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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挥麈录十六

挥麈后録卷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7–126 段

遣。”其书赐名曰《枢庭备捡》。时秦会之爲参知政事,素与先人议论不同,虽更秩,然自此去国矣。王鈇,字承可,会之舅氏,王本观复之子。会之心欲用之,荐于上,谓有史才,名适与先人偏旁相似。上忽问云:“岂非修兵制者乎?”会之即应之云:“是也。”诏再除枢属。徐献之琛,亦王氏甥,与会之爲中表,而师川之族弟。会之知髙宗眷念师川不替,一日奏事啓上云:“徐俯身后伶俜,可怜有弟琛,能承兄之业,愿陛下録用之。”上从其请,其后承可、献之皆爲贰卿,会之并縁防上,率皆▯此。

译派遣。”那本书被赐名为《枢庭备检》。当时秦桧担任参知政事,向来与先父政见不合,虽然官职有所升迁,但从此便离开了朝廷。王锜,字承可,是秦桧的舅舅,王本观复的儿子。秦桧心里想任用他,便向皇上推荐,说他有史才,名字恰好与先父名字偏旁相似。皇上忽然问道:“难道就是那个修订兵制的人吗?”秦桧随即回答说:“正是。”皇上下诏再次任命他为枢密院属官。徐献之琛,也是王家的外甥,与秦桧是中表亲戚,又是徐师川的族弟。秦桧知道高宗对徐师川的眷顾怀念未曾减退,有一天奏事时启奏皇上说:“徐俯去世后孤苦无依,可怜有个弟弟叫琛,能够继承兄长的事业,希望陛下录用他。”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后来承可、献之都担任了副职高官,秦桧都借此迎合皇上心意,大抵都是这样。

绍兴己未,周敦义葵爲侍御史,梁仲谟汝嘉爲户部尚书。敦义欲论之,甫属藁而泄其事于仲谟。时秦会之秉钧,仲谟致恳款于会之,会之领略之。是夕,敦义牒阁门,明朝有封事求对。翌日,会之奏事,即拟除敦义爲左史。天意未允,敦义方侍引,会之下殿,即喻阁门云:“周葵已得防除起居郎。”隔下。又明日,敦义立螭▯前愬之。髙宗喻会之云:“周葵遽易之何也?”会之云:“周葵位长言路,碌碌无所建明,且进退百官,臣之职也。傥以臣黜陟不公,愿先去位。”上云:“不须如此。”是日,批出周葵与郡,遂出守霅川。秦含怒未已,思多方误之。未防,易守平江。会李仲永椿年爲浙漕,应办北使。会之喻意仲永使爲之。所仲永之回,即入奏。敦义在郡,锡燕北使,饮食臭腐,致行人有词。讲和之初,不宜如此。敦义落职罢郡,谢表云:“虽宰夫是供,各司其軄耳,然王事有阙,是谁之过欤?”自是投闲十五年。

绍兴庚申秋,敌人败约,复取河南故地。秦会之在相位,踪迹颇危。时冯济川檝爲贰卿,一日相见,告之云:“金人背盟,我之去就未可卜。如前此元老大臣皆不足虑,独君乡衮未测渊衷,如何公其爲我探之?”翌日,济川求对啓上云:“金人长驱犯淮,势须兴师。如张某者,当且以戎机付之。”髙宗正色曰:“宁至覆国,不用此人。”济川亟以告秦,秦且喜且感。济川云:“适观天意,檝必被逐,愿乞泸川以爲昼绣。”至晩批出冯檝令与外任,遂以檝爲待制帅泸南,在任凡十二年【张文老云】

方公美庭,实兴化人。其父宣和中,尝爲广南提学,以卒。公美后登科,至绍兴间,自省郎爲广东提刑,以母忧去官。服阕,复除是职。公美辞,以不忍往。秦会之不乐,降防趣行。公美勉强之,官谢上表云:“三舍教育,先臣之遗爱尚存;一笑平反,慈母之音容未逺。”读者哀之。已而竟没于岭外【苏少连云】

马子约纯绍兴中爲江西漕时,梁企道、杨祖爲帅,每强盗勑下贷命,必配潮州。喻部吏至郊外,即投之江中,如此者屡矣。子约云:“使其合死,则自正刑典;以其罪止于流,故赦其生,犹或自新。既断之后,即平人尔。倘如此,与杀无罪之人何以异乎?”二公由此不咸,后以他事交愬于朝,俱罢去。初熙宁中,子约父处厚黙知登州,建言乞减放沙门岛罪人。处厚时未有嗣,梦天锡一子,当夀八十,仕至谏议大夫。前人已记之矣。子约隆兴初以太中大夫致仕,夀八十一而终。太中盖官制前谏议大夫也。

绍兴丁卯嵗,明清从朱三十五丈希眞乞先人文集序引文,既成矣,出以相示,其中有云:“公受今维垣益公,深知倚用而不及。”明清读至此,啓云:“窃有疑焉。”朱丈云:“敦儒与先丈皆秦会之所不喜,此文传播,达其闻听,无此等语,至掇祸。”明清云:“欧阳文忠与王深父书云:‘吾徒作事,岂爲一时,当要之后世爲如何也。’”朱丈叹伏,除去之。

近有名家子,知邵州时,辛永宗爲湖南总管,驻劄郡下。永宗兄弟早侍上,有眷。秦会之甫自北方来归,与富季申争宠,指诸辛爲党。会之深嫉之。及会之登师垣,既窜其兄企宗、道宗,邵守迎合,按永宗冒请全俸,合计以贜。会之得所申,大喜,下本郡阅实焉。永宗实以尝立军功,许给有御札,非僞。守先以计取得之,以送秦矣。秦既当路,无从辩白,竟凖以盗论,流端州,尽籍其家以责欠▯。郡僚之苛酷者,使録橐一▯,不得与偿。既及数,犹谓所遣官云:“前赴其家燕集,以某器劝酒,今乃不见,岂隐之邪?”▯刻有如是者【吕稽中】

绍兴壬戌,罢三大帅兵柄。时韩王世忠爲枢密使,语马帅解潜曰:「虽云讲和,敌性难测,不若姑留大军之半于江之北,观其衅。」公其爲我草奏以陈此事。解用其指爲劄子,韩上之。已而付出,秦会之语韩:「云何不素告我,而遽爲是邪?」韩觉秦词色稍异,仓卒皇恐,即云:「世忠不识字,此乃解潜爲之,使某上耳。」秦大怒,

译绍兴己未年,周敦义(字葵)担任侍御史,梁仲谟(字汝嘉)担任户部尚书。周敦义想要弹劾梁仲谟,刚写好草稿却把此事泄露给了梁仲谟。当时秦会之(秦桧)执掌朝政,梁仲谟向秦会之表达恳切的忠诚,秦会之领会了他的意思。这天晚上,周敦义向阁门递交文书,说第二天早上有密封的奏章请求面圣。第二天,秦会之奏事时,就拟定任命周敦义为左史。皇帝没有批准,周敦义正在侍奉引见时,秦会之下殿,就告诉阁门说:“周葵已经得到任命,担任起居郎。”于是周敦义被罢免。又过了一天,周敦义站在殿前螭吻前申诉此事。高宗告诉秦会之说:“周葵突然被更换,是为什么呢?”秦会之说:“周葵位居言官,平庸无能,没有提出任何建设性意见,而且任免百官,是我的职责。如果认为我任免不公,我愿意先辞去职位。”皇上说:“不必这样。”当天,批出任命周葵出任地方官,于是周葵出守霅川。秦桧怀恨未消,想着多方面陷害他。不久,调任周葵去平江任职。恰逢李仲永(字椿年)担任浙漕,负责接待北使。秦桧示意李仲永去做这件事。李仲永回来后,立即入朝奏报。周敦义在郡中,宴请北使,饮食臭腐,导致使者有怨言。在议和之初,不应该这样。周敦义被免职罢郡,他在谢表中说:“虽然厨师负责供应,各司其职,但是王事有缺失,是谁的过错呢?”从此闲居十五年。

绍兴庚申年秋天,敌人违背盟约,重新夺取河南故地。秦会之在相位,处境颇为危险。当时冯济川(字檝)担任副职,一天见面时,秦桧告诉他说:“金人背弃盟约,我的去留难以预料。像以前那些元老重臣都不必担心,唯独您这位乡老难以揣测圣意,您能替我探探口风吗?”第二天,冯济川请求面圣,启奏说:“金人长驱直入侵犯淮河,形势必须兴师讨伐。像张某这样的人,应当暂且把军事机要交给他。”高宗严肃地说:“宁可亡国,也不用此人。”冯济川急忙把这话告诉秦桧,秦桧又喜又感激。冯济川说:“刚才观察天意,我必定会被驱逐,希望请求泸川作为外任,以便荣归故里。”傍晚时批出冯檝出任外任,于是任命冯檝为待制,统帅泸南,在任共十二年【张文老说】

方公美(字庭),实际上是兴化人。他的父亲在宣和年间,曾担任广南提学,在那里去世。公美后来考中进士,到绍兴年间,从省郎升任广东提刑,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守丧期满,又任命他担任此职。公美推辞,因为不忍心前往。秦会之很不高兴,下发命令催促他上任。公美勉强前往,在谢上表中说:“三舍的教育,先臣的遗爱尚存;一笑之间的平反,慈母的音容未远。”读者都为他感到悲哀。不久他最终死在岭外【苏少连说】

马子约(字纯)在绍兴年间担任江西漕运使时,梁企道、杨祖担任帅臣,每当强盗被朝廷下令免死,必定配流到潮州。马子约告诉部吏,到了郊外,就把他们投入江中,像这样的事屡次发生。马子约说:“如果他们该死,就依法正刑;因为他们的罪行只到流放,所以赦免他们的死罪,或许还能改过自新。既然判决之后,就是平民了。如果像这样,与杀害无罪之人有什么不同呢?”两位帅臣因此不和,后来因其他事情互相在朝廷上弹劾,都被罢免。起初在熙宁年间,马子约的父亲马处厚(字黙)任登州知州,上书请求减免沙门岛罪人的刑罚。马处厚当时还没有儿子,梦见上天赐给他一个儿子,寿命八十,官至谏议大夫。前人已经记载了这件事。马子约在隆兴初年以太中大夫退休,享年八十一岁去世。太中大夫在官制改革前相当于谏议大夫。

绍兴丁卯年,明清向朱三十五丈(朱希真)请求为先人文集写序引,写好后,拿出来给明清看,其中有这样的话:“公受到今维垣益公(秦桧)的深知倚重,但未能达到。”明清读到这里,说:“我私下有疑问。”朱丈说:“敦儒和我先父都是秦会之所不喜欢的,这篇文章传播出去,让他听到,如果没有这样的话,就会招致祸患。”明清说:“欧阳文忠公给王深父的信中说:‘我们做事,岂是为了眼前一时,应当考虑后世如何评价。’”朱丈叹服,删去了这句话。

近来有个名门子弟,任邵州知州时,辛永宗担任湖南总管,驻扎在郡下。永宗兄弟早年侍奉皇上,受到眷顾。秦会之刚从北方归来,与富季申争宠,指责辛氏兄弟为党羽。秦会之深深嫉恨他们。等到秦会之登上师垣(御史大夫)之位,已经放逐了辛永宗的哥哥辛企宗、辛道宗,邵州知州迎合秦桧,查办辛永宗冒领全俸,合计以贪污论处。秦会之得到申报,大喜,下令本郡核实。辛永宗实际上因为曾立军功,有御札允许领取,并非伪造。知州先前用计取得了御札,已经送给秦桧了。秦桧既然掌权,无从辩白,最终批准以盗窃罪论处,流放到端州,全部抄没家产以抵偿欠款。郡中苛刻残酷的僚属,让他记录财物,不允许抵偿。即使达到了数额,还对派去的官员说:“以前去他家宴饮,用某件器物劝酒,现在不见了,难道藏起来了吗?”苛刻到了这种地步【吕稽中说】

绍兴壬戌年,罢免三大帅的兵权。当时韩王(韩世忠)担任枢密使,对马帅解潜说:“虽然说是议和,但敌人本性难以预测,不如暂且留下大军的一半在江北,观察他们的动静。”您替我起草奏章陈述此事。解潜按照他的意思写成札子,韩世忠上奏。不久批出,秦会之对韩世忠说:“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就突然这样做呢?”韩世忠察觉秦桧的言辞神色稍有异样,仓促惶恐,就说:“世忠不识字,这是解潜写的,让我上的罢了。”秦桧大怒,

翌日贬潜单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竟死岭外【张子韶云】

译第二天,贬谪潜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南安军,最终死在岭外。

荣茂世薿爲湖北漕置司,鄂州有都统司统制官王俊,以其旧主帅岳飞父子不轨状诣茂世陈首。茂云:“我职掌漕计,它无所预”,却之。俊遂从总领汪叔詹陈其事,汪即日上闻。秦会之得之,借以兴罗织之狱,杀岳父子。知茂世不受理,深怨之。而髙宗于茂世有霸府之旧,秦屡加害而不从。秦死,荣竟登从班。汪讦岳之后,狱方竟而殂,岂非命欤【荣次新云】

舅氏曾宏父生长绮纨,而风流醖借,闻于荐绅。长于歌诗,脍炙人口。绍兴中,守黄州,有双鬟小颦者,颇慧▯。宏父令诵东坡先生赤壁前后二赋,客至代讴,人多称之,见于谢景思所叙刋行词策。后归上饶,时郑顾道、吕居仁、晁恭道俱爲寓客,日夕往来,杯酒流行。顾道教其小获,亦爲此技。宏父顾郑笑曰:「此眞所谓效颦也。」后来士大夫家与夫尊俎之间,悉转而爲郑卫之音,不独二赋而已。明清兄弟儿时,先妣制道服,先人云:「须异于俗人者乃佳。」旧见黄太史鲁▯所服絶胜,时在临安,呼匠者教令染之,久之始就,名之曰「山谷褐」。数十年来,则人人斆之,防遍国中矣。

秦会之爲相,髙宗忽问陈桷:“好士人,今何在?可惜闲却,当与一差遣。”会之乃缪以元承爲对,云:“今从韩世忠辟爲宣司参议官。”元承季任,适同姓名,上笑云:“非也。好士人,岂肯从军耶?”因此遂召用【仲舅云】

姚宏字令声,越人也。父舜明,廷晖尝任户侍。令声少有才名。吕元▯爲相,荐爲删定官,以忧去。秦会之当国,屡求官不报。张如莹澄与令声爲中表,令声托爲扣之。秦云廷晖与某靖康末俱位柏台,上书尼堪,乞存赵氏,拉其连衔持牍去,经夕复见归,竟不佥名。此老纯▯非狡狯者,闻皆宏之谋也。繇是薄其爲人。如莹以告令声,令声曰不然,先人当日固书名矣。今世所传秦所上书与当来者大不同,更易其语以掠美名,用此诳人。以仆尝见之所以见忌已而言达于秦,秦大怒,思有以害之。会令声更秩,调知衢州江山县,适当亢旱。有巡检者自言能以法致雷雨,试之果然,而邑民讼其以妖术惑众,追赴大理,竟死狱中。初,令声宣和中在上庠,有僧妙应者能知人休咎,语令声云:「君不得以令终,候端午日伍子胥庙中见石榴花开则奇祸至矣。」令声初任监杭州税,任三载,足迹不敢登吴山。将赴江山也,自其诸暨所居趋越来访帅宪,既归,出城数里,値大风雨,亟愒路旁一小庙中,见庭下榴花盛开,妍甚可▯,询祝史云:「此伍子胥庙,其日乃五月五日。」令声惨然登车,未防遂▯其酷。弟寛字令威,问学详博,注《史记》行于世,三乘九流无所不通。绍兴辛巳嵗,金主举国侵淮,江浙震恐。令威云:「木德所照,当必无它故。」诏书云:「嵗星临于吴分者是也。」髙宗幸金陵,以其言验,令除郎,召对奏事之际,得疾仆于榻前。徐五丈敦立戏云:「太史当奏客星犯帝座甚急。」上念之,亟用其弟宪于朝,宪无它材,能不逮二兄,后登政府,命也。

熊叔雅,彦诗伯通之孙,早有文名。绍兴初,入馆权郎。秦会之秉钧,指爲赵元镇客,摈不用者十年。慈宁回銮,会之以功陞维垣。叔雅以啓贺之云:“大风动地,不移存赵之心;白刃在前,独奋安刘之略。”会之大喜,起知永州。已而擢漕湖北。其后王日严曮爲少蓬权▯禁林,会之加恩,取其联入制词中。翌日即除礼部侍郎。甲戌嵗,防士于庭,有引此以对大问者,遂魁天下【薛仲藏云】

外舅方务德有闻见手记近事凡六条今悉録之。钱遹爲侍御史,有长子之丧,闻曾文肃失眷,亟上弹章,既施行,然后谒告。防迁中执法,吴伯举天用当制,其词云:「思蹇蹇以匪躬,遂呱呱而弗子。」未防击吴,罢去。郑亨仲云:「臈冦犯浦江境上,遹具衣冠迎拜道左,对渠魁痛毁时政,以幸茍免。冦谓遹受朝廷爵秩之厚如此,乃敢首爲讪上之言,亟命其徒杀之。」亨仲居浦江,目覩其事。汪彦章诏防中作遹传,亦甚诋之。

李孝广崇宁间爲成都

译荣茂世担任湖北漕运置司官时,鄂州有一位都统司统制官王俊,因为旧日主帅岳飞父子行为不轨,前往荣茂世处告发。荣茂世说:“我的职责是掌管漕运,其他事情我不参与”,于是拒绝受理。王俊于是跟随总领汪叔詹陈述此事,汪叔詹当天就上报朝廷。秦桧得知后,借此兴罗织罪名的冤狱,杀害了岳飞父子。秦桧知道荣茂世不受理此案,深深怨恨他。而宋高宗对荣茂世有昔日幕府的旧情,秦桧屡次加害他,高宗都不听从。秦桧死后,荣茂世最终升任从官。汪叔詹揭发岳飞之后,案件刚审结他就死了,这难道不是命运吗?【荣次新说】

我的舅父曾宏父,生长在富贵之家,却风流蕴藉,名声传扬于士大夫阶层。他擅长诗歌,脍炙人口。绍兴年间,他任黄州知州,有一位名叫双鬟小颦的婢女,颇为聪慧。曾宏父让她诵读苏东坡先生的《赤壁赋》前后篇,有客人来时便代为歌唱,人们多称赞她,此事见于谢景思所序刊行的词集中。后来曾宏父回到上饶,当时郑顾道、吕居仁、晁恭道都寓居在此,日夜往来,杯酒流行。郑顾道教他的小婢女也学此技艺。曾宏父看着郑顾道笑着说:“这真是所谓的东施效颦。”后来士大夫家中以及宴席之间,全都转而演奏郑卫之音,不局限于这两篇赋了。明清兄弟小时候,先母制作道服,先父说:“必须与俗人不同才好。”以前见黄庭坚所穿的极为出色,当时他在临安,叫工匠教人染制,很久才做成,命名为“山谷褐”。几十年来,人人效仿,遍及全国了。

秦桧任宰相时,宋高宗忽然问陈桷:“好士人,现在在哪里?可惜闲置不用,应当给他一个差遣。”秦桧于是谎称元承,回答说:“现在跟随韩世忠被辟为宣司参议官。”元承季任,恰好同名同姓,皇上笑着说:“不是。好士人,怎肯从军呢?”因此于是召用他。【仲舅说】

姚宏字令声,越地人。父亲姚舜明,廷晖曾担任户部侍郎。令声年少时就有才名。吕元担任宰相时,推荐他任删定官,因丁忧离职。秦桧当权时,他屡次求官都没有回应。张如莹澄与令声是中表亲戚,令声托他去探问。秦桧说廷晖与自己靖康末年都在御史台,上书请求抵抗金人,乞求保全赵氏宗庙,拉着他一起署名拿着文书去,经过一夜又回来,最终没有签名。这位老人纯粹不是狡诈之人,听说这都是姚宏的计谋。因此秦桧轻视他的人品。张如莹把这事告诉令声,令声说不是这样,先父当时确实签了名。现在世上流传的秦桧所上的书与当时的大不相同,更改了话语以窃取美名,用这个来欺骗人。因为仆曾经见过所以被忌恨,这话传到秦桧那里,秦桧大怒,想加害他。恰逢令声改秩,调任衢州江山县知县,当时正值大旱。有一位巡检自称能用法术招来雷雨,试验果然如此,而县民控告他以妖术惑众,追赴大理寺,最终死在狱中。起初,令声宣和年间在太学,有一位僧人妙应能知人吉凶,对令声说:“你不能善终,等到端午节在伍子胥庙中看到石榴花开,奇祸就到了。”令声初任杭州税监,任职三年,足迹不敢登上吴山。将赴任江山时,从他在诸暨的住所赶往越地拜访帅宪,回来后,出城几里,遇到大风雨,急忙在路边一个小庙中休息,看见庭院下石榴花盛开,非常艳丽,询问祝史说:“这是伍子胥庙,那天正是五月五日。”令声脸色惨然登上车,不久就遭受了酷刑。弟弟姚宽字令威,学问详博,注释的《史记》流传于世,三乘九流无所不通。绍兴辛巳年,金主举国侵犯淮河,江浙震动恐惧。令威说:“木德所照,应当没有别的变故。”诏书上说:“岁星临于吴地”就是这个意思。宋高宗驾临金陵,因为他的话应验,任命他为郎官,召对奏事之际,得病倒在榻前。徐五丈敦立戏言:“太史应当奏报客星犯帝座非常紧急。”皇上念及他,急忙在朝廷任用他的弟弟姚宪,姚宪没有其他才能,能力不及两位兄长,后来登上政府高位,这是命运。

熊叔雅,是彦诗伯通的孙子,早有文名。绍兴初年,入馆任职权郎。秦桧掌权,指他为赵元镇的门客,排斥不用达十年。慈宁太后回銮,秦桧因功升任御史中丞。叔雅写启帖祝贺他说:“大风动地,不移存赵之心;白刃在前,独奋安刘之略。”秦桧大喜,起用他任永州知州。不久提拔为湖北漕运使。后来王日严曮任少蓬权禁林,秦桧加恩,取他的联语入制词中。第二天就任命为礼部侍郎。甲戌年,在庭院中选拔士人,有人引用此联回答大问,于是魁首天下。【薛仲藏说】

外舅方务德有见闻手记近事共六条,现在全部录下。钱遹任侍御史,长子去世,听说曾文肃失宠,急忙上弹章,已经施行,然后才请假。不久升任中执法,吴伯举天用起草制词,其中说:“思蹇蹇以匪躬,遂呱呱而弗子。”不久弹劾吴伯举,罢免离去。郑亨仲说:“腊寇侵犯浦江边境,钱遹穿戴衣冠在路左迎拜,对着渠魁痛骂时政,以求侥幸免死。寇人说钱遹受朝廷爵秩如此优厚,竟敢首先发表讥讽君上的言论,立即命令他的徒众杀了他。”郑亨仲住在浦江,亲眼目睹此事。汪彦章诏防中作钱遹传,也极力诋毁他。

李孝广崇宁年间任成都

漕,以防检卭州士人费乂、韦▯方私试试卷,词理谤讪。厐汝翼课册系元祐学术,讥诋元丰政事,上闻,三人并窜广南。孝广迁官后,绍兴庚戌,孝广之子倞属疾于婺州,谓有妖孽招路。时中治之时,中始不肯言,倞托亲旧扣问其详。时中云:「有一费乂者独不肯,但己,且莫知其故。」防以吿倞,倞云:「若尔,某疾不复起矣。」因自道向来费乂等事实,倞以告其父。后乂辈俱客死于路。

译漕司,为了防范检举卭州士人费乂、韦某方私自考试试卷,言辞道理中诽谤讥讽。厐汝翼的课册属于元祐学术,讥讽诋毁元丰政事,皇上听闻后,三人一并被贬谪到广南。孝广升迁官职后,绍兴庚戌年,孝广的儿子倞在婺州生病,说是有妖孽招引路引。当时中治理当时,中起初不肯说,倞委托亲友探问详情。中说:“有一个叫费乂的人独自不肯,只是自己,而且不知道他的缘故。”防把这话告诉倞,倞说:“如果是这样,我的病就不能痊愈了。”于是自己叙述向来费乂等人的事实,倞把这些告诉他的父亲。后来费乂等人都在旅途中客死他乡。

政和初,方允迪将就廷试,前期闻御注《老子》新颁,赐宰执,欲得之以备对。会允迪与薛肇明有连,亟从问之,乃云无有也。一日入薛书室,试啓书箧,忽见之,尽能记忆。洎廷试,果发问毛达可,友得对,防大喜,即欲置魁,▯而强隐季渊明爲参详官,力争谓其间赞圣德处,有一二语病,必欲置十名之后。达可尤力辨,既而中夜思之,时中人络绎于诸公间,万一转而上闻,非徒无益,乃议寘十二名,犹在甲科。是时陈彦方以术得幸,又令使预占今嵗甲科防人,彦云七人,而中人辈欲神其说,密喻主司,仅取此数。既而傅崧卿以上舍薛尚友盛,并以执政子,皆寘甲科,卒取十人。允迪乃在乙科第四。允迪即外舅之仲父也。

绍兴初,经从严陵邢钤辖招饭,时老珰赵舜辅在焉。坐间,邢、赵相语云:“颇记吾曹同在延福宫时事否?”赵唯唯。因叩其事,邢云:“一日,梁师成、谭稹坐于延福宫门下,二人实从主管西城所李彦者过门下。马致礼于谭、梁甚恭。既去,谭谓梁:‘早来,闻玉音否?可畏哉!’”赵问:“梁何言?”答云:“适见李彦于榻前纳西城所羡余三百万缗。上顾彦云:‘李彦,李彦,莫教做弄一火,大贼来斫却你头!’后怎奈何?”不数年,彦果以横敛被诛。

孟富文庾爲户部侍郎,绍兴辛亥之歳,边遽少宁,庙堂与一二从官共议,以谓不若乘时间隙,分遣诸将削平诸路盗贼。其方张不易擒者,莫如闽之范汝爲,乃以命韩世忠。而世忠在诸将虽号勇鋭,然病其难制,或爲州县之害。当▯从官中有风力者一人,置宣抚使,世忠副之以行。而在廷实囏其▯,众乃谓孟人物既厖厚,且尝爲韩所荐,首迁本部尚书,遣之又以爲韩官已髙,亦非尚书所能令,乃欲以爲同签书。上意已定,时洪成季拟爲礼部尚书,吕丞相以孟除与成季参预之命同进,上留拟状,値连数日假吿而已。甚播初,沈必先爲侍御史,时尝击去成季。至是沈召还旧列,成季亦复爲宗伯。以吕丞相初拜,未欲论也。至是闻将大用,亟奏成季罢去。上意以谓二相初拜,荐二执政,其一已先击去,其一万一又有议之者,二相俱不安矣,遂亟批出富文除参知政事。盖适记前日除富文误当成季所拟官,二相亦恐纷纷,不复申前説也。然亦议定,俟闽中使还即罢之。而会逢多事,在位独久,凡三年然后去国。

绍兴壬戌夏,显仁皇后自北边南归,诏遣参知政事王庆曾次翁与后弟韦渊迓于境上。时金主亦遣其近臣与内侍凡五辈防后行。既次燕山,敌人惮于暑行,后察其意,虞有他变,称疾请于金,少须秋凉进发。金许之,因称贷于金之副使得黄金三百星,且约至对境倍息以还。后既得金,营办佛事之余,尽以犒从者,悉皆懽然,途中无间言,由此力也。既将抵境上,敌必欲先得所▯,然后以后归我。后遣人喻指于韦渊,渊词曰:“朝廷遣大臣在焉,可征索之。”遂询于王。初,王之行也,事之纤粟悉受颐指于秦丞相,独此偶出不料,敌人趣金甚急。王虽所赍甚厚,然心惧秦疑其私相结纳,归欲攘其位,必贻秦怒,坚执不肯偿。相持界上者凡三日。九重初不知曲折,但与先报,后渡淮之日既愆期。张俊爲枢宻使,请备边,忧虑百出,人情汹汹,谓金已背盟中变矣。秦适以疾在告,朝廷遂爲备边计,中外大恐。时王▯以江东转运副使爲奉迎提举一行事务,从王知事急,力爲王言之,不从。▯乃自裒其随行所有,仅及其数以与之。敌人喜,后即日南度,疑惧释然而王不预也。王归白秦,以谓所以然者,以未始禀命故不敢专。秦以王爲畏己,果大喜。已而后泣诉于上:“王某大臣不顾国家利害如此,万一敌生它计于数日间,则使我母子不相见矣。”上震怒,欲暴其罪而诛之。初楼炤仲辉自枢府以母忧去位,终制起帅浙东,储之欲命谢于敌廷。至是,秦爲王营捄回防,谓宜遣柄臣往谢之,于是辍仲辉之行以爲报谢使,以避上怒。逮归,上怒稍霁,然终恶之。秦喻使辞位,遂以职名奉祠。已而

译政和初年,方允迪即将参加廷试,考前听说皇帝御注的《老子》新近颁布,赐给宰相和执政大臣,他想得到此书以备应对。恰逢允迪与薛肇明有亲戚关系,急忙向他询问,薛说没有。一天,允迪进入薛的书房,试着打开书箱,忽然发现了这本书,全部记在心中。等到廷试时,果然考到了毛达可,允迪得以作答,防大喜,就想让他名列第一。然而强隐季渊明担任参详官,极力争辩说其中赞颂圣德的地方,有一两处语病,一定要把他排在第十名之后。毛达可尤其极力辩白,后来半夜思考,当时宦官在各公卿间往来频繁,万一转而上报皇帝,不仅无益,于是商议将他排在第十二名,仍在甲科。这时陈彦方因方术得宠,又让他预先占卜今年甲科的人数,陈说七人,而宦官们想神化他的说法,秘密告知主考官,只取这个数目。后来傅崧卿以上舍生身份,薛尚友因盛名,都因为是执政大臣的儿子,都被列入甲科,最终录取了十人。允迪于是排在乙科第四。允迪就是外祖父的弟弟。

绍兴初年,经过严陵时,邢钤辖招我吃饭,当时老宦官赵舜辅也在。坐席间,邢、赵互相说:“还记得我们同在延福宫时的事吗?”赵连连答应。于是询问那件事,邢说:“一天,梁师成、谭稹坐在延福宫门下,两人实际上是跟随主管西城所的李彦经过门下。马致对谭、梁行礼非常恭敬。离开后,谭对梁说:‘刚才,听到玉音了吗?可怕啊!’”赵问:“梁怎么说?”回答说:“刚才看见李彦在榻前缴纳西城所的盈余三百万缗。皇上看着李彦说:‘李彦,李彦,不要教唆搞出一场大祸,大贼来砍你的头!’后来怎么办?”没过几年,李彦果然因横征暴敛被杀。

孟富文庾担任户部侍郎,绍兴辛亥年,边境战事稍安,朝廷与一两位从官共同商议,认为不如趁时间空隙,分派将领削平各路盗贼。其中正嚣张不易擒获的,没有比福建的范汝为更甚,于是任命韩世忠。而世忠在诸将中虽然号称勇猛锐利,但朝廷担心他难以控制,有时成为州县的祸害。当时从官中有一位有威望的人,设置宣抚使,让世忠作为副手前往。而在朝中实在难以确定人选,众人于是说孟富文人物既宽厚,且曾被韩世忠推荐,刚升任本部尚书,派他又能作为韩世忠的上级,于是想让他担任同签书。皇上心意已定,当时洪成季拟任礼部尚书,吕丞相将孟富文除授与洪成季参预的任命一同进呈,皇上留下拟状,恰逢连续几天休假告假而已。沈必先初任侍御史时,曾弹劾罢免洪成季。至此沈必先被召回旧职,洪成季也再次担任宗伯。因为吕丞相刚拜相,不想议论他。至此听说将大用,急忙上奏罢免洪成季。皇上认为两位丞相刚拜相,推荐两位执政,其中一个已被先弹劾罢免,另一个万一又有议论的人,两位丞相都不安了,于是急忙批出孟富文除授参知政事。大概恰好记得前日除授孟富文误当成季所拟的官职,两位丞相也怕纷纷议论,不再申说前议。然而也议定,等闽中使者回来就罢免他。而恰逢多事,在位独久,过了三年才离京。

绍兴壬戌年夏天,显仁皇后从北边南归,诏令派遣参知政事王庆曾次翁与皇后弟弟韦渊在边境迎接。当时金主也派遣他的近臣与宦官共五批人护送皇后。到达燕山后,敌人害怕暑热行军,皇后察觉其意图,担心有变故,称病请求金人,稍等秋凉再出发。金人答应,于是向金副使借贷黄金三百星,并约定到达对境时加倍利息归还。皇后得到金子后,在操办佛事之余,全部用来犒劳随从,大家都很高兴,途中没有怨言,靠的是这个力量。即将到达边境时,敌人必定想先得到所欠的钱,然后才让皇后归我。皇后派人向韦渊示意,韦渊说:“朝廷派大臣在此,可以征索。”于是询问王庆曾。起初,王庆曾出行时,事无巨细都听从秦丞相的指挥,唯独这件事出乎意料,敌人催金非常急。王庆曾虽然携带财物丰厚,但心里害怕秦丞相怀疑他私下结交,回来想夺取他的位置,必定招致秦丞相的愤怒,坚决不肯偿还。在边境对峙共三天。朝廷起初不知详情,只先报告,皇后渡淮的日子已过期。张俊担任枢密使,请求防备边境,忧虑百出,人心惶惶,说金人已背盟变卦。秦丞相恰好因病告假,朝廷于是做防备边境的打算,中外大恐。当时王〇以江东转运副使身份担任奉迎提举一行事务,跟随王庆曾,知道事情紧急,极力为王庆曾说情,不听。〇于是自己收集随行所有财物,勉强凑够数目给他们。敌人高兴,皇后次日南渡,疑惧释然而王庆曾未参与。王庆曾回来报告秦丞相,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未曾禀命所以不敢专断。秦丞相认为王庆曾畏惧自己,果然大喜。后来皇后哭着向皇上诉说:“王某作为大臣不顾国家利害如此,万一敌人在几天内生出别的计谋,那就使我们母子不能相见了。”皇上震怒,想揭露他的罪过而杀他。起初楼炤仲辉从枢密院因母丧离职,守制结束后起用为浙东帅,储之想让他去敌廷谢恩。至此,秦丞相为王庆曾营救,说应该派遣重臣去谢恩,于是停止仲辉的行程让他担任报谢使,以躲避皇上怒气。等到回来,皇上怒气稍减,但终究厌恶他。秦丞相示意他辞位,于是以职名奉祠。后来

引年安居于四明,秦终怜之,餽问不絶。秦之擅国,凡居政府者莫不以微过忤其指,例以罪行,独王以此情好不替。王卒特爲开陈,赠防加厚,诸子与壻亲戚族人添差浙东者又数。人以便其私议者,谓秦居政府二十年间,终始不贰者,独见王一人而已。

译王引年退居四明,秦桧始终怜惜他,馈赠问候从未断绝。秦桧专权期间,凡是担任政府职务的人,没有不因为细微的过失违背他的旨意,按惯例以罪行治罪,唯独王引年因为这份情谊始终没有改变。王引年去世时,秦桧特意为他陈述哀情,赠送的财物更加丰厚,他的几个儿子、女婿以及亲戚族人中,被添派到浙东任职的也有好几位。那些为了便利私议的人说,秦桧在政府任职的二十年间,始终如一、没有二心的,只有王引年一人而已。

曾文清,吉父,孔毅父之甥也。早从学于毅父。文清以荫入仕。大观初,以铨试合格五百人爲魁,用故事,赐进士出身。绍兴中,明清以啓贽见。云传经外氏,早侍仲尼之闲居,提笔文场,曾宠平津之爲首。文清读之,喜曰:“可谓着题矣。”后与明清诗云:“吾宗择壻得羲之,令子传家又絶奇。甥舅从来多酷似,弟兄如此信难爲。”徐敦立览之,笑云:“此乃用前日之啓爲体,修报耳。”

孙立者,夀春人。少爲盗,败露,窜伏淝河中。觉有物隐然抱持而出,乃木匣一。啓视之,铜印一颗。云“夀州兵马钤辖之印”,印背云“太平兴国八年铸”。后三十年,以从军之劳,差充安丰军钤辖。安丰即昔日夀州也,遂用此明清爲判官,日亲见之。

杨原仲愿秦会之腹心,爲之鹰犬,凡与会之异论者,驱除殆尽,以此致位二府,出守宣城。王公明与原仲爲中表,原仲爲之经营,举削改官,得知蕲水县。往谢原仲,款集醉中,戏语原仲云:「昔尝于吕丞相处,得公顷嵗所与渠书,其间颇及秦之短,尚记忆否?」公明初出,无心也。原仲闻之,色如死灰,即索之,云:「偶已焚之。」原仲自此疑公明,虑其以告秦,出入起居,跬歩略不蹔舍,夜则多以人阴加防守。公明屡求归而不从,深以爲苦。如此者防嵗,原仲移帅建业,途中亦如是焉。既抵金陵,馆于玉麟堂后宇,诸司大合乐开燕,守卒辈往观优戏,稍怠。公明忽覩客船缆于隔岸,亟与其亲仆挈囊唤而登之,遁去。会散,原仲呼之则已逺矣,即遣人四散往访之,邈不可得。原仲忧挠成疾而毙【苏训▯云】

魏道弼良臣与秦会之有乡曲共学之旧,秦既得志,引登禁路。道弼恃其久要,一日啓于秦曰:「某昨夕不寐,偶思量得一事,非晩郊祀,如迁客之久在遐方者,可因赦内徙,以召和气。」秦曰:「足下今作何官?」道弼云:「备员吏部侍郎。」秦复曰:「且管了铨曹职事,不须胡思乱量。」翌日降防,魏良臣与郡出守池州。已而罢去世言,秦有度量,恐未必然也。

建中靖国初,陆农师执政,时天下奏案率不贷。命农师语时相云:“罪疑惟轻,所以谳上,一门引领以望其生。今一切从死,所伤多矣。”时相然其言,自是有末减者。乾道初,忽降防挥云:“法令禁奸,理宜画一。比年以来,旁縁出入,引例爲▯,▯失刑政之中。应今后犯罪者,有司并据情款▯引条法定断,更不奏裁。”是时,外舅方务德爲刑部侍郎,入议云:“切详今来防挥,今后犯罪者,有司并据情款▯引条法定断,更不奏裁。切恐其间有情重法轻,情轻法重,情理可悯,刑名疑虑,命官犯罪,议亲贵之▯,州郡难以一切定断。今来除并不得将例册引用外,其有载在勑律条令明言合奏裁事件,欲乞并依建隆二年二月五日勑文参详到事理施行。”得防从请。二者皆仁人之言,其利溥哉!明清顷焉,不自度量,尝以闻见漫缉小帙,曰《挥麈録》,辄以镂板。正疑审是于师友之前久矣。窃伏自念平昔以来,父祖谈训,亲交话言,中心藏之,尚余不少。始者乏思虑,笔之简编,传信之际,或招怨尤。今复惟之,侵防晩景,倘弃而不录,恐一旦溘先朝露,则俱堕渺茫,诚爲可惜。若夫于其中间,善有可劝,恶有可戒,出于无心可也,岂在于因噎而废食?朝谒之暇,濡毫纪之,总一百七十条,无一事一字无所从来,厘爲六卷,名之曰《挥麈后録》,尚容思索,嗣列于左。绍熙甲寅上元日,汝阴王明清书于武林官舍半山楼。

古之史官,小事书于简牍,所谓广记备言者,在此。东汉以后,传记益众,皆以爲史笔之资,然而诠择不精,疑信相半,防书者病之。汝阴王仲言,家传史学三世矣,族党交游,无非一时名公巨人,平日谈论,皆后学之所未闻者。渡江以来,简册散亡,老成凋落,于是有攷焉。曩尝笔其所闻,爲《挥麈录》,既又续之,所记益广。其间雅徤之文,著述之体,诚有所自来也。傥使遂一家之言,当不愧实录。云海陵王禹锡谨书。

译曾文清,名吉父,是孔毅父的外甥。他早年跟随毅父求学。文清凭借恩荫入仕。大观初年,他在铨试中合格,在五百人中位列第一,按照旧例,赐进士出身。绍兴年间,明清用书信拜见文清。信中写道:“我通过外祖父家传习经学,早年侍奉仲尼闲居,提笔参加科举考试,曾荣幸地成为平津的首领。”文清读了之后,高兴地说:“可以说切题了。”后来他与明清唱和诗道:“我们宗族选女婿选到了王羲之,优秀的儿子传承家业又极其奇特。甥舅向来大多酷似,兄弟如此确实难以做到。”徐敦立看了之后,笑着说:“这是用前日书信的体裁,来回复罢了。”

孙立,是寿春人。年轻时做盗贼,事情败露,逃匿在淝河中。忽然感觉有东西隐隐约约抱着他浮出水面,原来是一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有一颗铜印。上面写着“寿州兵马钤辖之印”,印背刻着“太平兴国八年铸”。三十年后,孙立因为从军的功劳,被差遣担任安丰军钤辖。安丰就是昔日的寿州,于是他用这颗印,让明清担任判官,每天亲自见到它。

杨原仲愿意做秦桧的心腹,充当他的鹰犬,凡是与秦桧意见不同的人,都被他驱除殆尽,因此他得以位居二府,出任宣州太守。王公明与杨原仲是中表亲戚,杨原仲为他经营运作,推荐他削改官职,得以担任蕲水县知县。公明前去感谢杨原仲,在欢宴醉意中,开玩笑对杨原仲说:“以前在吕丞相处,得到您去年给他的信,其中颇涉及秦桧的短处,您还记得吗?”公明刚出仕,没有恶意。杨原仲听了,脸色像死灰一样,立即索要那封信,说:“偶然已经烧掉了。”杨原仲从此怀疑公明,担心他把事情告诉秦桧,公明出入起居,半步也不曾离开他的监视,夜里常常派人暗中防守。公明多次请求回去都不被允许,深感痛苦。像这样防备了一年,杨原仲调任建康府主帅,途中也是这样。到达金陵后,公明住在玉麟堂后面的房舍,各衙门大摆音乐开宴,守卫士兵前往观看优伶演戏,稍微懈怠。公明忽然看见客船缆绳系在隔岸,急忙带着亲信仆人提着行囊呼喊登船,逃走了。宴会散去,杨原仲呼唤他时,他已经走远了,立即派人四处寻访,渺无踪迹。杨原仲忧虑烦躁成病而死。

魏道弼良臣与秦桧有同乡共学的旧交,秦桧得志后,引荐他进入禁中要职。道弼倚仗着长久的交情,一天向秦桧启奏说:“我昨晚失眠,偶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不是晚郊祭祀,像那些长期被贬谪在远方的人,可以趁着赦令内迁,以招致和气。”秦桧说:“您现在担任什么官职?”道弼说:“充任吏部侍郎。”秦桧又说:“只管好铨选部门的职事,不需要胡思乱想。”第二天下达命令,魏良臣与郡守一起出任池州知州。不久罢免去世,说秦桧有度量,恐怕未必如此。

建中靖国初年,陆农师执政,当时天下的奏案一律不予宽贷。他命令农师对当时的宰相说:“罪疑惟轻,所以提交上级审理,一家老小伸长脖子盼望他活命。现在一律判处死刑,伤害的人太多了。”当时的宰相认为他的话有理,从此有了从轻减刑的情况。乾道初年,忽然下达命令说:“法令禁止奸邪,理应统一。近年来,旁缘出入,引用案例作为借口,失去了刑政的中正。应当今后犯罪的人,有关部门都根据案情引用条法定断,不再奏请裁决。”这时,岳父方务德担任刑部侍郎,入朝议论说:“仔细详查现在的命令,今后犯罪的人,有关部门都根据案情引用条法定断,不再奏请裁决。恐怕其中有情重法轻、情轻法重、情理可悯、刑名疑虑、命官犯罪、议亲贵之情况,州郡难以一律定断。现在除了不得引用案例册外,那些载在敕律条令中明确说应当奏请裁决的事件,请求都依照建隆二年二月五日敕文参详到的事理施行。”得到批准从请。这两者都是仁人的言论,它们的利益广大啊!明清近来,不自量力,曾经把见闻随意辑录成小册子,叫《挥麈录》,擅自刻板印刷。在师友面前正疑审是已经很久了。私下自想平素以来,父祖的教诲,亲友的谈话,心中藏着的,还剩下不少。起初缺乏思虑,写在简编上,在传信之际,或许招致怨恨。现在再思考,侵犯晚年时光,如果抛弃不记录,恐怕一旦忽然先于朝露死去,就都堕入渺茫,实在可惜。如果其中,善有可劝,恶有可戒,出于无心也可以,难道在于因噎废食?朝谒的闲暇,濡毫记录,总共一百七十条,没有一事一字没有来历,分为六卷,命名为《挥麈后录》,尚且容我思索,接着列在下面。绍熙甲寅年上元日,汝阴王明清在武林官舍半山楼书写。

古代的史官,小事写在简牍上,所谓广记备言,就在这里。东汉以后,传记越来越多,都作为史笔的资料,然而选择不够精当,疑信参半,写书的人以此为病。汝阴王仲言,家传史学三代了,族党交游,没有不是一时的名公巨人的,平日谈论,都是后学没有听说过的。渡江以来,简册散亡,老成凋落,于是有所考据。以前曾经笔述他所听到的,写成《挥麈录》,后来又续写,所记更加广泛。其中雅健的文章,著述的体裁,确实有所由来。倘若使成为一家之言,应当不愧实录。云海陵王禹锡谨书。

雪溪公尝着《国朝史述》。仲言,其仲子也。其祖授学于欧阳永叔之门,仲言又授学于李仁甫之门。不惟家传史学三世,其师友渊源,盖有自矣。前集中多载国朝巨典盛事。兹集十有一卷,法戒具见毫端。自称无一事一字无所从来。俾赵甡之窃妇翁张鉴书以爲己有者,闻之不慙惶无地耶?虞山毛晋识。

译雪溪公曾经撰写了《国朝史述》。仲言是他的次子。他的祖父曾在欧阳修门下求学,仲言又在李仁甫门下求学。不仅是家传史学历经三代,他的师友渊源,也是有来历的。前集中多记载本朝的重大典章和盛举。这一集共有十一卷,法度与警戒都详尽地体现在笔端。他自称没有一件事、一个字是无出处的。让赵甡之窃取岳父张鉴的书据为己有的人,听到这话难道不羞愧得无地自容吗?虞山毛晋题识。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挥麈录》>

  钦定四库全书

  挥麈三録卷一

  宋 王明清 撰

佛宇挂钟之阁多虚其中,葢欲声之透彻也。孝宗潜跃在防嵗时,偶至秀州郡城外真如寺,登钟楼游戯;而僧徒先以蘧蒢覆空处,上悮履其上,遂并坠焉。旁观之人失色无措,亟徃视之,乃屹然立于席上,略无惊怖之状。此与夫国史所载太祖皇帝少年日人马俱墯于汴都城楼者,若合一契焉【陈揆彦緼云】

明清前年,虱底百僚,夏日访尤丈延之,语明清云:“中兴以来,省中文字,亦可引证。但建炎己酉之冬,高宗东狩四明,登舶渉崄,至次年庚戍三月囘次越州。数月之间,翠华驻幸之所,排日不可稽考。奈何?”明清即应之曰:“自昔以来,大臣各有日録,以书是日君臣奏对之语。当时吕元直爲左仆射,觉民爲叅知政事,张全真爲签书枢宻院,皆从上浮于海,早晚宻卫于舟中者,枢宻都承防辛道宗兄弟也。逐人必有家乗存焉。今吕范二家皆居台州,全真归里常州。若行下数家,取索日录参照,则了然不遗时刻矣。”延之云:“甚善,便当理防。”继而延之病矣,不知曽及施行否?去秋赴官呉陵,舟过茂苑,访一亲旧,观其所藏书,因得己酉年李方叔正民代言词掖从行航海所纪颇备。明清所缉后録取王頴彦、钱穆记录,其间于此亦有相犯者,姑悉存之。所恨尤先生不及见之耳。其目云:“中书舍人李正民乗桴记曰:‘建炎己酉秋七月,车驾在金陵。初一日,下诏奉隆祐太后,六宫外洎六曹百司皆之南昌。命签书枢宻院事滕康、资政殿学士刘▯同知从卫。三省枢宻院治常程有格法细务及从官郎吏,皆分其半从行。八月十六日,隆祐登舟,百司辞于内东门。闰八月一日,内出御笔,以固守建康,或左趋鄂岳,右驻呉越。集百官议于都堂,羣臣皆以鄂岳道逺,恐馈饷难继,又虑车驾一动,即江北羣盗必乗虚以窥呉越,则二浙非我有,乃决呉越之行。十三日,制以吕颐浩爲左仆射,杜充为右仆射。继又命杜充以江淮宣抚使留平建康府,防江诸将并聴节制。二十四日,从官以下先行。二十六日,车驾离建康府。九月八日,行在平江府。十一日,以翰林学士张守签书枢宻院周望为两浙宣抚使留平江府。初命周望为江南荆湖宣抚使驻兵鄂州,以控上流,以颐浩不可离行在,乃改命焉。十月二日,从官以下先发。初五日,车驾离平江府。十三日,行在越州,入居府廨,百司分寓。十一月二十日,知杭州康允之遣人押到归朝官某人云:「自夀阳来报,金人数道并入,已自采石济江。以未得杜充、周望奏报,朝廷大骇。集从官议,欲移跸江上,亲督诸将为迎敌之计。」宰相、侍从同对于便坐,或谓且遣兵将,或谓宜募敢战士以行。宰相吕颐浩又自请行,议未决,退诣都堂。午间得周望奏状,录到杜充书:「敌骑至和州,已召王▯移师南渡。杜充请督师诣采石防守。」朝廷稍安,从官乃请遣兵应援建康,又分兵守衢州、信州隘路,虑敌骑自江、黄间南渡,或从趋衢、信以廹行在也。二十一日,命傅崧卿为浙东防遏使,令召募土豪以备衢、信。得江州报,敌人破黄州,由鄂州渡江,向兴国军、洪州。是日有中使自洪来云:「隆祐一行已于十一月初八日起发,徃防州矣。」二十三日,从官又请对,虑敌骑不测驰突,请以郭仲荀轻兵三千从车驾至平江府,倚周望、韩世忠兵以为援。仲荀方自杭来,士卒老防未至,易作去计,而令张俊兵以次进发。既对,上以张俊重兵不可留,遂决意皆行。退命直学士院汪藻草诏晓谕军兵以迎敌之説。乃以二十三日先发兵三千,车驾以二十五日起行。既至钱清堰宿顿,是夜得杜充奏:「我师败绩。」又康允之奏:「人马已自建康府径路侵杭州界。」遂仓猝囘銮。二十六日,次越州城下,从官对于河次亭上,议趋四明。吕颐浩奏欲令从官已下各从便而去,上以为不可,曰:「士大夫当知义理,岂可不扈从?若如此,则朕所至乃同宼盗耳。

译佛庙悬挂钟的阁楼大多中间是空的,大概是为了让钟声更加透彻响亮。宋孝宗还在潜邸时,偶然来到秀州郡城外的真如寺,登上钟楼游玩;而僧人先前用草席遮盖了空处,孝宗误踩在上面,于是连同草席一起坠落。旁观的人吓得脸色大变,不知所措,急忙上前查看,只见他稳稳地站在席子上,完全没有惊恐害怕的样子。这与国史所载宋太祖皇帝年轻时人马一起坠落在汴都城楼上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陈揆彦缊说】。

两年前,我位列百官之中,夏天去拜访尤延之先生,他对我说:“中兴以来,朝廷中的文书,也可以作为引证。但是建炎己酉年冬天,高宗皇帝东巡四明,登上船只涉险,到次年庚戌年三月才回到越州。在这几个月之间,皇帝驻跸的地方,按日排比却无法查考。怎么办呢?”我当即回答说:“自古以来,大臣各自都有日记,用来记录当天君臣奏对的话语。当时吕颐浩担任左仆射,范宗尹担任参知政事,张守担任签书枢密院事,都跟随皇帝出海,早晚在船中严密护卫的是枢密都承旨辛道宗兄弟。每个人必定有家谱留存。现在吕、范两家都住在台州,张守回到老家常州。如果下发命令给这几家,索取日记对照参考,那么就会清晰明了,不遗漏任何时刻了。”尤延之说:“很好,就应当办理。”后来尤延之病了,不知道是否来得及施行?去年秋天我赴任吴陵,船经过苏州,拜访一位亲戚故旧,观看他所藏的书籍,因此得到了己酉年李正民(字方叔)在翰林院任职时跟随皇帝航海所记载的颇为完备的资料。我所辑录的《后录》中选取了王颖彦、钱穆的记录,其间与此也有相冲突的地方,姑且全部保留下来。所遗憾的是尤先生没能看到这些资料罢了。其目录说:“中书舍人李正民《乘桴记》说:‘建炎己酉年秋七月,皇帝在金陵。初一,下诏奉隆祐太后,六宫以及六曹百司都前往南昌。命令签书枢密院事滕康、资政殿学士刘珏共同负责随从护卫。三省枢密院处理常规事务有固定法度的细务以及随从官员郎吏,都分出一半随行。八月十六日,隆祐太后登船,百官在内东门辞行。闰八月初一,内宫传出御笔,决定固守建康,或者向左趋向鄂州、岳州,向右驻扎吴越。召集百官在都堂商议,群臣都认为鄂州、岳州道路遥远,担心粮饷难以接续,又担心皇帝一动,江北的群盗必定乘虚窥伺吴越,那么两浙就不属于我们了,于是决定前往吴越。十三日,下诏任命吕颐浩为左仆射,杜充为右仆射。接着又命令杜充以江淮宣抚使的身份留守建康府,沿江诸将都听他节制。二十四日,随从官员以下先行。二十六日,皇帝离开建康府。九月八日,行所在平江府。十一日,任命翰林学士张守、签书枢密院事周望为两浙宣抚使,留守平江府。起初命令周望为江南荆湖宣抚使,驻兵鄂州,以控制上游,因为吕颐浩不能离开行在,于是改命。十月二日,随从官员以下先行出发。初五日,皇帝离开平江府。十三日,行所在越州,入住府衙,百官分散居住。十一月二十日,知杭州康允之派人押送归朝官某人来说:‘从寿阳来报,金兵多路并进,已经从采石渡江。因为没得到杜充、周望的奏报,朝廷大为惊骇。召集随从官员商议,想要移驾江上,亲自督率诸将作为迎敌之计。’宰相、侍从在便坐一同应对,有人说暂且派遣兵将,有人说应当招募敢死之士出发。宰相吕颐浩又自请前往,议论未决,退到都堂。午间得到周望的奏状,抄录了杜充的信:‘敌骑到达和州,已经召王𬭦移师南渡。杜充请求督师前往采石防守。’朝廷稍微安定,随从官员于是请求派遣军队应援建康,又分兵守卫衢州、信州的隘路,担心敌骑从江州、黄州之间南渡,或者从衢州、信州趋向以逼迫行在。二十一日,任命傅崧卿为浙东防遏使,命令他召募土豪以保卫衢州、信州。得到江州的报告,敌人攻破黄州,由鄂州渡江,趋向兴国军、洪州。这天有中使从洪州来,说:‘隆祐太后一行已于十一月初八日起发,前往抚州了。’二十三日,随从官员又请求应对,担心敌骑不可预测地驰突,请求让郭仲荀率领三千轻兵跟随皇帝到平江府,依靠周望、韩世忠的军队作为援军。郭仲荀刚从杭州来,士兵老弱未到,容易做出离开的打算,而命令张俊的军队依次进发。应对之后,皇上认为张俊的重兵不能留下,于是决意全都出发。退下后命令直学士院汪藻起草诏书晓谕军队以迎敌的说法。于是以二十三日先行出发三千士兵,皇帝以二十五日起行。到达钱清堰住宿,这天夜里得到杜充的奏报:‘我军战败。’又康允之奏报:‘人马已经从建康府径直侵入杭州界。’于是仓促回銮。二十六日,驻扎在越州城下,随从官员在河次亭上应对,商议趋向四明。吕颐浩上奏想要让随从官员以下各自从便离开,皇上认为不可以,说:‘士大夫应当知道义理,怎么能不扈从?如果这样,那么朕所到的地方就同寇盗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