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麈前録卷四
,称为徳政,繇此当路荐之。葢是时一缣售价不逾其数尔,仕止郎曹典州而已。范文正公为作墓志,具载其事。王荆公当国,仿其法施之天下,号为和买。久之,本钱既不复俵,且有折帛之害。世误▯始于王仪仲素,仪仲文正公之子,早即贵逹,未尝为邑官至八座,没諡懿敏,国史本▯可考。其子巩字定国,与东坡先生游。李定字仲求,洪州人,晏元献公之甥,文亦竒,欲预赛神防,而苏子美以其任子距之,致兴大狱。梅圣俞谓“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賔”,者其孙即商老彭,以诗名列江西派中。又李定字资深,元丰御史中丞,其孙方叔正民兄弟皆显名一时,▯州人。又李定嘉祐治平以来,以风采闻,尝遍歴天下诸路计度转运使,官制未行,老于正卿,乃敦老如冈之祖,葢济南人也。同姓名者凡三人,世亦多指而为一,不可不辩【李▯阳翟人,东坡先生门下士,亦字方叔,两方叔俱以文鸣,诗章又多互▯于世】
译(此事)被称为德政,因此当权者推荐了他。大概当时一匹绢的售价不超过这个数目罢了,(他)任职不过郎官、治理州郡而已。范文正公为他撰写墓志铭,详细记载了这件事。王荆公主持朝政时,仿效他的方法推行于天下,称为“和买”。时间久了,本钱不再发放,而且有折帛的祸害。世人误以为始于王仪仲素,仪仲是文正公的儿子,早年就显贵通达,未曾担任过县邑长官,官至三公,死后谥号懿敏,国史本传可以考证。他的儿子巩,字定国,与东坡先生交游。李定,字仲求,洪州人,是晏元献公的外甥,文章也很奇特,想参加神宗朝的考试,但苏子美因为他是以恩荫入仕而排斥他,导致兴起大狱。梅圣俞说“一个客人不得食,翻倒鼎器伤害众宾客”,说的就是这件事。他的孙子就是商老彭,以诗歌名列江西派中。又有李定,字资深,元丰年间任御史中丞,他的孙子方叔、正民兄弟都在当时享有盛名,是某州人。又有李定,在嘉祐、治平年间,以风纪才略闻名,曾遍任天下各路计度转运使,官制尚未实行时,老于正卿之职,乃是敦老如冈的祖父,大概是济南人。同姓名的人共有三位,世人也多将他们指认为一人,不可不加以辨明【李定是阳翟人,东坡先生的门生,也字方叔,两位方叔都以文章闻名,诗章又多互相流传于世】
郭稹字仲微,仕至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幼孤,母边更嫁王氏,既而母亡,稹解官服丧,知礼院。宋祁言稹服丧为过礼,请下有司博议。因冯元等奏听解官申心丧,始此。
太祖皇帝立极之初,西蜀未下,益州三泉县令间道驰骑,赍贺表率先至阙下。上大喜。平蜀后,诏令三泉县不▯州郡,遇贺庆许发表章直逹榻前。至今甲令,毎于诸州军监下注云「三泉县同是矣」。元符末,龚言序为县尉,妇弟江端本子之薄游至邑。令簿素与龚不叶,相帅游山,经宿未回。龚摄县事,忽赦书至,徽宗登寳位。龚即宣诏称贺,偶未有子,亟令子之奉表诣都。令归已无及,铨曹以初品官无奏,异姓无服亲之文沮之。子之早负俊名,曾文肃当国为将,上取旨特补河南府助教,今之上州文学也。后子之官与职俱至正郎,一时以为异事。绍兴初,四川制司建言陞县为军,失祖宗之指矣。
张逸字天▯,郑州人。登进士,初尝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蜀人谙其民风,华阳县乡长杀人,诬道旁者。县吏受财,狱具,乃令杀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寃,守者气不直,岂守者杀人乎?”囚始敢言,而守者果服,立诛之。蜀人以为神。嵗饥,民多杀耕牛食之,犯者皆配关中。逸奏:“民杀牛以活,将废穯事,今嵗小稔,请一切放还,复其业。”报可。凡四守益州。逸子峋嵫,亦有显名于世。嵫诸孙即端明殿学士澄也。
两朝史章文宪得▯▯末云:「初,闽人谣曰:『南台沙合,出宰相。』至得▯相时,沙涌可涉。政和六年,沙复涌。已而,余丞相深大拜。十余年前,外舅方公务德帅福唐,南台沙忽再涌。已而,朱汉章、叶子昻相继登庸。」
昔人最重契义,朋从年长则以兄事之,齿少以弟或友呼焉。父之交游,敬之为丈,见之必拜,执子侄之礼,甚恭。丈人行者,命与其诸郎游子,又有孙,各崇辈行,略不紊乱。如分守之严旧例,书札止云啓,或止稍尊之则再拜,虽行高而位崇者不过曰顿首再拜而已,非父兄不施覆字。宰辅以上方曰台▯,余不敢也。前辈名卿尺牍中可考,今俱不然,诚可太息。
太平兴国六年五月,诏遣供奉官王延徳、殿前承防白勲使高昌。雍熙元年四月,延徳等叙其行程来上,云:「初自夏州,歴玉亭镇;次歴黄羊平。其地平而产黄羊。度沙碛无水,行人皆载水,凡二日。次都啰啰族,汉使过者遗以财货,谓之打当。次歴茅家防子族,临黄河,以羊皮为囊,吹气实之,浮于水;或以囊驰牵木栰而度。次歴茅女王子开道族,行入六窠砂。砂深三尺,马不能行,行者皆乘槖駞。不育五谷,砂中生草名登相,收之以食。次歴楼子山,无居人。行砂碛中,以日为占,旦则背日,暮则向日,日下则止。又行望月,亦如之。次歴卧羊梁劾特族,地有都督山,唐回鹘之地。次歴太子大虫族,接契丹界,人衣尚锦绵,器用金银,马乳醸酒,饮之亦醉。次歴屋地目族,葢托云▯恱王子之子。次至托云▯恱王子族,此九族逹靼中尤尊者。次歴伊喇王子族,有哈喇川,唐回鹘公主所居之地,城基尚在,有汤泉池。▯曰:契丹旧为囘鹘牧羊,逹靼旧为回纥牧牛。囘纥徙甘州,契丹逹靼遂各争长,攻战。次歴阿墩族,经马鬃山,望乡岭,岭上石庵有李陵题字处。次歴格啰美源,西方百川所防,极望无际,鸥鹭鳬防之▯甚众。次至托邉城,亦名李仆射城,城中首领号通天王。次歴小石州,次歴伊州,州将陈氏,其先自唐开元二年领州,凡数十世。唐时诏勅尚在,地有野▯生苦参,上可为绵帛。有羊尾大而不能走,尾重者三斤,小者一斤,肉如熊白而甚美。又有励石,剖之得宾鐡,谓之吃鐡石。又生胡桐树,经雨即生胡桐律。次歴益都,次歴纳职城,在大患鬼魅碛之东南,望玉门关甚近。地无水草,载粮以行,凡三日。至思谷,曰避风驿,本俗法试出,诏押御风,御风乃息。凡八日至泽田寺,高昌闻使至,遣人来迎。次歴寳庄,又歴六钟,乃至高昌。高昌即西州也,其地距于阗西南,距
译郭稹字仲微,官至龙图阁学士,暂代开封府知府。他幼年丧父,母亲边氏改嫁王氏,不久母亲去世,郭稹辞官服丧,任职于礼院。宋祁说郭稹服丧超过了礼制,请求交由有关部门广泛议论。于是冯元等人上奏,允许他辞官以表达内心的哀悼,从此开始。
宋太祖皇帝刚即位时,西蜀尚未平定,益州三泉县令抄小路快马加鞭,带着贺表率先到达京城。皇上非常高兴。平定蜀地后,下诏令三泉县不隶属于州郡,遇到祝贺庆典允许将表章直接送到御前。直到今天的法令,在诸州军监之下都注明“三泉县等同于此”。元符末年,龚言序担任县尉,妻子的弟弟江端本字子之轻装漫游来到县城。县令和县丞向来与龚言序不和,一起结伴去游山,过了一夜还没回来。龚言署理县政,忽然赦免诏书到达,徽宗皇帝登基。龚言立即宣读诏书并上表祝贺,恰逢没有儿子,急忙让子之捧着表章前往京城。县令回来已经来不及了,铨选部门以初品官员没有奏报、异姓没有服丧亲属的规定来阻止他。子之早年就负有俊才之名,曾文肃当时执政为将,皇上特旨补授他为河南府助教,如今是上等州的文学官。后来子之的官职和职务都达到了正郎,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奇异的事情。绍兴初年,四川制置使建议将县升为军,这是违背了祖宗的旨意。
张逸字天,郑州人。考中进士,起初曾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担任益州知州。蜀地人熟悉那里的民风,华阳县乡长杀人,诬陷路旁的人。县吏收受贿赂,案件定谳,于是让杀人者看守囚犯。张逸说:“囚犯神色冤屈,看守者气息不正直,难道是看守者杀的人吗?”囚犯这才敢说话,而看守者果然认罪,立即被处死。蜀地人认为他是神明。年成饥荒,百姓多杀耕牛吃,犯法者都被发配到关中。张逸上奏:“百姓杀牛是为了活命,将要荒废农事,今年稍微丰收,请求全部放还,让他们恢复生计。”朝廷批复同意。他一共四次镇守益州。张逸的儿子张峋嵫,也在世上享有显赫的名声。张嵫的孙子就是端明殿学士张澄。
两朝史书章文宪的《得》末尾说:“起初,闽地有民谣说:‘南台沙合,出宰相。’到了得担任宰相时,沙涌起可以涉水。政和六年,沙再次涌起。不久,余深丞相被任命为高官。十余年前,岳父方公务德镇守福唐,南台沙忽然再次涌起。不久,朱汉章、叶子昻相继被任用。”
古人最看重契约情义,朋友中年龄大的就当作兄长侍奉,年龄小的就称呼为弟弟或朋友。父亲的朋友,尊敬地称为丈,见到一定要拜,行子侄的礼节,非常恭敬。丈人这一辈的人,命令他的几个儿子和游子,还有孙子,各自尊崇辈分,大致没有紊乱。像分守的严格旧例,书信只写“启”,或者稍微尊敬一些就再拜,即使是德行高尚而地位崇高的人也不过说“顿首再拜”而已,不是父兄不使用“覆”字。宰辅以上才说“台”,其余的人不敢这样。前辈名卿的书信中可以考证,现在都不这样了,实在令人叹息。
太平兴国六年五月,下诏派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防白勋出使高昌。雍熙元年四月,王延德等人叙述他们的行程上报,说:“起初从夏州出发,经过玉亭镇;接着经过黄羊平。那里地势平坦,出产黄羊。穿越沙漠无水,行人都携带水,共两天。接着到达都啰啰族,汉朝使者经过时赠送财物,称为打当。接着经过茅家防子族,临近黄河,用羊皮做囊,吹气充满,浮在水上;或者用囊牵引木筏渡河。接着经过茅女王子开道族,进入六窠砂。沙子深三尺,马不能行走,行人都乘坐骆驼。不种植五谷,沙中生长一种草叫登相,收集它来吃。接着经过楼子山,没有居民。在沙漠中行走,以太阳作为方位,早晨背对太阳,傍晚面向太阳,太阳落下就停止。又看月亮,也像这样。接着经过卧羊梁劾特族,那里有都督山,是唐代回鹘的地方。接着经过太子大虫族,连接契丹边界,人们穿衣崇尚锦缎和丝绵,器具使用金银,用马奶酿酒,喝了也会醉。接着经过屋地目族,大概是托云恱王子的儿子。接着到达托云恱王子族,这九个族是达达中尤其尊贵的。接着经过伊喇王子族,有哈喇川,是唐代回鹘公主居住的地方,城墙基础还在,有温泉池。有人说:契丹过去为回鹘放羊,达达过去为回纥放牛。回纥迁到甘州,契丹和达达于是各自争夺首领,攻打战斗。接着经过阿墩族,经过马鬃山,望乡岭,岭上石庵有李陵题字的地方。接着经过格啰美源,西方百川汇聚的地方,极目远眺没有边际,鸥鹭野鸭之类的水鸟很多。接着到达托边城,也叫李仆射城,城中首领号称通天王。接着经过小石州,接着经过伊州,州将姓陈,他的祖先从唐开元二年领州,共几十代。唐代的诏敕还在,土地上有野生苦参,上面可以做成绵帛。有羊尾巴大而不能跑,尾巴重的三斤,轻的一斤,肉像熊掌一样白而且非常美味。又有砺石,剖开得到宾铁,称为吃铁石。又生长胡桐树,经过雨就产生胡桐律。接着经过益都,接着经过纳职城,在大患鬼魅碛的东南,离玉门关很近。土地没有水草,携带粮食行走,共三天。到达思谷,叫避风驿,本来俗法试验出去,下诏压制御风,御风才停止。共八天到达泽田寺,高昌听说使者到达,派人来迎接。接着经过宝庄,又经过六钟,才到达高昌。高昌就是西州,它的地方距离于阗西南,距离
大石波斯西距西天步露沙雪山葱岭皆数千里,地无雨雪而极▯,每盛暑人皆穿池为穴以处,飞鸟羣萃河滨,或起飞即为日气所烁,坠而伤翼。屋室覆以白垩,开寳二年雨及五寸,即庐舎多坏。有水出金岭,导之周绕国城以溉田园,作水硙。地产五谷,惟无乔麦。贵人食马,余食牛及鳬防。乐多箜篌,出貂鼠白防綉文花蘂布。俗多骑射,妇人戴油帽,谓之苏幕遮。用开元七年厯,以三月九日为寒食,余二社冬至亦然。以银或鍮为筒贮水,激以相射,或以水交泼为戏,谓之压阳气去病好游赏。行者必抱乐器。佛寺五十余区,皆唐朝所赐额。寺中有大藏经、唐韵、玉篇、经音等。居民春月多游羣聚遨乐于其间,游者马上持弓矢射诸物,谓之禳灾。有勅书楼藏唐太宗明皇御札诏勅,缄锁甚谨。后有摩尼寺,波斯僧各持其法,佛经所谓外道者也。统有南突厥、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様磨割禄▯戞、司末蛮、格哆族、预龙族之名甚众。国中无贫民絶食者,共振之人多夀考,率百余嵗,絶无天死。时四月,狮子王避暑于北廷,以其舅阿多▯恱守国,先遣人致意于延德曰:「我王舅也,使者拜我乎?」延德曰:「持朝命而来,礼不当拜。」复问曰:「见王拜乎?」延德曰:「礼亦不当拜。」阿多裕悦,复数日始出相见,然其礼颇恭。狮子王邀延德至其北庭歴交河州凡六日至金岭口,寳货所出。又两日至汉家寨,又五日上金岭温岭,即多雨雪,上有龙王刻石记云「小雪山也」。岭上有积雪,行人皆服毛▯度岭。一日至北廷,憩高台寺。其王烹羊马以具饍,尤丰洁。地多马,王及王后太子各飬马牧放于平川中,弥亘百余里,以毛色分别为羣,莫知其数。北廷川长广数千里,鹰鹞雕鹘之所生,多美草下生花砂防大如防,鸷禽捕食之。其王遣人来言:「择日以见使者,愿无任其淹久。」至七日见其王子。侍者皆东向拜受赐,旁有持磬者击以节,拜王闻磬声乃拜。既而王之儿女亲属皆出罗拜,以受赐,遂张乐饮燕,为优戏至暮。明日泛舟于池中,池四面作鼓乐。又明日游佛寺,曰应运泰寜之寺,贞观十四年造。北廷北山中出▯砂,山中常有▯气涌起,而无云雾,且又光焰若炬,照见禽鼠皆赤。采▯砂者着木底鞵,若皮为底者即焦。下有穴生清泥,出穴外即变为砂石。土人取以治皮。城中多楼台草木,人白晳端正,惟工巧善治金银铜鐡为器及攻玉。善马直绢一疋,其驽马充食者才直一丈。贫者皆食肉。西抵安西,即唐之西境。七月令延德先还其国,其王始至,亦闻有契丹使来,唇缺以银叶蔽之。谓其王曰:「闻汉遣使入逹靼,而道出王境,诱王窥邉,宜早送至逹靼,无使久畱。」因云高敞本汉土,汉使来觇视封域,将有异图,王当察之。延德侦知其语,因谓王曰:「契丹素不顺中国,今乃反间我,欲杀之。」王固劝乃止。自六年五月离京师,七年四月至高昌,所歴以诏赐诸蕃君长袭衣金带赠帛。八年春,与其谢恩使凡百余人,复循旧路而还。雍熙元年四月至京师。延徳初至逹靼之境,颇见晋末陷敌者之子孙,咸相率▯迎,献饮食,问其乡里亲戚,意甚凄感。畱旬日不得去。延徳之自叙云:「此虽载于国史,而世莫熟知,用书于编,以俟通道九夷八蛮将使指者,或取诸此焉。」
译大石国在波斯以西,距离西天、步露沙、雪山、葱岭都有数千里,那里没有雨雪,气候极其寒冷。每逢盛夏酷暑,人们都挖池穴居住。飞鸟群集在河边,有的起飞就被烈日灼伤,坠落而折断翅膀。房屋用白垩覆盖,开宝二年下雨达五寸,房屋大多倒塌。有水流出自金岭,引导它环绕国都灌溉田园,并建造水磨。当地出产五谷,唯独没有荞麦。贵族吃马肉,其余人吃牛肉和鸭、鹅肉。音乐多用箜篌,出产貂鼠、白狐、绣有花纹花蕊的布匹。风俗多擅长骑射,妇女戴油帽,称为苏幕遮。使用开元七年的历法,以三月九日为寒食,其余如二社、冬至等节日也相同。用银或黄铜制成筒装水,互相喷射,或者用水互相泼洒嬉戏,称为压阳气去病,喜好游览观赏。出行的人必定怀抱乐器。佛寺有五十多处,都是唐朝赐予匾额的。寺中有大藏经、《唐韵》、《玉篇》、《经音》等书。居民在春天多聚集游乐于其中,游玩的人在马上持弓箭射各种物品,称为禳灾。有藏有唐太宗、唐明皇御札诏敕的敕书楼,封存锁闭非常谨慎。后面有摩尼寺,波斯僧人各自持守其教法,是佛经所说的外道。统辖南突厥、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样磨割禄戞、司末蛮、格哆族、预龙族等,名称很多。国中没有贫困到绝食的人,共同生活的人多长寿,大多活到百余岁,绝无夭折而死的人。当时是四月,狮子王在北廷避暑,派他的舅舅阿多悦守国,先派人向延德致意说:“我是王舅,使者要拜我吗?”延德说:“我持朝廷使命而来,按礼节不应当拜。”又问:“见国王要拜吗?”延德说:“按礼节也不应当拜。”阿多悦高兴,又过了几天才出来相见,但他的礼节很恭敬。狮子王邀请延德到他的北庭,经过交河州共六天到达金岭口,这是宝物出产的地方。又两天到达汉家寨,又五天登上金岭温岭,那里多雨雪,山上有龙王刻石记载说“这是小雪山”。岭上有积雪,行人都穿着毛皮衣服过岭。一天到达北廷,在高台寺休息。国王烹煮羊马作为饮食,特别丰盛洁净。当地多马,国王和王后、太子各自养马放牧在平川中,绵延百余里,按毛色分别成群,不知其数量。北廷川长宽数千里,是鹰、鹞、雕、鹘生长的地方,多美草,下面生长花砂,大如豆,猛禽捕食它。国王派人来说:“选择日期会见使者,希望不要拖延太久。”到第七天会见他的王子。侍从都向东拜受赏赐,旁边有持磬的人敲击以节制节奏,拜王听到磬声才拜。随后国王的儿女亲属都出来罗列拜受赏赐,于是奏乐饮宴,表演优伶戏直到傍晚。第二天在池中泛舟,池四面奏乐。又第二天游览佛寺,叫应运泰宁寺,贞观十四年建造。北廷北山出产硇砂,山中常有硇砂气涌起,没有云雾,而且光焰像火炬,照见禽鼠都呈红色。采硇砂的人穿木底鞋,如果穿皮底的就会烧焦。下面有穴生出清泥,流出穴外就变成砂石。当地人取来鞣制皮革。城中多楼台草木,人皮肤白皙端正,只擅长精巧地制作金银铜铁器以及攻玉。好马值绢一匹,劣马充作食用的才值一丈。穷人都吃肉。向西到达安西,就是唐朝的西境。七月命令延德先回国,国王才刚到,也听说有契丹使者来,嘴唇缺损用银叶遮盖。对国王说:“听说汉朝派使者进入达怛,道路经过王境,引诱王窥探边境,应早点送到达怛,不要让使者久留。”又说高敞本是汉地,汉使来窥视封域,将有异心,王应当察觉。延德侦知他的话,于是对国王说:“契丹向来不顺从中国,现在反而离间我们,想杀我。”国王坚决劝阻才作罢。自从六年五月离开京师,七年四月到达高昌,所经过的地方按诏令赐给各蕃君长袭衣、金带、赠帛。八年春,与谢恩使共一百多人,沿旧路返回。雍熙元年四月到达京师。延德初到达达怛边境,颇见晋末陷于敌手的子孙,都相率迎接,献饮食,询问乡里亲戚,情意非常凄感。停留十天不能离去。延德的自叙说:“这虽然记载在国史中,但世人不太熟悉,写下来编成书,以等待通达九夷八蛮出使的人,或许可以从中取用。”
绍兴丙辰明清甫十嵗时,朱三十五丈希真、徐五丈敦立,俱为正字,来过先人。先人命明清出拜,二公询以国史中数事,随即应之,无遗。繇是受二公非常之知,于弱龄。希真之相予,多见其词翰中。后二十年,明清为方壻,敦立守滁阳,以书与外舅云:「闻近纳某字之子为壻,岂非字仲言者乎?」具道畴昔时事,且过相溢美。又数年,敦立为贰卿,明清偶访之,坐间忽发问曰:「度今此居号侍郎桥,何耶?」明清即应:「以仁宗朝郎简,杭州人,以工部侍郎致仕,居此。里人德之,遂以名桥。」又问:「郎表德谓何?」明清云:「两朝国史本传,字简之。王荆公集中有寄郎简之诗,甚称其贤。」少焉,司马季思来,其去复问明清云:「温公兄弟何以不连名?」明清答以:「温公之父天章公,生于秋浦,故名池。从子校理公,生于乡中,名里。天章长子以三月一日生,名旦,后守宛陵;生仲子名宣,晚守浮光,生温公名光。承平时,光州学中有温公祠堂存焉。」敦立大喜曰:「皆是也!」且顾坐客云:「卒然而酬博闻如此,可谓俊人矣!乌乎!敦立今墓木将栱,言之于邑。」
郭熙画山水,名盛昭陵,时尝为翰林院待诏。熙寜初,其子思登进士第,至龙图阁直学士,更帅三路。既贵,广以金帛收赎熈之遗笔,以藏于家。繇是熙之画,人间絶少。思亦多材艺,有笑谈可用,集行于世。
元祐中,吕微仲当轴,其兄大忠自陜漕入朝,微仲虚正寝以待之。大忠辞以相第非便,微仲云:“界以中▯,即私家也。”卒从微仲之请。时安厚卿亦在政府,父日华尚康寜,且具庆焉。厚卿夫妇偃然居东序,时人以此别二公之贤否。
姚寛令威,明清先友也。着《西溪残语》,考古今事,最为详备。其间一条云:「旧于防稽得一石碑,论海潮依附隂阳时刻,极有理。不知其谁氏,复恐遗失,故载之。」观古今诸家海潮之説,多矣。或谓天河激涌【▯洪潮説】亦云地机翕张【见洞真正一经】卢肇以日激水而潮生,封演云月周天而潮应,挺空入汉,山涌而涛随【施师谓僧▯之之言】析木大梁,月行而水大【见窦叔蒙涛志】源殊派异,无所适从。索▯探微,宜伸确论。大中祥符九年冬,奉诏按察岭外,尝经合浦郡【亷州】防南溟而东,过海康【雷州】歴陵水【化州】涉恩平【恩州】住南海【广州】迨由龙川【恵州】抵潮阳【潮州】洎出守防稽【越州】移莅句章【明州】是以上诸郡皆防海濵,朝夕观望潮汐之▯者,有日矣【汐音夕,潮退也】得以求之刻漏,究之消息【消息进退】十年用心,颇有准的。大率元气嘘吸,天随气而涨敛,溟渤往来,潮顺天而进退者也。以日者重阳之母,隂生于阳,故潮附之于日也。月者太隂之精,水者隂,故潮依之于月也。是故随日而应月,依隂而附阳,盈于朔望,消于朏【敷尾切】魄于上下▯,息于辉朒【女六切,朔而日见东方】故潮有大小焉。今起月朔,夜半子时潮平于地之子位,四刻一十六分。半月离于日,在地之辰次,日移三刻七十二分,对月到之位,以日临之次,潮必应之。过月望,复东行,潮附日而又西应之。至后朔子时四刻一十六分半,日月潮水亦俱复防于子位。于星知潮当附日而右旋,以月临子午潮必平矣。月在卯酉,汐必尽矣。或迟速消息,又小异而进退盈虚,终不失于时期矣。或问曰:「四海潮平来皆有渐,唯浙江涛至则亘如山岳,奋如雷霆,水岸横飞,雪崖傍射,澍腾奔激,吁可畏也。其可怒之理可」得闻乎?曰:或云夹岸有山,南曰龛,北曰赭,二山相对,谓之海门。岸狭势逼,涌而为涛耳。若言狭逼,则东溟自定海【县名,属四明郡】吞余姚、奉化二江【江以县为名,一属会稽,一▯四明】侔之浙江,尤甚狭逼。潮来不闻涛有声耳。今观浙江之口,起自纂风亭【地名,属防稽】北望嘉兴大山【属秀州】水阔二百余里,故海商舶船怖于上潬【水中沙为潬,徒旱切】惟泛余姚小江,易舟而浮运河,逹于杭越矣。盖以
译绍兴丙辰年,明清刚满十岁时,朱三十五丈希真、徐五丈敦立,都担任正字一职,曾来拜访先父。先父命明清出来拜见,两位先生询问了国史中的几件事,我随即回答,没有遗漏。因此,两位先生在我年幼时便对我格外赏识。希真对我的赏识,多体现在他的诗文之中。二十年后,明清成为女婿,敦立镇守滁阳,写信给岳父说:“听说近来纳了某字之子为婿,难道不是字仲言的那位吗?”详细讲述了往昔的事,并且过分地称赞我。又过了几年,敦立担任副卿,明清偶然去拜访他,席间他忽然问道:“推测如今这地方叫侍郎桥,是为什么呢?”明清当即回答:“因为仁宗朝郎简,是杭州人,以工部侍郎的身份退休,居住在此。乡人感念他的恩德,于是用他的官职命名这座桥。”又问:“郎简的字是什么?”明清说:“两朝国史的本传中记载,字简之。王荆公的文集中有寄给郎简之的诗,非常称赞他的贤德。”过了一会儿,司马季思来了,他离开后又问明清说:“温公兄弟为什么名字不相连?”明清回答说:“温公的父亲天章公,出生在秋浦,所以取名叫池。侄子校理公,出生在乡中,取名叫里。天章公的长子因三月一日出生,取名叫旦,后来镇守宛陵;生了次子取名叫宣,晚年镇守浮光,生了温公取名叫光。承平年间,光州学宫中还存有温公的祠堂。”敦立大喜说:“都是对的!”并且环顾在座的客人说:“突然之间应对如此博学,可称得上是俊才了!唉!敦立如今墓木将拱,要把这话告诉同乡。”
郭熙画山水,在昭陵名声显赫,当时曾担任翰林院待诏。熙宁初年,他的儿子郭思考中进士,官至龙图阁直学士,又统帅三路军队。郭思显贵后,广泛用金帛收买赎回郭熙遗留的画作,收藏在家中。因此郭熙的画,人间极少。郭思也多才多艺,有谈笑风生的才能,文集流传于世。
元祐年间,吕微仲主持朝政,他的哥哥吕大忠从陕西转运使入朝,吕微仲空出正厅来接待他。吕大忠以相府不便为由推辞,吕微仲说:“以中门为界,就是私宅了。”最终听从了吕微仲的请求。当时安厚卿也在政府任职,父亲安日华尚且健康安宁,且双亲健在。安厚卿夫妇安然住在东厢房,当时的人以此分辨两位公子的贤与不贤。
姚宽字令威,是明清先前的朋友。著有《西溪残语》,考证古今事迹,最为详细完备。其中一条说:“旧时在防稽得到一块石碑,论述海潮依附阴阳时刻,极有道理。不知是谁家的,又恐怕遗失,所以记载下来。”看古今各家关于海潮的说法,很多。有的说天河激涌【洪潮说】,也说地气开合【见《洞真正一经》】,卢肇认为太阳激荡水而潮生,封演说月亮绕天运行而潮应,挺空入汉,山涌而涛随【施师谓僧〇之之言】,析木大梁,月亮运行而水大【见窦叔蒙《涛志》】,源头不同流派各异,无所适从。探索细微,应当提出确切的论断。大中祥符九年冬,奉诏巡察岭外,曾经经过合浦郡【廉州】,面向南海向东,经过海康【雷州】,历经陵水【化州】,渡过恩平【恩州】,住在南海【广州】,等到从龙川【惠州】抵达潮阳【潮州】,以及出任防稽【越州】太守,移任句章【明州】太守,因此上述各郡都面临海边,朝夕观望潮汐,已有日子了【汐音夕,指潮退】,得以通过刻漏来寻求,探究其消长【消长进退】,十年用心,颇有准则。大致是元气呼吸,天随气而涨落,渤海往来,潮顺天而进退。因为太阳是重阳之母,阴生于阳,所以潮依附于太阳。月亮是太阴之精,水是阴,所以潮依附于月亮。因此随太阳而应月亮,依阴而附阳,在朔望时充盈,在朏【敷尾切】时消退,在上下弦时平息,在辉朒【女六切,朔日时太阳出现在东方】时停止,所以潮有大小之分。现在从初一月亮升起,夜半子时潮平于地之子位,四刻一十六分。半月离开太阳,在地之辰次,太阳移动三刻七十二分,对着月亮到的位置,以太阳临到的位置,潮必定应和。过了望日,又向东行,潮依附太阳而又向西应和。到下一个初一子时四刻一十六分半,日月潮水也都复归于子位。从星象知道潮应当依附太阳而向右旋转,以月亮临子午潮必平了。月亮在卯酉,汐必尽了。或迟或速消长,又稍有不同而进退盈虚,终究不失去时期。有人问:“四海潮平来都有渐进,只有浙江涛至则横亘如山岳,奋起如雷霆,水岸横飞,雪崖旁射,雨水奔腾激荡,吁可畏也。其可怒之理可得闻乎?”回答说:有人说夹岸有山,南曰龛,北曰赭,二山相对,谓之海门。岸狭势逼,涌而为涛耳。若言狭逼,则东溟自定海【县名,属四明郡】吞余姚、奉化二江【江以县为名,一属会稽,一〇四明】侔之浙江,尤甚狭逼。潮来不闻涛有声耳。今观浙江之口,起自纂风亭【地名,属防稽】北望嘉兴大山【属秀州】水阔二百余里,故海商舶船怖于上潬【水中沙为潬,徒旱切】惟泛余姚小江,易舟而浮运河,逹于杭越矣。盖以
下有沙潬,南北亘乏,隔碍洪波,蹙遏潮势。夫月离震兑,他潮已生,惟浙江水未洎。月径潮防,潮来已半,浊浪推滞后水益来,于是溢于沙潬,猛怒顿涌,声势激射,故起而为涛耳。非江山浅逼使之然也。宜哉!令威以该洽闻于时,恨不能知其人。明清心谓必机博之人。后以真宗实録考之,大中祥符九年,以燕肃为广东提防刑狱,遂取两朝史燕公▯观之,果尝自知越州,移明州。卷末又云尝着《海潮论》《海潮图》竝行于世,则知为燕无疑。
译下面有沙洲,南北绵延,阻隔阻挡洪大的波涛,压缩遏制潮水的势头。当月亮离开震、兑方位时,其他地方的潮水已经产生,只有浙江的水还没有到达。月亮经过潮防时,潮水已经来了一半,浑浊的浪头推挤着后浪,后浪更加涌来,于是水溢出沙洲,猛烈愤怒地突然涌起,声势激荡喷射,所以兴起成为波涛。并不是因为江面狭窄、地势逼近才造成这样的景象。真是恰当啊!令威因为学识广博而在当时闻名,我遗憾不能知道他的为人。明清心认为他一定是才识广博的人。后来用《真宗实录》来考证,大中祥符九年,任命燕肃为广东提点刑狱,于是查阅两朝史书中的燕公〇,果然曾经自越州调任明州。卷末又说他曾撰写《海潮论》《海潮图》,并且都在世间流传,由此知道这个人就是燕肃无疑。
明清乾道丙戌冬,奉亲防稽,居多暇日。有亲朋来过,相与晤言,可纪者归考其实而笔録之,曰《挥麈録》。不忍弃去,遂名之曰《挥麈録》。非所以为书也。长至日。
明清识
右《挥麈録》一编,汝隂王仲言所作也。绍兴辛丑,迥侍叔父尉剡,叔父出仲言昆仲诗,诧曰:“此皆小汝若干嵗,雪溪先生诸子也。”迥▯然自失。其后得与仲信、仲言游,虽服其该洽,当时未知学问之有味也。越二十年,迥尘忝末科,试吏于淮壖,得奉行政事之在民者,因读荀卿子书曰:“法不贰后王。”又读宣王诗曰:“周道粲然复兴。”于是思熟于本朝典故者,以讲论学问士夫间,访之未获也。忽仲言出示此书,乃平昔之所期,不谓近出于朋旧之中,喜可知也。虽然,仆有疑焉:仲言富于春秋,宜以壮烈上佐时用,何遽畱心于著述?若仆辈衰老不适用,乃可娱意于简册之间耳。仲言其懋哉!乾道己丑八月,左文林郎饶州徳兴县丞沙随程迥可久跋。九悳素闻仲言多识前言往行,真好古博雅君子,愿从下风,听余论闻所未闻,为有日矣。今幸同僚于此,谓可破此愿也。而郡邑相距余一舎,仲言入郭有时,不得朝夕见,斯心竟未能满。间从清流王孟玉借《挥麈録》观之,殆所谓窥豹一班者,因手抄之。古人有云:“不见异人,当得异书。”今也见其人,得其书,何喜如焉!因志于后,倾困倒廪,尚冀自此无靳也。廸功郎高邮军教授临汝郭九悳书。
李贤良简
垕拜手,昨日辱下顾,殊恨不款经夕。伏惟台▯客况万福。宣政从臣出处极为详备,受赐甚多。挥麈録昨晩与老人伏读,共叹该洽。如垕辈可知愧矣。郑公之説甚善,切幸小畱以容。乞灵龙山俯就食其禄可也。一二同舍郎与兄厚善,皆以为喜。老人亦约同白庙堂,且喻意京兆来早,幸过此共饭。已约叔度款宏论不宣。垕上覆仲言签判学士契兄王知府自跋。
丘明、子长、班、范、陈夀之书,不经它手,故议论归一。自唐太宗修《晋书》,置局设官,虽房▯龄、褚遂良受诏,而许敬宗、李义府之徒厠迹其间,文字交错,约史自此失矣。刘煦之《唐书》,防居正之《五代史》,号为二氏,而职长监修,未始措辞。嘉祐重命大儒,再新《唐史》,欧阳文忠、宋景文各析纪▯,故直笔纠缪之书,出《国朝三朝史》为大典之冠,而进呈于天圣垂帘之际,名臣大节无所叙録,居多。或有一事见之数▯,褒贬异同,自建隆抵于元符,信史屡更。先人于是七国朝史述焉,直欲追仿迁固,铺张▯厉,为无穷之观。虽前日宗工笔削,不敢更易,但益以遗落,损其重复。如一姓父子兄弟附于本▯之次,增以宗室宰执世系,与夫陟黜嵗月三表,如《唐书》之制。绍兴戊午,中执法常公闻其事,诏奉祠中,视史官之秩,尚方给扎奏御,及半而一秦专柄,不尽以所着逹于乙覧,独存副本私室。先人弃世,野史之禁兴,告讦之风炽,荐绅重足而立。明清兄弟居蓬衣白,亡所掩匿,手泽不复敢畱,悉化为烟雾。又十五年,巨援没而公道开,再命防稽官以物办,访遗书于家,但记忆残缺,以补册府之阙而已。故旧文居多,此举葢自先祖早授学于六一翁之门,命意本于六一,其后先人承之。故先人迁官制云:“汝好古博雅,自其先世属词比事,度越軰流。”痛哉斯文,虽不传于后代,而王言可训于万世也。明清弱龄,过庭前言往行,探寻旧事,鼂夕剽聆,多歴年所,忧▯摧挫,万事瓦解,不自意全莫能髠钤以续先志。乾道之初,窃丛祠之禄,偏奉山隂亲朋相过,抵掌剧谈,偶及昔闻,间有可记,随即考而笔之,曰《挥麈録》。故人程逈可久,知名士也,览而大喜,手録而识于后,繇是流▯。又尝取司马文正公百官公卿表,与夫陈龢叔及绍兴拜罢録防考弼臣进退次第年月,列为四图表置之。坐隅以便观览,今镂板于闽、蜀、江、浙矣。丁酉春,覔官行都,获登太史李公仁甫之门,命与其子仲信游舂容间。偶出二编,公一见称道再三,且以宣政
译明清乾道丙戌年冬天,我奉养双亲来到会稽,大多空闲时日。有亲朋好友来访,彼此交谈,值得记载的便考证其实情并笔录下来,称为《挥麈录》。不忍心丢弃,于是命名为《挥麈录》。这并非为了著书立说。冬至日。
明清记
上面这部《挥麈录》,是汝阴人王仲言所写的。绍兴辛丑年,我侍奉叔父在剡县做县尉,叔父拿出仲言兄弟的诗,惊叹说:“这些都是比我小若干岁的雪溪先生的儿子们。”我茫然若失。后来得以与仲信、仲言交往,虽然佩服他们学识渊博,当时却不懂得学问的趣味。过了二十年,我侥幸考中末科,在淮河边做小吏,得以奉行那些关乎百姓的政事,于是读荀子的书说:“法律不违背后代的君王。”又读宣王的诗说:“周朝的大道灿烂复兴。”于是想到那些熟悉本朝典故的人,想在士大夫中间讲论学问,寻访却没有找到。忽然仲言拿出这本书给我看,正是我平素所期望的,没想到近在朋友旧交之中,喜悦之情可想而知。虽然如此,我有一个疑问:仲言年轻,应当以壮烈之举辅佐当世,为何急于留心于著述?像我们这样衰老而不适用的人,才可以在这简册之间娱乐心意罢了。仲言要努力啊!乾道己丑年八月,左文林郎饶州德兴县丞沙随程迥可久跋。九德素来听说仲言多识前人的言论和往日的行为,真是喜好古代、博学高雅的君子,愿意追随其后,听取余论,听到未曾听闻的事,已有日子了。现在有幸在这里同僚,以为可以打破这个愿望了。然而郡县相距还有一舍多,仲言进城有时,不能朝夕相见,这颗心终究未能满足。偶尔从清流王孟玉那里借《挥麈录》观看,大概是所谓管中窥豹,看到一斑,于是亲手抄录。古人有话说:“不见奇异的人,应当得到奇异的书。”现在见到了这个人,得到了这本书,还有什么比这更喜悦的呢!于是记在后面,倾尽困顿,倒空粮仓,还希望从此不再吝惜。迪功郎高邮军教授临汝郭九德书。
李贤良简
垕叩头,昨天承蒙您屈尊来访,非常遗憾没能畅快地度过一夜。推测您客居状况万福。宣政年间从臣的出处极为详细完备,我受赐很多。《挥麈录》昨晚与老人一起伏案诵读,共同赞叹其渊博。像垕这样的人可知惭愧了。郑公的说法很好,切幸您稍作停留以容纳我。乞求灵龙山俯就,食其禄也可以。一两个同舍郎与您交情深厚,都为此高兴。老人也约定一同禀告庙堂,并且向京兆府传达心意,明天早上,希望您来此共进饭食。已约定叔度款待,宏论不再详述。垕上复仲言签判学士契兄王知府自跋。
丘明、子长、班固、范晔、陈寿的书,不经过其他人的手,所以议论归一。自从唐太宗修《晋书》,设置机构设立官员,虽然房玄龄、褚遂良接受诏令,但许敬宗、李义府之徒夹杂其中,文字交错,简约的史书从此失去了。刘煦的《唐书》,欧阳修的《五代史》,号称两家,而职长监修,未曾措辞。嘉祐年间重新任命大儒,再次修订《唐史》,欧阳修、宋祁各自分析纪传,所以直笔纠正谬误的书,出自《国朝三朝史》为大典之首,而在天圣年间垂帘听政之际进呈,名臣大节大多没有叙述记录。或者有一件事见于数处,褒贬不同,自建隆到元符,信史屡次更改。先人于是叙述七国朝史,直欲追仿司马迁、班固,铺张严厉,为无穷之观。虽然前日宗工笔削,不敢更改,但增加遗落,减少重复。如一姓父子兄弟附于本纪之次,增加宗室宰执世系,以及陟黜岁月三表,如《唐书》之制。绍兴戊午年,中执法常公听说此事,诏令奉祠中,视史官之秩,尚方给扎奏御,及半而一秦专柄,不尽以所著达于乙览,独存副本私室。先人去世,野史之禁兴起,告讦之风炽盛,荐绅重足而立。明清兄弟居蓬衣白,亡所掩匿,手泽不复敢留,悉化为烟雾。又十五年,巨援没而公道开,再命会稽官以物办,访遗书于家,但记忆残缺,以补册府之阙而已。故旧文居多,此举盖自先祖早授学于六一翁之门,命意本于六一,其后先人承之。故先人迁官制云:“汝好古博雅,自其先世属词比事,度越辈流。”痛哉斯文,虽不传于后代,而王言可训于万世也。明清弱龄,过庭前言往行,探寻旧事,朝夕剽聆,多历年所,忧患摧挫,万事瓦解,不自意全莫能髠钤以续先志。乾道之初,窃丛祠之禄,偏奉山阴亲朋相过,抵掌剧谈,偶及昔闻,间有可记,随即考而笔之,曰《挥麈录》。故人程迥可久,知名士也,览而大喜,手录而识于后,由是流传。又尝取司马文正公百官公卿表,与夫陈和叔及绍兴拜罢录考证弼臣进退次第年月,列为四图表置之。坐隅以便观览,今镂板于闽、蜀、江、浙矣。丁酉春,觅官行都,获登太史李公仁甫之门,命与其子仲信游舂容间。偶出二编,公一见称道再三,且以宣政
名卿出处下询:如黄寔、章子厚之甥不丽其舅,而卒老于外;方轸、蔡元长之姻娅,引登言路,而首论其非,遂罹逺窜;潘兊、朱勔里人不登其门,而摈斥;李森为中司,不肯观望;王黼穷邓之纲之狱,而被逐;燕云之役,葢成于王寀之枉。繇盛章父子欲害刘炳兄弟,世皆亡其事迹。明清不量其愚,为冥搜伦▯,凡二十余条,摭据依本末告之,公益大喜,加敬叹。又云:「仆兼摄天官,覩铨牓有临安龙山监税见次,君可俯郭,但食其禄,而相与讨论。徐请君于朝,以助我。」明清力辞,以名迹不正,且非其人,而归。未几,公父子俱去国,明清饯别于秀州之杉青闸下,舟中相持怅然。后数年,仲信没于蜀。公后虽复召领史局,而明清适官逺外,参辰一见,方欲造公,而公已下世,比焉。试邑穷塞,公事无多,飜箧复见旧藁,怆念父祖以来平生用心。嗟夫,师友之沦没,言犹在耳,孰令听之邪!投老残年,感叹之余,姑以胸中所存识左方后之揽者,亦将太息于斯。作淳熙乙巳中元日,朝请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汝隂王明清书。
译名卿询问我的出处:像黄寔、章子厚的外甥不依附其舅父,最终老死在外;方轸、蔡元长的姻亲,被引荐进入言路,却首先论奏他们的过失,于是遭受远窜的灾祸;潘兊、朱勔的同乡人不上门拜访,因而被排斥;李森担任御史中丞,不肯观望附和;王黼穷究邓之纲的案件,而被驱逐;燕云之战,大概是由王寀的冤屈造成的。由于盛章父子想要陷害刘炳兄弟,世人都不知晓他们的事迹。我不衡量自己的愚钝,暗中搜寻伦理纲常,共二十多条,摘取证据,依照本末告知他,公益非常高兴,更加敬重赞叹。又说:“我兼任天官,看到铨选榜上有临安龙山监税官的职位,你可以屈就,只领取他的俸禄,而与他一起讨论。随后向朝廷请求任用你,以辅助我。”我极力推辞,认为名声事迹不正,况且那人不是合适的人选,于是返回。不久,公益父子都离开朝廷,我在秀州的杉青闸下为他们饯行,在船中相互握持,怅然若失。几年后,仲信死在蜀地。公益后来虽然又被召入主持史局,而我恰好任职于遥远的地方,参星与辰星难得一见,正想去拜访公益,而他已经去世,令人惋惜。试任的县邑偏僻闭塞,公务不多,翻开书箱又见到旧稿,悲痛地思念父祖以来平生的用心。唉,师友沦丧,话语还在耳边,谁让去听呢!晚年残年,感叹之余,姑且将心中所存的记录下来,放在左边,后来的阅览者,也将在此叹息。写于淳熙乙巳年中元日,朝请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汝阴王明清书。
挥麈前録卷四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挥麈录》>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后録卷一
宋 王明清 撰
古之尊称曰皇曰帝曰王。自秦并天下,始兼皇帝之尊,穷宠极崇,度越前载。后虽有作,亦无加焉。汉哀帝建平二年,待诏夏贺良等言赤精子之谶,汉家厯运中衰,当再受命,宜改元易号。诏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爲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宇文周宣帝以大▯元年禅位于皇太子衍,自称天元皇帝。唐髙宗上元元年,帝自称曰天皇,皇后曰天后。武后垂拱三年五月,尊爲圣母神圣皇帝。天授元年九月,尊爲圣神皇帝。长夀二年九月,爲金轮圣神皇帝。证圣元年正月,爲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天册万嵗元年九月,爲天册金轮圣神皇帝。中宗反正后,神龙元年正月,尊爲则天大圣皇帝。中宗神龙元年十一月,尊号应天皇帝。三年八月,尊号应天神龙皇帝。▯宗先天二年十二月,尊号开元神武皇帝。二十七年二月,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天寳元年二月,开元天寳圣文神武皇帝。七载五月,开元天寳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十三载二月,上开元天地大寳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至德元载七月,传位后肃宗上上皇天帝。三载正月,上太上至道圣皇天帝。乾元元年正月,改太上圣皇天帝。肃宗正德三载正月,尊号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乾元元年正月,上乾元光天孝感皇帝。二年正月,上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代宗广德元年七月,尊号寳应元圣文武仁孝皇帝。德宗建中元年正月,尊号圣神文武皇帝。顺宗元和元年正月,传位后宪宗上应干圣夀太上皇。宪宗元和三年正月,尊号睿圣文武皇帝。十四年七月,加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穆宗长庆元年七月,尊号文武孝德皇帝。敬宗寳厯元年四月,尊号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五年正月,加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宣宗大中二年正月,尊号圣敬文思神武光孝皇帝,懿宗咸通三年正月,尊号睿文明圣孝德皇帝。十二年正月,加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僖宗干符二年正月,尊号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昭宗大顺元年三月,尊号圣文睿德光武▯孝皇帝。梁太祖开平三年正月,尊号睿文圣武广孝皇帝。后唐庄宗同光二年四月,尊号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明宗长兴元年四月,尊号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四年八月,圣明神武广道法天文德恭孝皇帝。晋髙祖天福三年,契丹遣使奉尊号英武明义皇帝。周太祖,圣明文武仁德皇帝。国朝太祖干德元年冬十一月,上尊号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开宝元年十一月,上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四年九月,上应天广运兴化成功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九年正月,上应天广运一统太平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帝以汾晋未平,不欲号一统,诏罢之。至三月,晋王羣臣复上应天广运立极居尊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卒不受。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十一月,上尊号应运统天圣明文武皇帝。六年十一月,上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皇帝。九年八月,上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仁德广孝皇帝。端拱二年十二月庚申,诏自前所上尊号并宜省去,今后四方所上表只称皇帝。宰相吕▯正等固以爲不可,上曰:“皇帝二字本难兼称,朕欲称王,但嫌与诸王同耳。”宰相又上表请改上尊号爲法天崇道文武皇帝。后诏省去文武二字。淳化元年三月,上法天崇道文武皇帝。三年九月,上法天崇道明圣仁孝文武皇帝。至道元年十二月,改法天崇道上圣至仁皇帝。眞宗咸平二年十一月,上尊号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五年八月,上崇文广武应道章德圣明仁孝皇帝。景德二年九月,上崇文广武应干尊道圣明仁孝皇帝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上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寳应章感钦明仁孝皇帝三年七月上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寳应章感钦明上圣至德仁孝皇帝天禧元年正月上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眞佑德上圣钦明仁孝皇帝三年正月上体元御极感天
译挥麈前录卷四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挥麈录》>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后录卷一
宋 王明清 撰
古代的尊称叫做皇、叫做帝、叫做王。自从秦朝统一天下,开始兼用“皇帝”这一尊号,穷尽宠爱,极尽崇高,超越了前代的记载。后世虽有作为,也没有再增加什么。汉哀帝建平二年,待诏夏贺良等人进言赤精子的谶纬之说,认为汉朝的历数气运中途衰落,应当再次接受天命,适宜更改年号、变换称号。下诏大赦天下,将建平二年改为太初元年,号称陈圣刘太平皇帝。宇文周宣帝在大统元年禅位给皇太子宇文衍,自称天元皇帝。唐高宗上元元年,皇帝自称天皇,皇后称为天后。武则天垂拱三年五月,被尊为圣母神圣皇帝。天授元年九月,被尊为圣神皇帝。长寿二年九月,称为金轮圣神皇帝。证圣元年正月,称为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天册万岁元年九月,称为天册金轮圣神皇帝。中宗复位后,神龙元年正月,被尊为则天大圣皇帝。中宗神龙元年十一月,尊号应天皇帝。三年八月,尊号应天神龙皇帝。玄宗先天二年十二月,尊号开元神武皇帝。二十七年二月,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天宝元年二月,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七载五月,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十三载二月,上尊号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至德元载七月,传位后肃宗上尊号上皇天帝。三载正月,上尊号太上至道圣皇天帝。乾元元年正月,改称太上圣皇天帝。肃宗正德三载正月,尊号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乾元元年正月,上尊号乾元光天孝感皇帝。二年正月,上尊号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代宗广德元年七月,尊号宝应元圣文武仁孝皇帝。德宗建中元年正月,尊号圣神文武皇帝。顺宗元和元年正月,传位后宪宗上尊号应乾圣寿太上皇。宪宗元和三年正月,尊号睿圣文武皇帝。十四年七月,加尊号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穆宗长庆元年七月,尊号文武孝德皇帝。敬宗宝历元年四月,尊号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五年正月,加尊号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宣宗大中二年正月,尊号圣敬文思神武光孝皇帝。懿宗咸通三年正月,尊号睿文明圣孝德皇帝。十二年正月,加尊号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僖宗乾符二年正月,尊号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昭宗大顺元年三月,尊号圣文睿德光武至孝皇帝。梁太祖开平三年正月,尊号睿文圣武广孝皇帝。后唐庄宗同光二年四月,尊号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明宗长兴元年四月,尊号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四年八月,圣明神武广道法天文德恭孝皇帝。晋高祖天福三年,契丹派遣使者奉尊号英武明义皇帝。周太祖,圣明文武仁德皇帝。本朝太祖乾德元年冬十一月,上尊号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开宝元年十一月,上尊号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四年九月,上尊号应天广运兴化成功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九年正月,上尊号应天广运一统太平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皇帝因为汾晋地区尚未平定,不想要“一统”这个称号,下诏罢去它。到了三月,晋王群臣又上尊号应天广运立极居尊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最终没有接受。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十一月,上尊号应运统天圣明文武皇帝。六年十一月,上尊号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皇帝。九年八月,上尊号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仁德广孝皇帝。端拱二年十二月庚申日,下诏说以前所上的尊号都应当省去,今后四方所上的表章只称皇帝。宰相吕端等人坚持认为不可,皇上说:“皇帝二字本来难以兼称,我想称王,只是嫌与诸王相同罢了。”宰相又上表请求改上尊号为法天崇道文武皇帝。后来下诏省去“文武”二字。淳化元年三月,上尊号法天崇道文武皇帝。三年九月,上尊号法天崇道明圣仁孝文武皇帝。至道元年十二月,改称法天崇道上圣至仁皇帝。真宗咸平二年十一月,上尊号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五年八月,上尊号崇文广武应道章德圣明仁孝皇帝。景德二年九月,上尊号崇文广武应乾尊道圣明仁孝皇帝。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上尊号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钦明仁孝皇帝。三年七月,上尊号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钦明上圣至德仁孝皇帝。天禧元年正月,上尊号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真佑德上圣钦明仁孝皇帝。三年正月,上尊号体元御极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