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麈前録卷三
不然,凡省闱解送,则有主文,故所取士得以称门生。殿试葢天子自为座主,岂可复称门生于他人?幸此以谢刘公也。”客以告器之,器之叹服其説,自是甚懽【陆务观云】
译如果不这样,凡是省试录取送考的,都有主考官,所以被录取的士子得以称主考官为门生。殿试则是天子亲自作为座主,怎么可以再称别人为门生呢?幸好借此来推辞刘公。”客人把这话告诉器之,器之感叹佩服他的说法,从此非常高兴。【陆务观说】
亡友薛叔器家有闗外侯印,甚竒古。后考之,魏建安二十三年尝置此名也。又友人家有荡敌▯军章,又明清有横武▯军印,皆不可考。伯氏有新迁长印,后考《前汉书》,乃新室尝以上蔡为新迁也。及友人家多睦子家丞印,多睦郡名既亡,子之家丞秩甚卑,然▯文印样皆出诸印右,尝抚得之。或云亦王莽时印。毕少董家有雍未央,姓名见于《急就章》。
明清少游外家,年十八九时,从舅氏曾宏父守台州。有笔吏杨涤者,能诗亦可观。言其外氏唐元相国之裔,一日持告身来,乃徴之拜相纶轴也,销金云鳯绫,新若手未触。白乐天行并书,后有毕文简、夏文庄、元章、简诸公跋识甚多。寻闻为秦熺所取,恨当时不能入石,至今往来于中也。又丹阳吕城闸北委巷竹林中,有李格秀才者,自云唐宗室,系本大郑王房出。其逺祖武徳、贞观以来,告命敕书凡百余,亦有薛少保、顔鲁公书者,奇甚。明清每语亲旧,经繇不惜一访而阅之。李生亦不靳人之观也。
文中子王通,隋末大儒。欧阳文忠公宋景文修《唐书房杜传》,中略不及其姓名。或云其书阮逸所撰,未必有其人。然唐李习之尝有《读文中子》而刘禹锡作《王华卿墓铭序》,载其家世行事甚详。云门多伟人,则与书所言合矣,何疑之有?又皮日休有《文中子碑》,见于《文粹》。
欧阳文忠公父名观,文多避之。如《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之▯。苏东坡祖名序,文多云引或作叙。近为文者,或仿此,不知两先生之意也。
赐生辰器币起于唐,以宠藩镇。五代至遣使命,周世宗眷遇魏宣懿,始以赐之。自是执政为例。
至和三年,宋元宪建言:庆歴郊祀赦书,许文武官立家庙,而有司终不能推述先典,明喻上指,因循顾望,遂隃十载,使王公荐绅下同闾巷,昭穆杂用家人,縁媮习▯,甚可嗟也。臣近因进对,屡闻圣言,谓诸臣专殖第产,不立私庙,岂朝廷劝戒有所未孚?▯风教颓龄,终不可复,反复至意,形于叹息。臣每求诸臣所以未即建立者,诚亦有由。葢古今异仪,封爵殊制,自疑成殚,遂格诏书。礼官既不讲求,私家何由擅立?且未信而望诚者,上难必责;从善而设教者,下或有违。若欲必如三代,有冢嫡世封之重,山川国邑之常,然后议之,则坠典无可复之期矣。夫建宗祏,序昭穆,别贵贱之等,所以为孝。虽有过差,是过为孝。殖产利营,居室遗子孙之业,或与民争利,顾不以为耻。逮夫立庙,则曰不敢,宁所谓去小违古而就大违古者?今诸儒之惑,不亦甚乎!于是下两制与礼官祥定制度,而王文安以下,定官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知枢参政、同知枢、签枢以上、前任见任、宣徽尚书、节度使、东宫三少以上皆立三庙;余官祭于寝。凡得立庙者,许嫡子袭爵以主祭,其袭爵世降一世,死则不得别立祔庙,别祭于寝。自当立庙者,即祔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许庙祭、寝祭,并以世数亲疎迁祧。始得立庙者不祧,以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庙、五庙。庙因众子立,而长子在,则祭以嫡长子主之。嫡子死,则不传其子,而传立庙之长。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既如奏,仍令别议袭爵之制。其后终以有庙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难尽推袭恩之典,遂不果行。其略己见宋次道《退朝録》。至嘉祐中,文潞公为相,乃上章引礼官详定制度,平章事以上许立四庙,欲乞于河南府营创庙,诏从之。政和中,蔡元长赐宅京师,援潞公。之请既允,所奏且命礼制局铸造家庙祭器,并余丞相深以下二府皆赐之。绍兴中,秦会之表勲锡第,又举二例,诏令讨论,悉如政和之制云。
钱宣靖、吕文靖知制诰,衣緑;张益之、友直、邓公子也。为天章阁待制,勾当三班院,侍宴集英殿,犹衣绯。仁宗顾见,即赐金紫。吕文穆、李仲询及许冲元为两制,衣绯。蔡元长、王子发官制行后,为中书舍人,皆衣绯。贾季华琰为枢密直学士、正谏大夫,衣緑。
本
译已故的朋友薛叔器家中有一方关外侯印,非常奇特古朴。后来考证得知,魏国建安二十三年曾设置过这个官名。又有一位朋友家中有一方荡敌将军章,还有明清时期有一方横武将军印,都无法考证。我的兄长有一方新迁长印,后来考证《前汉书》,才知道王莽的新朝曾将上蔡改名为新迁。至于朋友家中多有的睦子家丞印,睦郡这个郡名已经失传,子爵的家丞官秩很低,然而这些印文的样式都出自各类印章的右侧,我曾抚摸得到。有人说这也是王莽时期的印章。毕少董家中有一方雍未央印,姓名见于《急就章》。
明清年少时在外家生活,十八九岁时,跟随舅舅曾宏父在台州任职。有一位笔吏叫杨涤,能写诗,水平也不错。他说他的外祖父是唐代元相国的后裔,一天拿着告身来,那是征召他拜相的诏书,用销金云凤绫制作,崭新得像是手未曾触碰过。白居易并行书写,后面有毕文简、夏文庄、元章、简等各位公卿的题跋记载很多。不久听说被秦熺取走,遗憾当时没有刻入石碑,至今心中耿耿于怀。又在丹阳吕城闸北的小巷竹林中,有一位李格秀才,自称是唐代宗室,出自大郑王一房。他的远祖从武德、贞观以来,告命敕书有一百多份,也有薛少保、颜鲁公书写的,非常奇特。明清常常对亲友说,经过那里不惜专门拜访阅览。李生也不吝惜让人观看。
文中子王通,是隋末的大儒。欧阳文忠公和宋景文公修撰《唐书·房杜传》,中间略去了他的姓名。有人说他的书是阮逸撰写的,未必有这个人。然而唐代李习之曾经有《读文中子》,而刘禹锡作《王华卿墓铭序》,记载他的家世行事非常详细。说云门多伟人,就与书中所说的相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又皮日休有《文中子碑》,见于《文粹》。
欧阳文忠公父亲名观,文章中多避讳这个字。比如《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的某处。苏东坡祖父名序,文章中多称引或作叙。近来写文章的人,有的模仿这个做法,不知道两位先生的用意。
赏赐生辰器物币帛起于唐代,用来宠幸藩镇。五代时派遣使臣,周世宗眷顾魏宣懿,开始以此赏赐。从此执政者成为惯例。
至和三年,宋元宪建议说:庆历郊祀赦书,允许文武官员建立家庙,而有关部门始终不能推述先代典制,明确比喻皇帝的旨意,因循观望,于是超过十年,使得王公荐绅之下同于闾巷百姓,昭穆次序杂用家人,沿袭陋习,非常可叹。臣最近因为进对,屡次听到圣上的言语,说各位大臣专门购置第宅产业,不建立私庙,难道朝廷的劝诫有所未孚?风俗教化颓败,终究不可恢复,反复至意,形于叹息。臣常常寻求各位大臣之所以没有立即建立的原因,确实也有缘由。大概古今礼仪不同,封爵制度特殊,自己怀疑成为殚竭,于是搁置诏书。礼官既然不讲求,私家从何擅自建立?而且未信而望诚者,上面难以必定责备;从善而设教者,下面或许有违。如果想要必定像三代那样,有冢嫡世封的重任,山川国邑的常规,然后议论,那么坠落的典制就没有恢复的日期了。夫建立宗庙,排列昭穆,区别贵贱的等级,所以为孝。即使有过差,这是过为孝。购置产业营利,居室遗留子孙的产业,或许与民争利,却不以为耻。等到建立家庙,却说不敢,难道是所谓去小违古而就大违古者?现在诸儒的迷惑,不也太严重了吗!于是下达两制与礼官祥定制度,而王文安以下,定官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知枢参政、同知枢、签枢以上、前任见任、宣徽尚书、节度使、东宫三少以上皆立三庙;其余官员在寝宫祭祀。凡是得立庙者,允许嫡子袭爵以主祭,其袭爵世降一世,死则不得别立祔庙,别祭于寝。自当立庙者,即祔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许庙祭、寝祭,并以世数亲疏迁祧。始得立庙者不祧,以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庙、五庙。庙因众子立,而长子在,则祭以嫡长子主之。嫡子死,则不传其子,而传立庙之长。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既如奏,仍令别议袭爵之制。其后终以有庙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难尽推袭恩之典,遂不果行。其略已见宋次道《退朝录》。至嘉祐中,文潞公为相,乃上章引礼官详定制度,平章事以上许立四庙,欲乞于河南府营创庙,诏从之。政和中,蔡元长赐宅京师,援潞公之请既允,所奏且命礼制局铸造家庙祭器,并余丞相深以下二府皆赐之。绍兴中,秦会之表勋锡第,又举二例,诏令讨论,悉如政和之制云。
钱宣靖、吕文靖知制诰,穿绿衣;张益之、友直、邓公子也。为天章阁待制,勾当三班院,侍宴集英殿,犹穿绯衣。仁宗顾见,即赐金紫。吕文穆、李仲询及许冲元为两制,穿绯衣。蔡元长、王子发官制行后,为中书舍人,皆穿绯衣。贾季华琰为枢密直学士、正谏大夫,穿绿衣。
朝父子状元及第,张去华、子师徳,梁颢、子固,兄弟孙何、孙仅,陈尧佐、尧咨四家而已。后来沈文通、孙晦以祖孙相继,近年许克昌、寔许安世之亲侄孙,而王资深、子洋俱为榜眼。
译当时,父子同中状元的,只有张去华与儿子张师德、梁颢与儿子梁固,以及兄弟孙何与孙仅、陈尧佐与陈尧咨这四家。后来,沈文通与孙晦以祖孙相继中第,近年许克昌与许实(许安世的亲侄孙),而王资深与儿子王洋都考中了榜眼。
旧制监司虽官甚卑,遇前执政宰藩,亦肩舆升防。事宣和初,薛肇明自两地出守淮南,有转运判官年少新进,轻脱之甚。肇明每不堪之,到官未几,肇明还旧防,因与首台蔡元长语及之,且云:「乗轿直抵脚踏子,始下呵舆之声惊耳,至今为之重听。其他可知也。」元长大不平,翊日降防,诸路监司遇前宰执帅守处,即入客位通谒。自是为例【王孟玉云】
熈宁中,神宗命馆职张载往两浙劾知明州苗振,吕正献与御史程伯淳俱言载贤者,不当使鞫狱。上曰:"鞫狱,岂贤者不可为之事邪?"弗许。
明清家有徐东湖所记太上皇帝圣语,其略曰:「大宗正行司▯至行在南班宗子所居,当作屋百间。上曰:『修营舍宇,固非今所急,然事有不得已者。故春秋于此事得其时制,则不书;不书者,圣人之所许也。』近时营造之制一下,百姓輙受▯,葢缘州县便行科配矣。又尝语宰臣等曰:『为法不可过有轻重,惟是可以必行,则人不敢犯;太重则决不能行,太轻则不足禁奸。』朕尝语徐俯:『异时宫中有所禁,初令之曰必行军法,而犯者不止。朕深推其理,但以常法处之,后更无犯者。乃知立法贵在中制,所以决可行也。』」
淳化三年,西夏李继捧遣使献鹘,号海东青。上赐诏曰:「朕乆罢畋游,尽放鹰犬。卿地控边塞,时出捕猎,今还以赐卿,可领之也。」宣和末,耶律禧繇此失国。呜乎,太宗圣矣哉!
元祐名卿朱绂者,君子人也。尝登禁从,绍圣初,不幸坐党锢。崇宁间,亦有朱绂者,苏州人,初登第,欲希晋用,上疏自陈,与奸人同姓名,恐天下后世以为疑,遂易名谔,字曰圣予。蔡元长果大喜,不次峻擢,位至右丞,未及正谢而卒,年方四十【薛叔器云】
熈宁中,御史言徐徳占奉祠太庙,尝广坐云:「仁宗有遗行,诏问状。」坐客客不敢对,以为无。徳占云:「臣比行事,至章懿太后室,因为客言,章懿实生仁宗,而不及养,后以帝女降,后之侄玮主,乃与玮不协,使仁宗有遗恨。」臣实洪州人,声音之讹,遂至风闻。上以其言有理,笑而薄罚之。
宣和中,蔡居安提举秘书省。夏日,会馆职于道山,食▯。居安令坐上征▯事,各疏所忆,每一条,食一片。坐客不敢尽言,居安所征为优。欲毕,校书郎董彦逺连征数事,皆所未闻,悉有据依,咸叹服之。识者谓彦逺必不能安,后数日,果补外【苏训直云】
曾文肃帅定一日晨起,忽语诸子曰:“吾必为宰相,然须南迁,启其所以。”公曰:“吾昨夕梦衣十郎绿袍北向谢恩,岂非他日贬司户之征乎?”后十年果登庸,既为蔡元长所挤,徙居衡阳,已而就降亷州司户参军。敕到,取幼子▯朝服以拜命,果符前梦。十郎即▯排行也。
韩似夫与先子言:“顷使金国,见金主所系犀带倒透,中正透如圆镜状,光彩绚目。似夫注视乆之,金主曰:‘此石晋少主归献耶律氐者,唐世所宝日月带也。’又命取磁盆一枚示似夫,云:‘此亦石主所献,中有画双鲤存焉,水满则跳跃如生,覆之无他矣。’二物诚絶代之珍也。盆葢见之,范蜀公记事矣。”
建隆遗事,世称王元之所述,其间帅多诬谤之词,至于称赵普、卢多逊受遗昌陵,尤为舛缪。案国史,韩王以开宝六年八月免相,至太平兴国六年九月始再秉衡钧。当太祖升遐时,政在外,何縁前一日与卢丞相同见于寝耶?称太祖长子徳昭为南阳王,又误矣,初未尝有此封。元之当时近臣,又秉史笔,岂不详知?且载秦王传中云云,安有淳化三年而见三朝国史秦王传邪?可谓乱道,此特人托名为之。又案元之自有《小畜集》序及《三黜赋》,与国史本传俱云淳化二年自知制诰舍人贬商州,至道二年自翰林学士黜守滁上,咸平二年守本官知齐安郡。而此序年月次序悉皆颠错,其僞也明矣。
张贤良,咸汉阳人,应制举。初出蜀,过▯州,郡▯知名士也。一见遇之甚厚,因问曰:“四科优劣之差,见于何书?”张无以对。守曰:“载《孟子》注中。”因检示之
译旧制规定,监司虽然官职很低,但遇到前任执政大臣出任地方长官,也要乘坐肩舆升堂参拜。宣和初年,薛肇明从两地调任淮南太守,有一位转运判官年轻新进,非常轻浮放荡。薛肇明常常无法忍受他。到任不久,薛肇明回到原来的官署,因此与宰相蔡京谈论起这件事,并且说:“他坐轿子一直抬到脚踏板前,才下来,呵斥轿夫的声音震耳欲聋,至今让我听力受损。其他情况可想而知。”蔡京非常愤慨,第二天就下达命令,各路监司遇到前任宰执担任帅守的地方,就进入客位通报拜见。从此成为惯例【王孟玉说】
熙宁年间,神宗命令馆阁职官张载前往两浙弹劾明州知州苗振,吕公著与御史程伯淳都说张载是贤人,不应当让他审理案件。皇上说:“审理案件,难道是贤人不能做的事吗?”没有答应。
明清家有徐东湖所记载的太上皇帝(宋高宗)的圣语,其大略说:“大宗正行司〇至于行在南班宗子所居,应当建造房屋百间。皇上说:‘修建营舍房屋,固然不是当今急务,但事情有不得已的时候。所以《春秋》对于这件事,如果合乎时节制度,就不记载;不记载,是圣人所允许的。’近来营造的制度一下达,百姓就遭受〇,大概是因为州县便行摊派征收了。又曾经对宰臣等人说:‘制定法律不可过于轻重失当,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执行,那么人们就不敢触犯;太重则决不能执行,太轻则不足以禁止奸邪。’我曾经对徐俯说:‘以前宫中有禁令,起初命令说一定要执行军法,但触犯的人不止。我深入推究其中的道理,只用常法处置,后来就没有再触犯的人。于是知道立法贵在适中,这样才能确保执行。’”
淳化三年,西夏李继捧派遣使者进献鹘,号称海东青。皇上赐诏说:“我很久停止田猎游玩,全部放归鹰犬。你地处边塞,时常出猎,现在把它还给你,你可以领受了。”宣和末年,耶律禧因此失国。唉,太宗圣明啊!
元祐年间的名卿朱绂,是君子。曾经担任禁从官职,绍圣初年,不幸因党锢之祸获罪。崇宁年间,也有一个叫朱绂的人,是苏州人,刚考中进士,想谋求晋升任用,上疏自我陈述,与奸人同姓名,恐怕天下后世产生怀疑,于是改名为谔,字圣予。蔡京果然非常高兴,破格提拔,官位升至右丞,还没来得及正式谢恩就去世了,年仅四十岁【薛叔器说】
熙宁年间,御史说徐德占奉命祭祀太庙,曾经在广坐中说:“仁宗有遗留的过失,诏书询问详情。”在座的客人不敢回答,认为没有。徐德占说:“我近来办事,到章懿太后室,因此对客人说,章懿太后实际上是生仁宗的人,但没有抚养,后来以帝女降生,太后的侄子张玮主持,于是与张玮不和,使仁宗有遗恨。”我确实是洪州人,声音的讹误,于是传到朝廷。皇上认为他的话有道理,笑着轻罚了他。
宣和年间,蔡居安提举秘书省。夏日,在道山馆会见馆职,吃饭〇。蔡居安让在座的人征引〇事,各自写下所记得的,每一条,吃一片。在座的人不敢尽言,蔡居安所征引的更优。快要结束时,校书郎董彦远连续征引数事,都是未曾听过的,都有根据,大家都叹服。识者说董彦远必定不能安于其位,几天后,果然被外放【苏训直说】
曾文肃帅定一天早晨起床,忽然对儿子们说:“我必定成为宰相,但必须南迁,开启其中的原因。”公说:“我昨晚梦见穿着十郎绿袍向北谢恩,难道不是他日贬为司户的征兆吗?”十年后果然登庸,被蔡京排挤,迁居衡阳,不久就降为廉州司户参军。敕令到达,取幼子〇朝服以拜命,果然符合前梦。十郎即〇排行也。
韩似夫对先父说:“从前出使金国,看见金主所系的犀带倒透,中正透如圆镜状,光彩绚目。似夫注视很久,金主说:‘这是石晋少主归献耶律氐者,唐世所宝日月带也。’又命取磁盆一枚示似夫,云:‘这也是石主所献,中有画双鲤存焉,水满则跳跃如生,覆之无他矣。’二物诚绝代之珍也。盆盖见之,范蜀公记事矣。”
建隆遗事,世称王元之所著,其间帅多诬谤之词,至于称赵普、卢多逊受遗昌陵,尤为舛缪。案国史,韩王以开宝六年八月免相,至太平兴国六年九月始再秉衡钧。当太祖升遐时,政在外,何缘前一日与卢丞相同见于寝耶?称太祖长子德昭为南阳王,又误矣,初未尝有此封。元之当时近臣,又秉史笔,岂不详知?且载秦王传中云云,安有淳化三年而见三朝国史秦王传邪?可谓乱道,此特人托名为之。又案元之自有《小畜集》序及《三黜赋》,与国史本传俱云淳化二年自知制诰舍人贬商州,至道二年自翰林学士黜守滁上,咸平二年守本官知齐安郡。而此序年月次序悉皆颠错,其伪也明矣。
张贤良,咸汉阳人,应制举。初出蜀,过〇州,郡〇知名士也。一见遇之甚厚,因问曰:“四科优劣之差,见于何书?”张无以对。守曰:“载《孟子》注中。”因检示之
,且曰:“不可不牢拢之也。”张道中漫思索,著论成篇。至都,阁试六论,以此为首题。张更不注思而就。主文钱穆父览之,大喜,过阁第一。黄六丈叔愚能记守之姓名,尝以见告,今已忘之。张即魏公廼翁也。
译并且说:“不能不牢牢地笼络他。”张道中随意思索,写成的文章成为一篇。到了京城,参加秘阁考试,考六篇论,这篇作为第一题。张道中不再费心思考就写完了。主考官钱穆父看了,非常高兴,让他获得秘阁考试第一名。黄六丈叔愚能记得守之的姓名,曾经告诉我,现在我已经忘记了。张道中就是魏公张浚的父亲。
唐文皇聚一时名流于册府,始有十八学士之号。后来凡居馆殿者,皆称之。国朝以来,仕于外,非两制则虽帅守监司,止呼寄禄官。惟通判多从馆中带职出补,如蔡君謩湖州,欧阳文忠公滑州,王荆公舒州,东坡先生杭州,如此之▯甚多。刘赣父赴泰倅诗云:「璧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宫花落早梅。明日扁舟沧海去,却寻云气望蓬莱。」葢在道山五载,然后得之。学士之称施于外者,繇通判而然。今外廷过呼,大可笑矣。
建炎己酉歳,二月,金人举国南侵,时太上驻跸维▯,敌既次临淮郡,相距甚迩,有招信尉以所部弓手百余人拒敌。是日也,尘氛蔽日,敌初不测其多寡,遂相拒逾半日,尉与众竟死不退,于是探骑得疾走上闻,乗舆百寮仅得南度,傥非尉悉力以扼其锋,俾探骑得上闻,则殆矣。尉之姓名不传于世,可恨。友人王彦国献臣能道其详,他日当问之,为求大手笔作传。近见程可乆云,尉姓孙,亦尝以白国史汪圣锡矣【后闻孙名荣】
三朝史《钱俨传》云:俨能饮酒百巵不醉。尝患无敌,或言一军校差可伦拟,问其状曰:「饮酒多,手益恭。」俨曰:「此亦变常,非善饮也。」《东轩笔録》云:冯文简在太原,以书姹王灵芝曰:「并门歌舞妙丽,吾闭目不窥,但日与和甫谈禅耳。」平父答曰:「所谓禅者,只恐明公未达耳。葢闭目不窥,已是一重公案。」冯深伏其言。以二条观之,万事莫不安于自然也。
本朝及五代以来,吏部给初出身官付身,不惟着歳数,兼説形貌。如云:“长身,品紫棠色,有髭髯,大眼,面有若干痕记。”或云:“短小,无髭,眼小,面瘢痕之▯。”以防僞冒。至元丰改官制,始除之。靖康之乱,衣冠南渡,承袭僞冒,盗名字者多矣,不可稽考。乃知旧制不为无意也。
靖康间,欲追褒司马温公,舆论以谓惟范忠宣在元祐间尤为厚徳,可俪而有司一时卤莽,乃误书文正之名,批防行下,遂俱赠太师。葢不知文正以忠宣、徳孺为宰执,已追赠至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乆矣。适何文缜在中书,以乡曲之故,乃以张天觉厠名其间,亦赠太保。而天觉熈宁中自▯人,受章子厚知,引为察官,事见邵氏辩诬。为舒信道发其私书,贬斥流落于外。绍圣初,子厚秉钧,再荐登言路,攻击元祐诸贤不遗余力,至欲发温公、吕正献公之墓。赖曾文肃公力启于泰陵,始免其为惨酷甚矣。晩既免相,末年以校雠道藏复职,又有「二苏狂率,三孔阔疎」之表,诗有「每闻同列进,不觉寸心忙」之句。常希古亦力言其奸。后来闽中书坊开《骨鲠集》,辄刋靖康诏书于首,繇此天下翕然推尊之。事有侥幸,乃如此者,可发一叹【张文老云】
建炎末,赠黄鲁直、秦少游及晁无咎、张文潜俱为直龙图阁。文潜生前,绍圣初自起居舍人出带此职,葢甚乆,亦有司一时稽考之失也。
李成字咸熈,系出长安唐之后裔。五代避地,徙家营丘。弱而聪敏,长而高迈。性嗜杯酒,善琴奕,妙画山水,好为歌诗。琐屑细务,未尝经意。周世宗时,枢密使王朴与之友善,特器重之。尝召赴辇下,会朴之亡,因放诞酣饮,慷慨悲歌,遨游搢绅间。太府卿卫融守淮阳,遣币延请,客家于陈,日肆觞咏,病酒而卒,寿四十九。子觉仕太宗,两歴国子博士。其后以觉赠至光禄寺丞云。此宋白撰志文,大略如此。王著书徐▯篆,觉字仲明,列三朝国史儒学传,叙其世家。又同觉子宥,仕至谏议大夫,知制诰,有传载两朝史传云。祖成,五代末以诗酒游公卿间,善謩写山水,至得意处,殆非笔墨所成人欲求者,先为置酒,酒酣落笔,烟云万状,世传以为寳。欧阳文忠公归田録乃云,李成仕本朝尚书郎,固已误矣。而米元章画史复云,赠银青光禄大夫,又甚误也。
挥麈前録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前録卷四
宋 王明清 撰
王丝字敦素,越之萧山人。景祐初为县令,防嵗歉,丝每家支钱一千以济之,期以明年夏输绢壹匹。邑人大受其恵
译唐太宗将当时的名士聚集在秘书省,开始有了十八学士的称号。后来凡是任职于馆殿的人,都这样称呼他们。本朝以来,在外做官的,如果不是两制官员,即使是统帅、太守、监司,也只称呼他们的寄禄官。只有通判大多是从馆阁中带职出来补任的,比如蔡君谟任湖州通判,欧阳文忠公任滑州通判,王荆公任舒州通判,东坡先生任杭州通判,像这样的人很多。刘赣父赴任泰州通判时写诗说:“璧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宫花落早梅。明日扁舟沧海去,却寻云气望蓬莱。”大概他在道山馆任职五年,然后才得到这个职位。学士的称号用于外任官员,是由于通判而形成的。如今外廷过分地称呼,真是可笑。
建炎己酉年,二月,金人举国南侵,当时太上皇驻跸维扬,敌人已经驻扎在临淮郡,距离很近,有一位招信尉率领部下弓手一百多人抵抗敌人。这一天,尘土遮蔽了太阳,敌人起初无法判断他们的多少,于是相持超过半天,招信尉与众人最终战死不退,于是侦察骑兵得以迅速上报朝廷,皇帝和百官才得以渡江南逃,如果不是招信尉竭尽全力遏制敌人的锋芒,使侦察骑兵能够上报,那就危险了。招信尉的姓名没有流传于世,令人遗憾。友人王彦国献臣能说出详细情况,日后应当询问他,请大手笔为他作传。最近看到程可久说,招信尉姓孙,也曾告诉国史院汪圣锡了【后来听说孙名叫荣】
三朝史《钱俨传》说:钱俨能喝一百杯酒不醉。曾经苦于没有对手,有人说一名军校大致可以相比,问他的情况说:“喝酒多,手更加恭敬。”钱俨说:“这也是反常,不是善于喝酒。”《东轩笔录》说:冯文简在太原,写信给王灵芝说:“并门歌舞美妙艳丽,我闭目不看,只是每天与和甫谈论禅理罢了。”平父回答说:“所谓禅,只怕明公没有领悟罢了。大概闭目不看,已经是一重公案。”冯深佩服他的话。从这两条来看,万事没有不安于自然的。
本朝及五代以来,吏部发给初次出身官员的付身,不仅写明年龄,还说明形貌。比如:“身材高大,肤色紫棠色,有胡须,大眼睛,脸上有若干痕记。”或者:“身材矮小,无胡须,小眼睛,脸上有瘢痕。”以防止假冒。到元丰年间改革官制,才开始废除。靖康之乱,士大夫南渡,沿袭假冒,盗用名字的人很多,无法查考。才知道旧制不是没有用意。
靖康年间,想要追封司马温公,舆论认为只有范忠宣在元祐年间尤为厚德,可以并列,而有司一时草率,竟然误写文正的名字,批下行文,于是都赠太师。大概不知道文正以忠宣、德孺为宰执,已经追赠至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很久了。恰好何文缜在中书,因为同乡的缘故,于是将张天觉列入其中,也赠太保。而天觉在熙宁年间自小人,受到章子厚赏识,引为察官,事见邵氏辩诬。被舒信道揭发其私书,贬斥流落在外。绍圣初年,子厚执政,再次推荐他登上言路,攻击元祐诸贤不遗余力,甚至想要发掘温公、吕正献公的坟墓。依靠曾文肃公极力向泰陵启奏,才免于惨酷。晚年罢相,末年因校雠道藏复职,又有“二苏狂率,三孔阔疏”的奏表,诗有“每闻同列进,不觉寸心忙”的句子。常希古也极力揭发其奸恶。后来闽中书坊刊印《骨鲠集》,擅自将靖康诏书刊在篇首,由此天下一致推崇他。事情有侥幸,竟然如此,可发一叹【张文老说】
建炎末年,赠黄鲁直、秦少游及晁无咎、张文潜都为直龙图阁。文潜生前,绍圣初年自起居舍人出带此职,大概很久,也是有司一时查考的失误。
李成字咸熙,是长安唐的后裔。五代避乱,迁家营丘。年少聪敏,年长高迈。性嗜酒,善琴棋,妙画山水,好写歌诗。琐碎小事,未曾在意。周世宗时,枢密使王朴与他友善,特别器重他。曾经召赴京城,恰逢王朴去世,于是放诞酣饮,慷慨悲歌,遨游士大夫间。太府卿卫融守淮阳,派使者邀请,客居陈州,每天饮酒赋诗,因酒病去世,享年四十九。儿子李觉仕于太宗,两任国子博士。后来因李觉赠至光禄寺丞。这是宋白撰写的志文,大致如此。王著书徐篆,李觉字仲明,列三朝国史儒学传,叙述其世家。又与李觉儿子李宥,仕至谏议大夫,知制诰,有传载两朝史传。祖父李成,五代末以诗酒游公卿间,善摹写山水,至得意处,几乎不是笔墨所能达到,人想求画,先为他置酒,酒酣落笔,烟云万状,世传以为宝。欧阳文忠公《归田录》却说,李成仕本朝尚书郎,已经错了。而米元章《画史》又说,赠银青光禄大夫,更是错了。
挥麈前录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前录卷四
宋 王明清 撰
王丝字敦素,越州萧山人。景祐初年任县令,恰逢年成歉收,王丝每家支钱一千以救济,约定明年夏缴纳绢一匹。邑人深受其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