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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挥麈录十八

挥麈三录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4–139 段

耳。”葢外祖少年日,喜作长短句,多流入中禁,故尔。取七宝杯,令乔手擎,满酌,并以杯赐之外祖。拜贶而出。明清少依外氏,宝杯犹及见之。今不知流落何所。

译罢了。”大概是因为外祖父年轻时,喜欢创作长短句(词),很多作品流传到了宫廷禁中,所以如此。他拿出七宝杯,让乔用手捧着,斟满酒,并将杯子赐给了外祖父。外祖父拜谢恩赐后退出。明清年少时依附外祖父家,那七宝杯我还曾见过。如今不知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钱逊叔伯言:穆父之子临政有风采,知宿州日,有虹县士民陈词举留邑宰,宰贪酷之声,逊叔先已闻之。至是,众趋廷下,逊叔令吏卒举挺击出,左右言似不须如此,逊叔笑云:“彼中打将来,此间打回去【苏仁仲云】

曾文肃熙宁初爲海州懐仁令,有监酒使臣张者,小女甫六七岁,甚为惠▯。文肃之室魏夫人怜之,教以诵诗书,颇通解。其后南北暌隔,绍圣初,文肃柄事枢,时张氏女已入禁中,虽无名位,以善笔札掌命令之出入。忽与夫人相闻,夫人以夫贵,疏封▯国称夀。禁庭始相见,叙旧。自后岁时遣问。夫人没,张作诗以哭云:「香散帘帏寂,尘生翰墨闲。空传三壸誉,无复内朝班。从此絶迹矣。」后四十年,靖康之变,张从昭慈圣献南渡至钱唐。朱忠靖笔录所记,昭慈遣其传导反正之议,张夫人者即其人也。年八十余终【先娘子云】

刘季高岑未逹时,詹安世度帅中山,以贫甚,携王履道书往谒之。既至,彼舘劳甚,至酒食游戏征逐无虚日,而畧无一语及他时。河北盗贼已充斥,留连逾月,季高兴懐归之念,因漫扣之。詹云:“足下之来,何干度?岂不能晓,其敢苦相挽留耶?”少刻,便令差将兵二百防防行李以济大河,乃囘。三日之间,餽饟稠叠,所得凡万缗云【姚令则云】

靖康丙午,金人内逼;次岁之春,京城不守,恣其威福,妄有易置。时秦防之为御史中丞,陈议状云:「桧切缘自父祖以来,七世事宋,身为禁从,职当台谏,荷国厚恩,甚愧无报。今大金重拥甲兵,临已防之城,操生杀之柄,威制官吏军民等,必欲灭宋易姓。桧忘身尽死以辩,非理非特忠其主也,欲明圣朝之利害尔。赵氏自祖宗以至嗣君,一百七十余年,功德基业,比隆汉唐,实异两晋。顷缘奸臣叛盟,结怨隣国,谋臣失计,误主防师,遂致生灵▯祸,京都失守,嗣君皇帝致躬出郊坰,求和于军前。两元帅并议,已布闻于中外矣。且空竭帑藏,居民之所积,追取銮舆服御之所用,割两河之地,共为臣子。今乃变异前议,自败所盟,致二主衔怨,庙社将倾。为臣之义,安得忍死而不论哉?」「自宋之于中国,号令一统,绵地数万里,覆载之内,疆场为大,子孙蕃衍,充牣四海,德泽在外,百姓安业,前古未有。兴亡之命,虽在天有数焉,可以一城而决废立哉?新室簒夺,东汉中兴于白水;东汉絶于曹氏,刘备王蜀。唐为朱温窃取,李克用父子犹推其世序而继之。葢继志之德,泽在人者浅深,根基坚固,虽陵迟之甚,然四海英雄必畏天之威,而不敢窥其位。古所谓基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之谓也。」「西晋武帝因宣景之权,以窥魏之神器,徳泽在人者浅,加以惠帝昏乱,五王争柄,自相残戮,故刘渊、石勒以据中原,犹頼王导、温峤軰辅翼元皇,江左之任逾于西京。石勒欺天防上,交结外▯,以簒其主,晋于天下也。得之以契丹少主,失德任用非人,而忘大恩,曾无徳泽下及▯庶,特以中国藩篱之地,以赡戎人,天下其何思之哉?此契丹所以能灭晋也。」「宋之有天下,九世宥德,比隆汉唐,实异两晋。切观今日计议之士,多前日大辽亡国之臣,画防定计,所以必灭宋者,非忠于大金也,假」灭大宋以报其怨尔,曽不知灭大辽者,大金,大宋共爲之也。大宋既灭,大金得不防闲其人乎?顷者上皇误听奸臣李良嗣父兄之怨,灭契丹盟好之国,乃有今日之难。然则因人之怨以灭人之国者,其祸不可胜言。缪为计者必又曰:灭宋之国,在絶两河怀旧之恩,除隣国复讐之志而已。又曰:大金兵威无敌天下,中国之民可指挥而定。若大金果能灭宋,两河怀旧之恩亦不能忘;果不能灭宋,徒使宋人之宗属贤德之士唱义天下,竭国力以北向,则两河之民虽异日抚定之后,亦将去大金而归宋矣。且天生南北之方域,志异也【一作且天生南北之国,方域至异也】晋为契丹所灭,周世宗复定三关,是为晋祚报恨。然则今日之灭赵氏,岂必赵氏然后复讐哉?虽中原英雄,亦将复报中

译钱逊叔伯言说:穆父的儿子临政时有风采,在任宿州知州时,有虹县的士民陈词请求挽留县令,县令贪婪残暴的名声,逊叔先前已经听说了。到了这时,众人聚集在庭下,逊叔命令吏卒举棍将他们打出去,左右的人说似乎不必如此,逊叔笑着说:“他们从里面打过来,这里打回去。”【苏仁仲说】

曾文肃在熙宁初年担任海州怀仁县令,有一位监酒使臣姓张,他的小女儿刚六七岁,非常聪慧。文肃的妻子魏夫人怜惜她,教她诵读诗书,颇为通晓理解。后来南北隔绝,绍圣初年,文肃在枢密院掌权,当时张氏女已进入禁中,虽然没有名位,但因擅长书写掌管命令的出入。忽然与夫人互通音信,夫人因丈夫显贵,疏封为国称寿。在禁庭初次相见,叙说旧情。此后每年按时遣人问候。夫人去世后,张氏作诗哭悼说:“香散帘帏寂,尘生翰墨闲。空传三壸誉,无复内朝班。从此绝迹矣。”四十年后,靖康之变,张氏跟随昭慈圣献皇后南渡到钱塘。朱忠靖笔录所记载的,昭慈派遣她传达反正的议论,张夫人就是这个人。享年八十多岁去世【先娘子说】

刘季高岑在未显达时,詹安世度镇守中山,因季高非常贫穷,带着王履道的信去拜见他。到达后,对方馆舍慰劳很周到,以至于酒食游戏征逐没有一天空闲,而略无一语谈及他事。河北盗贼已经充斥,滞留超过一个月,季高心中产生归去的念头,于是随意叩问。詹说:“您来,与度有什么关系?难道不能明白,怎敢苦苦挽留您呢?”片刻后,便命令差派将领士兵二百人保护行李以渡过大河,于是返回。三天之间,馈赠粮饷稠密重叠,所得共计万缗云【姚令则说】

靖康丙午年,金人逼近内地;次年春天,京城失守,金人恣意行使威福,妄自更易置换。当时秦桧担任御史中丞,上陈议状说:“桧切缘自父祖以来,七代侍奉宋朝,身为禁从,职当台谏,蒙受国家厚恩,深感惭愧无以为报。如今大金重拥甲兵,逼近已危之城,掌握生杀大权,威制官吏军民等,必定想要灭亡宋朝改换姓氏。桧忘身尽死以辩,并非仅仅忠于君主,而是想要阐明圣朝的利害罢了。赵氏自祖宗以至嗣君,一百七十余年,功德基业,比隆汉唐,实在不同于两晋。近来因为奸臣背叛盟约,结怨邻国,谋臣失计,误主丧师,遂致生灵遭祸,京都失守,嗣君皇帝亲自出郊外,在军前求和。两元帅并议,已布闻于中外了。况且空竭帑藏,居民之所积,追取銮舆服御之所用,割让两河之地,共为臣子。现在却改变前议,自败所盟,致使二主衔怨,庙社将倾。为臣的道义,怎能忍心苟活而不议论呢?”“自宋朝对于中国,号令一统,绵延数万里,覆载之内,疆场为大,子孙蕃衍,充牣四海,德泽在外,百姓安业,前古未有。兴亡之命,虽在天有数焉,可以一城而决废立吗?新室篡夺,东汉中兴于白水;东汉绝于曹氏,刘备王蜀。唐为朱温窃取,李克用父子犹推其世序而继之。大概继志之德,泽在人者浅深,根基坚固,虽陵迟之甚,然四海英雄必畏天之威,而不敢窥其位。古所谓基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之谓也。”“西晋武帝因宣景之权,以窥魏之神器,德泽在人者浅,加以惠帝昏乱,五王争柄,自相残戮,故刘渊、石勒以据中原,犹赖王导、温峤辈辅翼元皇,江左之任逾于西京。石勒欺天犯上,交结外敌,以篡其主,晋于天下也。得之以契丹少主,失德任用非人,而忘大恩,曾无德泽下及百姓,特以中国藩篱之地,以赡戎人,天下其何思之哉?此契丹所以能灭晋也。”“宋之有天下,九世宥德,比隆汉唐,实异两晋。切观今日计议之士,多前日大辽亡国之臣,画策定计,所以必灭宋者,非忠于大金也,假灭大宋以报其怨尔,曾不知灭大辽者,大金,大宋共为之也。大宋既灭,大金得不防闲其人乎?顷者上皇误听奸臣李良嗣父兄之怨,灭契丹盟好之国,乃有今日之难。然则因人之怨以灭人之国者,其祸不可胜言。缪为计者必又曰:灭宋之国,在绝两河怀旧之恩,除邻国复雠之志而已。又曰:大金兵威无敌天下,中国之民可指挥而定。若大金果能灭宋,两河怀旧之恩亦不能忘;果不能灭宋,徒使宋人之宗属贤德之士唱义天下,竭国力以北向,则两河之民虽异日抚定之后,亦将去大金而归宋矣。且天生南北之方域,志异也【一作且天生南北之国,方域至异也】晋为契丹所灭,周世宗复定三关,是为晋祚报恨。然则今日之灭赵氏,岂必赵氏然后复雠哉?虽中原英雄,亦将复报中

国之恨矣。桧今竭肝胆,捐躯命为元帅,言废立之义,以明两朝之利害。伏望元帅不恤羣议,深思国计,以辨之于朝▯。或有谗倿之言,以矜己功能,伤敌国之义,适贻患于异日矣。又况祸莫大于灭人之国。昔秦灭六国而六国灭之,符坚灭燕而燕灭之。顷童贯、蔡攸贪土地以奉主,欲营私而忘国计,屯兵境上,欲灭大辽以取燕云之地。方是时也,契丹之使交驰接境,祈请于前,为贯攸之计,宜伪许而从其请,乃欲邀功,以兼人之地,遂贻患于主,而宗庙危。今虽焚尸戮族,又何益哉?今元帅威震中原,功髙在昔,乃欲用讐间之论,矜一己之功,其于国计亦云失矣。贯攸之爲,可不鍳哉?自古兵之强者,固有不足恃。刘聪、石勒威足以制愍怀,而剉于李矩数千之众;符坚以百万之师衂于淝水之孤旅。是兵强而不足恃也。大金自去岁问罪中国,入境征伐已逾岁矣,然所攻必克者,无他,以大金久习兵革,中国承平百年,士卒弛练,将佐不得其人,而然也。且英雄世不乏材,使士卒异日精练,若唐藩鎭之兵;将相得人,若唐肃代之臣。大金之于中国,能必其胜▯哉?且世之兴亡,必以有德而代无徳以有道而易无道,然后皇天佑之,四海归之。若张▯昌者,在上皇时专事燕游,不务规谏,附防权幸之臣,共为蠧国之政。今日社稷倾危,生民涂炭,虽非一人所致,亦▯昌之力也。天下之人方疾之若仇讐,若付以土地使主人民,四方英豪必共起而诛之。非特不足以代宋,亦不足以为大金之屏翰矣。大金必欲灭宋而立▯昌者,则京师之民可服,而天下之民不可服;京师之宗子可灭,而天下之宗子不可灭。桧不顾斧▯【宋刻作越】之诛戮族之患,为元帅言两朝之利害。伏望元帅稽考古今,深鍳斯言,复君之位以安四方之民。非特大宋蒙福,实大金万世之利。不胜皇恐恳告之至。第二状云:桧已具状申【宋刻作中】大元帅府,外有不尽之意,不敢自隐。今更忍死沥血上干台聼。伏念前主皇帝违犯盟约,既已屈服,而今日存亡继絶,惟在元帅。不然则有监国皇太子,自前主恭命出郊以来,鎭抚居民,上下帖然。或许就立以从民望。若不容桧等伸臣子之情,则望赐矜念赵氏祖宗并无失德,内外亲贤皆可择立。若必择异姓,天下之人必不服从,四方英雄必致云扰,生灵涂炭,卒未得苏。桧等自知此言罪在不赦,然念有宋自祖宗以来德泽在人,于今九世,天下之人虽匹夫匹妇未忍忘之。又况桧等世食君禄,方今主辱臣忧之时,上为宗社,下为生灵,茍有可言,不敢逃死。伏望台慈更赐矜察,无任哀恳痛切皇恐陨越之至。此书得之于丹阳苏着廷藻云:顷爲秦之孙埙客,因传其本,词意忠厚,文亦甚竒。使防之诚有此,而无绍兴再相,擅国防上,专杀尚威,则谓非贤可乎?昔人有诗云:周公恐惧流言后,王莽谦恭未簒时。若使当时身便死,一生眞伪,有谁知?

译这是国家的祸患啊。秦桧如今竭尽肝胆,舍弃性命担任元帅,陈述废立君主的道理,以阐明两朝的利害关系。希望元帅不顾虑众人的议论,深思国家的计策,在朝廷上辨明此事。如果有谗佞之言,为了夸耀自己的功劳,伤害敌国的道义,恰恰会给将来留下祸患。况且祸患没有比灭亡别人的国家更大的了。从前秦国灭亡六国,结果六国复灭秦国;苻坚灭亡燕国,结果燕国复灭苻坚。最近童贯、蔡攸贪图土地来奉承君主,想要谋取私利而忘记国家大计,在边境屯兵,想要灭亡大辽以夺取燕云之地。正当这个时候,契丹的使者往来边境,在前面请求,对于童贯、蔡攸的计策,应该假装答应并听从他们的请求,却想要邀功,以兼并别人的土地,于是给君主留下祸患,使得宗庙危在旦夕。现在虽然焚尸灭族,又有什么益处呢?现在元帅威震中原,功绩高于古人,却想要采用仇敌离间的言论,夸耀一己之功,这对于国家大计也是失误的。童贯、蔡攸的行为,难道不值得借鉴吗?自古以来,兵力强大的,本来就不值得依赖。刘聪、石勒的威势足以制服愍帝、怀帝,却在李矩几千人的军队面前受挫;苻坚以百万大军在淝水败于孤军。这就是兵力强大而不可依赖的道理。大金自从去年问罪中原,入境征伐已经超过一年了,然而所攻必克的原因,没有别的,是因为大金长期习惯于战争,而中原享受太平百年,士兵松懈缺乏训练,将领副手不得其人,所以如此。况且英雄时代不缺乏人才,如果士兵日后训练精良,像唐代藩镇的军队;将相任用得人,像唐代肃宗、代宗时的臣子。大金对于中原,能一定取胜吗?况且世间的兴亡,必定是以有德者取代无德者,以有道者取代无道者,然后皇天保佑,四海归心。像张昌这样的人,在上皇时专门从事游乐,不致力于规劝谏诤,依附防备权幸之臣,共同从事蛀蚀国家的政治。今天社稷倾危,百姓陷入水火,虽然不是一人造成的,也是张昌的助力。天下的人正像仇敌一样痛恨他,如果把土地和人民交给他,四方的英豪必定共同起兵诛杀他。这不仅不足以取代宋朝,也不足以成为大金的屏障。大金如果一定要灭亡宋朝而立张昌,那么京师的百姓可以屈服,而天下的百姓不能屈服;京师的宗室可以消灭,而天下的宗室不能消灭。秦桧不顾斧钺诛戮灭族的祸患,为元帅陈述两朝的利害关系。希望元帅考证古今,深刻借鉴这些话,恢复君主的地位以安定四方的百姓。这不仅是大宋蒙受福泽,实在是大金万世的利益。不胜惶恐恳切告知。第二状说:秦桧已经呈递状子给大元帅府,外面还有未尽的意思,不敢自己隐瞒。现在再忍死沥血上达台听。回想前主皇帝违犯盟约,既然已经屈服,而今天存亡继绝,全在于元帅。不然就有监国皇太子,自从前主恭敬地命令他出郊以来,镇抚居民,上下安定。或许可以立他以顺从民心。如果不允许秦桧等人伸张臣子的情义,那么就希望怜悯赵氏祖宗并没有失德,内外亲贤都可以选择立为君主。如果一定要选择异姓,天下的人必定不服从,四方的英雄必定导致混乱,百姓陷入水火,最终无法复苏。秦桧等人自知这些话罪在不赦,但想到宋朝自祖宗以来恩德泽被百姓,到现在九代,天下的人即使是平民百姓也不忍心忘记。况且秦桧等人世代享受君主的俸禄,现在正是君主受辱臣子担忧的时候,上为宗庙社稷,下为百姓,如果有可以说的,不敢逃避死亡。希望台慈再赐怜悯察访,不胜哀恳痛切惶恐陨越之至。这封信是从丹阳苏著廷藻那里得到的,他说:最近做秦桧孙子秦埙的门客,因此传抄了它的本子,词意忠厚,文章也很奇特。如果秦桧确实有这样的话,而没有绍兴年间再次拜相,独揽国政,专断杀戮崇尚威严,那么说他不是贤人可以吗?从前有人写诗说:周公恐惧流言后,王莽谦恭未簒时。若使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

窃惟国家道德仁义蓄养天下,自一命以上,随其器宇各霑恩泽。祖宗以来,平时奬待羣臣之恩至厚者,葢虑一旦缓急之间,贵其尽节死职,以忠报朝廷。伏见顷者敌兵所加,靡然风偃,知名之士几无,而仅有于乱离中隂访得三人焉▯不论之朝廷,实虑忠臣义士衔寃▯愤无以自明。太原总管王禀,当敌人作难之时,在围城中奋忠守义,不顾一身一家之休戚,遇一两日輙领轻骑出城,马上运大刀,径造敌营中,左右转战,得敌级百十,方徐引归,率以为常。宣抚使张孝纯视城之危,一日防监司食谋欲降敌,禀知之,率所将刀手五百人谒孝纯,列刀于前,起论曰:“汝等欲官否?”众曰:“然。”禀曰:“惟朝廷立功则官可得。”又曰:“汝等欲赏否?”众曰:“然。”禀曰:“惟朝廷御敌则赏可致。”且曰:“汝等既欲官又欲赏,宜宣力尽心以忠衞国。借如汝等軰流中有言降者,当如何?”羣卒举刀曰:“愿以此戮之。”又曰:“如禀言降,当如何?”卒曰:“亦乞此戮之。”又曰:“抚宣与众监司言降,当如何?”卒曰:“亦乞此戮之。”孝纯自后絶口不复敢言降事,而城中兵权尽在禀矣。又于守城过有隄备,敌人巧设机械,屡出竒计见攻,禀候其来必以意麾解之。后围益急,民益困,仓库军储且尽,城中之人互相啖食,披甲之士致煑▯弩筋胶塞饥,势力既竭,外援不至,城既陷,父子背负太宗皇帝御容赴火而死。又有晋宁知军徐徽言,敌骑攻城,极力保防,绵歴时月,婴城之人疲于守御,敌骑既登城,军士散走,徽言奋臂疾呼,独用▯矢斧▯尽杀先登者,众见知军如此,气乃复振,敌亦稍却。后为监门官宣賛舍人石赟开门纵敌,已入知不可奈何,遂置妻妾儿女于空室中,积薪自焚,且仗劔坐防,事前敌人至者皆手刃之,须▯积尸多,敌众羣至,遂为所擒,渠长赏其英毅,深欲活之使降,徽言不降,使之跪。徽言不跪,与酒令饮。既授酒,以杯掷敌面,曰:“我尚饮尔酒乎?”慢骂不已。敌怒,持刃刺徽言。袒裼就刃,刃未及,死骂声不絶。又有眞定师臣李邈,城破▯擒,复令作帅。邈曰:“坐邈不才,使一城生灵陷于涂炭。纵邈无耻,复受官爵,有何面见朝廷及一城阜老乎?”卒不肯受。寻之燕山,敌亦欲保全之,而邈意畧不少屈,又不肯去顶发。敌人责之,邈髠而为僧,谓曰:“更以二分润官。”敌大怒,牵赴市,令斩将刑,神色不变,言笑如平时。告刑者曰:“愿容我辞南朝皇帝。”以死拜讫,南向端坐就戮。燕山之民,皆为之流涕。此三者,葢人杰也。惜不逄时,使不得成功于世。然当是之时,怙乱要生,靡所不有,而禀軰风节如此。质之古人,诚未多得。虑朝廷未能防之,使忠义之士与庸人共就湮没,实可悯悼。伏望矜恤,将禀等忠烈宠之爵命,葬之衮服,建祠以图其像,载事实以刋之碑。仍乞访寻子孙,重加旌异,且令劄付史官,以▯忠孝,少厉偷俗之弊。右此▯,顷岁得之故人荣芑次新凡间,虽失所着人姓氏,嘉其用心忠愤激切,故用录之。因而夷考三人行事:禀,开封人,追封安化郡王,锡赉甚腆,擢其子为枢宻院属官。曾丞相懐,即其壻也。徽言,衢州人,赠晋州观察使,諡忠壮。程致道为作志铭。邈,临江军人,名儒中之子,曾南丰之甥,进士及第,累为监司,与蔡元长不叶,换右阶以青州观察使死节,赠少保,諡忠壮。有道防士逈之兄也。

建炎己酉,苖傅、刘正彦反。吕、张二公檄诸州之兵以勤王。檄至霅川,郡守梁端防寓客谋之外祖曾公卷在坐,众未及言,公奋然曰:“逆顺甚明,出师无可疑者。”间数日,二凶取兵,公请械系,使人母令还。当是时,微公几殆。髙宗反正,中司张全眞守白发其忠,诏进职二等赴阙。全眞奏议集中载其荐牍,亦已刋行,故不复录。

外祖跋董令升家所藏真草书千文畧云:崇宁初在零陵见黄九丈鲁▯云:「元祐中东坡先生钱四丈穆父飰京师宝梵僧舍,因作草书数▯。东坡赏之不已,

译我私下认为,国家以道德仁义蓄养天下,自最低级的官员以上,都根据其才识气度各自蒙受恩泽。自祖宗以来,平时奖赏优待群臣的恩惠极为深厚,大概是考虑到一旦遇到紧急危难之时,看重他们能尽忠节、为职守而死,以忠诚报答朝廷。

我私下看见近来敌军侵犯,(宋军)像风吹草倒一样溃败,知名人士几乎没有了,而在战乱离散中暗中寻访,仅得到三个人。如果不向朝廷陈述,实在担心忠臣义士含冤抱愤,无法自我辩白。

太原总管王禀,在敌人作乱之时,身处被围困的城池中,奋起忠诚坚守大义,不顾自身和家族的安危祸福,每隔一两天就率领轻骑兵出城,在马上挥舞大刀,径直冲入敌营,左右转战,斩获敌首百余,才缓缓率军返回,这成了常例。宣抚使张孝纯看到城池危急,一天,监司吃饭时谋划想要投降敌人,王禀得知后,率领所统领的五百名刀手拜见张孝纯,将刀列在前面,起身说道:“你们想要官职吗?”众人说:“是的。”王禀说:“只有为朝廷立功才能得到官职。”又说:“你们想要赏赐吗?”众人说:“是的。”王禀说:“只有为朝廷抵御敌人才能得到赏赐。”并且说:“你们既然想要官职又想要赏赐,就应当竭尽全力、尽心忠诚来保卫国家。假如你们这些人中有说投降的,应当如何?”众士兵举起刀说:“愿意用这把刀杀了他。”又说:“如果王禀说投降,应当如何?”士兵说:“也请求用这把刀杀了他。”又说:“宣抚使与众监司说投降,应当如何?”士兵说:“也请求用这把刀杀了他。”张孝纯从此闭口不再敢谈论投降的事,而城中的兵权全在王禀手中了。

又在守城时多有防备,敌人巧妙设置机械,屡次出奇计进攻,王禀等待他们来攻,必定凭自己的意志指挥化解。后来包围更加紧急,百姓更加困苦,仓库军粮即将耗尽,城中的人互相吞食,披甲的士兵甚至煮弩筋胶充饥,势力已经枯竭,外援不到,城池陷落后,父子背负着太宗皇帝的御容赴火而死。

又有晋宁知军徐徽言,敌骑攻城,极力保卫防御,绵延数月,守城的人疲于防守,敌骑已经登上城墙,军士四散奔逃,徐徽言奋臂疾呼,独自用箭和斧头杀尽了先登城的敌人,众人看到知军如此,士气才重新振作,敌人也稍微退却。后来被监门官宣赞舍人石赟开门放纵敌人,已经进入城中,知道无可奈何,于是将妻妾儿女安置在空室中,堆积柴草自焚,并且持剑坐守,凡是上前来的敌人都亲手斩杀,等到尸体堆积很多,敌人成群到来,于是被擒获。敌酋欣赏他的英勇气概,很想活捉他让他投降,徐徽言不投降,让他跪下。徐徽言不跪,给他酒让他喝。接过酒后,将酒杯掷向敌人脸上,说:“我还会喝你们的酒吗?”辱骂不止。敌人发怒,持刀刺徐徽言。他袒露身体迎向刀刃,刀刃还未刺中,死骂声不绝。

又有真定师臣李邈,城破被擒,又命令他做统帅。李邈说:“因为我不才,使一城生灵陷入苦难。纵然我无耻,再接受官爵,有什么脸面去见朝廷及一城的父老呢?”最终不肯接受。不久被送往燕山,敌人也想保全他,而李邈意志毫不屈服,又不肯剃去头发。敌人责问他,李邈剃发成为僧人,说:“再给我二分润官。”敌人大怒,牵到市场,下令斩首示众,神色不变,言笑如平时。告诉行刑的人说:“希望容我辞别南朝皇帝。”以死拜别完毕,面向南端正坐受刑。燕山的百姓,都为他流泪。

这三个人,大概是人中豪杰。可惜没有遇到好时机,使得不能在世上成功。然而在那时,依仗战乱谋求生存的人,无所不有,而王禀等人的风骨节操却如此。对照古人,确实不多得。担心朝廷未能表彰他们,使忠义之士与庸人一同湮没,实在令人怜悯哀悼。

恳请怜悯体恤,将王禀等人的忠烈用爵位任命来宠幸,用衮服安葬,建立祠堂绘制他们的画像,记载事实刻在碑上。并且请求寻访他们的子孙,重重地加以表彰区别,并且命令札付史官,以表彰忠孝,稍微激励苟且偷安的弊俗。

以上这些,是近年从故人荣芑次新那里得到的,虽然失去了作者的姓氏,但赞赏他用心忠愤激切,所以记录下来。因而考察三人的行事:王禀,开封人,追封安化郡王,赏赐非常丰厚,提拔他的儿子为枢密院属官。曾丞相曾怀,就是他的女婿。徐徽言,衢州人,赠晋州观察使,谥号忠壮。程致道为他写了志铭。李邈,临江军人,名儒李中的儿子,曾南丰的外甥,进士及第,多次担任监司,与蔡京不和,换右阶以青州观察使死节,赠少保,谥号忠壮。是道州士人李迥的哥哥。

建炎己酉年,苗傅、刘正彦反叛。吕、张两位公发布檄文召集各州军队以勤王。檄文到达霅川,郡守梁端在寓所与客人谋划,外祖父曾公卷在座,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曾公奋然说道:“逆顺非常明白,出兵没有可怀疑的。”过了几天,两个逆贼调兵,曾公请求械系囚禁,派人不要让军队回去。当时,如果没有曾公,几乎危险。高宗皇帝复位,中司张全真守白发扬他的忠诚,诏书晋升职级二等赴京。张全真的奏议集中记载了他的推荐文书,也已经刊行,所以不再记录。

外祖父为董令升家所藏真草书《千字文》作跋略说:崇宁初年在零陵见到黄九丈鲁,说:“元祐年间东坡先生在京城宝梵僧舍吃饭,因此写了数篇草书。东坡先生赞赏不已,”

穆父无一言,问其所以,但云恐公未见藏真真迹尔。」庭坚心切不平,绍圣贬黔中,始得藏真自叙于石扬休家,谛观数日,恍然自得,落笔便觉超异。囘视前日所作,可笑。然后知穆父之言不诬也。

译穆父没有说一句话,询问他其中的缘由,他只是说恐怕您还没有见过怀素真迹罢了。」黄庭坚心中非常不平,绍圣年间被贬到黔中时,才在石扬休家中得到怀素的《自叙帖》,仔细观赏了几天,豁然开朗,有所领悟,下笔便觉得超凡脱俗。回头看看以前所作的字,实在可笑。这才知道穆父的话没有虚假。

钱义妻德国夫人李氏,和文之孙女,早岁人物,妹丽。建炎初,侍其姑秦鲁大主,避敌入淮,次眞州,而为巨寇张遇冲刧骨肉散走,度大江,抵句容境上,复为贼之溃党十余人所畧同时被掠侪▯六十軰,姿色皆胜,敺之入村落閴无人迹之境,悉置一古庙中。每至未晓,则羣盗皆出,扄鏁甚固,至深夜廼归,必携金缯酒肉而来,葢椎埋得之。逾旬无计可脱。一日午间,忽闻庙外有嗽咳之音,诸妇出隙中窥之,一男子坐于石上,即呼来,隔扉与之语。男子云:「我荷檐于此,所谓货囊者。」妇各以实告,且祈哀以求生路,许以厚图报谢。其人复云:「此距廵简司才十余里,吾当亟徃告之,以营捄若等,今夕必济,幸无怖也。」何用报乎?至夜盗归,醉饱而寝,忽闻锣声甚振,廼廵简者领兵至矣,尽获贼徒,无一人脱者。询妇軰,各言门阀,皆名族贵家,于是遣人以礼津送其归。夫人后享富贵者数十年,顷歳其子隽道端英奉版舆过天台,夫人已老,亲为明清言之。

向伯恭为淮南漕,张▯昌僭窃于京师,遣向之甥刘逵赍伪诏来,伯恭不啓封焚之,械系逵于狱,遣官奉表劝进。高宗于河北,其后以此柬上之,知至位法从,挂冠而去,宠遇极渥,世所共知。而胡仁仲宏作其行状,亦尝及焉。时又有徐端益,字彦思,婺州人也,为宿州虹县武尉。▯昌赦书至邑,邑令以下迎拜宣读如常仪,端益不屈膝而走。事定,伯恭为言于朝,诏换文资,后终于朝请大夫,子亦登科。彦思博学多闻,与先游从所厚者也。先人甞以诗着其节。▯淳熙戊申冬,明清调官于临安,解后其次子于相府,方识之,以其父前绩祈造化于周益公,坐客莫有知者,于立谈间乃指明清为引证旧闻,益公将上得防令与属官差遣。

赵叔近者,宗室子,登进士第,有材畧。建炎初,为两浙提刑,统兵平钱塘之乱,擢▯龙图阁。时大驾驻维▯以▯抡守秀州,治绩甚着。或有言其贪污者,免所居官,拘系于郡,遣朱芾代其任。芾到官未久,颇肆残酷,军民怨愤。有茶酒小卒徐明者,帅其众,囚芾,迎叔近复领州事。叔近知事不可遏,登防呼卒徒安慰而告之曰:「新守暴虐,不防致汝軰所以爲此,我当爲汝等守印,请于朝别差慈祥恺悌之人来拊此一方。」羣卒俯伏,不敢猖獗。奏牍未及彻,阍而朝廷已闻,诏遣大军徃讨之矣。先是,王渊在京爲小官时,狎露台娼周者,稔甚。乱后为叔近所得,携归家。渊每对人切齿。是时适渊爲御营司都统制,张、韩俱为渊部曲。渊命张提师以往,张素以父事渊,拜辞于廷。渊云:「赵叔近在彼。」张黙解其指。将次秀境,叔近乘凉舆以太守之仪,郊迎于郡北沈氏园。张即叱令供析,方下笔而羣刀悉前,断其右臂。叔近号呼曰:「我宗室也。」众云:「汝既从逆,何云宗室?」已折首于地。秀卒见叔近▯杀,始忿怒,返戈婴城以距敌,纵火欧畧一郡之内,喋血荼毒。翌日破关,诛其首恶。虽曰平定,然其扰尤甚。凯旋行阙,第功行赏焉。张于乱兵中获周娼,以献于渊。渊劳之曰:「处置甚当,但此妇人,吾岂宜纳?君当自取之。」张云:「父既不取,某焉敢耶?」时韩在旁,渊顾曰:「汝留之无嫌也。」韩再拜而受之。既归,韩甚以宠嬖为韩生子,韩既贵盛,周遂享国封之荣。朝廷后知叔近之死于不幸,诏特赠集英殿修撰。制词云:「士有以权济事,当时赖之。未几,奸人图之,于今公议归之,此朕所深悼者也。可无愍典以光泉壤哉?尔属籍之英,吏能优▯。昨者嘉禾适所临典,旁近部狂寇三发,悉赖尔以定一方。怗然而适与祸防,可谓眞不幸矣。」御史以寃状闻,朕用尽伤,追荣论譔,式表忠勤,尚或有知,歆此休。命官其二子【邹浩然云】

  挥麈三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三录卷三

  宋 王明清 撰

刘廷者,开封人,向氏甥,颇知书。少年不捡,无家可归。从张怀素左道于眞州。一日,怀素语廷云:“吾尝遣范信中往说诸迁客于湖广间,

译钱义的夫人德国夫人李氏,是和文的孙女,年轻时容貌出众,美丽动人。建炎初年,她侍奉姑母秦鲁大主,躲避敌人进入淮河地区,驻扎在真州时,被大盗张遇冲撞抢劫,骨肉离散奔逃。渡过长江,抵达句容境内,又被溃散的贼兵十余人掳掠。同时被掳掠的同辈女子有六十多人,姿色都出众,被驱赶进入村落中无人迹的地方,全部安置在一座古庙里。每到天快亮时,群盗都出去,门窗锁得非常牢固,到深夜才回来,必定带着金银丝织品、酒肉而来,大概是从抢劫中得来的。过了十多天没有脱身的办法。一天中午,忽然听到庙外有咳嗽的声音,众妇人从缝隙中窥视,一名男子坐在石头上,便叫他过来,隔着门与他说话。男子说:“我在此处挑担,所谓货囊的人。”众妇人各自如实相告,并且哀求求生路,答应厚报。那人又说:“这里距离巡简司才十多里,我应当赶紧去报告,以营救你们,今晚必定成功,幸好不要害怕。”何必报答呢?到了夜里盗贼回来,醉饱而睡,忽然听到锣声非常响亮,原来是巡简者领兵到了,全部抓获贼徒,无一人逃脱。询问众妇人,各自言明门第,都是名门贵族,于是派人以礼送她们回家。夫人后来享受富贵数十年,近年她的儿子隽道端英奉命用车经过天台,夫人已老,亲自为明清讲述此事。

向伯恭担任淮南漕运使,张昌在京师僭越称帝,派遣向伯恭的外甥刘逵携带伪诏前来,向伯恭不拆封就烧了它,将刘逵戴枷锁入狱,派遣官员奉表劝进。高宗在河北,后来因此事被举荐,知道到了高位就跟随法度,挂冠辞官,受到的恩宠待遇极厚,世人共同知晓。而胡仁仲宏撰写他的行状,也曾提及此事。当时还有徐端益,字彦思,婺州人,担任宿州虹县武尉。张昌的赦书到达县邑,县令以下迎接拜读宣读如常礼,徐端益不屈膝而逃跑。事情平定后,向伯恭向朝廷进言,诏令换为文职,后来终于朝请大夫,儿子也登科。彦思博学多闻,与先人交游深厚。先人曾以诗表彰他的节操。淳熙戊申冬,明清调任临安,在相府遇见他的次子,才认识他,以其父之前的功绩祈求周益公,在座客人没有知道的,于立谈间便指明明清为引证旧闻,益公将上奏得令与属官差遣。

赵叔近,是宗室之子,考中进士,有才能谋略。建炎初年,担任两浙提刑,统兵平定钱塘之乱,提拔为龙图阁。当时大驾驻跸维扬,以赵抡守秀州,政绩显著。有人说他贪污,免去所居官职,拘禁在郡中,派遣朱芾代替他的职务。朱芾到官不久,颇为残酷,军民怨愤。有茶酒小卒徐明,率领众人,囚禁朱芾,迎接赵叔近复领州事。赵叔近知道事情不可遏制,登上城楼呼喊卒徒安慰并告诉他们:“新太守暴虐,不妨导致你们所以为此,我应当为你们守印,请求朝廷另派慈祥恺悌之人来安抚这一方。”群卒俯伏,不敢猖獗。奏牍尚未送达,朝廷已闻,诏遣大军前往讨伐。先前,王渊在京任小官时,狎昵露台娼妓周氏,关系甚密。乱后为叔近所得,携归家。王渊每对人切齿。此时适逢王渊为御营司都统制,张、韩俱为王渊部曲。王渊命张提师以往,张素以父事王渊,拜辞于廷。王渊说:“赵叔近在彼。”张默解其指。将次秀境,叔近乘凉舆以太守之仪,郊迎于郡北沈氏园。张即叱令供析,方下笔而群刀悉前,断其右臂。叔近号呼曰:“我宗室也。”众云:“汝既从逆,何云宗室?”已折首于地。秀卒见叔近被杀,始忿怒,返戈婴城以距敌,纵火欧掠一郡之内,喋血荼毒。翌日破关,诛其首恶。虽曰平定,然其扰尤甚。凯旋行阙,第功行赏焉。张于乱兵中获周娼,以献于渊。渊劳之曰:“处置甚当,但此妇人,吾岂宜纳?君当自取之。”张云:“父既不取,某焉敢耶?”时韩在旁,渊顾曰:“汝留之无嫌也。”韩再拜而受之。既归,韩甚以宠嬖为韩生子,韩既贵盛,周遂享国封之荣。朝廷后知叔近之死于不幸,诏特赠集英殿修撰。制词云:“士有以权济事,当时赖之。未几,奸人图之,于今公议归之,此朕所深悼者也。可无愍典以光泉壤哉?尔属籍之英,吏能优。昨者嘉禾适所临典,旁近部狂寇三发,悉赖尔以定一方。怗然而适与祸防,可谓真不幸矣。”御史以冤状闻,朕用尽伤,追荣论撰,式表忠勤,尚或有知,歆此休。命官其二子【邹浩然云】

挥麈三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三录卷三

宋 王明清 撰

刘廷,开封人,向氏外甥,颇知书。少年不检点,无家可归。从张怀素左道于真州。一日,怀素语廷云:“吾尝遣范信中往说诸迁客于湖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