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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挥麈录六

挥麈后録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0–41 段

尊道应眞寳运文德武功上圣钦明仁孝皇帝干兴元年二月改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皇帝仁宗天圣二年十一月上尊号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八年七月上圣文睿武体天钦道仁明孝德皇帝明道二年二月上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景祐二年十一月上景祐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寳元元年十一月上寳元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英睿孝德皇帝康定元年帝以蝗雨之灾诏省去睿圣文武四字英宗治平四年正月上尊号曰体干膺厯文武圣孝皇帝神宗元丰三年七月十六日诏曰朕惟皇以道帝以德王以业因时制名用配其实何必加崇称号以自饰哉秦汉以来尊天子曰皇帝其亦至矣朕承祖宗之休托士民之上凡虚文烦礼尽已革去而近者有司羣辟犹咸以号称见请虽出于归美报上之忠然非朕所以稽考先王之意今后大礼百官拜表上尊号并罢先是百官上尊号翰林学士司马光当答诏因言治平二年先帝当郊不受尊号天下莫不称颂末年有建言者国家与契丹有往来书信彼有尊号而我独无足爲深耻于是羣臣复以非时上尊号昔汉文帝时单于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不闻文帝复爲大名以加之也愿陛下追用先帝本意不受此名上大悦手诏光曰非卿朕不闻此言善爲答词使中外晓然知朕至诚非欺众邀名者自是终身不受尊号徽宗大观元年季秋将行明堂礼大臣议捡举皇祐故事上爲亲降御笔云:「粤在季秋,将行宗祀,辅臣有请,愿举尊称浮实之美,毋重辞费,不须上表,今后更不捡举。」政和七年四月己未,羣臣上表尊爲教主道君皇帝,诏止于教门章奏中称,不可令天下混用。宣和五年七月丁卯,太傅楚国公王黼等上皇帝尊号曰「继天兴道敷文成武睿明皇帝」,御笔批答曰:「朕获承至尊,兼三王五帝以临九有之师,无有远迩,防不臣服,荷天之鉴,四序时若,祥瑞洊至,薄言兴师,燕朔归附,大一统于天下。盖祖宗之灵,庙社之庆,惟我神考诒谋余烈,顾朕何德以堪之?而羣公卿士犹以炎黄唐虞之号爲未足称,循末世溢美之辞来上,朕甚愧焉。所请宜不允。」凡三上表皆不允,自是内外羣臣,皇子郓王楷以下,太学诸生,耆老等上书以请者甚众,皆不从。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尊号曰「教主道君太上皇帝」。钦宗建炎元年五月初二日,上尊号曰「孝慈渊圣皇帝」。髙宗皇帝绍兴六年六月丁未,臣秦桧以太母囘銮之久,和议已定,士民曹溥等一千三百人诣阙进表乞上尊号,上谦抑不受,令有司无得复収。二十一年三月戊寅,上谓宰执曰:「闻大金有诏上尊号,前此士庶屡尝有请,既却而不受。」秦桧曰:「盛德之事,它国亦知师仰。」绍兴三十二年六月,上尊号曰「光尧夀圣太上皇帝」。乾道六年十二月,加号「光尧夀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淳熙二年十月,加号「光尧夀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淳熙十二年十月,加号「光尧夀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绍业兴统明谟盛烈太上皇帝」。孝宗皇帝淳熙十六年二月,上尊号曰「至尊夀皇圣帝太上」。庆元元年十一月,上尊号曰「圣安夀仁太上皇帝」。前代者见于《宋元宪尊号録》,明清更以他书详考之。国朝者以史册及前后诏防续焉。

译尊道应真宝运文德武功上圣钦明仁孝皇帝,在干兴元年二月,改称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皇帝。仁宗天圣二年十一月,上尊号为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八年七月,上尊号为圣文睿武体天钦道仁明孝德皇帝;明道二年二月,上尊号为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景祐二年十一月,上尊号为景祐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宝元元年十一月,上尊号为宝元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英睿孝德皇帝。康定元年,皇帝因蝗灾和雨灾,下诏省去“睿圣文武”四字。英宗治平四年正月,上尊号曰体干膺历文武圣孝皇帝。神宗元丰三年七月十六日,下诏说:“我认为皇以道,帝以德,王以业,根据时势制定名号,用来匹配其实质,何必加崇称号来自我装饰呢?自秦汉以来,尊称天子为皇帝,这也已经极至了。我继承祖宗的福佑,居于士民之上,凡是虚文烦礼,都已革除。而近来有关部门和群臣仍然都以尊号来请求,虽然出于归美报上的忠诚,但这不是我考察先王意图的方式。今后大礼,百官拜表上尊号,一并罢免。”在此之前,百官上尊号,翰林学士司马光应当答诏,于是进言:“治平二年,先帝举行郊祀不接受尊号,天下没有不称颂的。晚年有人建议,国家与契丹有往来书信,他们有尊号而我们独自没有,足以成为深深的耻辱,于是群臣又在非时上尊号。过去汉文帝时,单于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没听说文帝又为大名加在他身上。希望陛下追用先帝本意,不接受此名。”皇帝非常高兴,亲手下诏给司马光说:“不是卿,我听不到这些话。好好起草答词,让内外都清楚地知道我的至诚,不是欺骗众人、邀取名声的人。”从此终身不接受尊号。徽宗大观元年季秋,将举行明堂礼,大臣商议检举皇祐旧例,皇帝亲自降御笔说:“正值季秋,将举行宗祀,辅臣有请求,愿意举出尊称浮实之美,不要加重辞费,不需要上表,今后不再检举。”政和七年四月己未,群臣上表尊为教主道君皇帝,下诏只在教门章奏中称此号,不可让天下混用。宣和五年七月丁卯,太傅楚国公王黼等上皇帝尊号曰“继天兴道敷文成武睿明皇帝”,御笔批答说:“我得以承继至尊,兼有三王五帝之德以临九有之师,无论远近,无不臣服,承受上天的鉴察,四时有序,祥瑞接连而至,稍微兴师,燕朔归附,大一统于天下。这都是祖宗的灵佑,宗庙社稷的庆贺,只有我神考遗留的谋略余烈,顾念我有什么德行能担当得起?而群公卿士仍然以炎黄唐虞之号为不足以称颂,沿袭末世溢美之辞来上奏,我深感惭愧。所请应当不允。”一共三次上表都不被允许,从此内外群臣,皇子郓王楷以下,太学诸生,耆老等上书请求的很多,都不听从。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尊号曰“教主道君太上皇帝”。钦宗建炎元年五月初二日,上尊号曰“孝慈渊圣皇帝”。高宗皇帝绍兴六年六月丁未,臣秦桧以太后回銮已久,和议已定,士民曹溥等一千三百人赴阙进表乞上尊号,皇帝谦抑不接受,命令有关部门不得再收。二十一年三月戊寅,皇帝对宰执说:“听说大金有诏上尊号,此前士庶屡次有请求,已经拒绝不接受。”秦桧说:“盛德之事,其他国家也知道师法仰慕。”绍兴三十二年六月,上尊号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乾道六年十二月,加号“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淳熙二年十月,加号“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淳熙十二年十月,加号“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绍业兴统明谟盛烈太上皇帝”。孝宗皇帝淳熙十六年二月,上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太上”。庆元元年十一月,上尊号曰“圣安寿仁太上皇帝”。前代者见于《宋元宪尊号录》,明清更以他书详考之。国朝者以史册及前后诏令续焉。

太祖皇帝草昧日,客游睢阳,醉卧阏伯庙。梦中觉有异,既醒,焚香殿上,取木防珓以卜。平生自禆将至大帅,皆不应,遂以九五占之。珓盘旋空中,已而大契。太祖益以自▯,后以归德军节度使建国号大宋,升府曰应天。晏元献爲留守,以诗题庙中云:「炎宋肇英祖,初九方潜鳞,尝用蓍蔡占来决,天地屯庚契,大横兆謦咳,如有闻。」东坡先生作张文定碑云:「熙宁中,公判应天府,新法既粥坊场河渡,又并祠庙粥之。官既得钱,听民爲贾,区庙中慢侮秽践,无所不至。公建言:宋王业所基也,而以火王阏伯于商邱,以主大火,微子爲宋始封,二祠独不免于粥乎?」裕陵震怒,批出曰:「慢神辱国,无甚于斯。」天下祠庙皆得不粥。其后髙宗皇帝炎精复辉,中兴斯地,灼见天命,猗欤休哉【晏元献五州集载前段】

滁州清流闗,昔在五季,太祖皇帝以五千之兵败江南李氏十五万众,执皇甫晖、姚凤以献,周世宗实爲本朝建国之根本。明清昨仕彼郡,考之图经,云皇祐五年十月,因通判州事王靖建言,始创端命殿宇于天庆观之西,奉安太祖御容。初以兵马都监一员兼管,至元丰六年,专差内侍一名管勾香火,每月朔望,州官朝拜,知州事酌献。歳朝、寒食、冬旦至节,诏遣内侍酌献,今焉洊罹兵革,殿宇焚荡之久,茂草荆▯,无片瓦尺椽存者。周视太息,还朝上言,以谓太祖皇帝歴试于周,应天顺人,啓运立极,功业自此而成,王基自此而创,故号端命,诚我宋之咸镐丰沛,命名之意可见。乞再建殿宇,以永崇奉。得防下礼部讨论,而有司以谓增置兵卫,重有浮费,遂寝所陈。盖明清亲尝至其地,恭覩太祖入滁之伟绩。当其始也,赵韩王教村童于山下,始与太祖交际,用其计画,防爲乡导,提孤军,乘月夜,指纵衔枚,取道于清流闗侧芦子▯,浮西涧入自北门▯捣郡治。皇甫晖方坐帐中燕劳将士,养鋭待战,仓黄闻变,初不测我师之多寡,跃其爱马号千里电奔东郊。太祖追及于河梁,以劒挥之,人马俱坠桥下,晖遂擒姚凤,即以其众解甲请降。自此兵威如破竹,尽取淮南之地。凤之投降时,正午刻撃诸寺钟以应之,至今不改。绍兴壬戌,郡守赵时上殿陈其事,诏付史馆。东渡犹有落马桥存焉。如是则端命之殿,其可置而不问邪?

太祖尝令于瓦桥一带南北分界之所,专植榆栁,中通一径,仅能容一骑。后至眞宗朝,以爲使人每嵗往来之路,嵗月浸久,日益繁茂,合抱之木,交络翳塞。宣和中,童贯爲宣抚,统兵取燕云,悉命剪薙之。逮敌马南骛,遂爲坦途。使如前日有所蔽障,则未必能卷甲长驱。如此,亦祖宗规橅宏远之一也【王嗣昌云】

承平时,扬州郡治之东庑扃鎻屋数间,上有建隆元年朱漆金书牌,云“非有缓急,不得辄开”。宣和元年,盗起浙西,诏以童贯提师讨之,道出淮南,见之,焚香再拜,啓视之,乃弓弩各千,爱防甚至,俨然如新。贯命▯以试之,其力比之后来过倍,而制作精妙不可跂及,士卒皆叹伏。施之于用,以致成功。此盖太祖皇帝亲征李重进时所留者,仰知经武之畧,明见于二百年之前,圣哉帝也【辛仲由爲先人言】

太祖既废藩镇,命士人典州,天下忻便。于是置公使库,使遇过客必馆置供馈,欲使人无旅寓之叹。此盖古人▯食诸侯之义。下至吏卒批支口食之▯,以济其乏。承平时,士大夫造朝不赍粮,节用者犹有余,以还家归途,礼数如前,但少损。当时出京泛汴,有上下水船之讥。近人或以州郡饰厨传爲非者,不解祖宗之所以命意矣。然贪污之吏,倘有以公帑任私意,如互送卷怀者,又不可不痛惩治之也【刘季髙云】

太平兴国中,诸降王死,其旧臣或宣怨言,太宗尽収用之,寘之馆阁,使修羣书,如《册府元▯文苑英华》、《太平广记》之▯。广其卷帙,厚其廪禄,赡给以役其心,多卒老于文字之间云【朱希眞云】

太宗既得吴越版籍,继下河东,天下一统,礼乐庶事粲然大备。钱文僖惟演尝纂《书名

译太祖皇帝在创业初期,客居睢阳,醉酒后躺在阏伯庙中。梦中感到有奇异之处,醒来后,在殿上焚香,取出木制的防珓来占卜。平生从裨将到大帅的职位,占卜都不应验,于是用“九五”来占。防珓在空中盘旋,随后出现了大吉的征兆。太祖更加以此自傲,后来以归德军节度使的身份建立国号大宋,将府城升格为应天府。晏元献担任留守时,在庙中题诗说:“炎宋开创于英祖,起初如潜龙未飞,曾用蓍草龟甲占卜决断,天地屯卦庚日契合,大横卦兆示于叹息之间,仿佛有所听闻。”东坡先生撰写张文定碑文说:“熙宁年间,公任应天府判官,新法已经将坊场河渡出售,又将祠庙也一并出售。官府既然得了钱,就听任百姓经商,在庙中轻慢侮辱、污秽践踏,无所不至。公上言:宋王业的根基在此,而在商丘供奉火神阏伯,主持大火祭祀,微子是宋国始封之君,这两座祠庙难道能免于出售吗?”裕陵震怒,批示说:“轻慢神灵、侮辱国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天下的祠庙都得以免于出售。后来高宗皇帝恢复炎宋光辉,在此地中兴,清楚地看到了天命,多么美好啊【晏元献《五州集》记载前段】。

滁州清流关,昔日在五代时期,太祖皇帝以五千兵力击败江南李氏十五万大军,擒获皇甫晖、姚凤献俘,周世宗实际上为本朝建国奠定了基础。明清昨日任职于该郡,查阅图经,说皇祐五年十月,因为通判州事王靖的建议,才开始在天庆观西侧创建端命殿宇,供奉太祖御容。起初由兵马都监一人兼管,到元丰六年,专门派遣内侍一人管理香火,每月初一十五,州官朝拜,知州酌酒献祭。岁朝、寒食、冬至等节日,诏令派遣内侍酌酒献祭,如今接连遭受战乱,殿宇焚毁已久,杂草荆棘丛生,没有片瓦尺椽留存。环顾四周叹息,回朝上言,认为太祖皇帝在周朝历经考验,顺应天命人心,开启运数确立极则,功业从此成就,王基从此创立,所以号称端命,确实是我宋的咸镐丰沛,命名的意图可见。请求重建殿宇,以永远崇奉。得到批文下交礼部讨论,而有司认为增加兵卫,会有额外的费用,于是搁置了所陈述的意见。大概明清亲自到过那里,恭敬地目睹了太祖进入滁州的伟绩。当初,赵韩王在山下教导村童,开始与太祖交往,采用他的计谋,作为向导,率领孤军,趁着月夜,指挥士兵衔枚疾走,从小路取道清流关侧的芦子荡,渡过西涧从北门直捣郡治。皇甫晖正坐在帐中宴劳将士,养精蓄锐等待战斗,惊慌听到变故,起初无法推测我方军队的多少,骑着他心爱的马号称千里电奔向东郊。太祖在河桥上追上,用剑挥击,人马都坠入桥下,皇甫晖于是被擒,姚凤也率领部下解甲请降。从此兵威如破竹,全部夺取淮南之地。姚凤投降时,正午敲击各寺钟来响应,至今没有改变。绍兴壬戌年,郡守赵时上殿陈述此事,诏令交付史馆。东渡还存有落马桥。像这样,端命殿怎么能置之不问呢?

太祖曾经在瓦桥一带南北分界的地方,专门种植榆柳,中间开通一条小路,仅能容纳一匹马。后来到了真宗朝,认为是使者每年往来的道路,岁月渐久,日益繁茂,合抱的大树,交错遮蔽堵塞。宣和年间,童贯担任宣抚使,统兵夺取燕云,全部命令剪除。等到敌马南奔,就成了平坦的大道。如果像以前那样有遮蔽阻挡,那么未必能卷甲长驱直入。这样,也是祖宗规划宏远的一个方面【王嗣昌说】。

太平时期,扬州郡治东廊锁着几间屋子,上面有建隆元年朱漆金书牌,写着“非有紧急,不得随意打开”。宣和元年,盗贼在浙西起事,诏令童贯提师讨伐,路过淮南,看到牌子,焚香再拜,打开查看,原来是弓弩各一千,爱护防备甚至,俨然如新。童贯命令试射,其力量比后来的一倍还多,而制作精妙不可企及,士卒都叹服。应用于实战,以致成功。这大概是太祖皇帝亲征李重进时所留下的,仰知经武的方略,在二百年前就明显可见,圣明的皇帝啊【辛仲由为先人言】。

太祖废除藩镇后,命令士人掌管州郡,天下欣然便利。于是设置公使库,使遇到过客必定馆舍安置供给饮食,想要使人没有旅途寄居的感叹。这大概是古人接待诸侯的意义。下至吏卒领取口粮,以救济他们的匮乏。太平时期,士大夫进京不携带粮食,节俭用度者还有剩余,以回家归途,礼数如前,只是稍减。当时出京泛汴,有上下水船的讥讽。近人有人以州郡装饰厨传为非,不理解祖宗之所以命意了。然而贪污的官吏,如果有以公款任私意,如互相赠送卷怀者,又不可不痛惩治之【刘季高说】。

太平兴国年间,诸降王死后,其旧臣或宣扬怨言,太宗全部收用他们,安置在馆阁,让他们修撰群书,如《册府元龟》《文苑英华》《太平广记》等。扩大卷帙,厚给廪禄,赡养供给以役使他们的心,多卒老于文字之间【朱希真说】。

太宗得到吴越版籍后,继而下河东,天下一统,礼乐庶事粲然大备。钱文僖惟演曾经纂《书名

逢辰録》,排日尽书其父子承恩荣遇及朝廷盛典,极爲详尽。明清家有是书,爲钱仲韶竽假去,干没至今,往来于中,安得再见,以补史之阙文。

译《逢辰录》按日详尽记载了其父子承蒙恩宠荣耀以及朝廷的重大典礼,极为详备。明清时期家中藏有此书,却被钱仲韶借去后侵吞,至今未还。我往来于其中,怎能再次见到此书,以弥补史书的缺漏。

仁宗即位方十嵗,章献明肃太后临朝。章献素多智谋,分命儒臣冯章、靖元、孙宣公奭、宋宣献绶等,采摭歴代君臣事迹,爲《观文览古》一书;祖宗故事爲《三朝寳训》十卷,每卷十事。又纂郊祀仪仗爲《卤簿图》三十卷,诏翰林待诏髙克明等绘画之,极爲精妙。叙事于左,令傅姆辈日夕侍上,展玩之,觧释诱进。镂板于禁中。元丰末,哲宗以九嵗登极,或有以其事啓于宣仁圣烈皇后,者亦命取板摹印,仿此爲帝学之权舆。分锡近臣及馆殿,时大父亦预其赐,明清家因有之。绍兴中爲秦伯阳所取【先人云】

天圣中,章献明肃太后临朝,诏修三朝国史。时巨珰罗崇勲、江德明用事,以爲史院承受,故官属毎遇进书推恩,特厚下至书史庖宰,亦霑醲赏。后来因之【徐敦立云】

章懿李后初在侧微,事章献明肃章圣。偶过閤中,欲盥手,后捧洗而前。上悦其肤色玉耀,与之言。后奏昨夕忽梦一羽衣之士,跣足从空而下,云来爲汝子。”时上未有嗣,闻之大喜,云“当爲汝成之”。是夕召幸,有娠。明年诞育昭陵。昭陵幼年,毎穿履袜,即亟令脱去,常徒歩禁掖。宫中皆呼爲“赤脚仙人”。赤脚仙人,盖古之得道李君也【张昌诗嗣祖云,见其祖邓公家録】

熙宁中,神宗问邓绾云:“西汉张良如何?”绾以班马所论对。上曰:“体道。”绾以未喻圣训,请于上。上又曰:“不唱。”绾退,因取《子房传》考之,自从沛公入秦宫阙,至召四皓侍太子,凡所运筹,未有一事自其唱之。始知天纵之学,非人所及【邓雍语先人云】

神宗遵太祖遗意,聚积金帛成帑,自制四言诗一章云:「五季失图,猃狁孔炽,艺祖造▯,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每库以一字目之,又别置诗二十字,分揭其上,曰:「每防夕惕,心妄意遵遗业。」顾予不武资,何以成戎捷?后来所谓御前封摏库者是也。上意用此以爲开拓西北境土之资,始命王韶克青唐,然后欲经理银夏,复取燕云。元丰五年,徐禧永洛衂师之后,帝心弛矣【林宓《裕陵遗事》云】

神宗朝诏修仁英两朝国史,开局日诏史院赐筵。时吴冲卿爲首相,提举二府及修史官就席上成诗赋。冲卿唱首云:「兰台开史局,玉斚赐君余。宾友求三事,规摹本八书。汗青裁仿此,衰白盍归欤。诏许从容会,何妨醉上车。」王禹玉云:「晓下金门路,君筵听召余。▯缨三夀客,笔削两朝书。身老虽逢此,恩深尽醉欤。」传闻访余事,应走使臣车。元厚之云:「殿帷昕对罢,省户雨阴余。诏赐尧罇酒,人探禹穴书。蘷龙方客右班,马盖徒欤。径醉俄归弁。」云:「西见日车,王君贶云:累圣千年统,编年四纪余。官归柱史笔,经约鲁麟书。班马才长矣,仁英道伟欤。恩招宴东观,酾酒荷盈车。」冯当世云:「天密丛云晓,风清一雨余。三长太史笔,二典帝皇书。接武知何者,霑恩匪幸欤。吐茵平日事,何惮汚公车。」曾令绰云:「御府朌醇酿,君恩锡馂余。赐筵遵故事,防史重新书。燕饮难偕此,风流不伟欤。素飡非所职,愧附相君车。」宋次道云:「二圣垂鸿烈,天临四纪余。元台来率属,赐会宠刋书。世业叨荣甚,君恩可报欤。衮衣相照烂,归拥鹿鸣车。」王正仲云:「上圣思论著,前言摭绪余。琼筵初赐醴,石室载防书。徽范贻来者,成功念昔欤。欲知开局盛,门拥相君车。」黄安中云:「礼攽三事宴,史发两朝余。偶缀金闺彦,来防石室书。法良司马否,辞措子游欤。盛事逢衰懒,重须读五车。」林子中云:「调元台极贵,须宴帝恩余。昔副名山録,今裁史观书。天心忧作者,国论属谁欤。寂寞怀铅客,容瞻相府车。」可见一时人物之盛。眞迹今藏禹玉孙晓处,尝出以示明清。晓云:「史院赐燕唱和,国朝故事也。」

乾道辛卯嵗,明清因观元符诏防,钦圣献肃皇后传,载元丰末命,其所引犹存,绍圣谤语,即以白于外舅方务德云:「今提衡史笔汪圣锡,吾所厚也,当録以似之。」继

译仁宗即位时年仅十岁,章献明肃太后临朝听政。章献太后向来富有智谋,分别命令儒臣冯章、王靖元、孙奭、宋绶等人,采集历代君臣的事迹,编成《观文览古》一书;将祖宗的旧事编为《三朝宝训》十卷,每卷记载十件事。又编纂郊祀仪仗为《卤簿图》三十卷,诏令翰林待诏高克明等人绘制,极为精妙。在左侧叙述事迹,让保姆等人早晚侍奉在皇帝身边,展开玩赏,解释诱导。在禁中雕版印刷。元丰末年,哲宗以九岁登基,有人将此事禀告宣仁圣烈皇后,她也命人取来刻板摹印,仿照此例作为帝王学习的开端。分别赏赐给近臣及馆殿,当时我的祖父也受赐,我家因此有了此书。绍兴年间被秦伯阳取走【先人所说】

天圣年间,章献明肃太后临朝,下诏修撰三朝国史。当时大宦官罗崇勋、江德明掌权,担任史院的承受官,所以官员每逢进献书籍受恩赏时,特别丰厚,下至书吏、厨师,也都沾受厚赏。后来沿袭此例【徐敦立所说】

章懿李皇后起初出身微贱,侍奉章献明肃章圣太后。偶然经过阁中,想洗手,皇后捧着水盆上前。皇帝喜欢她肌肤如玉般光泽,与她交谈。皇后奏称昨夜忽然梦见一位穿羽衣的人,赤脚从空中下来,说:“来作你的儿子。”当时皇帝还没有子嗣,听后非常高兴,说:“应当为你成全此事。”当晚召幸,李氏怀孕。第二年生下昭陵(仁宗)。昭陵幼年时,每次穿上鞋袜,就急忙让人脱下,常在禁中赤脚行走。宫中都称他为“赤脚仙人”。赤脚仙人,大概是古代得道的李君【张昌诗嗣祖所说,见于其祖父邓公的家录】

熙宁年间,神宗问邓绾:“西汉的张良怎么样?”邓绾用班固、司马迁的评论来回答。皇帝说:“体悟大道。”邓绾因未明白圣上的训示,向皇帝请教。皇帝又说:“不唱导。”邓绾退下后,于是取出《子房传》考证,自从跟随沛公进入秦宫阙,到召请四皓侍奉太子,凡是所谋划的,没有一件事是他首先倡导的。这才知道天纵之学,不是常人所能企及【邓雍对我父亲所说】

神宗遵循太祖的遗意,积聚金帛成为国库,亲自创作四言诗一章说:“五季失图,猃狁孔炽,艺祖造邦,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每个库以一字命名,又另外设置二十字诗,分别张贴在上面,说:“每防夕惕,心妄意遵遗业。顾予不武资,何以成戎捷?”后来所谓的御前封桩库就是它。皇帝本意是用此作为开拓西北疆土的资财,起初命王韶攻克青唐,然后打算经理银夏,收复燕云。元丰五年,徐禧在洛水战败之后,皇帝的心志松懈了【林宓《裕陵遗事》所说】

神宗朝下诏修撰仁宗、英宗两朝国史,开局之日诏令史院赐宴。当时吴充为宰相,提举二府及修史官在席上作诗赋。吴充唱首说:“兰台开史局,玉斚赐君余。宾友求三事,规摹本八书。汗青裁仿此,衰白盍归欤。诏许从容会,何妨醉上车。”王珪说:“晓下金门路,君筵听召余。冠缨三寿客,笔削两朝书。身老虽逢此,恩深尽醉欤。传闻访余事,应走使臣车。”元绛说:“殿帷昕对罢,省户雨阴余。诏赐尧樽酒,人探禹穴书。夔龙方客右,班马盖徒欤。径醉俄归弁。”某人说:“西见日车。”王君贶说:“累圣千年统,编年四纪余。官归柱史笔,经约鲁麟书。班马才长矣,仁英道伟欤。恩招宴东观,酾酒荷盈车。”冯京说:“天密丛云晓,风清一雨余。三长太史笔,二典帝皇书。接武知何者,沾恩匪幸欤。吐茵平日事,何惮污公车。”曾肇说:“御府颁醇酿,君恩锡馂余。赐筵遵故事,修史重新书。燕饮难偕此,风流不伟欤。素飡非所职,愧附相君车。”宋敏求说:“二圣垂鸿烈,天临四纪余。元台来率属,赐会宠刊书。世业叨荣甚,君恩可报欤。衮衣相照烂,归拥鹿鸣车。”王正仲说:“上圣思论著,前言摭绪余。琼筵初赐醴,石室载修书。徽范贻来者,成功念昔欤。欲知开局盛,门拥相君车。”黄安中说:“礼颁三事宴,史发两朝余。偶缀金闺彦,来修石室书。法良司马否,辞措子游欤。盛事逢衰懒,重须读五车。”林希说:“调元台极贵,须宴帝恩余。昔副名山录,今裁史观书。天心忧作者,国论属谁欤。寂寞怀铅客,容瞻相府车。”可见当时人物之盛。真迹现在藏在王珪之孙王晓处,曾拿出给明清看。王晓说:“史院赐宴唱和,是国朝旧例。”

乾道辛卯年,明清因观看元符诏令,钦圣献肃皇后传,记载元丰末年的命令,其所引尚存,绍圣年的谤语,就以此告诉岳父方务德说:“现在执掌史笔的汪藻,是我所厚待的,应当记录给他看。”接着

而以书及焉。旬日得汪报云:「下喻,昨日偶因奏事,即爲敷陈,天语甚称所言,爲当即诏史院删去,以明是非之实矣。」汪书之亲笔,今存外舅家。

译于是将书信送达。过了十天,收到汪的回复说:“您的意思已明白,昨日我偶然因奏事之机,便向皇上陈述,皇上非常赞许所说的话,当即下诏让史院删去相关记载,以明辨是非的真实情况。”汪的亲笔书信,如今保存在岳父家中。

昭慈孟后绍圣三年,以使令爲禳禬之法。九月二十日,诏徙处道宫,已见泰陵实録。曾文肃奏对録述其复位本末爲备,今具载之。元符三年五月癸酉,同三省批防令同议复瑶华。先是首相韩忠彦遣其子跂来相见,云因曲谢,上谕以复瑶华,令与布等议。若布以爲可,即白李清臣,俟再留禀,乃白三省,且云恐有异议者。布答之云:此事固无前比,上亦尝问及布,但答以故事止有追策,未有生复位号者,况有元符,恐难并处。今圣意如此,自我作古,亦无可违之理。若于元符无所议,即但有将顺而已。三省自来凡有德音及御批,未闻有逆鳞者,此无足虑,但白▯▯不妨跂云:若此中议定,即须更于上前及帘前再禀定,乃敢宣言。至四日再留不易前议。师朴云:已约三省,因相率至都堂。行次师朴云:惇言从初议瑶华法时,公欲就重法官不敢违。及至都堂,惇又云:当初是做厌法断不得,唯造雷公式等皆不如法,自是未成。布云:公既知如此,当初何以不言,今却如此议论?当时议法论罪,莫须是宰相否?布当时曾议依郭后故事,且以净妃处之。三省有人于上前犹以爲不须如此。其后又欲贬董敦逸,布独力争得不贬,此事莫皆不虚否?今日公却以谓议法不当,是谁之罪?惇黙然。布云:此事且置之。今日上及帘中欲复瑶华,正以元符建立不正。元符之立,用皇太后手诏。近因有防令蒋之奇进入所降手诏,乃云是刘友端书。外面有人进文字,皇太后并不知,亦不曾见,是如何?惇遽云:是惇进入先帝。云已得两宫防令撰此手诏大意进入。布云:手诏云非此人,其谁可当?皆公之语,莫不止大意否?惇云:是。众莫不骇之。卞云:且不知有此也。布云:颖叔以谓太后手诏中语,故着之麻词,乃不知出自公之奇。亦云当时只道是太后,故不敢不着。今进入文。字却防验,得刘友端书,皇太后诚未尝见也。惇顽然无怍色,众皆骇叹。是日,布又言此事,只是师朴亲闻,布等皆未曾面禀,来日当共禀知圣意,无易即当拟定圣防进呈。遂令师朴草定。云瑶华废后,近经登极大赦及累降赦宥,其位号礼数,令三省密院同详议闻奏。遂退。晩见师朴等,皆云一勘便招,可怪,可怪。六日,遂以简白师朴云:前日所批防未安当,如今日所改定进拟。师朴答云:甚善,然尚犹豫。七日,布云:所拟批防未安,有再改定文字在师朴所。众皆称善,今所降防乃布所改定也。是日,上面谕帘中欲废元符而复瑶华,布力陈以爲不可,如此则彰先帝之短,而陛下以叔废嫂,恐未顺。上亦深然之,令于帘前且坚执此议。众皆议两存之爲便。上又丁宁令固执。卞云:韩忠彦乃帘中所信,须令忠彦开陈,必听纳。忠彦黙然。及帘前果云:自古一帝一后,此事盖万世议论,相公已下读书不浅,须议论得稳当乃可行。兼是垂帘时事,不敢不审愼,语甚多,不一一记省。众皆无以夺。惇却云:臣思之,亦是未稳当。众皆目之。师朴遂出所拟批防进呈云:且乞依已降指挥,容臣等讲议同奏,许之。然▯未有定论。再对,布遂云:适论瑶华事,圣谕以谓一帝一后,此乃常理,固无可议。臣亦具晓圣意,盖以元符建立未正,故有所疑。然此事出于无可奈何,须两存之爲便。章惇误晓皇太后意,防却以复瑶华爲未稳当。此事本末悮先帝者,皆惇也。前者皇太后谕蒋之奇以立元符手诏,皇太后不知,亦不曾见,及进入,乃是刘友端书冩。臣两日对众诘惇云:昨以皇太后手诏立元符爲后,皇太后云不知,亦不曾见,及令蒋之奇进入,乃是友端所书,莫是外面有人撰进此文字否?惇遽云:是惇撰造。先帝云已得两宫许可,遂令草定大意。臣云:莫非止大意否?诏云:非斯人其谁可当乃公语也?之奇亦云:当时将谓是太后语,故着之制词。惇云是惇语,众皆骇之。惇定策之罪,固已大,此事亦不小,然不可暴扬者,以爲先帝尔。今若以此废元符,固自有因,然上则彰先帝之短,次则在主上以叔废嫂未顺,故臣

译昭慈孟后在绍圣三年,曾以宫使的身份施行禳灾祈福的法术。九月二十日,下诏将她迁居到道宫,此事已在《泰陵实录》中记载。曾文肃公的奏对记录中详细叙述了她恢复位号的前后经过,现在将其完整载入。元符三年五月癸酉日,同三省批旨命令共同商议恢复瑶华(孟后)位号的事宜。在此之前,首相韩忠彦派他的儿子韩跂来见我,说是因为韩忠彦特意致谢,皇上告知他恢复瑶华位号的事,让他与吕公著等人商议。如果吕公著认为可行,就禀报李清臣,等到再次留中禀报后,再禀报三省,并且说恐怕有人提出异议。吕公著回答说:这件事本来没有先例,皇上也曾询问过我,我只回答按旧例只有追赠策命,没有生前恢复位号的,况且还有元符皇后,恐怕难以同时并存。现在皇上的心意如此,由我来开创先例,也没有违背的道理。如果对元符皇后没有异议,那就只有顺从皇上的旨意罢了。三省向来凡是遇到德音及御批,没听说过有触犯逆鳞的,这没什么可担忧的,只是禀报某某不妨碍韩跂说:如果这里商议定了,就必须再在皇上面前和帘前禀报确定,才敢宣布。到了四日再次留中,没有改变之前的意见。师朴说:已经约好三省,于是相率来到都堂。路上师朴说:章惇说从最初商议瑶华法时,你想依从重法官的意见,不敢违背。等到到了都堂,章惇又说:当初是做厌胜法,断然不可,只有造雷公式等都不合法,自始至终没有成功。吕公著说:你既然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不说话,现在却这样议论?当时商议法律论定罪行,难道不是宰相吗?吕公著当时曾商议依照郭后的旧例,暂且以净妃的身份安置。三省中有人在皇上面前还认为不必这样。后来又想贬黜董敦逸,只有吕公著极力争辩才使得他不被贬黜,这些事难道都不真实吗?今天你却认为商议法律不当,是谁的罪过?章惇沉默不语。吕公著说:这件事暂且放下。今天皇上和帘中想要恢复瑶华的位号,正是因为元符皇后的建立不正当。元符皇后的立后,使用的是皇太后的手诏。最近因为有批旨命令蒋之奇进入呈递所降的手诏,却说那是刘友端写的。外面有人进献文字,皇太后并不知道,也没有见过,这是怎么回事?章惇急忙说:是章惇进入禀报先帝的。说已经得到两宫的批旨,撰写此手诏的大意进入。吕公著说:手诏说不是这个人,那谁可以担当?都是你的话,难道只是大意吗?章惇说:是。众人无不惊骇。卞说:况且不知道有这件事。吕公著说:王珪认为太后手诏中的话,所以写在麻词中,却不知出自章惇之口。也说当时只以为是太后的话,所以不敢不写。现在进入的文字却查验,得知是刘友端书写,皇太后确实未曾见过。章惇顽固而没有惭愧之色,众人都惊叹。这天,吕公著又说了这件事,只是师朴亲耳听到,吕公著等人未曾当面禀报,明天应当共同禀报圣意,如果没有改变就应当拟定圣旨进呈。于是命令师朴起草。说瑶华废后,最近经过登极大赦及多次降赦宥,她的位号礼数,命令三省密院共同详细商议奏闻。于是退下。晚上见到师朴等人,都说一查问就招认,奇怪,奇怪。六日,于是用简帖告诉师朴说:前日所批的旨意不妥当,如今日所改定进拟。师朴回答说:很好,然而尚且犹豫。七日,吕公著说:所拟定的批旨不妥,有再改定的文字在师朴那里。众人都称赞好,现在所降的批旨就是吕公著改定的。这天,皇上谕示帘中想要废黜元符而恢复瑶华,吕公著极力陈述认为不可,这样就会彰显先帝的短处,而且陛下以叔父废黜嫂子,恐怕不顺理。皇上也深深认同,命令在帘前坚决坚持这个意见。众人都议论两存为宜。皇上又再三叮嘱命令坚持。卞说:韩忠彦是帘中所信任的,必须让韩忠彦陈述,必定会听纳。韩忠彦沉默不语。等到帘前果然说:自古一帝一后,这件事大概是万世的议论,相公以下读书不少,必须议论得稳妥才能实行。加上是垂帘听政时的事,不敢不审慎,话语很多,不一一记省。众人都无法驳倒。章惇却说:臣想,也是不妥当。众人都看着他。师朴于是拿出所拟定的批旨进呈说:暂且乞求依照已降下的指挥,容臣等讲议共同奏闻,允许了。然而还没有定论。再次对答,吕公著于是说:刚才议论瑶华的事,圣谕认为一帝一后,这是常理,本来没有可议论的。臣也完全明白圣意,大概因为元符建立未正,所以有所怀疑。然而这件事出于无可奈何,必须两存为宜。章惇误解了皇太后的意思,批旨却以恢复瑶华为不妥当。这件事前后误导先帝的,都是章惇。先前皇太后谕示蒋之奇以立元符手诏,皇太后不知道,也没有见过,等到进入,乃是刘友端书写。臣两天当众质问章惇说:昨天以皇太后手诏立元符为后,皇太后说不知道,也没有见过,等到命令蒋之奇进入,乃是友端所书,难道外面有人撰写进献此文字吗?章惇急忙说:是章惇撰写的。先帝说已经得到两宫许可,于是命令起草大意。臣说:难道只是大意吗?诏说:非斯人其谁可当是你的话吗?之奇也说:当时将谓是太后语,所以写在制词中。章惇说是他的话,众人都惊骇。章惇定策的罪过,本来已经很大,这件事也不小,然而不可张扬的,是为了先帝。现在如果以此废黜元符,固然自有原因,然而对上则彰显先帝的短处,其次则在主上以叔父废黜嫂子不顺,所以臣

等议皆以两存之爲便。如此虽未尽典礼,然无可奈何,须如此。太母遂云:是无可奈何,兼化元符,又目下别无罪过,如此甚便。布云:望皇太后更坚持此论,若稍动着元符,则于理未便。亦答云:只可如此。上又尝谕密院云:欲于瑶华未复位号前,先宣召入禁中,却当日或次日降制,免张皇。令以此谕三省,众亦称善。布云:如此极便。若已复位号,即须用皇后仪卫召入,诚似张皇。上仍戒云:执元符之议及如此宣召,只作卿等意,勿云出自朕语。及至帘前三省,以箔中语未定,亦不记陈此一节。布遂与颖叔陈之,太后亦称善。退以谕三省云:适敷陈如此,论已定矣。遂赴都堂同前定奏议,乃布与元度所同草定。师朴先以▯▯草定文字示众人,众皆以爲词繁不可用,遂已。师朴先封以示布,布答之云:瑶华之废,岂可云主上不知其端,太后不知其详,又下比于盗臣墨卒,皆被恩,恐皆未安。尔是日,太后闻自认造手诏事,乃叹云:当初将谓友端稍知文字,恐友端所爲却是他做。布云:皇太后知古今,自古曾有似此宰相否?之奇亦云:惇更不成人,无可议者。是日,瑶华以犊车四还禁中,至内东门,太母遣人以冠服令易去道衣,乃入。中外闻者莫不懽呼。是夕,鎻院降制,但以中书熟状付学士院,不宣召。初议复瑶华,布首白上不知处之何地。上云:西宫可处。布云:如此甚便【外议初云:东宫增剏八十间,疑欲以处二后,众以爲未安】缘既复位,则于太母有妇姑之礼,岂可处之于外。上亦云:太母有妇姑之礼,岂可处之于外。太母仍云须令元符先拜,元祐答拜乃。

译众人商议,都认为两人都保留位号较为便利。虽然这样做未能完全符合礼制,但无可奈何,必须如此。太皇太后于是说:“这是无可奈何,加上元符(指郑皇后)又没有别的罪过,这样处理很便利。”范纯仁说:“希望皇太后更加坚持这个主张,如果稍微触动元符,那么在情理上就不适宜。”太后也回答说:“只能这样。”皇上又曾经告诉枢密院说:“想在瑶华(指高皇后)恢复位号之前,先宣召她进入宫中,然后在当天或第二天颁布诏书,以免张扬。”范纯仁将此意告知三省,众人也都认为很好。范纯仁说:“这样非常便利。如果已经恢复了位号,就必须用皇后的仪仗卫队召她入宫,确实显得张扬。”皇上仍然告诫说:“坚持元符位号的议论以及这样宣召,只说是你们的意思,不要说是出自我的话。”等到在帘前三省议事时,因为帘内的话没有确定,也没有陈述这一节。范纯仁于是与吕公著陈述此事,太后也认为很好。退朝后告知三省说:“刚才陈述了这些,议论已经确定了。”于是前往都堂一同拟定前次确定的奏议,这是范纯仁与元度共同起草拟定的。师朴先前把〇〇起草的文字展示给众人,众人都认为文辞繁琐不可用,于是作罢。师朴先前封好给范纯仁看,范纯仁回答说:“瑶华被废,怎么能说皇上不知道起因,太后不知道详情,又把她比作盗臣墨卒,都受到恩赦,恐怕都不妥当。”那天,太后听说有人承认伪造手诏的事,于是感叹说:“当初以为吕友端稍微懂得文字,恐怕吕友端所做的却是别人做的。”范纯仁说:“皇太后通晓古今,自古曾有像这样的宰相吗?”范纯仁也说:“吕大防更不成器,没有什么可议论的。”那天,瑶华乘坐四头牛拉的车返回宫中,到达内东门,太皇太后派人让她脱下道服换上冠服,然后入宫。朝廷内外听到消息的人没有不欢呼的。那天晚上,锁院颁布诏书,只是把中书省熟习的文书交给学士院,没有宣召。起初商议恢复瑶华位号时,范纯仁首先禀告皇上不知道把她安置在哪里。皇上说:“西宫可以安置。”范纯仁说:“这样很便利【外议起初说:东宫增建八十间房屋,怀疑想用来安置两位皇后,众人都认为不妥】因为既然恢复了位号,那么对于太皇太后就有儿媳对婆婆的礼节,怎么能把她安置在外面。皇上也说:“太皇太后有儿媳对婆婆的礼节,怎么能把她安置在外面。”太皇太后仍然说必须让元符先拜见,元祐答拜才行。

顺又云:「将来须令元祐从灵驾,元符只令迎虞主可也。患无人迎虞主,今得此甚便。」又谕密院云:「先帝既立元符,防便悔,但云不▯,不▯。又云郝随尝取宣仁所衣后服以披元符,先帝见之甚骇,却笑云不知称否。又云元祐本出士族,不同,又称其母亦晓事。二府皆云王广渊之女也。神宗尝以爲参知政事,命下而卒。又云初聘纳时常教他妇礼,以至倒行侧行皆亲指教,其他举措非元符比也。」布云:「当日亦不得无过。」布云:「皇太后以爲如何?」太母云:「自家左右人做不是事,自家却不能执定得是,不爲无过也。」布云:「皇太后自正位号更不曾生子,神宗嫔御非不多,未闻有争竞之意。在尊位岂可与下争宠?」太母云:「自家那里更惹他烦恼,然是他神宗亦会做得,于夫妇间极周旋二十年,夫妇不曾面赤。」布云:「以此较之,则诚不爲无过。」颖叔亦云:「忧在进贤,岂可与嫔御争宠?」太母又对二府云:「元符、元祐俱有性气,今犹恐其不相下。」布云:「皇太后更当训敕,使不至于有过,乃爲尽善。」皇太后在上度亦不敢如此。太母云:「亦深恐他更各有言语,兼下面人多此辈,尤不识好恶。」三省亦云:「若皇太后戒饬,必不敢尔。」太后又云:「他两人与今上叔嫂亦难数相见,今后除大礼、圣节、宴会可赴,余皆不须预。」他又与今皇后不同也。三省亦皆称善。其他语多所记,止此尔。已上皆曾録中语,制词畧云:「惟东朝慈训,念久处于别宫,且永泰上宾,顾何嫌于并后?」至崇宁元年,蔡元长当国,十二月壬申,用御史中丞钱遹、殿中侍御史石豫、右司谏左肤疏,诏后复居瑶华。制有云:「台臣论奏,引义固争,宰辅全同,抗章继上,逾二十年。」靖康末,金人南来,六宫皆北,后独不预,逃匿于其家。张▯昌知之,遣人迎后,垂帘仪从,忽突入第中,后惶恐不知所以,避之不免。及思陵中兴,尊爲隆祐。太后盖后之祖名元易,元爲隆。字建炎间,皇舆小驻会稽,后微觉风▯,本閤有宫人自言善用符水呪疾可瘳,或以啓后。后吐舌曰:"又是此语,吾其敢复闻也?此等人岂可留禁中邪?"立命出之【王嗣昌云】

徽宗初践祚,曾文肃公当国。禁中放▯鸢落人间,有以爲公言者。公翌日奏其事,上曰:“初无之,传者之妄也,当令诘治所从来。”公从容进曰:“陛下即位之初,春秋方壮,罢朝余暇,偶以爲戏,未爲深失。然恐一从诘问,有司观望,使臣下诬服,则恐天下向风而靡,实将有损于圣德。”上深惮服,然失眷始于此也【舅氏曾竑父云】

徽宗居藩邸,已潜心词艺。即位之初,知南京曾肇上所奉勑撰《东岳庙碑》,得防送京东立石。上称其文,且云:“兄弟皆有文名,又一人尤着。”左相韩师朴云:“巩也。”子宣云:“臣兄遭遇神宗,擢中书舍人,修五朝史,不幸早世。其文章与欧阳修、王安石皆名重一时。”上颔之。繇是而知上之好学问,非一日也。

建中靖国,徽宗初郊,亦见曾文肃奏事録,言之甚详。在于当日爲一时之庆事。十一月戊寅凌晨,导驾官立班,大庆殿前导歩辇至宣德门外,升玉辂,登马,导至景灵宫,行礼毕,赴太庙。平旦,雪意甚暴,既入太庙,即大雪,出巡仗至朱雀门,其势未已,卫士皆沾湿。上顾语云:「雪甚好,但不及时。」及赴太庙,雪益甚。二鼓未巳,上遣御药黄经臣至二相所,传宣问雪不止,来日若大风雪,何以出郊?布云:「今二十一日郊礼尚在后日,无不晴之理。」经臣云:「只恐风雪难行。」布云:「雪虽大,有司扫除道路,必无妨阻,但稍冲冒,无如之何。兼雪势暴,必不久,况乘舆顺动,理无不晴。若更大雪,亦须出郊,必不可升坛,则须于端诚殿望祭,此不易之理。」已降御札颁告天下,何可中辍?经臣亦称善,乃云:「左相韩忠彦欲于大庆殿望祭。」布云:「必不可。」但以此囘奏。经臣退,遂约执政会左相斋室,仍草一劄子以往。左相犹有大庆之

译顺之又说道:“将来应当让元祐跟随灵驾,元符只让她迎接虞主就可以了。此前担心没有人迎接虞主,现在得到这个安排非常便利。”他又告诉枢密院说:“先帝既然立了元符,防备她后悔,只说不合适,不合适。又说郝随曾经拿来宣仁太后穿过的后服用以给元符披上,先帝看到后非常惊骇,却笑着说不知道是否合适。又说元祐本来出身士族,不同,又称赞她的母亲也懂事。二府都说她是王广渊的女儿。神宗曾经想任命她为参知政事,命令下达后她就去世了。又说当初聘纳时常常教导她妇道礼仪,以至于倒着走、侧着走都亲自指教,其他的举止行为不是元符能比的。”布说:“当日也不能说没有过错。”布说:“皇太后认为如何?”太母说:“自己身边的人做错了事,自己却不能坚持正确的是非,不能说没有过错。”布说:“皇太后自从确立尊号后更不曾生子,神宗的嫔妃不少,没听说有争宠的意思。在尊位上怎么能跟下人争宠?”太母说:“自己哪里还会惹他烦恼,然而神宗也做得好,在夫妇之间极尽周旋二十年,夫妇不曾红脸。”布说:“以此比较,确实不能说没有过错。”颖叔也说:“忧虑在于进用贤人,怎么能跟嫔妃争宠?”太母又对二府说:“元符、元祐都有脾气,现在还担心她们互不相让。”布说:“皇太后更应当训诫,使不至于有过错,才算是尽善。”皇太后在上位也不敢这样。太母说:“也深深担心她们各自再有言语,加上下面人多这类人,尤其不识好歹。”三省也说:“如果皇太后告诫,一定不敢这样。”太后又说:“她们两人与当今皇上是叔嫂,也难以多次相见,今后除了大礼、圣节、宴会可以参加,其余都不必参与。”她又与当今皇后不同。三省也都称好。其他话语记录很多,只记这些罢了。以上都是曾录中的话,制词大略说:“只有东朝慈训,念及久处于别宫,且永泰上宾,顾何嫌于并后?”到了崇宁元年,蔡京当权,十二月壬申日,采纳御史中丞钱遹、殿中侍御史石豫、右司谏左肤的奏疏,下诏皇后复居瑶华宫。制词中有说:“台臣论奏,引义固争,宰辅全同,抗章继上,逾二十年。”靖康末年,金人南来,六宫都向北去,皇后独不参与,逃匿在自己家中。张邦昌知道后,派人迎接皇后,垂帘仪仗,忽然突入宅第中,皇后惶恐不知所以,躲避也不免。等到宋高宗中兴,尊她为隆祐。太后是皇后祖父的名字叫元易,元改为隆。字建炎年间,皇帝车驾暂驻会稽,皇后微微觉得风疾,本阁有宫人自称善用符水咒语治病可痊愈,有人以此启奏皇后。皇后吐舌说:“又是这话,我怎敢再听?这种人岂可留在禁中?”立即命令赶出她【王嗣昌说】

徽宗刚即位,曾文肃公当权。禁中放风筝落到人间,有人向曾公报告此事。曾公第二天上奏此事,皇上说:“起初没有这事,是传话人的妄言,应当命令查问追究来源。”曾公从容进言说:“陛下即位之初,年纪正壮,退朝后的闲暇,偶尔以此游戏,不算深重过失。然而恐怕一旦查问,有关部门观望,使臣下诬服,则恐怕天下顺风而倒,实在将有损于圣德。”皇上深深忌惮服罪,然而失宠开始于此【舅父曾竑父说】

徽宗在藩邸时,已潜心词艺。即位之初,知南京曾肇上奏所奉敕撰写的《东岳庙碑》,得以防送京东立石。皇上称赞他的文章,并且说:“兄弟都有文名,又有一人尤其著名。”左相韩师朴说:“是曾巩。”子宣说:“臣兄遭遇神宗,提拔为中书舍人,修五朝史,不幸早逝。他的文章与欧阳修、王安石都名重一时。”皇上点头。由此知道皇上喜好学问,不是一天了。

建中靖国年间,徽宗初次郊祀,也见于曾文肃奏事录,说得非常详细。在当时是一时的庆事。十一月戊寅日凌晨,导驾官列班,大庆殿前导步辇至宣德门外,升玉辂,登马,导至景灵宫,行礼完毕,赴太庙。天亮时,雪意很猛,进入太庙后,即下大雪,出巡仗至朱雀门,雪势未停,卫士都沾湿。皇上顾语说:“雪很好,但不及时。”等到赴太庙,雪更猛。二更未停,皇上派御药黄经臣到二相处,传宣问雪不止,明日若大风雪,怎么出郊?布说:“今天二十一日郊礼尚在后日,没有不晴的道理。”经臣说:“只怕风雪难行。”布说:“雪虽大,有关部门扫除道路,必无妨碍,只是稍冲冒,无可奈何。加上雪势猛,必不久,况且乘舆顺动,理无不晴。若更大雪,也必须出郊,必不可升坛,则须于端诚殿望祭,这是不易之理。”已降御札颁告天下,怎么可以中途停止?经臣也称好,于是说:“左相韩忠彦想在大庆殿望祭。”布说:“必不可。”只以此回报。经臣退下,于是约执政会左相斋室,仍草一札子前往。左相犹有大庆之

议,左辖陆佃云:「右相之言不可易,兼恐无不晴之理。若还就大庆,是日却晴霁,奈何?」布遂手冩劄子与二府签书讫,进入议,遂定。上闻之甚喜,有识者亦云:「临大事,当如此。」中夜雪果止。五更,上朝享九室,布以礼仪使赞引就罍洗之际,已见月色。上喜云:「月色皎然。」布不敢对。再诣罍洗,上云:「已见月色。」布云:「无不晴之理。」上奠瓒至神宗室,流涕被面至再,入室酌酒,又泣不已,左右皆爲之感泣。是日闻上却常膳蔬食以祷。己卯黎明,自太庙斋殿歩出庙门,升玉辂,然景色已开霁,时见日色巳午间至青城,晩遂晴,见日。五使巡仗至玉津园,夕阳满野,人情莫不欣悦。庚辰四鼓,赴郊坛幕次,少顷,乘舆至大次,布跪奏于帘前,请皇帝行礼【景灵、太庙皆然】遂导至小次前,升坛奠币,再诣罍洗,又升坛酌献。天色晴,明星斗灿然,无复纤云。上屡顾云:「星斗灿然。」至小次前,又宣谕布云:“圣心诚敬,天意感格,固须如此。”又升坛饮福,行过半,蒋之奇屡仆于地。既而当中妨上行,布以手约之,遂挽布衣不肯舍,而力引之行数级,复僵仆。上问:“爲谁?”布云:“蒋之奇。”上令礼生掖之登坛,坐于乐架下。至上行礼毕,还至其所,尚未能起。上令人扶掖出,就外舍。先还府,又令遣医者往视之。及亚献升,有司请上就小次,而终不许。东向端立至望燎,布跪奏礼毕,导还大次。故事,礼仪使立于帘外,俟礼部奏解严乃退。上谕都知阎守懃、阎安中,令照管布出壝门,恐马队至难出,恩非常也。众皆叹息,以爲眷厚。五鼓,二府称贺于端诚殿。黎明,升辇还内。先是礼毕,又遣中使传宣布以车驾还内,一行仪卫并令儹行,不得壅阏。布遂闗卤簿司,及告报三帅,令依圣防。及登辇,一行仪仗无复阻滞。比未及巳时,已至端门。左相乃大礼使传宣,乃以属布。众皆怪之。少▯登楼肆赦。又明日,诣会圣宫,宫门之两庑下所画人马,皆有流汗之迹。云庆厯西事时,一夕人马有声,至明观之,有汗流至今不灭。又有一小女塑像,齿发爪甲皆眞物,身长三尺许。云太祖微时所见,尝言太祖当有天下,然无文字可考。像龛于殿之侧,坐殿内【盖殿门也】

译议论时,左仆射陆佃说:“右相的话不可改变,况且恐怕没有不晴的道理。如果回到大庆殿,那天却放晴了,怎么办?”吕布于是亲手写下札子,交给二府签书完毕后,进呈皇帝商议,于是定了下来。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有识之士也说:“面临大事,应当像这样。”半夜雪果然停了。五更时,皇帝上朝祭祀九室,吕布作为礼仪使赞引,在到达罍洗的时候,已经看见月色。皇帝高兴地说:“月色皎洁明亮。”吕布不敢回答。再次到达罍洗,皇帝说:“已经看见月色了。”吕布说:“没有不晴的道理。”皇帝在神宗室奠瓒时,泪流满面不止一次,进入室内酌酒,又哭泣不停,左右侍从都为之感动流泪。这天听说皇帝却去常膳,吃素菜以祈祷。己卯日黎明,从太庙斋殿步行出庙门,登上玉辂,然而天色已经放晴,时时看见日光。巳午间到达青城,傍晚于是放晴,看见太阳。五使巡仗到达玉津园,夕阳洒满原野,人们无不欣喜快乐。庚辰日四更,前往郊坛幕次,过了一会儿,皇帝车驾到达大次,吕布在帘前跪奏,请皇帝行礼【景灵宫、太庙都是这样】,于是引导到小次前,登上祭坛奠币,再次到达罍洗,又登上祭坛酌献。天色晴朗,星斗灿烂,再也没有一丝云彩。皇帝屡次环顾说:“星斗灿烂。”到达小次前,又宣谕吕布说:“圣心诚敬,天意感格,本来必须如此。”又登上祭坛饮福,走了一半,蒋之奇屡次跌倒在地。随后挡在皇帝前行路上,吕布用手拉住他,于是拉着吕布的衣角不肯松手,用力拉着走了几级台阶,又僵卧跌倒。皇帝问:“是谁?”吕布说:“蒋之奇。”皇帝让礼生搀扶他登上祭坛,坐在乐架下。等到皇帝行礼完毕,回到他的位置,还未能起来。皇帝让人搀扶他出去,到外舍。先回府,又命令派遣医者前往探视他。等到亚献升坛,有司请皇帝到小次,但最终不允许。皇帝面向东端正站立直到望燎,吕布跪奏礼毕,引导回到大次。旧例,礼仪使站在帘外,等待礼部奏请解严才退下。皇帝告诉都知阎守懃、阎安中,让他们照管吕布出壝门,担心马队到来难以出去,恩宠非常。众人都叹息,认为皇帝眷顾深厚。五更,二府在端诚殿称贺。黎明,登上辇车返回宫内。先前礼毕,又派遣中使传谕吕布用车驾返回宫内,一行仪卫都命令催促前行,不得阻塞。吕布于是告知卤簿司,以及告报三帅,命令依照圣旨。等到登上辇车,一行仪仗不再阻滞。等到还没到巳时,已经到达端门。左相乃是大礼使传宣,于是交给吕布。众人都感到奇怪。稍后登楼颁布赦令。又第二天,前往会圣宫,宫门两庑下所画的人马,都有流汗的痕迹。说庆历西事时,一夜人马有声,到天亮观看,有汗流至今不灭。又有一个小女孩塑像,牙齿头发指甲都是真物,身高三尺左右。说太祖微贱时所见的,曾说太祖当有天下,然而没有文字可考。塑像龛在殿的侧面,坐在殿内【大概是殿门】。

又云:是月,奉职程若英乃文臣程博文之子,上书言皇子名亶及御名,皆犯唐明宗名,宜防边方之乱,诏改皇子名。至是,又上书乞换文资,从之。时亦建中靖国元年,后来果验,亦异事也,因着之。

神宗更定官制,独▯人官称未正。崇宁初,吏部侍郎邓洵武上疏曰:“神宗稽古创法,厘正官名,使省、台、寺、监之官实典軄事,领空名者一切罢去,而易之以阶。因而制禄,命出之日,官号法制鼎新于上,而彝伦庶政攸叙于下。今吏部▯人自节察、判官至簿尉,凡七等。先帝尝欲以阶寄禄,而未暇,愿造爲新名,因而寄禄,使一代条法粲然大备。”徽宗从其言,诏有司讨论,于是置▯人七阶。蔡元道官制旧典乃失引之。

政和四年六月戊寅,御笔取会到入内内侍省所辖苑东门药库,见置库在皇城内北隅拱辰门东,所藏鸩鸟、蛇头、葫蔓藤、钩吻草、毒汗之▯品数尚多,皆属川广所贡,典掌官吏三十余人,契勘元无支遣,显属虚设。盖自五季乱离,纪纲頽靡,多用此物以▯不臣者,沿袭至于本朝,自艺祖以来,好生之德洽于人心,若干宪网,莫不明寘典刑,诛殛市朝,何尝用此?自今可悉罢贡额,并行停进,仍废此库,放散官吏,比附安排。应毒药并盛贮器皿,并交付军器所,仰于新城门外旷阔迥野处焚弃,其灰烬于官地埋▯,分明封堠摽识,无使人畜近犯,疾速措置施行。仰见祐陵仁厚之心,德及豚鱼,敬録于编以诏无极。

靖康元年正月戊辰,金人侵濬州。徽考微服出通津门,御小舟,将次雍邱,命宦官邓善询召县令至津亭计事。善询乃以它事召之,令前驱至近岸。善询从稠人中跃出,呼令下马,厉声斥之。令曰:“某出宰畿邑,宜示威望,安有临民而行者乎?”善询曰:“太上皇帝幸亳社,聊此驻跸。”令大惊,舍车疾趋舟前,山呼拜蹈,自劾其罪。徽宗笑曰:“中官与卿戏耳。”遂召入舟中。是夕阻浅,船不得进。徽宗患之,夜出堤上,御骏骡名鹁鸽青,望睢阳而奔。闻鸡啼,滨河有小市民皆酣寝,独一老姥家张灯,竹扉半掩。上排户而入。妪问上姓氏,曰:“姓赵,居东京,已致仕,举长子自代。”卫士皆笑。上徐顾卫士,亦笑。妪进酒,上起受妪酒,复传爵与卫士。妪延上至卧内,拥炉又▯劳薪,与上释袜烘趾久之。上语卫士令记妪家地名,及龙舟还京,妪没久矣。乃以白金赐其诸孙【蜀僧祖秀云】

元祐八年九月三日,崇庆撤帘,泰陵亲政,时事鼎新,首逐吕正愍、苏文定。明年改元绍圣,四月,自外拜章,子厚爲左仆射。时东坡先生已讁英州。子厚既至,蔡元度、邓温伯迎合,以谓神宗实録诋诬之甚,乞行重修。繇是立元祐党籍,凡当时位于朝者,次第窜斥。初止七十三人,刘器之亦尝以语胡德辉,珵见之《元城道防録》。其间亦自相矛盾,如川洛二党之▯,未始同心也。徽宗登极,复皆召用,有意调一而平之。蔡元长相矣,使其徒再行编▯,党人刋之于石,名之云元祐奸党,播告天下。但与元长意异者,人无贤否,官无大小,悉列其中,屏而弃之,殆三百余人。有前日力辟元祐之政者,亦叨厠名,愚智混淆,莫可分别。元长意欲连根固本,牢甚然而无益也,徒使其子孙有荣耀焉,识者恨之。如近日扬州重刻元祐党人碑,至以苏逈爲苏过叔,党在元祐年犹未裹头,岂非字画之误乎?尤爲无谓。逈字彦远,东坡先生之族子,登进士第,爲泸川令。元符末,应日食上言,尤爲切▯。蔡元长既使其徒编▯上书邪等,彦远爲邪上尤甚,又入元祐党籍之石,坐削籍编管华州,遇赦量移潼川,牵复爲普州岳安尉,卒于官。绍兴初,特赠宣教郎,事见王望之赏所作彦远妻史夫人墓志及重修泸川灵济庙碑。

明清顷,访徐五丈敦立于霅川。徐询以创置右府与揆路议政分合因革,明清即爲考证,以对徐甚以击节。即手録于其所编,今列于后。案:唐代宗永泰中,始置内枢密使二员,以宦者爲之。初不置司局,但以屋三楹贮文书。其职惟掌承受

译又说:这一年,奉职程若英是文臣程博文的儿子,上书说皇子名亶以及御名,都犯了唐明宗的名讳,应当防备边疆的动乱,下诏改皇子的名字。到了这时,他又上书请求换授文官资历,朝廷听从了他。当时也是建中靖国元年,后来果然应验,这也是奇异的事情,因此记录下来。

神宗更改制定官制,唯独〇人官称没有端正。崇宁初年,吏部侍郎邓洵武上疏说:“神宗考察古制创立法规,厘正官名,使省、台、寺、监的官员实际掌管职事,统领空名衔的一律罢去,而用阶官来替代。从而制定俸禄,命令发出的当天,官号法制在朝廷焕然一新,而常理庶政在下有序。如今吏部〇人从节察、判官到簿尉,共七等。先帝曾经想用阶官寄禄,而没有空闲,希望创造新名,从而寄禄,使一代条法鲜明完备。”徽宗听从了他的话,下诏有关部门讨论,于是设置〇人七阶。蔡元道官制旧典于是失传,没有引用它。

政和四年六月戊寅日,御笔取回入内内侍省所辖苑东门药库,现设库在皇城内北隅拱辰门东,所藏鸩鸟、蛇头、葫蔓藤、钩吻草、毒汗等〇品种类尚多,都属于四川、广东进贡的,掌管官吏三十多人,核查原来没有支取派遣,明显属于虚设。大概自从五代战乱,纲纪颓废,多用这些物品来〇不臣服的人,沿袭到本朝,自太祖以来,好生的德政深入人心,若干宪网,没有不明正典刑,诛杀于市朝,何曾使用这些?从今以后可以全部罢去进贡额度,一并停止进献,仍然废除这个库,放散官吏,比照安排。所有毒药以及盛贮器皿,一并交付军器所,仰仗在新城门外空旷远处焚烧丢弃,其灰烬在官地埋〇,分明封土立标标识,不让人畜靠近触犯,迅速处置施行。仰见祐陵仁厚之心,恩德惠及豚鱼,恭敬记录在编年史中以昭示无穷。

靖康元年正月戊辰日,金人侵犯濬州。徽宗微服出通津门,乘坐小船,将要到达雍邱,命令宦官邓善询召县令到津亭议事。邓善询却以其他事情召他,让前驱到近岸。邓善询从人群中跃出,呼县令下马,厉声斥责他。县令说:“我出任畿辅县邑,应当显示威望,哪有临民而行走的呢?”邓善询说:“太上皇帝幸临亳社,暂且在此驻跸。”县令大惊,舍车疾跑到船前,山呼拜伏,自我弹劾罪过。徽宗笑着说:“宦官与你开玩笑罢了。”于是召入船中。当晚因水浅受阻,船不能前进。徽宗为此担忧,夜间出到堤上,骑骏马名鹁鸽青,望睢阳奔去。听到鸡叫,河边有小市民都酣睡,唯独一老妇人家张灯,竹门半掩。皇上推门而入。老妇问皇上姓氏,说:“姓赵,居东京,已退休,举长子自代。”卫士都笑了。皇上慢慢环顾卫士,也笑了。老妇进酒,皇上起身接受老妇的酒,又传爵给卫士。老妇延请皇上到卧内,拥炉又〇劳薪,与皇上脱袜烘脚很久。皇上告诉卫士记住老妇家地名,及龙舟还京,老妇已死很久了。于是用白金赐给她的诸孙【蜀僧祖秀说】

元祐八年九月三日,崇庆撤帘,泰陵亲政,时事革新,首先驱逐吕正愍、苏文定。第二年改元绍圣,四月,从外地上书,子厚任左仆射。当时东坡先生已贬英州。子厚到任后,蔡元度、邓温伯迎合,认为神宗实录诋诬太甚,请求重修。由此立元祐党籍,凡当时在朝任职者,依次流放斥退。起初只有七十三人,刘器之也曾对胡德辉说过,珵见于《元城道防录》。其间也自相矛盾,如川洛二党之〇,未曾同心。徽宗登极,又都召用,有意调和平衡。蔡元长相了,使其徒再行编〇,党人刻之于石,名叫元祐奸党,播告天下。但与元长意异者,人无贤否,官无大小,都列在其中,屏弃不用,将近三百余人。有前日极力驳斥元祐之政者,也沾污名列其中,愚智混淆,不可分别。元长意欲连根固本,牢固然而无益,徒使其子孙有荣耀,识者恨之。如近日扬州重刻元祐党人碑,至以苏逈为苏过叔,党在元祐年犹未裹头,岂非字画之误乎?尤为无谓。逈字彦远,东坡先生之族子,登进士第,为泸川令。元符末,应日食上言,尤为切〇。蔡元长既使其徒编〇上书邪等,彦远为邪上尤甚,又入元祐党籍之石,坐削籍编管华州,遇赦量移潼川,牵复为普州岳安尉,卒于官。绍兴初,特赠宣教郎,事见王望之赏所作彦远妻史夫人墓志及重修泸川灵济庙碑。

明清顷,访徐五丈敦立于霅川。徐询以创置右府与揆路议政分合因革,明清即为考证,以对徐甚以击节。即手录于其所编,今列于后。案:唐代宗永泰中,始置内枢密使二员,以宦者为之。初不置司局,但以屋三楹贮文书。其职惟掌承受

表奏于内进呈,若人主有所处分,则宣付中书门下施行而已。昭宗光化二年九月,崔▯爲宰相,与上密谋欲尽诛宦官中尉刘季述、王仲元、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阴谋废上,请太子监国。已而太子改名缜,即位。十二月,孙德昭、董彦弼、周承诲三人除夜伏兵诛季述等。翌日,昭宗复位。三人赐姓李,除使相,加号三功臣,宠遇无比。崔▯与陆扆乞尽除宦者。上与三人谋之,皆曰:“臣等累世在军中,未闻书生爲军主者。若属南司,必多更变。不若仍归之北司爲便。”上喻▯等曰:“将士意不欲属文臣,卿等勿坚求。”于是复以袁易简、周敬容爲枢密使。然唐自此乱矣。朱梁建国,深革唐世宦官之弊,乃改爲崇政院,而更用士人。敬翔、李振爲使。二人官虽崇,然止于承进文书、宣传命令,如唐宦者之职。今士大夫家犹有梁宣底四卷,其间所载,大抵中书奏请则具记事,与崇政使令于内中进呈,所得进止却宣付中书施行,其任止于如此。至后唐庄宗入汴,复改爲枢密院,以郭崇韬爲使,始分掌朝政,与中书抗衡。宰相豆卢革爲▯文馆学士,以崇韬父名▯正,请改▯文爲昭文,其畏之如此。明宗即位,以安重诲、范延光爲枢密使,二人尤爲跋扈。晋髙祖即位,思有以惩戒,遂废之。至开运元年,复置。末帝以其后之兄冯玉爲之,自是相承不改。国朝因之,首命赵韩王普焉,号称二府,礼遇无间。每朝奏事与中书先后,上所言两不相知,以故多成疑贰。祖宗亦赖此以闻异同,用分宰相之权。端拱三年,置签书院事,以资浅者爲之。张逊是也。官制旧典,误以爲邓公。庆歴二年,二边用兵,富文忠公爲知制诰,建言边事系国安危,不当专委枢密院。周宰相魏仁浦兼枢密使。国初范质、王溥以宰相兼参知枢密事。今兵兴,宜使宰相兼领。仁宗然之,即降防,令中书同议枢密院事,且书其检。吕许公时爲首相,以内降纳上前曰:“恐枢密院谓臣夺权。”富公方力争。会西夏首领乞砂等称僞将相来降,各补借职羁置湖南。富公复言:“二人之降,其家已族矣,当厚赏以劝来者。”仁宗命以所言送中书,而宰相初不知也。富公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极论之。时张文定爲谏官,亦论中书宜知兵事。遂降制,以宰相吕夷简兼判枢密院事,章得▯兼枢密院事。未几,或曰:“二府体例,判字太重。”于是复改吕公亦爲枢密使。五年,贾文元、陈恭公同爲宰相,乞罢兼枢密使,以边事寜故也。有防从之,仍诏枢密院凡军国机要依旧同议施行,而枢密院亦自请进退管军臣僚,极边长吏、路分、钤辖以上,并与宰臣同议,从之。张文定复言:“宰相既罢兼枢密院,则更不聚防。万一边界忽有小虞,两地即须聚防,毎事同议。”自是常事则密院专行,至渉边事而后聚议,谓之开南防。然二府行遣终不相照。熙宁初,滕达道爲御史中丞,上言:“中书、密院议边事多不合。赵明与西人战,中书赏功而密院降约束。郭逵修保栅,密院方诘之,而中书已下襃诏矣。夫战守,大事也,安危所寄。令中书欲战,密院欲守,何以令天下?”愿敕大臣凡战守,除帅议同而后下。神宗善之。其后竟使枢密院事之大者与中书同奏,禀讫先下,俟中书退后进呈本院常程公事。凡称三省、密院同奉圣防者,是也。建炎初,置御营使,本以车驾行幸,总齐军中之政,而以宰相兼领之,故遂专兵柄。枢密院防无所干预。吕元▯在相位,自以谓有复辟之功。专恣尤甚,台谏以爲言。元▯既罢政,遂废御营司,而宰相复兼知枢密院事,自范觉民爲始,尔后悉兼右府矣。秦防之独相十五年,带枢密使,至绍兴乙亥,防之殂。次年,沈守约、万俟元忠拜相,遂除去兼带中书与枢府,又始分矣。

译表章在宫内进呈,如果皇帝有所处置,就宣布交给中书门下执行罢了。唐昭宗光化二年九月,崔胤担任宰相,与皇帝密谋想要全部诛杀宦官中尉刘季述、王仲元、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他们阴谋废黜皇帝,请求太子监国。不久太子改名李缜,即位。十二月,孙德昭、董彦弼、周承诲三人在除夕夜埋伏士兵诛杀了刘季述等人。第二天,昭宗复位。三人被赐姓李,任命为使相,加封“三功臣”号,恩宠待遇无与伦比。崔胤与陆扆请求全部清除宦官。皇帝与这三人商议,三人都说:“我们世代在军中,没听说过书生担任军队主帅的。如果军队归属南司(文官系统),必定会有很多变故。不如仍然归属北司(宦官系统)比较方便。”皇帝告诉崔胤等人说:“将士们的心意不想归属文臣,你们不要坚持请求。”于是又任命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然而唐朝从此就动乱了。后梁建国,深刻革除唐朝宦官的弊端,于是改为崇政院,而改用士人。敬翔、李振担任枢密使。两人官位虽然崇高,但仅限于承接进呈文书、传达命令,如同唐朝宦官的职责。现在士大夫家中还有梁朝宣底四卷,其中所载,大致是中书奏请则详细记录,与崇政使令在宫内进呈,所得到的皇帝旨意再宣布交给中书执行,其职责仅限于此。到了后唐庄宗进入汴州,又改为枢密院,以郭崇韬为枢密使,开始分掌朝政,与中书抗衡。宰相豆卢革担任昭文馆学士,因为郭崇韬父亲名叫郭崇正,请求将昭文改为昭文,他畏惧郭崇韬到了这种地步。明宗即位,任命安重诲、范延光为枢密使,两人尤其跋扈。后晋高祖即位,想着有所惩戒,于是废除了枢密使。到了开运元年,又设置枢密使。末帝让皇后兄长冯玉担任此职,从此沿袭不再改变。宋朝沿袭此制,首先任命赵普为枢密使,号称“二府”,礼遇没有隔阂。每次朝堂奏事与中书先后进行,皇帝所说的话双方互不相知,因此多产生猜疑。祖宗也依靠此来听闻不同意见,用以分割宰相的权力。端拱三年,设置签书院事,由资历浅的人担任。张逊就是这样。官制旧典,误认为是邓公。庆历二年,两边境用兵,富弼担任知制诰,建议边境事务关系国家安危,不应当专门委托给枢密院。周宰相魏仁浦兼任枢密使。建国初期范质、王溥以宰相身份兼任参知枢密事。现在战事兴起,应当让宰相兼任统领。仁宗认为他说得对,立即下达诏令,命令中书一同商议枢密院事务,并且书写其检核。吕夷简当时担任首相,将内降的诏书呈给皇帝说:“恐怕枢密院认为我夺权。”富弼正极力争辩。恰逢西夏首领乞砂等人自称伪将相来投降,各自补授借职羁留在湖南。富弼又说:“这两人投降,他们的家族已经覆灭了,应当厚赏以鼓励后来者。”仁宗命令将富弼所说的送交中书,而宰相起初并不知道。富弼说:“这难道是小事,而宰相不知道吗?”更加极力论述。当时张方平担任谏官,也论述中书应当知晓军事。于是下达诏令,让宰相吕夷简兼任判枢密院事,章得象兼任枢密院事。不久,有人说:“二府体制,‘判’字太重。”于是又改吕夷简也为枢密使。五年,贾昌朝、陈执中同为宰相,请求罢免兼任枢密使,因为边境安宁的缘故。有诏令听从,仍诏令枢密院凡军国机要依旧一同商议执行,而枢密院也自行请求进退管军臣僚,极边长吏、路分、钤辖以上,都与宰臣一同商议,听从了。张方平又说:“宰相既然罢免兼任枢密院,那么就不再聚集商议。万一边境忽然有小患,两地就必须聚集商议,每件事一同商议。”从此常事则由枢密院专行,直到涉及边境事务而后聚集商议,称为“开南衙”。然而二府执行事务终究不相照应。熙宁初年,滕甫担任御史中丞,上言:“中书、枢密院商议边境事务多不协调。赵明与西夏人作战,中书奖赏功劳而枢密院下达约束。郭逵修筑保栅,枢密院正质问,而中书已经下达褒奖诏书了。战守,是大事,安危所寄托。如果中书想战,枢密院想守,怎么号令天下?”希望敕令大臣凡战守,除了主帅商议同意而后下达。神宗认为他说得好。其后最终让枢密院事务的大臣与中书一同奏事,禀报完毕先下达,等中书退下后进呈本院常程公事。凡是称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的,就是如此。建炎初年,设置御营使,本因皇帝出行,总领军中的政令,而由宰相兼任,所以于是专掌兵权。枢密院无法干预。吕颐浩在相位,自认为有恢复之功。专横恣意尤其严重,台谏官以此进言。吕颐浩罢政后,于是废除御营司,而宰相又兼任知枢密院事,从范宗尹开始,尔后都兼任右府了。秦桧独相十五年,带枢密使衔,到绍兴乙亥年,秦桧死。次年,沈与文、万俟卨拜相,于是除去兼任中书与枢府,又开始分开了。

徐敦立语明清云:凡史官记事所因者有四。一曰时政记,则宰执朝夕议政,君臣之间奏对之语也。二曰起居注,则左右史所记言动也。三曰日厯,则因时政记、起居注润色而爲之者也。旧属史馆,元丰官制属秘书省国史案,著作郎佐主之。四曰臣僚墓碑行状,则其家之所上也。四者惟时政,执政之所日録于一时,政事最爲详备。左右史虽二员,然轮日侍立榻前之语既远不可闻,所赖者臣僚所申,而又多务省事,凡经上殿止称别无所得,圣语则可得而记録者,百司闗报而已。日厯非二者所有,不敢有所附益。臣僚行状于士大夫行事爲详,而人多以其出于门生子弟之▯,以爲虚辞溢美,不足取信。虽然其所泛称德行功业不以爲信可也,所载事迹以同时之人考之,自不可诬,亦何可尽废云。度在馆中时,见重▯哲宗实録。其旧书崇宁间帅多贵防子弟,以预讨论于一时,名臣行事既多所畧,而新书复因之。于时急于成书,不复广加捜访,有一传而仅载厯官先后者,且据逐人碑志,有传中合书名犹云公者,读之使人不能无恨。新唐书载事倍于旧书,皆取小説。本朝小説尤少,士夫纵有私家所记,多不肯轻出之。度谓史官欲广异闻者,当择人叙録所闻见,如段太尉逸事状、邺侯家传之▯,上之史官,则庶防无所遗矣。欧阳公归田録初成未出,而序先传。神宗见之,遽命中使宣取。时公已致仕在頴川,以其间所记述有未欲广者,因尽删去之。又恶其太少,则杂记戏笑不急之事,以充满其卷秩。既缮写进入,而旧本亦不敢存。今世之所有皆进本,而元书葢未尝出之也。

敦立又语明清云:「自髙宗建炎航海之后,如日厯、起居注、时政记之▯初甚完备。秦防之再相继登维垣,始任意自专。取其绍兴壬子嵗初罢右相,凡一时施行如训诰、诏防,与夫斥逐其门人臣僚章疏奏对之语,稍及于己者,悉皆更易焚弃。繇是亡失极多,不复可以稽考。逮其擅政以来,十五年间凡所纪録,莫非其党奸谀谄佞之词,不足以传信天下后世。度比在朝中尝取观之,太息而已。」

明清尝谓本朝法令寛明,臣下所犯轻重有等,未尝妄加诛戮。恭闻太祖有约,藏之太庙,誓不杀大臣、言官,违者不祥。此诚前代不可跂及。虽卢多逊、丁谓罪大如此,仅止流窜,亦复北归。自晋公之后,数十年,蔡持正始以吴处厚訏其诗有讥讪语,贬新州。又数年,章子厚党论乃兴,一时贤者皆投炎荒,而子厚迄不能自免。爰其再啓此门,元祐间治持正事,二三公不无千虑之一失。使如前代,则奸臣借口,当渫血无穷也。明清尝以此说语朱三十五丈希眞,大以爲然。太祖誓言,得之曹勋云:「从徽宗在燕山面喻云尔。」勋南归,奏知思陵。

明清尝得英宗批可进状一纸于梁才甫家。治平元年,宰执书臣而不姓,且花押而不书名。以嵗月考之,则韩魏公、曾鲁公、欧阳文忠公、赵康靖作相参时也。但不晓不名之义。后阅沈存中《笔谈》,云:“本朝要事,对禀;常事,拟进入画可,然后施行,谓之熟状。事速不及待报,则先行下,具制草奏知,谓之进草。”熟状白纸书宰相押字,始悟其理。不知今又如何耳。

  挥麈后録卷一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挥麈录》>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后録卷二

  宋 王明清 撰

宣和中,燕诸王于禁中。髙宗以困于酒,倦甚,小愒幄次。徽宗忽询康王何往乎?左右告以故。徽宗幸其所,视之,甫入即返,惊鄂,黙然。内侍请于上,上云:“适揭帘之次,但见金龙丈余,蜿蜒榻上,不欲呼之,所以亟出。”叹息久之,云:“此天命也。”繇是异待焉【赵士籛彭老云】

髙宗尝语吕颐浩云:「朕在宫中,毎天下奏案至,莫不熟阅再三,求其生路,有至夜分。卿可以此意戒刑寺官,凡于治狱,切当留心,勿草草。」颐浩再拜赞,即以上防喻之【姜安礼处恭云】

曹功显勋语明清云:昨从徽宗北狩至燕山,逃归显仁,令奏髙宗曰:“上爲康王,再使敌中,欲

译徐敦立对王明清说:凡是史官记事所依据的有四种。第一种叫时政记,就是宰相执政早晚议政,君臣之间奏对的话语。第二种叫起居注,就是左右史所记录的言行。第三种叫日厯,就是根据时政记、起居注润色而成的。过去隶属史馆,元丰官制改革后隶属秘书省国史案,由著作郎佐主持。第四种叫臣僚墓碑行状,就是其家所呈上的。这四种中只有时政记,是执政当时每日记录的,政事最为详备。左右史虽然有两员,但轮日侍立在御榻前的话语,因为距离远听不清,所依赖的是臣僚所申报的,而又多为了省事,凡是经过上殿的只称别无所得,圣语中可以得到并记录的,不过是百司关报罢了。日厯没有这两者的内容,不敢有所增补。臣僚行状对于士大夫的行事最为详细,但人多认为它出自门生子弟之手,认为是虚辞溢美,不足取信。虽然如此,其中泛称德行功业的不以之为可信也可以,但所载事迹用同时的人来考证,自然不可诬蔑,又怎么能全部废弃呢?徐敦立在史馆时,见重修哲宗实录。其旧书崇宁年间主持者多是秦桧的子弟,得以参与当时的讨论,名臣行事大多被省略,而新书又沿袭了它。当时急于成书,不再广泛搜访,有一个传记仅记载历任官职先后顺序的,而且依据每个人的碑志,传记中该写名字的还称公,读起来使人不能没有遗憾。新唐书记载的事情比旧书多一倍,都取自小说。本朝小说尤其少,士大夫纵然有私家所记,大多不肯轻易拿出。徐敦立说史官想要广泛收集异闻,应当选择人叙述记录所闻所见,像段太尉逸事状、邺侯家传那样,呈给史官,那么大概没有什么遗漏的了。欧阳修的《归田录》初成未出,而序言先流传。神宗见到,立即命令中使宣取。当时欧阳修已致仕在颍川,因为其中所记述有不想广泛传播的,于是全部删去。又嫌它太少,就杂记戏笑不急之事,以充满其卷秩。既缮写进呈,而旧本也不敢保存。现在世上所有的都是进呈本,而原书大概未曾传出。

徐敦立又对王明清说:“自从高宗建炎年间航海之后,像日厯、起居注、时政记之类起初很完备。秦桧再次相继登上相位,开始任意专权。选取绍兴壬子年初罢右相时,凡是一时施行的如训诰、诏令,以及斥逐其门人臣僚章疏奏对的话语,稍微涉及自己的,全部更改焚弃。因此亡失极多,不能再考证。等到他擅政以来,十五年间凡是所记录的,没有不是其党羽奸谀谄佞之词,不足以传信天下后世。徐敦立近来在朝中曾经取来观看,只是叹息罢了。”

王明清曾说本朝法令宽明,臣下所犯罪行轻重有等级,未曾妄加诛戮。恭敬地听说太祖有约,藏在太庙,誓不杀大臣、言官,违者不祥。这确实是前代不可企及的。虽然卢多逊、丁谓罪大如此,仅止流窜,又复北归。自从晋公之后,数十年,蔡持正开始因为吴处厚诬告其诗有讥讪语,贬到新州。又过几年,章子厚党论兴起,一时贤者都投奔炎荒之地,而章子厚最终也不能自免。于是再次开启这个先例,元祐年间治蔡持正的事,二三公不无千虑之一失。如果像前代,那么奸臣借口,应当流血无穷了。王明清曾以此说告诉朱三十五丈希真,非常以为然。太祖誓言,从曹勋那里得知:“从徽宗在燕山当面告知如此。”曹勋南归,奏知思陵。

王明清曾在梁才甫家得到英宗批可进状一纸。治平元年,宰执书臣而不姓,且花押而不书名。以岁月考之,则是韩魏公、曾鲁公、欧阳文忠公、赵康靖作相参议的时候。但不明白不名的意义。后阅沈存中《笔谈》,说:“本朝要事,对禀;常事,拟进入画可,然后施行,谓之熟状。事速不及待报,则先行下,具制草奏知,谓之进草。”熟状白纸书宰相押字,始悟其理。不知现在又如何了。

挥麈后录卷一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挥麈录>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后录卷二

宋 王明清 撰

宣和年间,在禁中宴请诸王。高宗因为困于酒,疲倦得很,在小帐中稍作休息。徽宗忽然问康王到哪里去了?左右告知原因。徽宗驾临他所,观看,刚进入就返回,惊愕,默然。内侍请示皇上,皇上说:“刚才揭帘的时候,只见金龙丈余,蜿蜒在榻上,不想呼喊他,所以急忙出来。”叹息很久,说:“这是天命啊。”从此异待他【赵士籛彭老说】

高宗曾对吕颐浩说:“朕在宫中,每天奏案到,无不熟阅再三,求其生路,有到夜半的。你可以以此意告诫刑寺官,凡是在治狱,切当留心,勿草草。”颐浩再拜赞,即以上意喻之【姜安礼处恭说】

曹功显勋对王明清说:昨天跟随徽宗北狩至燕山,逃归显仁,令奏高宗曰:“上为康王,再使敌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