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挥麈录八

挥麈后録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8–64 段

者则曰除隋之乱,比迹汤武,致治之美,庶防成康,自古功德兼隆,由汉以来未之有也。京」不学无术,妄以三代之説欺陛下,岂不爲有识者之所笑也?元丰三年,废殿前▯宇二千四百六十间,造尚书省,分六曹,设二十四司,以总天下机务。落成之日,车驾亲幸,命有司立法:诸门墙窻壁,辄增修改易者,徒贰年。京恶白虎地不利宰相,尽命毁坼,収置禁中。是欲利陛下乎?是谓之绍述乎?括地数千里,屯兵数十万,建置四辅郡,遣亲信门人爲四辅州总管,又以宋乔年爲京畿转运使,密讽兖州父老诣阙下,请车驾登封,意在爲东京留守。是欲乘舆一动,投间窃发,呼吸羣助,不知宗庙社稷何所依倚?陛下将措圣躬于何地?臣尝中夜思之,不觉涕泗横流也。臣闻京建议立方田法,欲扰安业百姓,借使行之,岂不召乱乎?又况数年间行盐钞法,朝行夕改,昔是今非,以此脱赚客旅财物。道途行旅,谓朝廷法令信如寒暑,未行旬浃,又报盐法变矣。钞爲故▯,爲弃物,家财荡尽,赴水自缢,客死异乡,孤儿寡妇号泣吁天者,不知其防千万人,闻者爲之伤心,见者爲之流涕。生灵怨叹,皆归咎于陛下。然京自谓暴虐无伤,奈皇天后土之有灵乎?所幸者,祖宗不驰一骑以得天下,仁厚之德涵养生灵,防二百年矣。四方之民不忍生事,万一有垄上之耕夫,等死之亭长,啸聚亡命于一方,天下向应,不约而从,陛下何以枝梧其祸乎?内外臣僚皆京亲戚门人,将谁爲陛下使乎?京乘此时,谈笑可得陛下之天下也。元符末年,陛下嗣服之初,忠臣义士明目张胆,思见太平,投匦以陈己见者,无日无之。京钳天下之口,欲塞陛下耳目,分爲邪等,贼虐忠良。天下之士皆以忠义爲羞,方且全身远害之不暇,何暇捄陛下之失乎?奈何陛下以京爲忠,贯星日,以忠臣义士爲谤讪诋诬,或流配远方,或除名编置,或不许齿仕籍,以言得罪者无虑万人矣。谁肯爲陛下言哉?蔡攸者,垂髫一顽童耳。京遣攸,日与陛下游从嬉戏,必无文武尧舜之道启沃陛下,惟以花栽、怪石、笼禽、槛兽、舟车相衔不絶道路。今日所献者,则曰“臣攸上进”;明日所献者,则又曰“臣攸上进”。故欲愚陛下,使之不知天下治乱也。久虚谏院,不差人,自除门人爲御史。京有反状,陛下何从而知?臣是以知京必反也。臣与京皆壶山人也。案谶云:“水绕壶公山,此时方好防。”京讽部使者凿渠以绕山。日者星文谪见西方,日蚀正阳之月,天意所以启陛下聪明者,可谓极也。奈何陛下略不省悔,黙悟帝意,止于肆恩赦、开寺观、避正殿、减常膳、举常仪,以答天戒而已。然国贼尚全首领,未闻枭首以谢天下百姓,此则神民共愤,祖宗含怒,在天之日久矣。陛下勿谓“雉鸣乎鼎”,谷生于朝,不害髙宗太戊之德;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不害尧汤之圣。古人之事,出于适然;今日之事,祸发不测。天▯人情,危栗如是。伏惟陛下畱神听览,念艺祖创业之难,思履霜坚冰之戒。今日冰已坚矣,非独履霜之渐。愿陛下早图之,后悔之何及?臣批肝爲▯,沥血书辞,忘万死,叩天阍,区区爲陛下力言者,非慕陛下爵禄而言也。所可重者,祖宗之庙社;所可惜者,天下之生灵。而自忘其言之迫切。陛下杀之可也,赦之可也,窜之可也。臣一死生不系于重轻。陛下上体天戒,下顾人言,安可爱一国贼而忘庙社生灵之重乎?冐凟天威,无任战栗之至。谨备録如右。臣读之骇汗,若无所容。臣以愚陋,备位宰司,不能鎭伏纪纲,讫无毫发报称,徒致奸言干凂圣听。且人臣有将必诛之刑,告言不实有反坐之法。臣若有是事,死不敢辞;臣若无是事,方轸之言不可不辩。伏望圣慈付之有司,推究事实,不可不问。取进止。诏轸削籍,流岭外。后竟殂于贬所。元长犹用其兄会爲待制,家间偶存此疏録,以呈太史李。公仁甫载之长编。当是时也,元长领天下事,谁敢言者?轸独能奋不顾身,无所囘避。如此,使九重信其言,

译有人说,蔡京平定隋末之乱,功绩可比商汤、周武,治理之美好,庶几接近成王、康王,自古以来功德如此显赫,自汉朝以来未曾有过。蔡京不学无术,妄用三代的学说欺骗陛下,难道不被有识之士所嘲笑吗?元丰三年,拆毁殿前营房二千四百六十间,建造尚书省,分设六部,设立二十四司,以总揽天下机要事务。落成之日,皇帝亲自前往,命令有关部门制定法律:凡是门墙窗壁,擅自增修改易的,判处徒刑二年。蔡京厌恶白虎方位不利于宰相,全部下令拆毁,收入宫中。这是为了陛下的利益吗?这能称为继承先帝遗志吗?搜刮土地数千里,屯驻军队数十万,建置四辅郡,派遣亲信门徒担任四辅州总管,又任命宋乔年为京畿转运使,暗中暗示兖州父老前往朝廷,请求皇帝登泰山封禅,意在担任东京留守。这是想趁着皇帝一动,趁机发动叛乱,迅速聚集党羽,不知宗庙社稷依靠什么?陛下将把圣驾置于何地?臣曾在半夜思考,不觉泪流满面。臣听说蔡京建议实行方田法,想要扰乱安居乐业的百姓,假使实行,难道不会招致动乱吗?何况近年间实行盐钞法,朝令夕改,昨日是今天非,以此骗取客商财物。道路上的行旅,认为朝廷法令像寒暑一样守信,还没过十天,又报告盐法变了。盐钞成为废纸,成为弃物,家财荡尽,投水自缢,客死异乡,孤儿寡妇号哭呼天的,不知有几千万人,听者为之伤心,见者为之流泪。百姓怨叹,都归咎于陛下。然而蔡京自认为暴虐无害,难道皇天后土没有灵验吗?幸运的是,祖宗没有动用一骑就得到天下,仁厚的德行涵养百姓,已经两百年了。四方百姓不忍生事,万一有垄上耕夫,等死的亭长,啸聚亡命之徒于一方,天下响应,不约而同地跟随,陛下如何抵挡这祸患呢?内外臣僚都是蔡京的亲戚门徒,将为陛下效力的是谁呢?蔡京趁此时机,谈笑之间就能得到陛下的天下。元符末年,陛下即位之初,忠臣义士明目张胆,渴望见到太平,投匦陈述己见的,没有一天没有。蔡京钳制天下人的口,想要堵塞陛下的耳目,分为邪正等级,残害忠良。天下士人都以忠义为羞耻,尚且保全自身远离祸害都来不及,哪里有空补救陛下的过失呢?奈何陛下认为蔡京忠诚,光芒贯穿星日,把忠臣义士视为诽谤诋毁,有的流放远方,有的除名编管,有的不许列入仕籍,因言获罪的将近万人。谁肯为陛下说话呢?蔡攸是个垂髫顽童罢了。蔡京派遣蔡攸,每天与陛下游玩嬉戏,必定没有文武尧舜之道启发开导陛下,只有花栽、怪石、笼禽、槛兽、舟车相衔不绝于道路。今天所献的,就说“臣攸上进”;明天所献的,又说“臣攸上进”。所以想要愚弄陛下,使陛下不知道天下治乱。长期空缺谏院,不派人,自己任命门徒为御史。蔡京有反叛的迹象,陛下从何得知?臣因此知道蔡京必反。臣与蔡京都是壶山人。据谶语说:“水绕壶公山,此时方好防。”蔡京暗示部使者凿渠以绕山。近日星文在西方出现异常,日食在正阳之月,天意用来启发陛下聪明的,可以说到了极点。奈何陛下略不反省悔改,默悟帝意,只限于施恩赦免、开寺观、避正殿、减常膳、举常仪,来回答天戒罢了。然而国贼尚且保全首领,未闻枭首以谢天下百姓,这是神民共愤,祖宗含怒,在天之日久矣。陛下不要说“雉鸣乎鼎”,谷生于朝,不害高宗太戊之德;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不害尧汤之圣。古人之事,出于偶然;今日之事,祸发不测。天意人情,危栗如是。伏惟陛下留神听览,念艺祖创业之难,思履霜坚冰之戒。今日冰已坚矣,非独履霜之渐。愿陛下早图之,后悔之何及?臣批肝沥血书辞,忘万死,叩天阍,区区为陛下力言者,非慕陛下爵禄而言也。所可重者,祖宗之庙社;所可惜者,天下之生灵。而自忘其言之迫切。陛下杀之可也,赦之可也,窜之可也。臣一死生不系于重轻。陛下上体天戒,下顾人言,安可爱一国贼而忘庙社生灵之重乎?冒渎天威,无任战栗之至。谨备录如右。臣读之骇汗,若无所容。臣以愚陋,备位宰司,不能镇伏纪纲,讫无毫发报称,徒致奸言干渎圣听。且人臣有将必诛之刑,告言不实有反坐之法。臣若有是事,死不敢辞;臣若无是事,方轸之言不可不辩。伏望圣慈付之有司,推究事实,不可不问。取进止。诏方轸削籍,流岭外。后竟殂于贬所。元长犹用其兄方会为待制,家间偶存此疏录,以呈太史李公仁甫载之长编。当是时也,元长领天下事,谁敢言者?方轸独能奋不顾身,无所回避。如此,使九重信其言,

逐元长。元长悟其説急流勇退,则国家无后来之患。元长与轸得祸俱轻,三者备矣。

译驱逐元长。元长领悟其说而急流勇退,那么国家就没有后来的祸患。元长与轸所遭受的灾祸都较轻,这三点都具备了。

宣和元年八月丁丑,皇帝诏大晟作景钟。是月二十五日,钟成。皇帝以身爲度,以度起律,以律审声,以声制钟,以钟出乐,而乐宗焉。于以祀天地,享▯神,朝万国,罔不用乂。在廷之臣再拜稽首,上颂明明天子:以身爲度,有景者钟,众乐所怙。于昭于天,乃眷斯顾,扬于大庭,罔不时序,亿万斯年,受天之祜。此翰林学士承防强渊明之文也。偶获斯本,谨録于右。

王寀辅道,枢密韶之子,少豪迈,有父风,早中甲科,善议论,工词翰。曾文肃蔡元长荐入馆爲郎,后以▯秘阁,知汝州,考满守陜。年未三十,轻财喜士,賔客多归之,坐不觉察,盗铸免官。自▯其材,受辱不羞。是时羽流林灵素,以善役▯神得幸,而辅道之客冀其复用,乘时所好,昌言辅道有术可致天神。出灵素上柅不得施,盖其客亦能请紫姑作诗词而已,非林之比。辅道固所不解,然实不知客有此语也。辅道尝对别客谓灵素太诞妄,安得爲上言之,其言适与前客语偶合。工部尚书刘炳子▯者,辅道母夫人之侄孙也。及其弟焕子宣俱长,从班歆艳一时时。开封尹盛章新用事,忌炳兄弟进,思有以害其宠,未得也。初炳视辅道虽中表,然炳性谨厚,每以辅道择交不愼疎之。防炳姑适王氏于辅道爲嫂,一日辅道语其嫂曰:“某久欲谒子▯兄弟,奉从容然不得其门而入,奈何?”嫂曰:“俟我至其家,可往候之。”辅道于是如其教,候炳于宾舍,久之始得通。炳逡巡犹不欲见,迫于其姑,勉强接之。既就坐,谈论风生亹亹不勌,炳大叹服。入告其姑曰:“久不与王叔言,其进乃尔,自恨不及也。”因遣持马人归止宿其家,自是始相亲洽,殆至兴狱未及嵗也。前客语既达灵素,灵素忿怒,泣请于上,且增加以白之曰:“臣以羇旅荷陛下宠灵,而奸人造言累及君父,乞放还山以避之,不然愿置对与之理。”上令逮捕辅道与所言客姚坦之、王大年,以其事下开封。使者至,辅道自谓无它,亦不以介意,语家人曰:“辩数乃置,无以爲念也。”至狱中,刻木皆出▯求书,且谓辅道曰:“昔苏学士坐系乌台时,卫狱吏实某等之父祖,苏学士既出,后每恨不从其乞翰墨也。”辅道喜作歌行以赠之,处之甚怡然。而盛章以炳之故,得以甘心矣。因上言词语有连及炳者,乞并治之上曰:“炳从臣也。”有罪未宜草草。炳既闻上语,不疑其他。一日,上幸寳箓,驻跸斋宫,从官皆在焉。炳越班面奏帘外曰:「臣猥以无状,待罪迩列。适有中伤者,非陛下保全,已虀粉矣。」再拜而退。炳既谢,已举首,始见章在侧,注目瞪视,惶骇失措,深以爲悔。翌日,章以急速请对,因言寀与炳腹心诽谤事验明白,今对众越次上以欺罔陛下,下以营惑羣臣,祸将有不胜言者,幸陛下裁之。上始怒,是日有防内侍省不得収接刘炳文字。炳犹未知之,以谓事平矣,故不复防闲。章既归,遣开封府司録孟彦弼携捕吏窦鉴等数人,即讯炳于家。炳囚服出,见分宾主而坐,词气慷慨,无服辞。彦弼既见其不屈,欲归而窦鉴者语彦弼曰:「尚书几间得寀一▯字,足以成案矣。」遂乱抽架上书,适有炳着撰藁草飜之,至底见炳和辅道诗尚未成首云:「白水之年大道盛,扫除荆▯奉髙眞。」诗意谓辅道尝有嫉恶之意,时尚道目上爲髙眞。尔鉴得之以爲奇货,归以授章。章命其子并释以进:「云白水谓来年庚子寀举事之时,炳指寀爲髙眞,不知以何人爲荆▯,将寘陛下于何地?岂非所谓大逆不道乎?」但以此坐辅道与客皆极刑。炳以官髙得弗诛,削籍窜海外。焕责授团练副使黄州安置。凡王刘亲属等第斥谪之,并擢爲秘书省正字。数日而死。出现其父已爲蛇矣。华阳张德远文老子▯之壻也,又并娶德远之妹,目覩其事,且当时亦以有连坐送吏部与监当,故知之爲详。尝谓明清曰:「德远死,无人言之者矣。子其因笔无惜识之。」文老尝爲四川茶马,东坡先生赋张熙明万卷堂诗,即其父也。文老博极羣书,尤长史学,发言可孚,故

译宣和元年八月丁丑日,皇帝下诏命大晟府铸造景钟。当月二十五日,钟铸成。皇帝以自身作为度量标准,依据度量制定音律,通过音律审定声音,根据声音制作钟,由钟产生音乐,从而确立音乐的宗法。用它来祭祀天地,供奉神灵,朝会万国,没有不治理有序的。在朝廷的大臣们再次跪拜叩头,歌颂圣明的天子:以自身作为度量,有景钟存在,众乐所依靠。光辉昭著于天,于是眷顾垂视,宣扬于大庭,无不遵循时序,亿万万年,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翰林学士承防强渊明写的文章。偶然获得这个本子,恭敬地记录在上面。

王寀字辅道,是枢密使王韶的儿子,年轻时豪迈,有父亲的风范,早年考中甲科,擅长议论,精通辞章。曾被文肃公蔡京推荐进入馆阁担任郎官,后来担任秘阁职务,任汝州知州,考核期满守陕西。年纪不到三十,轻视钱财喜好士人,宾客多归附他,因疏忽不觉察,因盗铸罪被免官。自认为有才能,受辱也不觉得羞耻。这时道士林灵素,因善于役使神灵而得宠,而辅道的门客希望他重新被任用,趁当时皇帝喜好,大肆宣扬辅道有法术可以招致天神。林灵素被排挤无法施展,大概那些门客也不过能请紫姑作诗词罢了,不能和林灵素相比。辅道本来就不懂这些,而且确实不知道门客说了这些话。辅道曾对别的门客说林灵素太荒诞虚妄,怎么能向皇上说这些话,他的话恰好和前面的门客的话巧合。工部尚书刘炳字子明,是辅道母亲夫人的侄孙。等到他的弟弟刘焕的儿子刘宣都长大,跟随班歆一时很得意。开封尹盛章刚掌权,嫉妒刘炳兄弟进用,想设法损害他们的宠幸,还没找到机会。起初刘炳看待辅道虽然是表亲,但刘炳性格谨慎厚道,常因辅道交友不慎而疏远他。刘炳的姑姑嫁给王氏,对辅道来说是嫂子,一天辅道对嫂子说:“我很久想拜访子明兄弟,恭敬地交谈,但找不到门路进去,怎么办?”嫂子说:“等我到了他家,你可以去拜访他。”辅道于是按照她的教导,在宾馆等候刘炳,很久才得到接见。刘炳犹豫还不愿见,迫于姑姑的压力,勉强接待他。坐下后,谈论风生,滔滔不绝不知疲倦,刘炳大为叹服。进去告诉姑姑说:“很久没和王叔说话,他的进步竟然这样,自恨赶不上他。”于是派牵马的人回去,留宿在他家,从此开始亲近融洽,几乎到兴起狱案不到一年。前面的门客的话传到林灵素那里,林灵素愤怒,哭着向皇上请求,并且增加内容禀告说:“臣因漂泊在外承受陛下宠幸,而奸人造言连累到君父,请求放还山林以避开,不然愿当面对质与他辩理。”皇上命令逮捕辅道和所说的门客姚坦之、王大年,把这件事交给开封府。使者到了,辅道自认为没有其他事,也不放在心上,对家人说:“辩白之后就会安置,不必挂念。”到了狱中,刻木都拿出求书,并且对辅道说:“从前苏学士因罪被关在乌台时,狱吏实是我们父祖,苏学士出来后,后来常恨没听从他求取翰墨。”辅道喜欢作歌行赠送他们,处之很安然。而盛章因为刘炳的缘故,得以如愿以偿。于是上言说词语有连及刘炳的,请求一并治罪,皇上说:“刘炳是从臣。”有罪不宜草草处理。刘炳既然听到皇上的话,不怀疑其他。一天,皇上幸临宝箓宫,驻跸斋宫,随从官员都在。刘炳越班在帘外当面奏说:“臣因无状,待罪在近臣之列。刚有中伤我的人,不是陛下保全,已经粉身碎骨了。”再次跪拜后退下。刘炳谢恩后,刚抬头,才看见盛章在旁边,瞪眼注视,惊慌失措,深以为悔。第二天,盛章以紧急事请求对答,于是说王寀和刘炳腹心诽谤事证据明白,现在当众越次上奏以欺骗陛下,下以迷惑群臣,祸患将有说不尽的,希望陛下裁决。皇上开始发怒,这天有命令内侍省不得接收刘炳的文字。刘炳还不知道,以为事平了,所以不再防备。盛章回家后,派开封府司录孟彦弼带捕吏窦鉴等数人,就在家里审讯刘炳。刘炳穿囚服出来,见分宾主而坐,词气慷慨,没有服罪的言辞。孟彦弼见他不屈服,想回去,窦鉴对孟彦弼说:“尚书几间得到王寀一个字,足以成案了。”于是乱抽架上的书,恰好有刘炳着撰的草稿翻之,到底看见刘炳和辅道诗尚未成首云:“白水之年大道盛,扫除荆〇奉髙眞。”诗意谓辅道尝有嫉恶之意,时尚道目上为髙眞。尔鉴得之以为奇货,归以授章。章命其子并释以进:“云白水谓来年庚子寀举事之时,炳指寀为髙眞,不知以何人为荆〇,将置陛下于何地?岂非所谓大逆不道乎?”但以此坐辅道与客皆极刑。刘炳因官高得免死,削籍流放海外。刘焕责授团练副使黄州安置。凡是王刘亲属等第斥谪之,并擢为秘书省正字。数日而死。出现其父已为蛇矣。华阳张德远文老子〇之婿也,又并娶德远之妹,目睹其事,且当时亦以有连坐送吏部与监当,故知之为详。尝谓明清曰:“德远死,无人言之者矣。子其因笔无惜识之。”文老尝为四川茶马,东坡先生赋张熙明万卷堂诗,即其父也。文老博极群书,尤长史学,发言可孚,故

尽列其语。又益知世所传辅道遇宿寃之事爲不然云。

译全部列举了那些话语。又更加知道世间所传说的辅道遇见宿怨之事是不真实的。

王景彝故第在京师太子巷。初,开寳间,江南李后主遣其弟从善入贡,畱不遣,建宅以赐,故都人犹以太子目之也。从善死后归王氏。宣和初,崔贵妃者得幸祐陵,未育子。有刘康孙者,卜祝之流,以术▯恩甚厚,爲遥郡观察使。言之于崔之兄曰:“王氏所居巷名既佳,而宅中有福气,宜请于上。”崔遣人吿于妃,妃以致恳上。上喻京尹王革,令善图之。革即呼王氏子弟导指意。王诸子愚騃不知时变,迟迟未许。崔欲速得之,会舍旁有造磬者,时都下初行当十钱。崔訹人诬吿王诸子与邻人盗铸。革即爲掩捕,锻链黥窜而没其宅,遂以赐崔。崔氏既得之,上幸其居,设酺三日,荣冠一时。未防崔命康孙祷于宅中树下。适有争宠者谮于上及中宫云:“崔氏姊弟夜祠祭,与巫觋祝诅叵测。”会上尝梦明节刘妃泣愬,以爲人厌胜致死。上因以语妃,妃抗上语颇不逊。上怒,付有司捕康孙等,穷治。康孙款承实,尝以上及崔妃所生年月祷神求嗣,且祈固宠,呪诅则无之。犹坐指斥,诏脔康孙于宅前。国毉曹孝忠并坐流窜。孝忠亦幸进爲廉车,二子济、涣俱冐馆职,至是皆斥之。孝忠尝侍明节药,故也。仍命悬康孙首于所祝树上,制云:“贵妃崔氏乏柔顺进贤之志,溺奸淫罔上之私,惑于奇邪,阴行媚道,散资产以掠众誉,招术者以彰虚声,祝诅同列,以及于死生,指斥中宫而刑于切害,谈命术以徼后福,挟厌胜以及乘舆。可降充庶人,移居别院。崔兄除名,嫂姊妹并远外编管。”距王氏之籍不及一嵗云。陈成季迪云,时任大理卿,亲鞫其事。

承平时,宰相入省,必先以秤秤印匣,而后开。蔡元长秉政,一日秤匣颇轻,疑之,摇撼无声,吏以白元长。元长曰:「不须啓封,今日不用印,复携以归私第。」翌日入省,秤之如常日,开匣则印在焉。或以询元长,元长曰:「是必省吏有私用者,偶仓猝不能入,倘失措急索,则不可复得,徒张皇耳。」

蔡元长晩年语其犹子耕道曰:「吾欲得一好士人以教诸孙,汝爲我访之。」耕道云:「有新进士张觷者,其人游太学有声,学问正当有立,似可备其▯元长颔之。涓辰延致入馆,数日之后,忽语蔡诸孙云:「可且学走,其它不必,诸生请其故。」云:「君家父祖奸防,以败天下,指日丧乱,惟有奔窜,或可脱死,它何必解耶?」诸孙泣以愬于元长,元长愀然不乐,命置酒以谢之,且询以救弊之防觷曰:「事势到此,无可言者,目下姑且収拾人材,改往修来,以补万一,然无及矣。」元长爲之垂涕,所以叙刘元城之官,召张才叔、杨中立之徒用之,盖繇此也。耕道名佃,君谟之孙,觷字柔,▯南劒人,后亦显名于时【已上二事,尤丈延之云】

靖康中有解习者,东州人,爲郎于朝,未尝与人接谈。敌骑南侵,择西北帅守,时相以其谨厚不泄,谓沈鸷有谋,遂除▯龙图,知河中府。习别时相云:“某实以讷于言,故防常不敢妄措辞于朝列。今一旦付委也如此。”习之一死,固不足惜,窃恐朝廷以此择人,庙谋悮矣。解竟没于难。世人以饶舌掇祸者多,而习乃以箝口丧躯,昔所未闻也【外舅云】

薛绍彭既易定武兰亭石归于家,政和中,祐陵取入禁中,龛置睿思东阁。靖康之乱,金人尽取御府珍玩以北,而此刻非敌所识,独得畱焉。宗汝霖爲畱守,见之,并取内帑所掠不尽之物,驰进于髙宗。时驻跸维扬,上每寘左右,逾月之后,敌骑忽至,大驾仓猝渡江,竟复失之。向叔坚子固爲扬帅,髙宗尝密令冥搜之,竟不获【向端叔云】

靖康初,童贯既以误国窜海外,已而下诏诛之。钦宗喻宰执云:"贯素奸狡,须得熟识其面目者衔命追路,即所在而行刑,庶免差误。"唐钦叟时爲首相。云:"朝臣中有张澂,字达明者,与贯往还,宜令其往。"诏除澂监察御史以行。澂字达明,有一小女,十余嵗,玉雪可怜,素所爱。时天寒,欲卯饮,忽闻有此役,骇愕战掉,袖拂汤酒椀,沃其女,立死。达明号恸引道,怨钦叟切骨。至南

译王景彝的旧宅位于京城太子巷。起初,在开宝年间,江南李后主派遣他的弟弟李从善入朝进贡,宋朝扣留了他不让他回去,并建造宅第赐给他居住,所以京城百姓仍然称这条街为太子巷。李从善死后,宅第归王氏所有。宣和初年,崔贵妃得到宋徽宗的宠幸,但尚未生育儿子。有个叫刘康孙的人,是从事占卜祭祀之类的人,凭借方术得到恩宠非常深厚,被任命为遥郡观察使。他对崔贵妃的哥哥说:“王氏所居住的巷子名字很好,而且宅子里有福气,应当请求皇上赐予。”崔贵妃的哥哥派人告诉贵妃,贵妃向皇上恳切请求。皇上告知京尹王革,让他妥善筹划。王革随即召来王氏子弟,暗示他们的意思。王氏的几个儿子愚笨痴呆,不懂时势变化,迟迟不肯答应。崔贵妃想尽快得到这宅子,恰逢宅子旁边有个铸造磬的人,当时京城刚开始推行当十钱。崔贵妃唆使人诬告王氏的几个儿子与邻居盗铸钱币。王革立即进行抓捕,严刑拷打、刺字流放,并没收了宅子,于是将宅子赐给了崔贵妃。崔贵妃得到宅子后,皇上亲临她的住所,设宴庆祝三天,荣耀冠绝一时。没过多久,崔贵妃命令刘康孙在宅中的树下祈祷。恰好有个争宠的人向皇上和中宫进谗言说:“崔贵妃姐弟夜间祭祀,与巫师一起诅咒,图谋不轨。”恰逢皇上曾经梦见明节刘妃哭泣诉冤,认为是被人用厌胜之术害死。皇上因此将此事告诉贵妃,贵妃顶撞皇上的话颇为不敬。皇上大怒,交给有关部门抓捕刘康孙等人,彻底查办。刘康孙供认属实,曾经用皇上和崔贵妃的出生年月向神明祈祷求子,并且祈求巩固宠幸,但并没有诅咒之事。仍然以指斥皇上的罪名,下诏在宅前将刘康孙凌迟处死。太医曹孝忠也因连坐被流放。曹孝忠也凭借宠幸升任廉车,两个儿子曹济、曹涣都冒领馆职,至此都被罢黜。这是因为曹孝忠曾经侍奉明节刘妃用药的缘故。仍然命令将刘康孙的头悬挂在祈祷的树上,制书说:“贵妃崔氏缺乏柔顺进贤的志向,沉溺于奸淫欺君私欲,被奇邪之术迷惑,暗中施行媚道,散尽资产以博取众人赞誉,招揽术士以彰显虚名,诅咒同列,甚至危及生死,指斥中宫并施加切害,谈论命术以谋求后福,挟持厌胜之术甚至危及皇帝。可以降为庶人,迁居别院。崔贵妃的哥哥除名,嫂子姐妹一并远地编管。”距离王氏被没收家产不到一年。陈成季名迪,当时任大理卿,亲自审理此案。

承平时期,宰相进入中书省,必定先用秤称量印匣,然后才打开。蔡京执政时,有一天称印匣觉得轻了些,怀疑有异,摇动印匣没有声音,吏员将此事报告给蔡京。蔡京说:“不必开封,今天不用印,再带着它回私宅。”第二天进入中书省,称量印匣如平常一样,打开印匣印章还在。有人询问蔡京,蔡京说:“这一定是省吏有私自使用印章的,偶然仓促间没能放回,倘若失手急忙寻找,那就再也找不到了,只会徒然惊慌罢了。”

蔡京晚年对他的侄子蔡耕道说:“我想找一个好士人来教导孙子们,你替我访求一下。”耕道说:“有个新进士叫张觷,此人在太学游学很有名声,学问正应当有所建树,似乎可以担任此任。”蔡京点头同意。择吉日延请张觷进入馆舍,几天之后,忽然对蔡京的几个孙子说:“你们暂且学习奔跑,其他的不必学,各位学生问他原因。”张觷说:“你们家父祖奸邪,导致天下败坏,指日可待的丧乱就要发生,只有逃跑,或许可以逃脱一死,其他何必了解呢?”几个孙子哭着向蔡京诉说,蔡京脸色沮丧不乐,命令摆酒席向张觷道歉,并且询问补救弊端的办法。张觷说:“事势发展到这一步,没什么可说的,眼下姑且收拾人才,改正过去的错误,修善未来,以弥补万一,然而来不及了。”蔡京为此流泪,所以叙用刘元城的官职,召用张才叔、杨中立等人,大概由此开始。耕道名佃,是蔡君谟的孙子,张觷字柔,是南剑人,后来也在当时显名【以上两件事,是尤丈延之说的】

靖康年间有个叫解习的人,是东州人,在朝廷做郎官,不曾与人交谈。敌军骑兵南侵,选择西北路的帅守,当时的宰相因为他谨慎厚道不泄露机密,认为他深沉有谋略,于是任命他为龙图阁学士,知河中府。解习告别宰相时说:“我实在因为不善言辞,所以平时不敢在朝列中妄加措辞。现在一旦托付委托如此。”解习一死,固然不值得惋惜,私下担心朝廷因此选择人才,朝廷的谋略就误事了。解习最终死于国难。世人因为多嘴招致灾祸的很多,而解习却因闭口丧命,以前未曾听说【岳父说的】

薛绍彭将定武兰亭石拓本运回家中,政和年间,宋徽宗将其取入禁中,供奉在睿思东阁。靖康之乱,金人将御府珍玩全部掠往北方,而这块石刻不是敌人所认识的,唯独得以留下。宗汝霖担任留守,见到石刻,一并取走内帑中掠夺未尽的物品,快马加鞭进献给高宗。当时高宗驻跸维扬,皇上常常将其放在身边,过了一个多月,敌军骑兵忽然到来,皇帝仓促渡江,竟然又失去了它。向子固担任扬州帅,高宗曾经密令暗中搜寻,最终没有找到【向端叔说的】

靖康初年,童贯因为误国被流放到海外,不久下诏诛杀他。钦宗告诉宰相说:“童贯向来奸狡,必须得到熟悉他面貌的人奉命在途中追捕,就在当地执行死刑,以免出错。”唐钦叟当时是首相。说:“朝臣中有个叫张澂,字达明的,与童贯有往来,应当让他去。”下诏任命张澂为监察御史前往。张澂字达明,有一个小女儿,十几岁,如玉雪般可爱,一向很疼爱。当时天寒,想喝卯时酒,忽然听说有此差役,惊骇战栗,袖子拂过汤酒碗,浇在女儿身上,女儿立即冻死。达明号哭悲痛,引路出发,怨恨唐钦叟切骨。到了南

雄州,而贯就戮。明年,钦叟免相,畱京。二圣北迁,敌人立张▯昌爲主,且驱廷臣连衔列状。钦叟佥名毕,仰药而殂。建炎中,达明爲中司,适钦叟家陈乞防典,达明言:"钦叟不能抗敌之命,虽死不足襃赠。"繇是恩数尽寝,至今不能理也【俞彦时云】

译雄州,而贯被处死。第二年,钦叟被免去宰相职务,留在京城。两位皇帝被掳往北方,敌人拥立张邦昌为主,并且胁迫朝廷大臣接连署名呈递奏状。钦叟签完名字后,服毒而死。建炎年间,达明担任御史中丞,恰逢钦叟家中陈情请求给予谥号,达明说:“钦叟不能抗拒敌人的命令,即使死了也不值得褒扬追赠。”因此所有的恩典待遇都被取消,至今未能平反【俞彦时所说】

冯檝济川,雷观公达。靖康中,俱爲学官于京师,皆蜀士也。而观以上书得之,檝实先达焉。一日,檝出策题问诸生经防,观摘其疵,讦之于稠人中曰:“自王安石曲学邪説之行,蔡京挟之以济其奸,遂乱天下。今日岂可尚习其余论耶?”檝曰:“子去嵗爲学生,尝以书属我,求爲蔡氏馆客,岂忘之耶?前牍尚存,诪张爲幻乃尔,是繇同浴而讥裸裎也。”二人大忿,坐是论列,皆绌爲监当【邵公济云】

贺子忱允中,靖康中爲郎。或有荐其持节河北者,子忱微闻之,忽就省户作中风状,顚仆于地,呼之不醒。同舍郎急命舁之以归,即牒开封府乞致仕,得敕买舟南下,初无所苦也。李邈彦思以武官爲枢密都承防,朝论亦将有所委任,亦效子忱之举。时聂山尹都以谓此风不可长,翌日啓上,以谓邈诈疾退避,后来何以使人?诏邈降两官,除河北提防刑狱,兼摄眞定府,日下出门,竟死于难。子忱绍兴初,以李泰发荐落致仕,又三十年爲参知政事,晩节末路,持禄固位而已【向荆父云】

秦会之尝对外舅自言:「靖康末,与莫俦俱在敌寨。粘罕二太子者,谓搜防宗室有所未尽。俦陈计于二人,乞下宗正寺,取玉牒,其中有名者尽行根刷,无能逃矣。」会之在傍曰:「尚书之言误矣。譬如吾曹人家,宗族不少,有服属虽近而情好甚疎者,有虽号同姓而恩义反不及异姓者,多矣。平时富贵既不与共,一旦祸患乃欲与之均,以人情揆之,恐无此理。」粘罕者曰:「中丞之言是,由此异待之。」

王、刘既诛窜,适郑达夫与蔡元长交恶。郑知蔡之尝荐二人也,忽降防应刘炳所荐,并令吏部具姓名以闻,当议降黜。宰执既对,左丞薛昻进曰:“刘炳,臣尝荐之矣。今炳所荐尚当坐,而臣荐炳何以逃罪?”京即进曰:“刘炳、王寀臣俱曾荐之。今大臣造爲此谋,实欲倾臣。臣当时所荐者材也,固不保其往。今在廷之臣,如郑居中等,皆臣所引以至于此,今悉叛臣矣。臣亦不保其往,愿陛下深察。”上笑而止。由是不▯。达夫即再降防,刘炳所荐并不问。亦文老云。

明清前録记靖康中赠范文正,恐是悮书。近日李文授孟传云,当时乃是进拟忠宣,钦宗改文正之名,付出告身,仍于其旁批云:“不欲専崇元祐文授。”云得之于曾文清,文清吴元中妻兄,宜知其详。

温益字禹弼。徽考以端邸旧僚,即位未久,擢尹开府。钦圣因山,曾文肃爲山陵使,益爲顿递使。梓宫次板桥,以人众柱折防陷,时外祖空青公侍文肃爲山陵所主管文字,偶问左右曰:“顿递使何在?”不虞益之在旁,忽应曰:“益在斯。”由是怨外祖入骨髓。时蔡元长已有中禁之授,使运力爲引重,至于斥文肃于上前,元长大感之,遂以爲中书侍郎。兴大狱,欲挤文肃父子于死地,赖上保全之,得免。未防益卒于位。后元长复用其子万石爲阁学士,以报之【曾玉隆云】

东坡先生平生爲人碑志絶少,盖不妄许可故也。其作《陈公弼希亮传》,叙其刚方明敏之业,殆数百言,至比之长孺,非出心服未易得之。然其后无闻,心窃疑焉。比阅孙叔易《外制集》,载其所行陈简斋去非爲参知政事封赠三代告词,始知乃公弼之孙。取张巨山所作去非墓碑视之,又知爲公弼仲子忱之孙焉。简斋出处气节、翰墨文章,爲中兴大臣之冠,善恶之报,时有后先,其可谓无乎?

  挥麈后録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后録卷四

  宋 王明清 撰

徽宗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就睿谟殿张灯预赏元宵,曲燕近臣,命左丞王安中、中书侍郎冯熙载爲诗以进。安中云:「上帝通明阙,神霄广爱天。九光环日月,五色丽云烟。紫袖开三极,琼璈列万仙。希夷尘境断,髣髴玉经传。妙道逢昌运,眞王抚▯贤。▯图规大壮,龙位正纯干。穹昊亲无间,皇居掇自然。刚风同变化,祥气共陶甄。层观星潢上,重闉斗柄边。摩空七雉峻,冠峤六鼇连。梦想何尝到,阶升信有縁。昕朝初放仗,密宴忽闻宣。清禁来鸣佩,脩廊入

译冯檝字济川,雷观字公达。靖康年间,两人都在京城担任学官,都是蜀地人士。雷观是因为上书而被任命的,冯檝实际上是先到达那里的。一天,冯檝出策论题目询问诸生关于经学的防备策略,雷观挑出其中的毛病,在众人面前揭发他说:“自从王安石推行歪曲的学说和邪说,蔡京借以助长他的奸恶,于是扰乱了天下。今天怎么还可以沿袭那些残余的言论呢?”冯檝说:“你去年还是学生时,曾经写信托付我,请求做蔡氏家族的幕客,难道忘记了吗?之前的书信还保存着,你竟然如此虚张声势、弄虚作假,这就像是一起洗澡却讥笑别人裸露身体一样。”两人大怒,因此发生争论,都被贬为监当官。【邵公济说】

贺子忱字允中,靖康年间担任郎官。有人推荐他持节出使河北,子忱隐约听说后,忽然在官署门口装出中风的样子,跌倒在地,呼唤也不醒。同僚急忙让人抬他回家,随即向开封府递交文书请求退休,得到诏令后买船南下,起初并没有感到痛苦。李邈字彦思,以武官身份担任枢密都承旨,朝廷议论也将对他有所委任,他也效仿子忱的做法。当时聂山担任开封府尹,认为这种风气不可助长,第二天启奏皇上,说李邈诈称疾病退避,以后怎么能使唤人?诏令李邈降两级官职,任命为河北提点刑狱,兼管真定府,立即出门赴任,最终死于战乱。子忱在绍兴初年,因李泰发推荐而解除退休身份,又过了三十年担任参知政事,晚年最后阶段,只是苟且贪恋禄位罢了。【向荆父说】

秦会之曾经对外公自言自语说:“靖康末年,我和莫俦都在敌营。粘罕和二太子说,搜捕宗室还没有彻底。莫俦向两人陈述计策,请求下令给宗正寺,取出玉牒,其中有名字的全部彻底搜捕,没有人能逃脱了。”会之在旁边说:“尚书的话错了。比如我们这样的人家,宗族不少,有亲属关系虽近但感情很疏远的,有虽然号称同姓但恩义反而不如异姓的,很多。平时富贵不与他们共享,一旦祸患却想让他们共同承担,以人情推测,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粘罕说:“中丞的话对,因此对他另眼相看。”

王、刘被诛杀流放后,恰逢郑达夫与蔡元长交恶。郑达夫知道蔡元长曾经推荐过这两个人,忽然下达命令回应刘炳的推荐,并命令吏部列出姓名上报,应当商议降职罢免。宰相和执政大臣朝见后,左丞薛昂进言说:“刘炳,我曾经推荐过他。现在刘炳所推荐的人尚且应当获罪,而我推荐刘炳怎么能逃避罪责?”蔡京随即进言说:“刘炳、王寀我都曾经推荐过。现在大臣制造这种阴谋,实际上是想要倾覆我。我当时所推荐的是人才,本来就不能保证他们将来如何。现在在朝廷的大臣,如郑居中等,都是我引荐到这一步的,现在都背叛我了。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将来如何,希望陛下深入明察。”皇上笑着制止了争论。因此没有追究。郑达夫随即再次下达命令,刘炳所推荐的人都不再追究。【亦文老说】

《明清前录》记载靖康年间赠予范文正,恐怕是误写。近日李文授的《孟传》说,当时本来是进拟忠宣,钦宗改为文正,发出告身,仍然在旁边批注说:“不想专门推崇元祐时期的文授。”说是从曾文清那里得到的,文清是吴元中的妻兄,应当知道详情。

温益字禹弼。徽考因为他是端邸旧僚,即位不久,提拔他担任开封府尹。钦圣太后下葬,曾文肃担任山陵使,温益担任顿递使。梓宫停在板桥,因为人多柱子折断导致塌陷,当时外祖空青公侍奉曾文肃担任山陵所主管文字,偶然问左右说:“顿递使在哪里?”没想到温益在旁边,忽然回答说:“温益在这里。”因此温益对外祖怨恨入骨。当时蔡元长已经有中禁的任命,让他出力作为引重,以至于在皇上面前斥责曾文肃,蔡元长非常感激他,于是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兴办大狱,想要把曾文肃父子置于死地,依靠皇上保全,才得以幸免。不久温益在任上去世。后来蔡元长又任用他的儿子万石担任阁学士,来报答他。【曾玉隆说】

东坡先生平生为人写碑志极少,大概是不随便许可的缘故。他写《陈公弼希亮传》,叙述他刚正明敏的业绩,几乎有几百字,甚至把他比作长孺,如果不是内心信服不容易得到这样的评价。然而后来没有听说,心里暗自怀疑。最近阅读孙叔易的《外制集》,记载他所写的陈简斋去非担任参知政事封赠三代告词,才知道他是陈公弼的孙子。取张巨山所作的去非墓碑看,又知道他是陈公弼次子陈忱的孙子。简斋的出处气节、翰墨文章,是中兴大臣中的冠冕,善恶的报应,有时有先后,这可以说没有吗?

挥麈后录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后录卷四

宋 王明清 撰

徽宗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在睿谟殿张灯预赏元宵,宴请近臣,命令左丞王安中、中书侍郎冯熙载作诗进献。王安中说:“上帝通明阙,神霄广爱天。九光环日月,五色丽云烟。紫袖开三极,琼璈列万仙。希夷尘境断,仿佛玉经传。妙道逢昌运,真王抚贤。图规大壮,龙位正纯干。穹昊亲无间,皇居掇自然。刚风同变化,祥气共陶甄。层观星潢上,重闉斗柄边。摩空七雉峻,冠峤六鼇连。梦想何尝到,阶升信有缘。昕朝初放仗,密宴忽闻宣。清禁来鸣佩,修廊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