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麈后録卷十

译五月初五日，下诏说休兵已经十多天了，可以选定吉日进发。词臣引用孟子“巡狩补助”的说法作为依据。起初平江百姓还庆幸皇帝驻跸此地，倚仗着感到安心。到了这时却惊慌失措、大失所望，因为此前驾后诸军大多阻挠作乱、不安宁，人们既畏惧他们，又担心敌骑趁着冬天深入内地。于是远方有人逃散到浙东、福建一带，近处的人则躲藏在山巅水涯之间。下诏任命工部侍郎汤东野为守臣，又命令同知枢密院周望为淮浙宣抚使，在府城驻扎军队。将官陈思恭、巨师古、张俊、鲁珏、李贵【俗号李阎罗】等人，全都隶属周望节制。又下诏命令驾后诸军全部先行出发，只留禁卫各营扈从皇帝。九月初四日，皇帝离开平江，幸好没有发生变故，百姓才渐渐安定下来。周望派遣各位将领各自部署所属兵马，分防境内。河内投降的贼人郭仲威率领部下万人，从通州来到，驻扎在虎〇山。当时皇帝驻跸会稽。十一月有战事，金人在和州想要渡过采石，以及从黄州渡河的军队已经到达兴国军境内。二十五日，皇帝移驾前往浙西，作为迎敌的计策。吴地百姓又伸长脖子盼望皇帝驾临，不久建康府传来战报。这个月十八日，碙砂渡将官张超失守，敌军登岸。杜丞相派遣都统制陈淬统领岳飞、刘刚等两万人分列阵头迎战，又命令王〇率领全军一万三千人相继往来策应。二十日，陈淬与敌军在马家渡相遇，交战十余次，傍晚时分战斗激烈，胜负大致相当。恰逢王〇率领西兵叛变投敌，檄文命令镇江府韩世忠、江州刘光世应援，都没有赴援。韩世忠已经望风沿着海道悄悄离去。于是陈淬孤军力弱，不能抵挡敌军，进逼建康城下，守臣陈〇光投降，通判杨〇义战死。杜丞相逃往仪真，收拾溃败逃亡的士兵，转移到淮甸保卫。皇帝停留在越州萧山县，群臣又劝向南躲避，于是皇帝驾临四明。于是平江大震恐慌，周望、汤东野召集年高德劭的士大夫、僧道询问对策，并且说：“现在战守都已经没有计策了。”大概他们的意图是迎降，而想让大家提出这个头绪，士民不回答就罢了。周望收敛各位将领的兵马回到城中，害怕他们抗敌而招致愤怒。不久金人从建康取捷径，劫掠广德军，侵犯湖州南境，攻破属邑长兴、武康、安吉，于是侵犯临安府余杭县，急趋临安府，守臣康允之离去，百姓自行防守，六天就陷落了。渡过钱塘江，越州守臣李邺投降，于是逼近四明，以窥探皇帝所在。有诏令周望、汤东野等固守平江。周望等人自认为敌军不敢侵犯境内而过，才稍微安心。于是倚仗郭仲威为心腹，让他统辖诸将，与鲁珏、张俊住在城中，派遣巨师古控制扼守吴江，陈思恭驻扎楞伽山，李阎罗驻扎常熟县。陈思恭的军队没有纪律，五十里内的村落都被他祸害。周望责问他，斩杀队将武节郎张振，这才收敛，而郭仲威住在城府外，发表忠勇的言论。周望对他委任不疑，士民也观望信任他，安然如常，而郊外迁避的人家往往又回来。平江城城墙坚固，而地下积水，四周沟渠深广。周望又竭尽百姓的钱粮数以万计，仓库充实，兵器锋利，沛然有余力，因此人们更加安心。过了明年春正月以来，传言者大多说敌军从越州沿着来路返回金陵，或者又说从临安府昌化县道宣歙趋向当涂渡江而归。杭州没有一匹马一辆车了。周望等人向来不严格设置斥候，而四境没有县尉，野外没有烽火，只把传言当作可信，于是派遣张俊、陈思恭等统兵图谋进入杭州以邀收复之功，张俊等人出行将近十天，才到达秀州。陈思恭侦察得知，传言者不真实，走小路，秘密驻扎军队在湖州乌墩镇，以观察变化。二月十八日，张俊驰报，金人侵犯秀州崇德县，张俊统兵在宣店迎击，击退敌军。平江的人又喜又惧，等待后续捷报。十九日，征召乡兵，从太湖洞庭东西山出发千艘船只，命令舟头巡检汤举统领，前赴吴江在简村布阵。二十一日，金人侵犯吴江县，巨师古的军队不战而溃，改以太湖民船为向导，回到西山。二十二日，郭仲威派遣千人据守尹山，不久退兵。二十三日，府中命令百姓随意出城，留下少壮者登城防守。这一天，金人游骑劫掠城东，郭仲威的军队没有交战就返回。守臣汤东野出逃，周望把郡印交给郭仲威。二十四日，郭仲威与诸将在城上饮酒，士民老幼数万人叩头出血，请求加强守御准备。郭仲威捋着胡须对众人说：“只要派遣骑兵，敌军就会溃败。百姓不要惊慌！”人们还相信他。傍晚时分，金人大举聚集在城下，郭仲威及鲁珏放火烧广化寺，又放火烧医官李世康的住宅。周望、郭仲威等都连夜逃跑，他们的部下从城南转劫居民，从北门出去。百姓中逃出城的多被杀害。第二天，金人于是占据城池，诸将奔逃，潜伏在外邑，窥探敌人的行动，竞相带兵回来。三月初二日，张俊从昆山来到。初三日，巨师古从洞庭来到，李阎罗、鲁珏、郭仲威等从常熟来到。初五日，陈思恭从乌墩来到，各自以力胜

译只有郭仲威暗中占据平江，在集市上张贴榜文说：“本军已经驱逐退却金人，收复了府城。”有人听说他也用这份奏章上报朝廷。周望从藏身之处很久才出来，率领军队前往吴兴。十五日，才接到诏书，说周望等人导致平江失守，可以派遣各位将领士兵前往常州以北冲击袭击金人，以立功来赎罪。起初，金人军队焚烧之后，金银布帛、钱粮还很多，郭仲威就占据城池放纵士兵掠夺，昼夜搜刮不停，派人到民间探访旧居，就抓住居民鞭打责罚，痛苦地穷究埋藏物品的下落，百姓也冤屈愤恨。所以自从金人南渡，攻破金陵、广德、杭州、秀州、常州、润州、明州、越州，只有平江受害最深。大概是因为士兵众多而将领平庸，百姓起初依赖他们而不离开，既然落入敌人计谋，却又再次遭受官军的毒害。这一年夏天瘟疫大规模爆发，一斗米值五百钱，有从敌营逃回的人大多因困饿僵倒在路上，有的突然得到食物反而死亡，横尸遍布道路河港，实在哭声震动天地。自古以来的丧乱，没有像这样残酷的。我亲眼目睹这些事，庆幸自己得以幸免，于是追溯祸乱的缘由，以及败亡的次序记录下来，以备后世史官采择。命名为《收复平江府记》。原本郭仲威揭示的文字，都替吴地百姓隐瞒了未能收复的事实。建炎四年四月二十日记录。郭仲威出身于寇盗，号称郭大刀。第二年任命为扬州、真州两州的镇抚使，在郡中作恶不改。刘光世担任淮浙宣抚使，驻在京口，派遣他的将领王德擒获郭仲威到麾下，杀了他。

译绍兴戊午年，秦桧再次入朝为相，派遣王正道担任计议使，去与金国修好结盟。十一月，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书说：“王伦本来就是一个轻浮邪恶的小人，市井中的无赖之徒，近来因为宰相没有见识，于是推举他出使金国，他专门用欺诈荒诞的话欺骗蒙蔽皇上，骤然获得美官，天下人都对他切齿唾骂。如今无故招引北方使者，以诏谕江南为名，这是想要让我称臣做妾，想要让我像刘豫一样。况且刘豫臣服侍奉金人，南面称王，以为这是子孙帝王万世的基业，牢不可破。一旦金人改变主意，揪住并捆绑他，父子都被杀戮。殷商的鉴戒不远，而王伦却想让陛下效法他。天下是祖宗的天下，陛下的皇位，是祖宗的皇位。怎么能把祖宗的天下当作金人的天下，把祖宗的皇位当作金人藩臣的皇位？陛下一旦屈膝，敌人就会让祖宗社稷的英灵尽数化为草芥，祖宗数百年的百姓尽数沦为奴隶，朝廷的宰相都成为陪臣，天下的士大夫都应当含羞忍耻，改变脸色侍奉仇敌。将来敌人贪得无厌的要求，怎么知道不会像对待刘豫那样对我无礼呢？即使是三尺高的无知孩童，指着仇人让他去拜，也会愤怒。堂堂天朝相继去拜仇人，连孩童都以此为羞，而陛下忍心这样做吗？王伦的议论说：‘我一旦屈膝，那么先帝的灵柩可以归还，太后可以回来，钦宗可以回归，中原可以收复。’唉！自从变故发生以来，主张和议的人谁不用这种说法来引诱陛下？然而最终没有一次应验，那么敌人的真假意图已经可以看清了。而陛下还不觉悟，耗尽百姓的血汗而不防备，忘记国家的深仇而不报复，含垢忍耻，让天下臣服于他们，甘心如此。即使敌人确实可以讲和，完全如王伦所议，天下后世会把陛下看作什么样的君主呢？况且金人计谋百出，而王伦又用奸邪来助长，那么先帝的灵柩决不能归还，太后决不能回来，钦宗决不能回归，中原决不能收复。而这膝盖一旦弯曲，就不能再伸直，国势衰微就不能再振兴，能不痛哭流涕，长声叹息吗！从前陛下辗转于海道，危险得像堆叠的蛋，尚且不肯臣服于人，何况如今国势已经强盛，各位将领都精锐，士兵思战。如前次敌人反复无常，伪齐刘豫入侵，本来就在襄阳打败了他们，在淮上打败了他们，在涡口打败了他们，在淮阴打败了他们，比起以往蹈海的危险，已经万万不能相比。倘若不得已而至于用兵，那么我们难道就立刻低于敌人吗？如今无故想要臣服，万乘之尊向北方朝廷下拜，三军将士不战而士气已经衰竭。这就是鲁仲连之所以坚持道义不尊秦为帝的缘故，不是吝惜那个帝王的虚名，而是爱惜天下大势有所不可。如今在朝内的百官，在外的军民，众口一词，都想吃王伦的肉，诽谤议论纷纷，陛下听不到，正担心一旦变故发生，祸患将不可预测。所以我说不斩王伦，国家的存亡就难以预料。虽然如此，王伦本来不值得说。秦桧作为心腹大臣，却不为此谋划，陛下有尧舜的资质，秦桧不能引导陛下达到唐虞的盛世，却想引导陛下成为石敬瑭那样的人。前次，礼部侍郎曾开用古议驳斥他，秦桧竟然厉声责备他说：‘侍郎知道旧例，我难道不知道。’那么秦桧坚持错误、拒绝劝谏，已经可以知道了。而他却建议让台省大臣共同商议可否，大概是害怕天下议论自己，让台省侍臣共同分担诽谤罢了。有识之士都认为朝廷无人，唉，真可惜啊。孔子称赞管仲辅佐桓公，百姓到现在还受到他的恩赐。管仲是霸主的辅佐，尚能施展一匡天下的功勋，而为华夏建立屏障。秦桧是大国的宰相，反而想要舍弃中兴的美名，而做投降称王的事，那么秦桧不仅是陛下的罪人，实在是管仲的罪人。孙近附和秦桧的议论，于是得以参知政事。天下盼望治理如同饥渴，而孙近在中书省伴食，漫不经心不知道可否。秦桧说敌人可以讲和，孙近也说可以讲和；秦桧说天子应当下拜，孙近也说应当下拜。我曾经到政事堂，三次发问而孙近三次不回答，只说已经让台谏侍臣商议了。唉！身为执政，不能参与谋划大政，只是取悦容身充位如此。如果敌骑长驱直入，孙近还能抵御外侮吗？私下认为秦桧、孙近都可以斩首。我充任枢密院属官，道义上不与秦桧等人共戴天，区区之心，希望斩下三人的头悬挂在藁街，然后扣留敌使，责备他们无礼，慢慢兴起问罪的军队，那么三军将士不战而士气自然倍增。不然，我只有赴东海而死罢了，怎么能处在小朝廷中求活呢？奏疏呈入，被贬为昭州盐仓，又改送吏部给予合入差遣，任命为福州签判。大概皇上最初没有深怒的意思。到了壬戌年，慈宁太后归养，秦桧暗示台臣弹劾他之前的言论没有应验，诏令除名勒停，送新州编管。张仲宗、元干寓居三山，用长短句送他写道：‘梦绕神州路，怅秋风连营画角，故宫离黍。底事昆仑倾砥柱，九陌黄流乱注。更胡狄摩挲，何处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生易老，悲如许。更南浦送君去，凉生岸柳销残暑。耿斜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万里江山知何处，回首对床夜语，雁不到，书成谁与？目断青天，怀今古，肯儿曹恩怨相尔汝？举大白，唱金

译〇衡在新兴时曾作词说：“富贵本来无意追求，为何轻易告别故乡，白白让猿猴惊动、鹤鸟哀怨。”错失了隐居山林的风月情怀，囊中之锥刚要露出头来，却不问是什么时节，想要驾着巾车归隐，却有豺狼挡在路上。郡守张棣将这首词呈报上去，认为这是讥讽朝廷。秦桧更加愤怒，将〇衡移送吉阳军编管。张棣于是挑选了一名苛刻严厉的使臣，名叫游崇，负责押送，并将〇衡关进小项筒中渡海。〇衡与他的家人徒步跋涉于瘴疠之地，路人都对他怜悯同情。到了雷州，太守王彦恭虽然不学无术但有见识，恰逢押送的使臣行囊中有私茶，王彦恭派人抓获并送进监狱，上奏治罪，另外派遣使臣护送，并且厚赠财物以资助他们渡海的费用。〇衡因此得以稍加休养，王彦恭也因此被贤士大夫所推崇敬重。张棣揭发〇衡之后，随即被任命为湖北提举常平，乘坐驿车一天后就死了。又过了几年，秦桧才听说仲宗的词，仲宗早已辞官，因其他事情被追赴大理寺，被削去官籍。〇衡在朱崖被囚禁押解长达十二年，才得以北归，官至端明殿学士通奉大夫，八十多岁时去世，谥号忠简。这是天意啊【这一段都是〇衡的儿子澥亲手删定的】

译《挥麈后录》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后录》卷十一

宋 王明清 撰

孙仲益每次替人撰写墓碑，获得的润笔费非常丰厚，因此家境日益富裕。有一位担任晋陵主簿的人，父亲去世后，想让仲益撰写墓志铭，先派人向孙仲益传达意思说：“文章写成后，绢帛和优质粮食各以一千计。”仲益欣然提笔，并且极力赞美死者。碑文刻好后，那人却违背了之前的约定，用几支笔、龙涎香、建州茶来抵偿那笔数目，并且写了一封信来致谢。仲益极其不满，就用骈文回复他，大致说：“米五斗而作传，绢千匹以成碑，古代或许有这样的事，如今却未见。”立在道旁的石碑，虽然没有什么惭愧的话，但那些阿谀墓中人的言辞，终究成了空话。【翟无逸说】

韩璜叔夏担任司谏，奉命出使江外，回来后到尚书省汇报事务。徐康国担任两浙漕运使，也因为职务之便进入中书省拜见。康国自认为任职已久，大多傲慢轻忽，于是到尚书省在廊庑下等候，等待早朝结束。一位穿着绿衣的年轻人已经先在那里了。天色还未大亮，康国起初不知道他是叔夏，态度傲慢，安然地坐在胡床上，双脚舒展放在火盆踏子上，目光望向云霄。过了很久才问道：“您之前在哪里任职？”绿衣人说：“刚刚离开州县任职，当时正值事务繁忙，外地多因进献利害建议而获得审察的任命，因此谋求使者之职。”康国怀疑他是这类人，轻视地说：“朝廷多事之际，随才授官，刚离开州县的人不容易立刻谋求重要的任命。”有一位堂吏经过，向他作揖。康国对绿衣人惊讶地说：“这是某中奉，我在此，倘若不是各位调防，又怎么能长久安定呢？”话还没说完，丞相下马，派遣堂吏向康国致意说：“刚才因为韩司谏奉使回来，有防务需要询问，来不及接见。”吏引导绿衣人登阶，回头向康国作揖后快步离去。康国这才知道他是谏官，惊恐怅然，脚踩翻火盆踏子，灰火满地，狼狈地退下。当时有流言说刘刚占据金陵叛乱，刘刚得知后，束身星夜疾驰到朝廷自明。恰逢康国第二天再次前往，有一位穿黑袍的年轻武士也在那里。康国反了前一天的做法，先作揖问道：“您刚从何处来？”武士说：“从建康来。”康国急忙问道：“听说刘刚已经反叛，您来的时候情况如何？”武士变脸说：“我就是刘刚，我岂是反叛之人，想必是您想反叛吧。”康国又羞愧地离去。过了几天，康国终究被叔夏弹劾他交结堂吏，这是我亲眼目睹而被罢免的。【岳父说】

傅崧卿子骏以都司身份奉命出使两浙，回到皇帝所在之地。当时王唐翁、张全真担任参知政事。子骏到了尚书省后，各位公卿询问部使者、郡太守的治理状况。子骏说：“浙东提点刑狱王翿我不认识，其次想启奏明州张汝舟。”这才意识到刚才犯了唐公的讳，思考如何避开。突然说：“明州太守张尤没有政绩。”顷刻之间，两位执政的姓名都涉及到了。【钱德载说】

范择善与宣和年间同科登第，获得江西教官的职位，从当涂奉双亲之命赴任。他的父亲到上饶去世，暂住在道旁的萧寺中。进退彷徨，住持僧怜悯他，说：“寺后山腰刚好有一个洞穴，不如就地安葬。不但免去搬运的劳苦，而且老僧平日留心风水，此地朝拜景色绝佳，确实是吉壤。”择善听从了，就在那地方安葬。后来择善骤然显贵，登上政府高位，于是谋划将父亲合葬到祖父的墓旁，请求朝廷休假前往，重新占卜时，老僧还在，极力劝告不要听从，才迁移了。择善因为飞语得罪了秦会之，还未回京，言官迎合旨意攻击他，说：“以迁葬为名，在外请假，骚扰州县，迁谪而死。”【赵宣明说】

季汉老与秦会之贺进维垣启云：推赤心于腹中，君既同于光武，有大勋于天下，相自比于姬公。秦答之云：君既同于光武，仰归美报上之诚，相自比于姫公，其敢犯贪天之戒。汉老得之，惶恐者累月。

建炎末年，范觉民当权，下达讨论的诏令，论述崇宁、大观以来泛滥受赏迁擢，以及入仕之人官曹混乱，应当从镌汰，从此侥幸之徒屏迹，不敢出来。绍兴辛酉年，御史于是进言，认为正值事务繁忙，从军之人多有受前日滥赏的，希望立即罢免此文，以安抚反侧，诏令听从了。大概这时秦会之刚开始用事。先前宣和初年，郑达夫为相，达夫与会之都是华阳王氏的女婿，会之以其兄楚材梓嘱托于达夫，防傅墨卿使高丽，达夫让楚材以傔从，墨卿补下班祗应，等到回来就以献颂，赴殿试。祐陵实录也略载此事。又王显道以达夫女婿冒宠位，中大夫秘阁修撰，且会之夫人同包也。金彦行、安节为谏官，尝陈其事于会之疏中，二人摈迹，累年至是，御史希会之之旨，以为之地，由此二人俱被峻用，不及一年，皆登从班。

建炎末年，先人担任枢密院编修官，被任命，专一纂集祖宗兵制，书成进呈，高宗皇帝览之，称善，谕宰臣范觉民、宗尹云：“王某所进兵制甚佳，朕连夕观之，为目痛，可改官与陛擢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