不忘”;“执友之心”,不引《曲礼》“执友称其仁”。“谓督不忘”,即《微子之命》曰:“笃不忘也。”古字“督”与“笃”通用。以“督”为“察”,非也。

  琼,赤玉也。《雪赋》:林挺琼树。注以为误。

  韩文公《曹王皋碑》云:“王亲教之抟力勾卒嬴越之法。”《考异》谓:《秦纪》、《越语》、《世家》皆无“抟力勾卒”之文。愚按:《左传》哀十七年三月,越子为左右句卒。注云:“钩,伍相著,别为左右屯。”此即谓勾卒也。抟力,必秦法,未见所出,《新唐书》作“团”。

  十抽一推,或谓“推”当为“椎”,未冠之称。按《史记?秦始皇纪》:王翦什推二人从军。《索隐》云:“什中唯择二人。”文公语出于此,不必改为椎。

  《原道》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盖用佛书“三圣弟子”之说,谓老子、仲尼、颜子也。《纬文琐语》云。

  曹子建《诘咎文》:假天帝之命,以诘风伯雨师。韩文公讼风伯,盖本于此。

  《送穷文》小黠大痴,按《张敏集?奇士刘披赋》:古语有之,小痴为大黠,小黠为大痴。

  欧阳生《哀辞》:闽人举进士由詹始,史因之。黄璞《闽川名士传》:其前有薛令之、林藻。考之《登科记》,信然。[欧阳詹之行,获称于昌黎,而见毁于黄璞记太原伎。黄介、喻良能为文以辨。]

  太行之阳有盘谷,在孟州济源县。

  韩、柳并称而道不同。韩作《师说》,而柳不肯为师;韩辟佛,而柳谓佛与圣人合;韩谓史有人祸天刑,而柳谓刑祸非所恐。柳以封禅为非,而韩以封泰山、镂玉牒劝宪宗。

  柳文多有非子厚之文者,《马退山茅亭记》,见于《独孤及集》;《百官请复尊号表》六首,皆崔元翰作;贞元五年,子厚方十七岁。《为裴令公举裴冕表》,邵说作;冕,大历四年薨。八年,子厚始生。《请听政第三表》,《文苑英华》乃林逢;《第四表》云:“两河之寇盗虽除,百姓之疮痍未合。”乃穆宗、敬宗时事;《代裴行立谢移镇表》,行立移镇在后,亦他人之文;《柳州谢上表》,其一乃李吉甫《郴州谢上表》也。《舜禹之事》、《谤誉》、《咸宜》三篇,晏元献云:“恐是博士韦筹作。”《愈膏肓疾赋》,晏公亦云:“肤浅不类柳文。”宋景文公谓:《集外文》一卷,其中多后人妄取他人之文,冒柳州之名者。然非特《外集》也,刘梦得《答子厚书》曰:“获新文二篇,且戏余曰:‘将子为巨衡,以揣其钧石铢黍。’”此书不见于《集》。《食虾蟆诗》,韩文公有答,今亦不传,则遗文散轶多矣。

  《答元饶州论春秋》,又《论政理》。按《鄱阳志》:元藇也。艾轩《策问》以为元次山。次山不与子厚同时,亦未尝为饶州。

  《平淮夷雅》其佐多贤,出《说苑》:涣其群元吉者,其佐多贤矣。

  《饶娥碑》,按魏仲兕大历间乐平令。作《饶孝女碣》,旌其里闾,不言娥死。子厚失于传闻,而史承其误。

  《游黄溪记》仿太史公《西南夷传》,皇甫湜《悲汝南子桑》仿《庄子?天运》,皆奇作也。

  《王参元书》云:“家有积货,士之好廉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尝考李商隐《樊南四六》,有《代王茂元遗表》云:“与弟季参元,俱以词场就贡,久而不调。”茂元,栖曜之子也。商隐《志王仲元》云:“第五兄参元教之学。”

  沈亚之《送韩静略序》曰:“文之病烦久矣,闻之韩祭酒之言曰:‘善艺树者,必壅以美壤,以时沃灌。’”祭酒即文公也。白乐天《老戒诗》:我有白头戒,闻于韩侍郎。皆文公绪言也。

  驴

译《文心雕龙》说:文章的精华出自作者的情性与个性。贾谊才思俊逸奔放,所以文章洁净而体制清朗;刘向(子政)风格简易,所以旨趣昭明而事理广博;扬雄(子云)性格深沉静默,所以志向隐晦而意味深远;张衡(平子)学识淹贯通达,所以思虑周密而辞藻细密。

李善注释《文选》,详尽且广博了,然而仍有遗漏和缺失。我曾看到《杨荆州诔》中“谓督勋劳”一句,没有引用《左传》中的“谓督不忘”;“执友之心”一句,没有引用《曲礼》中的“执友称其仁”。“谓督不忘”,也就是《微子之命》所说的:“笃不忘也。”古字中“督”与“笃”通用。把“督”解释为“察”,是不对的。

琼,是赤玉。《雪赋》中说:林中挺立着琼树。李善注认为这是误字。

韩愈《曹王皋碑》说:“王亲自教导他们抟力勾卒嬴越之法。”《考异》说:《秦纪》、《越语》、《世家》都没有“抟力勾卒”的文字。我认为:《左传》哀公十七年三月,越王设置了左右句卒。注解说:“钩,即伍子胥所著,分为左右屯。”这就是所说的勾卒。抟力,必定是秦国的法令,但未见到出处,《新唐书》写作“团”。

十抽一推,有人说“推”应当是“椎”,指未成年的人。查考《史记·秦始皇本纪》:王翦每十人中只选两人从军。《索隐》说:“十人中只选择两人。”韩愈的话出于此,不必改为椎。

《原道》中佛家说:“孔子是我们老师的弟子。”大概是用了佛书中“三圣弟子”的说法,指老子、孔子、颜回。见《纬文琐语》。

曹植《诘咎文》:假借天帝之命,来责问风伯雨师。韩愈讼风伯,大概源于此。

《送穷文》中说小黠大痴,查考《张敏集·奇士刘披赋》:古语说,小痴为大黠,小黠为大痴。

欧阳詹《哀辞》:闽人考中进士从欧阳詹开始,史书沿用了这一说法。黄璞《闽川名士传》:在他之前有薛令之、林藻。查考《登科记》,确实如此。[欧阳詹的品行,受到韩愈的称赞,却在黄璞记载太原伎女时受到诋毁。黄介、喻良能写文章来辩驳。]

太行山南面有盘谷,在孟州济源县。

韩愈和柳宗元并称但道不同。韩愈写《师说》,而柳宗元不肯拜师;韩愈排斥佛教,而柳宗元认为佛与圣人相通;韩愈认为史书有人祸天刑,而柳宗元认为刑罚灾祸不是所应恐惧的。柳宗元认为封禅不对,而韩愈以封泰山、刻玉牒来劝谏宪宗。

柳宗元的文章中有很多不是他写的,《马退山茅亭记》,见于《独孤及集》;《百官请复尊号表》六首,都是崔元翰所作;贞元五年,柳宗元才十七岁。《为裴令公举裴冕表》,是邵说所作;裴冕,大历四年去世。八年,柳宗元才出生。《请听政第三表》,《文苑英华》说是林逢所作;《第四表》说:“两河的寇盗虽然清除,百姓的创伤尚未愈合。”这是穆宗、敬宗时的事;《代裴行立谢移镇表》,裴行立移镇在后,也是他人的文章;《柳州谢上表》,其中一篇是李吉甫的《郴州谢上表》。《舜禹之事》、《谤誉》、《咸宜》三篇,晏殊说:“恐怕是博士韦筹所作。”《愈膏肓疾赋》,晏殊也说:“肤浅不像柳宗元的文章。”宋祁说:《集外文》一卷,其中多是后人妄取他人文章,冒用柳州之名的。然而不只是《外集》,刘禹锡《答子厚书》说:“获得新文章两篇,并且戏弄我说:‘希望你做巨衡,来衡量它的钧石铢黍。’”这封信不见于《集》。《食虾蟆诗》,韩愈有答诗,现在也不传,那么散失遗漏的文章很多了。

《答元饶州论春秋》,又《论政理》。查考《鄱阳志》:是元藇。艾轩《策问》认为是元次山。元次山不与柳宗元同时,也未曾担任饶州刺史。

《平淮夷雅》其佐多贤,出自《说苑》:涣其群元吉者,其佐多贤矣。

《饶娥碑》,查考魏仲兕大历年间任乐平令。作《饶孝女碣》,表彰她的乡里,没说饶娥死。柳宗元失于传闻,而史书承袭了他的错误。

《游黄溪记》模仿司马迁《西南夷传》,皇甫湜《悲汝南子桑》模仿《庄子·天运》,都是奇特的作品。

《王参元书》说:“家有积货,士之好廉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曾查考李商隐《樊南四六》,有《代王茂元遗表》说:“与弟季参元,俱以词场就贡,久而不调。”王茂元,是王栖曜的儿子。李商隐《志王仲元》说:“第五兄参元教他学习。”

沈亚之《送韩静略序》说:“文之病烦久矣,闻之韩祭酒之言曰:‘善艺树者,必壅以美壤,以时沃灌。’”祭酒就是韩愈。白居易《老戒诗》:我有白头戒,闻于韩侍郎。都是韩愈的遗言。

驴

九锡封庐山公,鸡九锡封浚鸡山子。《毛颖传》本于此。

译九锡被封为庐山公,鸡九锡被封为浚鸡山子。《毛颖传》的典故便源于此。

刘梦得文不及诗,《祭韩退之文》乃谓:子长在笔,予长在论;持予举楯,卒莫能困。可笑不自量也。

  郑亚《会昌一品集序》云:“周勃、霍光,虽有勋伐,而不知儒术;枚皋、严忌,善为文章,而不至岩廊。”欧阳公曰:“刘、柳无称于事业,姚、宋不见于文章。”其言简而明,非唐人所及也。

  魏郑公《砥柱铭》:挂冠莫顾,过门不息。《淮南子》云:“禹之趋时,冠挂而不顾,履遗而不取。”《盐铁论》云:“簪堕不掇,冠挂不顾。”

  梁简文《诫子当阳公书》曰:“立身之道,与文章异。立身先须谨重,文章且须放荡。”斯言非也。文中子谓:文士之行可见,放荡其文,岂能谨重其行乎?

  又《大同哀辞》曰:“陈蕃所憩之家,久记玄录之岁。华歆所闻之语,已定北陵之期。”按《搜神记》陈仲举宿黄申家,《列异传》华子鱼宿人门外,皆因所宿之家生子,而夜有扣门者言所与岁数。

  庾信《马射赋》云:“落霞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王勃效其语,江左卑弱之风也。

  岑文本《拟剧秦美新》,虽不作可也。班孟坚《典引》师其意,南丰说非异师其辞。

  李善精于《文选》,为注解,因以讲授,谓之文选学。少陵有诗云:“续兒诵《文选》。”又训其子熟精《文选》理,盖选学自成一家。江南进士试《天鸡弄和风诗》,以《尔雅》天鸡有二,问之主司。其精如此,故曰:“《文选》烂,秀才半。”熙、丰之后,士以穿凿谈经,而选学废矣。

  元次山恶圆曰:“宁方为皁,不圆为卿。”范文正《灵乌赋》曰:“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其言可以立懦。

  李义山赋怪物,言佞魖、谗、贪魃,曲尽小人之情状,螭魅之夏鼎也。

  白乐天云:“寿于颜回,饱于伯夷,乐于荣启期,健于卫叔宝。”达人之言也。

  刘梦得《口兵戒》:可以多食,勿以多言。本《鬼谷子》:口可以食,不可以言。

  《文选?安陆王碑》云:“弈思之微,秋储无以竞巧。”弈秋,见《孟子》。储字未详,盖亦善弈之人,注谓“储蓄精思”,非也。

  秦少游、张文潜学于东坡,东坡以为“秦得吾工,张得吾易”。

  荆公《潭州新学诗》“仲庶氏吴”,本《诗》“挚仲氏任”。吕太史《钓台记》“姓是州曰严”,本柳子厚《愚溪诗序》“姓是溪曰冉溪”。子厚之语,又出于《水经注》“豫章以木氏郡”。司马公“保业”云“怀玺未煖”,本元次山《出规》“岂无印绶,怀之未煖”。

  张文潜《送李端叔序》:枭鸱不鸣,要非祥也;豺狼不噬,要非仁也。本于唐吕向上疏:鸱枭不鸣,未为瑞鸟;猛虎虽伏,岂齐仁兽?

  晁无咎《求志赋》:讯黄石以吉凶兮,棋十二而星罗;曰由小基大兮,何有颠沛?谓《灵棋经》也。《异苑》云:“十二棋卜,出自张文成,受法于黄石公,行师用兵,万不失一,东方朔密以占众事。”

  荆公为《外祖母墓表》云:“女妇居不识厅屏,笑言不闻邻里,是职然也。”唐岐阳公主不识刺史厅屏,见杜牧之文。薛巽妻崔氏言笑不闻于邻,见柳子厚文。荆公为文,字字不苟如此,读者不知其用事。

  《大乐十二均图》,杨次公作也,编于《老苏集》;《蚕对织妇文》,宋元宪作也,编于《米元章集》;《三先生论事录序》,陈同甫作也,编于《朱文公集》,皆误。

  丘宗卿谓:场屋之文,如校人之鱼,与濠上之得意异矣。慈湖谓:文士之文,止可谓之巧言。

  景德二年,命王钦若、杨亿修历代君臣事迹。六年上之,凡千卷,诏题曰《册府元龟》。周益公记《文苑英华》云;“太宗诏修三大书:曰《太平御览》,曰《册府元龟》,曰《文苑英华》,各一千卷。”今按《御览》修于太平兴国二年,《英华》修于七年,皆太宗时。若《元龟》乃真宗时修,益公考之未详也。《太宗实录》:雍熙三年十二月,

译刘禹锡的文章不如他的诗,《祭韩愈文》却说:“你擅长写文章,我擅长议论;拿着我的论点作为盾牌,最终也不能使我陷入困境。”真是可笑,他不自量力。

郑亚在《会昌一品集序》中说:“周勃、霍光,虽然有功勋战功,却不通晓儒家学术;枚皋、严忌,擅长写文章,却不能位列朝廷高位。”欧阳修说:“刘禹锡、柳宗元在事业上没有可称道的成就,姚崇、宋璟在文章上没有显赫的名声。”他的话简洁而明白,不是唐代人所能达到的。

魏征的《砥柱铭》写道:“挂起帽子不再回顾,经过家门不停留。”《淮南子》说:“大禹抓紧时间,帽子挂起也不回头,鞋子掉了也不捡。”《盐铁论》说:“簪子掉了不捡,帽子挂起不回头。”

梁简文帝在《诫子当阳公书》中说:“立身的道理,与写文章不同。立身必须先谨慎庄重,写文章却可以放纵不拘。”这话不对。文中子说:文人的品行可以从他的文章中看出来,文章放纵不拘,难道能使他的品行谨慎庄重吗?

又在《大同哀辞》中说:“陈蕃曾经歇息的人家,长久记得玄录中的年岁。华歆曾经听过的话,已经确定了北陵的日期。”查《搜神记》记载陈仲举借宿在黄申家,《列异传》记载华子鱼借宿在别人门外,都是因为借宿的人家生了孩子,夜里有人敲门说出所给的年岁。

庾信在《马射赋》中说:“落霞与芝形车盖一同飞翔,杨柳与春日的旗帜颜色相同。”王勃模仿他的语句,这是江左地区卑弱文风的表现。

岑文本的《拟剧秦美新》,即使不写也可以。班固的《典引》师承其意,曾巩说不仅师承其辞。

李善精通《文选》,为之作注解,并用来讲授,称为文选学。杜甫有诗说:“续儿诵读《文选》。”又教导他的儿子熟读精通《文选》的道理,大概选学自成一家。江南进士考试《天鸡弄和风诗》,因为《尔雅》中天鸡有两种,向主考官询问。他们如此精通,所以说:“《文选》烂熟,秀才占一半。”熙宁、元丰之后,士人穿凿附会地谈论经学,而选学就废弃了。

元结厌恶圆滑,说:“宁愿方正而做小官,不愿圆滑而做高官。”范仲淹在《灵乌赋》中说:“宁愿鸣叫而死,不愿沉默而生。”这些话可以激励懦夫。

李商隐赋写怪物,提到佞魖、谗、贪魃,曲尽小人的情状,就像夏鼎上的螭魅一样。

白居易说:“寿命比颜回长,饱食比伯夷多,快乐比荣启期甚,健康比卫叔宝强。”这是通达之人的言论。

刘禹锡《口兵戒》:可以多进食,不要多说话。本于《鬼谷子》:口可以用来进食,不可以用来多言。

《文选·安陆王碑》说:“弈思的微妙,秋储无法与之竞争技巧。”弈秋,见于《孟子》。储字不详,大概也是善于下棋的人,注解说“储蓄精思”,不对。

秦观、张耒向苏轼学习,苏轼认为“秦观得到我的工整,张耒得到我的平易”。

王安石《潭州新学诗》“仲庶氏吴”,本于《诗经》“挚仲氏任”。吕陶《钓台记》“姓是州曰严”,本于柳宗元《愚溪诗序》“姓是溪曰冉溪”。柳宗元的话,又出于《水经注》“豫章以木氏郡”。司马光“保业”说“怀玺未煖”,本于元结《出规》“岂无印绶,怀之未煖”。

张耒《送李端叔序》:枭鸱不鸣,终究不是吉祥;豺狼不咬,终究不是仁爱。本于唐代吕向上疏:鸱枭不鸣,未成为瑞鸟;猛虎虽然伏着,岂能等同于仁兽?

晁补之《求志赋》:询问黄石公吉凶兮,十二棋如星罗棋布;说由小基础大兮,何有颠沛?说的是《灵棋经》。《异苑》说:“十二棋占卜,出自张文成,从黄石公那里受法,行军打仗,万无一失,东方朔秘密用来占卜众事。”

王安石为《外祖母墓表》说:“女妇居住不认识厅堂屏风,笑言不传到邻里,这是职责使然。”唐代岐阳公主不认识刺史厅堂屏风,见于杜牧的文章。薛巽的妻子崔氏言笑不传到邻里,见于柳宗元的文章。王安石写文章,字字不随意如此,读者不知道他用了典故。

《大乐十二均图》,是杨绘作的,编入《老苏集》;《蚕对织妇文》,是宋庠作的,编入《米元章集》;《三先生论事录序》,是陈亮作的,编入《朱文公集》,都是错误的。

丘宗卿说:科举考场中的文章,像校人养鱼,与濠上观鱼的得意不同。杨简说:文人的文章,只能称为巧言。

景德二年,命令王钦若、杨亿修撰历代君臣事迹。六年献上,共一千卷,诏令题名为《册府元龟》。周必大记《文苑英华》说:“太宗诏令修撰三大书:一是《太平御览》,二是《册府元龟》,三是《文苑英华》,各一千卷。”现在查《御览》修于太平兴国二年,《英华》修于七年,都是太宗时。如果《元龟》是真宗时修撰,周必大考证得不详细。《太宗实录》:雍熙三年十二月,

宋白等进《文苑英华》,有表,有答诏,当载于首卷。真宗景德四年八月,诏馆阁分校。又以前编次未允,令择古贤文章,重加编录。芟繁补阙,换易之,卷数如旧。祥符二年,命覆校。皆当备载于纂修事始之后。太宗修三大书,其一乃《太平广记》五百卷。

译宋白等人进献《文苑英华》,其中有表文,有答诏,应当记载在首卷。真宗景德四年八月,下诏命馆阁官员分别校勘。又因为以前的编次不够妥当,命令选取古代贤人的文章,重新加以编录。删减繁冗,补正缺漏,更换调整,卷数与原来相同。祥符二年,命令再次校勘。这些都应当详细记载在纂修始末之后。太宗编纂三部大书,其中一部就是《太平广记》五百卷。

班孟坚《两都赋序》,迂斋谓:唐说斋《中兴赋序》得此意。按《中兴赋序》云:“虽词有工拙,学有博陋,气有强弱,思有浅深,要皆变化驰骛,不失古人之法度。”盖用“道有夷隆,学有粗密”之意,然所取乃律赋,非《两都》比也。

  澹庵云:“韩安国不能《几赋》,罚酒三升;王子敬诗不成,亦饮三觥。一诗一赋,岂足以尽豪杰之士?”

  天下不可以无此人,亦不可以无此书,而后足以当君子之论。又曰:“天下大势之所趋,天地鬼神不能易,而易之者人也。”此龙川科举之文,列于古之作者而无愧。

  《集古录跋》谓:《乐毅论》与《文选》所载,时时不同。《文章正宗》谓:崔寔《政论》列于《选》。今考《文选》无此二篇,皆笔误也。

  诚斋为《章焘墓铭》云:“今日士师,非禾绢士师也。”《宋明帝纪》:胡母颢专权,奏无不可。时人语曰:“禾绢闭眼诺,胡母大张橐。”禾绢,谓上也。盖谓秦桧颛政,士师非主上之士师也。

  南丰序《礼阁新仪》,则指新法;记襄州长渠,则指水利;《兵间诗》,则指徐德占;《论交诗》,则指吕吉甫。此孙仲益之言也。

  宋景文云:“贾生思周鬼神,不能救邓通之谮。”考之《汉史》,无邓通谮贾生之事,盖误。景文谓:因撰《唐书》,尽见前世论著,乃悟文章之难。

  张说为《广州宋璟颂》曰:“犦牛牲兮菌鸡卜,神降福兮公寿考。”东坡《韩文公碑》用此四字。

  周益公《杂志》辨楮币,谓俗人创二字,通上下皆用,犹纸钱也。按范淳父为《郭子皋志》,言交子云:“纸币之设,本与钱相权。”元祐间已有此语矣。

  东坡得文法于《檀弓》,后山得文法于《伯夷传》。

  杨植《许由庙碣》云:“尧而许之,日而月之。”独孤及《仙掌铭》云:“月而日之,星而辰之。”同一句法。

  《文心雕龙》云:“《论语》已前,经无‘论’字。”晁子止云:“不知《书》有“论道经邦”。

  和凝为文,以多为富,有集百馀卷,自镂板行于世。识者多非之,此颜之推所谓詅痴符也。[詅,力正反。]杨绾有论著,未始示人,可以为法。《易》曰:“白贲无咎。”

  崔骃《西巡颂表》曰:“唐、虞之世,樵夫牧竖,击辕中韶,感于和也。”《班固集》:“击辕相杵,亦足乐也。”曹子建书“击辕之歌,有应风雅”,柳子厚云“击辕拊缶”,宋景文云“壤翁辕童”,皆本于崔、班。

  刘梦得《叹牛》云:“员能霸吴属镂赐,斯既帝秦五刑具。长平威振杜邮死,垓下敌禽钟室诛。”《儆舟》云:“越子膝行吴君忽,晋宣尸居魏臣怠。白公厉剑子西哂,李园养士春申易。”文法效《汉书》蒯通等《传赞》。《唐书?奸臣传赞》亦然。

  张文潜《论文诗》曰:“文以意为车,意以文为马。理强意乃胜,气盛文如驾。理维当即止,妄说即虚假。气如决江河,势顺乃倾写。”

  山谷《与王观复书》曰:“刘勰尝论文章之难云:‘意翻空而易奇,文征实而难工。’此语亦是沈、谢辈为儒林宗主时,好作奇语,故后生立论如此。好作奇语,自是文章病。但当以理为主,理得而辞顺,文章自然出群拔萃。”张文潜《答李推官书》可以参观。《文鉴》取此二书。

  迂斋《太学策问》言宣和事云:“夷门之植,植于燕云。”夷门在大梁。用《乐毅书》文法。

  柳下惠见饴曰:“可以养老。”盗跖见饴曰:“可以黏牡。”见物同而用之异。出《淮南子》。牡,门户籥牡。《左氏博议》用此。《吕氏春秋》:仁人得饴,以养疾侍老也;跖、睵得饴,以开闭取楗也。

  司马公序颜太初醇之文曰:“观其《后车诗》,则不忘鉴戒矣。观其《逸党诗》,则礼义不坏矣。观其《哭友人诗》,则酷吏愧心矣。观其《同州题名记》,则守长知弊政矣。观其《望仙驿记》,则守长不事厨传矣。”《文鉴》唯载

译班固《两都赋序》,迂斋说:唐代说斋的《中兴赋序》深得此意。查《中兴赋序》说:“虽然文辞有工巧与拙劣之分,学识有广博与浅陋之别,气势有强弱之差,思情有深浅之异,但都要变化驰骋,不失去古人的法度。”这是用了“道有平坦与隆盛,学有粗略与精密”的意思,然而所推崇的是律赋,不能与《两都赋》相比。

澹庵说:“韩安国不能作《几赋》,被罚酒三升;王子敬诗没写成,也罚饮三杯。一首诗一篇赋,难道足以穷尽豪杰之士的才能吗?”

天下不可以没有这种人,也不可以没有这种书,然后才足以符合君子的议论。又说:“天下大势所趋向,天地鬼神不能改变,而能改变它的是人。”这是龙川科举的文章,列在古时的作者之中而无愧色。

《集古录跋尾》说:《乐毅论》与《文选》所载,常常不同。《文章正宗》说:崔寔《政论》列在《文选》中。现在考证《文选》没有这两篇,都是笔误。

杨万里为《章焘墓铭》说:“今天的士师,不是禾绢的士师。”《宋明帝纪》:胡母颢专权,奏请没有不被批准的。当时人说:“禾绢闭眼答应,胡母大张口袋。”禾绢,指皇上。大概是说秦桧专政,士师不是皇上的士师。

曾巩序《礼阁新仪》,则指新法;记襄州长渠,则指水利;《兵间诗》,则指徐德占;《论交诗》,则指吕吉甫。这是孙仲益的话。

宋祁说:“贾谊思虑周详鬼神,不能救邓通的谗言。”查《汉书》,没有邓通谗害贾谊的事,大概是错了。宋祁说:因为撰修《唐书》,尽见前世的论著,才领悟文章之难。

张说为《广州宋璟颂》说:“犦牛作牺牲兮菌鸡占卜,神降福兮公长寿。”苏轼《韩文公碑》用了这四个字。

周必大《杂志》辨析楮币,说俗人创制二字,上下通用,如同纸钱。查范淳父为《郭子皋志》,说交子:“纸币的设置,本来与钱相权衡。”元祐年间已有此语了。

苏轼从《檀弓》得到文法,陈师道从《伯夷传》得到文法。

杨植《许由庙碣》说:“尧而许之,日而月之。”独孤及《仙掌铭》说:“月而日之,星而辰之。”同一句法。

《文心雕龙》说:“《论语》以前,经书中没有‘论’字。”晁子止说:“不知道《尚书》有‘论道经邦’。”

和凝写文章,以多为富,有文集一百多卷,自己刻版流传于世。识者大多非议他,这是颜之推所说的骗愚人的符咒。杨绾有论著,从未示人,可以作为法度。《易经》说:“白贲无咎。”

崔骃《西巡颂表》说:“唐、虞之世,樵夫牧竖,击辕中韶,感于和也。”《班固集》:“击辕相杵,亦足乐也。”曹植书信“击辕之歌,有应风雅”,柳宗元说“击辕拊缶”,宋祁说“壤翁辕童”,都本于崔骃、班固。

刘禹锡《叹牛》说:“员能霸吴属镂赐,斯既帝秦五刑具。长平威振杜邮死,垓下敌禽钟室诛。”《儆舟》说:“越子膝行吴君忽,晋宣尸居魏臣怠。白公厉剑子西哂,李园养士春申易。”文法效仿《汉书》蒯通等《传赞》。《唐书·奸臣传赞》也是这样。

张耒《论文诗》说:“文以意为车,意以文为马。理强意乃胜,气盛文如驾。理维当即止,妄说即虚假。气如决江河,势顺乃倾写。”

黄庭坚《与王观复书》说:“刘勰曾论文章之难说:‘意翻空而易奇,文征实而难工。’这话也是沈、谢辈为儒林宗主时,好作奇语,所以后生立论如此。好作奇语,自是文章病。但当以理为主,理得而辞顺,文章自然出群拔萃。”张耒《答李推官书》可以参看。《文鉴》选取这两封信。

迂斋《太学策问》言宣和事说:“夷门之植,植于燕云。”夷门在大梁。用《乐毅书》文法。

柳下惠见饴糖说:“可以养老。”盗跖见饴糖说:“可以黏牡。”见物同而用之异。出自《淮南子》。牡,门户的籥牡。《左氏博议》用此。《吕氏春秋》:仁人得饴糖,以养疾侍老;跖、睵得饴糖,以开闭取楗。

司马光序颜太初醇之文说:“观其《后车诗》,则不忘鉴戒矣。观其《逸党诗》,则礼义不坏矣。观其《哭友人诗》,则酷吏愧心矣。观其《同州题名记》,则守长知弊政矣。观其《望仙驿记》,则守长不事厨传矣。”《文鉴》只载

《逸党》、《许希》二诗。

  絜斋先生为楼,名以“是亦”。曰:“直不高大尔,是亦楼也。”以至山石花木、衣服饮食、货财隶役,亦莫不然。至于宦情亦薄,曰:“直不高显尔,是亦仕也。”凡身外之物,皆可以寡求而易足,惟此身与天地并广大高明,我固有之,朝夕磨厉,必欲追古人而与俱。若徒侪于凡庸,而曰“是亦人尔”,则吾所不敢也。

译《逸党》、《许希》两首诗。

絜斋先生建造了一座楼,给它取名为“是亦”。他说:“只是不高大罢了,这也算是楼了。”以至于山石花木、衣服饮食、财物仆役,也没有不是这样的。至于做官的情趣也很淡薄,他说:“只是不显赫罢了,这也算是做官了。”凡是身外之物,都可以少求而容易满足,只有这自身与天地一样广大高明,是我本来就拥有的,早晚磨砺修养,一定要追随古人并与他们并列。如果只是把自己等同于平庸之辈,说“这也算是人罢了”,那是我所不敢做的。

邓志宏《与胡丞公书》曰:“熙、丰间,如司马温公与王荆公之所争者,曰是与非。崇宁间,陈了翁与蔡长沙之所争者,曰治与乱。靖康间,李丞相与耿门下之所争者,又不特是非、治乱、安危而已,其存亡所系乎?”

  唐五代之际,以文纪事者多用故事,而作史者因而舛误。回鹘乌介可汗走保黑车子族,李德裕《纪圣功碑》云:“乌介并丁令以图安,依康居而求活。”所谓康居,用《汉书》郅支事也。而《旧史》云:“乌介依康居求活。”北汉郑珙卒于契丹,王保衡《晋阳见闻录》:虏俗虽不饮酒,如韦曜者,亦加灌注。韦曜,即吴孙皓时韦昭也。而路振《九国志》云:“高祖镇河东,命韦曜北使。曜不能饮酒,虏人强之。”此殆类痴人说梦也。

  卷十八 评诗

  陶渊明诗:羲农去我久,举世少复真。汲汲鲁中叟,弥缝使其淳。又曰:“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东坡云:“渊明欲仕则仕,不以求之为嫌;欲隐则隐,不以去之为高。饥则扣门而求食,饱则具鸡黍以迎客。古今贤之,贵其真也。”葛鲁卿为赞,罗端良为记,皆发此意。萧统疵其闲情,杜子美讥其责子,王摩诘议其乞食,何伤于日月乎?《述酒》一篇之意,惟韩子苍知之。

  《咏贫士诗》云:“昔在黄子廉,弹冠佐名州。一朝辞吏归,清贫略难俦。”愚按:《风俗通》曰:“颍川黄子廉,每饮马辄投钱于水,其清可见矣。”《吴志?黄盖传》:故南阳太守黄子廉之后。

  《古辞》:鸡鸣高树巅,狗吠深宫中。陶渊明《归田园诗》二句效此,唯改“高”为“桑”、“宫”为“巷”。

  少陵《和严武军城早秋诗》:已收滴博云间戍,更夺蓬婆雪外城。的博岭,在维州。见《韦皋传》。蓬婆山,在柘州。见《元和郡县志》。

  《饮中八仙》,其名氏皆见于《唐史》,唯焦遂事迹,仅见于《甘泽谣》。

  《石壕吏》,盖陕州陕县石壕镇也。见《九域志》、《舆地广记》。本崤县,唐改为硖石,熙宁六年省为镇。

  《新安吏》仆射如父兄,《汝坟》之诗曰:“虽则如燬,父母孔迩。”此诗近之。山谷所谓:论诗未觉《国风》远。

  少陵善房次律,而《悲陈陶》一诗不为之隐;昌黎善柳子厚,而《永贞行》一诗不为之讳。公议之不可掩也如是。

  《赠严阁老诗》:扈圣登黄閤,明公独妙年。《旧史?严武传》:迁给事中,时年三十二。给事中属门下省,开元曰黄门省,故云黄閤。少陵为左拾遗,亦东省之属,故云:“官曹可接联。”近世用此诗为宰辅事,误矣。《通鉴》:王涯谓给事中郑肃、韩佽曰:“二阁老不用封敕。”此唐人称给事中为阁老也。

  公安送李晋肃入蜀,盖即李贺之父。

  王无功《三月三日赋》:聚三都之丽人。“长安水边多丽人,”语本此。

  土门壁甚坚,杏园度亦难。土门口在镇州获鹿县,即井陉关也。郭子仪自杏园渡河,围卫州。董秦为濮州刺史,移镇杏园渡。地盖在卫州汲县,非长安曲江池之杏园也。

  “杜位宅守岁”,按《李林甫传》,杜位,林甫诸婿也。“四十明朝过”,《年谱》谓:天宝十载,时林甫在相位,盍簪列炬之盛,其炙手之徒欤。又《寄杜位诗》:近闻宽法离新州,想见怀归尚百忧。逐客虽皆万里去,悲君已是十年流。其流贬盖以林甫故。

  《示獠奴阿段》,《北史》獠无名字,以长幼次第呼之。丈夫称阿谟、阿段,妇人称阿夷、阿等之类,皆语之次第称谓也。

  李尚书之芳。考诸《唐史》,之芳,蒋王恽之曾孙。广德初,诏兼御史大夫,使吐蕃,被留二岁,乃得归,拜礼部尚书。故少陵诗有“奉使失张骞,史阁行人在”之句。

  杨绾谥文贞,比部郎中苏端持异议。“雨过苏端”,岂即斯人欤?然少陵称其文章有神交有道,而端终为憸人,岂晚谬乎?

  《可叹行》云:“丈夫正色动引经,丰城客子王季友。群书

译邓志宏在《与胡丞公书》中说:“熙宁、丰年间,像司马温公与王荆公所争论的,是关于是与非的问题。崇宁年间,陈了翁与蔡长沙所争论的,是关于治与乱的问题。靖康年间,李丞相与耿门下所争论的,又不只是是非、治乱、安危而已,而是关系到国家的存亡啊?”

唐末五代时期,用文章记录史事的人多引用旧例,而撰写史书的人因此产生错误。回鹘乌介可汗逃往黑车子族寻求庇护,李德裕在《纪圣功碑》中说:“乌介合并丁令以图谋安定,依靠康居以求生存。”所谓康居,是借用《汉书》中郅支单于的故事。而《旧唐书》却说:“乌介依靠康居以求生存。”北汉郑珙死在契丹,王保衡在《晋阳见闻录》中说:契丹习俗虽然不饮酒,但像韦曜那样的人,也会强行灌酒。韦曜,就是吴国孙皓时期的韦昭。而路振在《九国志》中说:“高祖镇守河东时,命令韦曜出使北方。韦曜不能饮酒,契丹人强行灌他。”这大概就像痴人说梦一样荒谬。

卷十八 评诗

陶渊明的诗说:“伏羲神农离我已久,世间少有再显真淳。急切忙碌的鲁国老叟,极力修补以使民风淳朴。”又说:“这中间蕴含真意,想要辨析却已忘却言语。”苏东坡说:“陶渊明想做官就做官,不以求取为嫌;想隐居就隐居,不以离去为高。饿了就敲门求食,饱了就备鸡黍迎客。古今贤人推崇他,贵在真诚。”葛鲁卿为他作赞,罗端良为他作记,都阐发了这个意思。萧统挑剔他闲情逸致,杜甫讥讽他责备儿子,王维议论他乞食,这哪里能损伤日月般的伟大呢?《述酒》一诗的深意,只有韩子苍知道。

《咏贫士诗》说:“从前有位黄子廉,弹冠出仕辅佐名州。一朝辞官归隐,清贫程度难以匹敌。”我查考:《风俗通》说:“颍川黄子廉,每次饮马就往水里投钱,他的清廉可见一斑。”《三国志·吴书·黄盖传》:是故南阳太守黄子廉的后代。

古辞说:“鸡鸣在高树之巅,狗吠在深宫之中。”陶渊明《归田园诗》中的两句效仿于此,只是把“高”改为“桑”,“宫”改为“巷”。

杜甫《和严武军城早秋诗》:“已收滴博云间戍,更夺蓬婆雪外城。”的博岭,在维州。见《韦皋传》。蓬婆山,在柘州。见《元和郡县志》。

《饮中八仙歌》,其中人名都见于《唐书》,只有焦遂的事迹,仅见于《甘泽谣》。

《石壕吏》,大概是陕州陕县石壕镇。见《九域志》、《舆地广记》。原为崤县,唐代改为硖石,熙宁六年撤销县制改为镇。

《新安吏》中仆射如父兄,《汝坟》诗说:“虽然像火烧一样,父母却很亲近。”这首诗接近这种风格。黄庭坚所谓:论诗未觉《国风》远。

杜甫善待房琯,但《悲陈陶》一诗不为之隐讳;韩愈善待柳宗元,但《永贞行》一诗不为之避讳。公正的舆论不可掩盖,就是这样。

《赠严阁老诗》:“扈圣登黄閤,明公独妙年。”《旧唐书·严武传》:升任给事中,当时三十二岁。给事中隶属门下省,开元年间称黄门省,所以说黄閤。杜甫任左拾遗,也属东省官员,所以说:“官曹可接联。”近世用此诗指代宰辅之事,是错误的。《资治通鉴》:王涯对给事中郑肃、韩佽说:“两位阁老不封驳敕书。”这是唐代人称给事中为阁老。

公安送李晋肃入蜀,大概就是李贺的父亲。

王绩《三月三日赋》:“聚三都之丽人。”“长安水边多丽人”,语本于此。

土门壁垒甚坚,杏园渡河亦难。土门口在镇州获鹿县,就是井陉关。郭子仪从杏园渡河,包围卫州。董秦任濮州刺史,移镇杏园渡。地点大概在卫州汲县,不是长安曲江池的杏园。

“杜位宅守岁”,查考《李林甫传》,杜位是李林甫的女婿。“四十明朝过”,《年谱》说:天宝十年,当时李林甫在相位,盍簪列炬的盛况,那是他炙手可热的党徒吧。又《寄杜位诗》:“近闻宽法离新州,想见怀归尚百忧。逐客虽皆万里去,悲君已是十年流。”他的流放大概是因为李林甫的缘故。

《示獠奴阿段》,《北史》说:獠人没有名字,按长幼次序称呼。丈夫称阿谟、阿段,妇女称阿夷、阿等之类,都是按次序称谓。

李尚书之芳。查考《唐书》,之芳是蒋王恽的曾孙。广德初年,诏令兼任御史大夫,出使吐蕃,被扣留两年,才得以返回,拜礼部尚书。所以杜甫诗有“奉使失张骞,史阁行人在”之句。

杨绾谥号文贞,比部郎中苏端持异议。“雨过苏端”,难道就是这个人吗?然而杜甫称赞他文章有神、交往有道,而苏端最终成为奸邪小人,难道晚年变节了吗?

《可叹行》说:“丈夫正色动引经,丰城客子王季友。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