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虞初新志 清 张潮
自叙
古今小说家言,指不胜偻,大都饾饤人物、补缀欣戚,累牍连篇。非不详赡,然优孟、叔敖,徒得其似而未传其真,强笑不欢,强哭不戚,乌足令耽奇揽异之士心开神释、色飞眉舞哉!况天壤间灏气卷舒,鼓荡激薄,变态万状,一切荒诞奇僻、可喜可愕可歌可泣之事,古之所有不必今之所无、古之所无忽为今之所有,固不仅飞仙盗侠、牛鬼蛇神如夷坚、艳异所载者为奇矣。此虞初一书,汤临川称为小说家之珍珠船,点校之以传世,洵有取尔也。独是原本所撰述,尽摭唐人轶事,唐以后无闻焉。临川续之,合为十二卷,其间调笑滑稽、离奇诡异,无不引人着胜。究亦简帙无多,搜采未广,予是以慨然有虞初后志之辑,需之岁月,始可成书。先以虞初新志授梓问世。其事多近代也,其文多时贤也,事奇而核,文隽而工,写照传神,彷摹毕肖,诚所谓古有而今不必无、古无而今不必不有,且为理之所无,竟为事之所有者,读之令人无端而喜、无端而愕、无端而欲歌欲泣,诚得其真,而非仅得其似也夫!岂强笑不欢强哭不戚、饾饤补缀之稗官小说可同日语哉!学士大夫酬应之余、伊吾之暇,取是篇而浏览之,匪惟涤烦祛倦,抑且纵横俯仰,开拓心胸,具达观而发旷怀也已。康熙癸亥新秋心斋张潮撰
凡例
文人锐志钻研,无非经传子史;学士驰情渔猎,多属世说稗官。虽短咏长歌允称游戏,即填词杂剧备极滑稽,未免数见而不鲜,抑亦常谈而多复。兹集仿虞初之选辑,仿若士之点评,任诞矜奇,率皆实事;搜神拈异,绝不雷同。庶几旧调翻新,敢谓后来居上。
虞初志原本不载选者姓名,汤临川续编未传作者氏号,俱为憾事,或属阙文。载考委宛余编:虞初为汉武帝时小吏,衣黄承辎,采访天下异闻。以是名书,亦犹志怪之帙,即齐谐以为名;集异之书,本夷坚而著号。
一切选家,必以作者年代为准;百凡评次,鲜以其事时世为衡。如史记追溯三代以前,而选文止称一字曰汉是也。故志中之事,或属前时,而纪事之人实生当代,自应入选,讵可或遗。
一事而两见者,叙事固无异同,行文必有详略。如大铁椎传,一见于宁都魏叔子,一见于新安王不庵。二公之文,真如赵璧隋珠,不相上下。顾魏详而王略,则登魏而逸王。只期便于览观,非敢意为轩轾。
赖古堂藏弆结邻诸选,汇其人之文,专系于姓名之下;蜩寄斋尺牍新语三编,别其文之类,分叙于卷页之中。固云整整齐齐,未觉疏疏落落。今兹选错综无次,庶不涉于拘牵;且其事荒诞不经,无庸分夫门类。读书之暇,展卷尽可怡神;倦息之余,披翻自能豁目。
序爵序齿,从来选政所无;或后或先,总以邮简为次。不能虚简以待,亦难缩地以求。随到随评,即付剞劂之手;投函投刺,勿烦酬酢之劳。次第未可拘拘,知交定称尔尔。
文自昭明而后始有选名,书从匡郑以来渐多笺释。盖由流连欣赏,随手腕以加评;抑且阐发揄扬,并胸怀而迸露。
兹集触目赏心,漫附数言于篇末;挥毫拍案,忽加赘语于幅余。或评其事而忼慨激昂,或赏其文而咨嗟唱叹,敢谓发明,聊抒兴趣;既自怡悦,愿共讨论。
鄙人性好幽奇,衷多感愤。故神仙英杰,寓意四怀;外史奇文,写心一启予向有才子、佳人、英雄、神仙四怀诗,及征选外史启。生平罕逢秘本,不惮假抄;偶尔得遇异书,辄为求购。第愧搜罗未广,尤惭辨辑无多。凡有新篇,速祈惠教,并望乞邻而与,无妨举尔所知。
是集只期表彰轶事,传布奇文,非欲借迳沽名,居奇射利。已经入选者,尽多素不相知;将来授梓者,何必尽皆旧识。自当任剞劂之费,不望惠梨枣之资,免致浮沉,早邮珠玉。
海内名家尚多未传之作,坊间定本俱为数见之书,幽人素嗜探奇,尤耽考异。此选之外,尚有嗣选古世说、古文尤雅、古文辞法传集、布粟集、壮游便览诸书,次第
译虞初新志 清 张潮
自叙
古今小说家的言论,多得数不胜数,大多只是罗列人物、拼凑悲欢,篇幅冗长。并非不详尽丰富,然而像优孟扮演叔敖那样,只得到了形似而没有传达出神韵,勉强欢笑却不欢乐,勉强哭泣也不悲伤,哪里足以让喜好奇闻异事的士人心灵开畅、精神解脱,眉飞色舞呢!况且天地之间浩大的气韵卷舒变化,激荡碰撞,形态万千,一切荒诞奇特、可喜可惊可歌可泣的事情,古代有的不一定现在没有,古代没有的忽然现在有了,固然不仅仅是像《夷坚志》、《艳异编》所记载的飞仙盗侠、牛鬼蛇神那样才算奇异。这部《虞初》之书,汤临川称为小说家中的珍珠船,加以点校流传于世,确实有可取之处。只是原本所撰写的,全采录唐人的轶事,唐以后就没有了。临川续写它,合为十二卷,其中调笑滑稽、离奇诡异的内容,无不引人入胜。终究也是卷帙不多,搜集采录不够广泛,我因此慨然有编辑《虞初后志》的念头,需要等待岁月,才能成书。先以《虞初新志》刊印问世。其中的事情多属于近代,文章多出自当代贤士,事情奇特而核实,文章隽永而工整,描绘写照传神,模仿逼真,诚然是所谓古代有的现在不一定没有、古代没有的现在不一定没有,甚至是道理上认为没有的,竟然在事情上存在,读起来让人无缘无故地欢喜、无缘无故地惊讶、无缘无故地想要歌唱哭泣,确实得到了神韵,而不仅仅是形似啊!哪里是那些勉强欢笑不欢乐、勉强哭泣不悲伤、拼凑补缀的稗官小说可以同日而语的!学士大夫在应酬之余、吟咏之暇,取这篇文章浏览,不仅消除烦恼驱除疲倦,而且纵横驰骋,开拓心胸,具备达观的态度而抒发旷达的情怀。康熙癸亥年新秋,心斋张潮撰。
凡例
文人锐志钻研,无非是经传子史;学士驰骋情思猎取知识,多属于世说稗官。虽然短歌长咏确实称得上是游戏之作,即使填词杂剧极尽滑稽,未免常见而不新鲜,也是常谈而多重复。这本集子仿照《虞初》的选辑,仿照若士的点评,任诞矜奇,都是实事;搜神拈异,绝不雷同。希望旧调翻新,不敢说后来居上。
《虞初志》原本不记载选者的姓名,汤临川续编没有流传作者的氏号,都是憾事,或许属于缺文。考察委宛余编:虞初是汉武帝时的小吏,穿黄衣承辎,采访天下异闻。以此命名书,也如同志怪的书籍,即齐谐以为名;集异的书,本夷坚而著号。
一切选家,必以作者年代为准;各种评次,很少以事情的时代为衡量标准。如《史记》追溯三代以前,而选文只称一个字曰汉就是这样。所以志中的事情,或许属于前时,而记载事情的人确实生于当代,自然应该入选,哪里可以遗漏。
一件事两处出现的,叙事固然没有差异,行文必有详略。如《大铁椎传》,一处见于宁都魏叔子,一处见于新安王不庵。两位先生的文章,真如赵璧隋珠,不相上下。但是魏详而王略,就登魏而逸王。只求便于阅览,不敢故意抬高一方贬低另一方。
赖古堂收藏结邻诸选,汇集某人的文章,专门系于姓名之下;蜩寄斋尺牍新语三编,区别文章的类别,分叙于卷页之中。固然说整整齐齐,未觉疏疏落落。现在这次选编错综无次,希望不陷入拘牵;而且事情荒诞不经,无需分门类。读书之暇,展卷尽可怡神;倦息之余,披翻自能豁目。
序爵序齿,从来选政所无;或后或先,总以邮简为次。不能虚简以待,亦难缩地以求。随到随评,即付剞劂之手;投函投刺,勿烦酬酢之劳。次第未可拘拘,知交定称尔尔。
文章自昭明而后始有选名,书籍从匡郑以来渐多笺释。大概由于流连欣赏,随手腕以加评;而且阐发揄扬,并胸怀而迸露。
这本集子触目赏心,漫附数言于篇末;挥毫拍案,忽加赘语于幅余。或评其事而忼慨激昂,或赏其文而咨嗟唱叹,不敢说发明,聊抒兴趣;既自怡悦,愿共讨论。
我生性好幽奇,内心多感愤。所以神仙英杰,寓意四怀;外史奇文,写心一启。我向来有才子、佳人、英雄、神仙四怀诗,及征选外史启。生平罕逢秘本,不惮假抄;偶尔得遇异书,辄为求购。只是愧搜罗未广,尤惭辨辑无多。凡有新篇,速祈惠教,并望乞邻而与,无妨举尔所知。
这本集子只期表彰轶事,传布奇文,非欲借迳沽名,居奇射利。已经入选者,尽多素不相知;将来授梓者,何必尽皆旧识。自当任剞劂之费,不望惠梨枣之资,免致浮沉,早邮珠玉。
海内名家尚多未传之作,坊间定本俱为数见之书,幽人素嗜探奇,尤耽考异。此选之外,尚有嗣选古世说、古文尤雅、古文辞法传集、布粟集、壮游便览诸书,次第
心斋主人识于广陵之诒清堂
总跋
予辑是书竟,不禁喟然而叹也,曰:嗟乎,古人有言,非穷愁不能著书,以自见于后世。夫人以穷愁而著书,则其书之所蕴必多抑郁无聊之意,以寓乎其间,读者亦何乐闻此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之音乎?予不幸,于己卯岁误堕坑阱中,而肺附中山,不以其困也而贳之,犹时时相嘬啮。既无有有道丈人相助举手,又不获遇聂隐娘辈一泣愬之,惟暂学羼提波罗密,俟之身后而已。于斯时也,苟非得一二奇书消磨岁月,其殆将何以处此乎?然则予第假读书一途以度此穷愁,非敢曰惟穷愁始能从事于铅椠也。夫穷愁之际,尚欲藉书而释,况乎居安处顺心有余闲,几净窗明,焚香静读,其乐为何如乎。因附记于此,俾世之读我书者,兼有以知我之境遇而悯之。世不乏有心人,然非予之所敢望也。康熙庚辰初夏三在道人张潮识
卷一 姜贞毅先生传:魏禧 大铁椎传:魏禧 徐霞客传:钱谦益 秋声诗自序:林嗣环 盛此公传:周亮工 汤琵琶传:王猷定 小青传:佚名 义猴传:宋曹
卷二 柳敬亭传:吴伟业 汪十四传:徐士俊 武风子传:方亨咸 记老神仙事:方亨咸 瑶宫花史小传:尤侗 九牛坝观觝戏记:彭士望
卷三 马伶传:侯方域 顾玉川传:曹禾 冒姬董小宛传:张明弼 卖酒者传:魏禧 一瓢子传:严首升 宋连璧传:李焕章
卷四 义虎记:王猷定 丁药园外传:林璐 寄畅园闻歌记:余怀 陈小怜传:杜濬 卖花老人传:宗元鼎 神钺记:徐芳 焚琴子传:顾彩 四氏子传:张明弼
卷五 柳夫人小传:徐芳 换心记:徐芳 秦淮健儿传:李渔 山东四女祠记:黄始 鲁颠传:朱一是 林四娘记:林云铭 乞者王翁传:徐芳 雷州盗记:徐芳 花隐道人传:朱一是
卷六 张南垣传:吴伟业 孙文正、黄石斋两逸事:方苞 郭老仆墓志铭:侯方域 五人传:吴肃公 箫洞虚小传:傅占衡 鬼孝子传:宋曹 黄履庄小传:戴榕
卷七 书戚三郎事:周亮工 象记:林璐 纪周侍御事:陆次云 姚江神灯记:朱一是 记盗:杨衡选 化虎记:徐芳 义犬记:徐芳 奇女子传:徐芳 曲全节义疏:阿毕阮
卷八 江石芸传:吴良枢 耕云子传:洪嘉植 吴孝子传:魏禧 李一足传:王猷定 孝贼传:王猷定 王翠翘传:余怀 戴文进传:毛先舒 髯樵传:顾彩 赵希乾传:甘表 万夫雄打虎传:张惣
卷九 剑侠传:王士祯 皇华纪闻:王士祯 毛女传:陈鼎 宝婺生传:陆次云 王义士传:陈鼎 纪陆子容事:王晫 雌雌儿传:陈鼎 再来诗谶记:沙张白
卷十 筠廊偶笔:宋荦 金忠洁公传:董以宁 核舟记:魏学洢 沈孚中传:陆次云 爱铁道人传:陈鼎 北墅奇书:陆次云 鬼母传:李清 狗皮道士传:陈鼎 烈狐传:陈鼎
卷十一 过百龄传:秦松龄 八大山人传:陈鼎 圆圆传:陆次云 啸翁传:陈鼎 客窗涉笔:佚名 闻见卮言:顾珵美 樵书:来集之 钱塘于生三世事记:陈玉璂 活死人传:陈鼎 义牛传:陈鼎
卷十二 邵士梅传:陆鸣珂 彭望祖传:陈鼎 程弱文传:罗坤 薜衣道人传:陈鼎 刘医记:陈玉璂 湖堧杂记:陆次云 看花述异记:王晫 孝犬传:陈鼎
卷十三 曼殊别志书砖:毛奇龄 补张灵、崔莹合传:黄周星 陈老莲别传:毛奇龄 桑山人传:毛奇龄 李姬传:侯方域 记缢鬼:王明德
卷十四 平苗神异记:王谦 纪老生妄讼:吴陈琰 会仙记:徐喈凤 太恨生传:徐瑶 瘗水盏子志石铭:毛奇龄 姗姗传:黄永
卷十五 记同梦:闺秀钱宜 述怪记:缪彤 哑孝子传:王洁 孝丐传:王晫 乩仙记:洪若皋 中泠泉记:潘介 髯参军传:徐瑶 李丐传:毛际可 书钿阁女子图章前:周亮工 书王安节、王宓草印谱前:周亮工 书姜次生印
译心斋主人题识于广陵诒清堂
总跋
我编撰这部书完成时,不禁感慨叹息,说道:“唉,古人有句话,说人若非陷入穷困愁苦,就不能著书立说,从而让后世了解自己。人们因为穷困愁苦而著书,那么书中蕴含的必定多是抑郁无聊的情怀,寄托在文字之间,读者又怎么会乐意听到这种如怨恨如思慕、如哭泣如倾诉的声音呢?我命途多舛,在己卯年误入陷阱,虽然肺病缠身(或指依附中山之患),并没有因为我的困顿而宽恕我,反而时时加以折磨。既没有有道的高人相助援手,又没能遇到聂隐娘那样的人替我哭泣诉冤,只能暂且修习禅定波罗蜜,等待身后的解脱罢了。在这种时候,如果不是得到一两本奇书来消磨岁月,那又该怎么办呢?所以我只是借读书这一途径来度过这穷困愁苦的日子,并非敢说只有穷困愁苦才能从事写作。在穷困愁苦之时,尚且想借助书籍来排遣,何况是身处安乐、心境顺遂、闲暇有余的时候,几案洁净、窗明几净,焚香静读,那种快乐又是何等美妙呢。因此附记在此,使世上读我书的人,也能了解我的境遇而怜悯我。世上不缺乏有心人,但这不是我敢奢望的。”康熙庚辰年初夏,三在道人张潮题识
卷一 姜贞毅先生传:魏禧 大铁椎传:魏禧 徐霞客传:钱谦益 秋声诗自序:林嗣环 盛此公传:周亮工 汤琵琶传:王猷定 小青传:佚名 义猴传:宋曹
卷二 柳敬亭传:吴伟业 汪十四传:徐士俊 武风子传:方亨咸 记老神仙事:方亨咸 瑶宫花史小传:尤侗 九牛坝观觝戏记:彭士望
卷三 马伶传:侯方域 顾玉川传:曹禾 冒姬董小宛传:张明弼 卖酒者传:魏禧 一瓢子传:严首升 宋连璧传:李焕章
卷四 义虎记:王猷定 丁药园外传:林璐 寄畅园闻歌记:余怀 陈小怜传:杜濬 卖花老人传:宗元鼎 神钺记:徐芳 焚琴子传:顾彩 四氏子传:张明弼
卷五 柳夫人小传:徐芳 换心记:徐芳 秦淮健儿传:李渔 山东四女祠记:黄始 鲁颠传:朱一是 林四娘记:林云铭 乞者王翁传:徐芳 雷州盗记:徐芳 花隐道人传:朱一是
卷六 张南垣传:吴伟业 孙文正、黄石斋两逸事:方苞 郭老仆墓志铭:侯方域 五人传:吴肃公 箫洞虚小传:傅占衡 鬼孝子传:宋曹 黄履庄小传:戴榕
卷七 书戚三郎事:周亮工 象记:林璐 纪周侍御事:陆次云 姚江神灯记:朱一是 记盗:杨衡选 化虎记:徐芳 义犬记:徐芳 奇女子传:徐芳 曲全节义疏:阿毕阮
卷八 江石芸传:吴良枢 耕云子传:洪嘉植 吴孝子传:魏禧 李一足传:王猷定 孝贼传:王猷定 王翠翘传:余怀 戴文进传:毛先舒 髯樵传:顾彩 赵希乾传:甘表 万夫雄打虎传:张惣
卷九 剑侠传:王士祯 皇华纪闻:王士祯 毛女传:陈鼎 宝婺生传:陆次云 王义士传:陈鼎 纪陆子容事:王晫 雌雌儿传:陈鼎 再来诗谶记:沙张白
卷十 筠廊偶笔:宋荦 金忠洁公传:董以宁 核舟记:魏学洢 沈孚中传:陆次云 爱铁道人传:陈鼎 北墅奇书:陆次云 鬼母传:李清 狗皮道士传:陈鼎 烈狐传:陈鼎
卷十一 过百龄传:秦松龄 八大山人传:陈鼎 圆圆传:陆次云 啸翁传:陈鼎 客窗涉笔:佚名 闻见卮言:顾珵美 樵书:来集之 钱塘于生三世事记:陈玉璂 活死人传:陈鼎 义牛传:陈鼎
卷十二 邵士梅传:陆鸣珂 彭望祖传:陈鼎 程弱文传:罗坤 薜衣道人传:陈鼎 刘医记:陈玉璂 湖堧杂记:陆次云 看花述异记:王晫 孝犬传:陈鼎
卷十三 曼殊别志书砖:毛奇龄 补张灵、崔莹合传:黄周星 陈老莲别传:毛奇龄 桑山人传:毛奇龄 李姬传:侯方域 记缢鬼:王明德
卷十四 平苗神异记:王谦 纪老生妄讼:吴陈琰 会仙记:徐喈凤 太恨生传:徐瑶 瘗水盏子志石铭:毛奇龄 姗姗传:黄永
卷十五 记同梦:闺秀钱宜 述怪记:缪彤 哑孝子传:王洁 孝丐传:王晫 乩仙记:洪若皋 中泠泉记:潘介 髯参军传:徐瑶 李丐传:毛际可 书钿阁女子图章前:周亮工 书王安节、王宓草印谱前:周亮工 书姜次生印
章前:周亮工
卷十六 因树屋书影:周亮工 记桃核念珠:高士奇 核工记:宋起凤 张南邨先生传:先著 刘酒传:周亮工 记古铁条:詹钟玉 唐仲言传:周亮工 李公起传:周亮工 书郑仰田事:钱谦益 记吴六奇将军事:钮琇
译章前:周亮工
卷十六《因树屋书影》:周亮工
《记桃核念珠》:高士奇
《核工记》:宋起凤
《张南邨先生传》:先著
《刘酒传》:周亮工
《记古铁条》:詹钟玉
《唐仲言传》:周亮工
《李公起传》:周亮工
《书郑仰田事》:钱谦益
《记吴六奇将军事》:钮琇
卷十七 记袁枢遇仙始末:毛际可 闵孝子传:吴晋 人觚:钮琇 事觚:钮琇 物觚:钮琇 名捕传:姚口 南游记:孙嘉淦
卷十八 圣师录:王言 海天行记:钮琇
卷十九 七奇图说:南怀仁 讱庵偶笔:汪口口 柳轩丛谈 啸虹笔记 燕觚:钮琇 豫觚:钮琇 秦觚:钮琇 吴觚:钮琇
卷二十 三侬赘人广自序:汪价 板桥杂记:余怀
虞初新志卷一 姜贞毅先生传 宁都魏禧冰叔魏叔子文集
公名埰,姓姜氏,字如农,山东莱阳人也。高祖淮,以御寇功拜怀远将军。父泻里,诸生。崇祯癸未,北兵破莱阳,泻里守城死,幼子、三子妇、一女皆殉节。事闻,赠泻里光禄寺卿,予祭葬,谥忠肃。
公之将生也,王母李感异梦。其生,衣胞皆白色。三岁失乳。母杨太孺人置水酒床头,夜起饮之,一瓿立尽。万历乙卯,山东大饥,盗蜂起。公时九岁,与兄圻夜读,书声咿唔不绝。盗及门,叹息去。年二十,补诸生第一。明年乡试,经义中式,主司以五策指斥崔、魏摈之。崇祯庚午,举于乡。往见中表李笃培。李负清正名,谓公曰:“子富贵何足异?士大夫立身,要当为朝廷任大事耳!”公敬而受之。明年举进士,出倪文正元璐门。殿试赐同进士出身,授知密云县,未行,改仪征县。
公为政廉仁,十年无所取于民,不受竿牍。客至,去,题其馆壁曰:“爱民如子,嫉客若仇。”尝捐俸请托,免泗州修河夫五百名,百姓不知也。又请革过闸粮船纤夫,著为令。旧例,掣盐封引,仪征令皆有赂。公独绝之。商人感激,为代备修河银一万两。下车日,廉得大憝董奇、董九功等,置于法;窝访之,害遂除。袁公继咸备兵扬州,见,下堂揖之,曰:“吾间行真州,见先生听断,不觉心折矣!”
辛巳,改礼部仪制司主事。明年,巡抚南直隶朱公大典疏表公贤劳。上谕一体考选,因目阁臣曰:“有臣如此而不用,朕之过也!”三月,上御宏政门召见,应对称旨,擢礼科给事中,赐糕果汤饼。
公既拜官,五月中条上三十疏,上每采纳。十一月,东方告急,公受诏分守德胜门。自元勋以下,惮公不敢归休沐。时宰相大贪婪,都御史黄宗周有“长安黄金贵”之疏。宰相惧,卸其罪于言官,又欲引用逆辅口口相表里为奸恶。公上疏极论罪在大臣,不在言官,并及涿州知府刘三聘疏荐口口事,触首辅怒。又有“上谕:代人规卸、为人出缺,陛下果何见而云然?”及“二十四气蜚语,腾闻清禁,此必大奸巨憝恶言官不利于己”等语。上大怒,闰十一月二十三日,御皇极门召见群臣,谓:“埰欺肆,敢于诘问朕何所见,二十四气之说,不知所指何人何事?着革职,锦衣卫拿送北镇抚司打问!”时行人司熊开元面劾首辅,既以补牍语不相应,同时下狱,几死,后并得赦。
初,公下北镇抚司狱三日,勺水不得入口。冰雪交积,公僵卧土室,无袱被,身婴三木,血流贯械。九卿台省屡疏救,不报。此处缺二十二字例凡一拶敲五十,一夹敲五十,杖二十,名曰一套。公既备刑,谳狱者必欲得二十四人姓名以报上。公以诸人皆正人,恐祸不已,忍死弗肯列。气垂绝,唯以指染口血书“死”字,卧阶下。半日稍苏,清宏令尉灌酒一杯,使毕谳。公终不肯承。
疏入,上大怒,谓考击缓,情实未当,诘责卫司官令再讯,一拶一夹,各敲八十,杖三十。俄出密谕一小纸曰:“姜埰、熊开元即取毕命,只云病故。”卫臣骆养性具奏,有曰:“即二臣当死,陛下何不付所司书其罪,使天下明知二臣之罚?若生杀出匿等,天下后世谓陛下何如主?”又密言于诸大臣。而都御史刘宗周上殿力争,自辰至午不肯退。上怒其执拗,非对君礼,将下宥司治罪。既矜其耄,特革职,放归田。佥都御史金公光宸奏宗周清直,愿以身代宗周。上怒,以为雷同罔上,夺职谪籍。而兵部侍郎马公元飙、都给事吴公麟征,开陈大指,婉辞规
译卷十七 记袁枢遇仙始末:毛际可 闵孝子传:吴晋 人觚:钮琇 事觚:钮琇 物觚:钮琇 名捕传:姚口 南游记:孙嘉淦
卷十八 圣师录:王言 海天行记:钮琇
卷十九 七奇图说:南怀仁 讱庵偶笔:汪口口 柳轩丛谈 啸虹笔记 燕觚:钮琇 豫觚:钮琇 秦觚:钮琇 吴觚:钮琇
卷二十 三侬赘人广自序:汪价 板桥杂记:余怀
虞初新志卷一 姜贞毅先生传 宁都魏禧冰叔魏叔子文集
先生名埰,姓姜氏,字如农,是山东莱阳人。高祖姜淮,因抵御寇盗有功,被任命为怀远将军。父亲姜泻里,是生员。崇祯癸未年,北方军队攻破莱阳,姜泻里守城而死,年幼的儿子、三个儿媳、一个女儿都殉节而死。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姜泻里为光禄寺卿,赐予祭葬,谥号忠肃。
先生将要出生时,外祖母李氏做了奇怪的梦。他出生时,胎衣都是白色的。三岁断奶。母亲杨太孺人在床头放置水和酒,他夜里起来喝,一罐立刻喝完。万历乙卯年,山东发生大饥荒,盗贼像蜂群一样兴起。先生当时九岁,和哥哥姜圻夜里读书,读书声不断。盗贼到了门口,叹息着离开了。二十岁时,补为生员第一名。第二年参加乡试,经义合格,但主考官因为五道策问指斥崔呈秀、魏忠贤而将他淘汰。崇祯庚午年,在乡试中举。去拜访表亲李笃培。李笃培负有清正的名声,对先生说:“你富贵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士大夫立身处世,应当为朝廷承担大事啊!”先生恭敬地接受了他的教诲。第二年考中进士,出自倪元璐门下。殿试赐同进士出身,授任密云县知县,还没上任,改任仪征县知县。
先生治理政事廉洁仁爱,十年没有向百姓索取任何东西,不接受请托书信。客人到来,离开后,在馆舍墙壁上题写:“爱民如子,嫉客若仇。”曾经捐出俸禄请托,免除泗州修河夫五百名,百姓不知道这件事。又请求革除过闸粮船的纤夫,定为法令。旧例,抽取盐引封引,仪征县令都有贿赂。先生独自断绝了这种贿赂。商人感激,代为准备修河银一万两。上任那天,查办大恶人董奇、董九功等人,依法处置;窝藏访查他们,祸害于是消除。袁继咸在扬州备兵,见到先生,走下堂来作揖,说:“我私下经过真州,看见先生听讼断案,不觉心中折服!”
辛巳年,改任礼部仪制司主事。第二年,巡抚南直隶朱大典上疏表彰先生贤能勤劳。皇上谕令一体考选,于是看着阁臣说:“有臣子这样却不用,是我的过错!”三月,皇上在宏政门召见,应对符合旨意,提拔为礼科给事中,赐给糕果汤饼。
先生就任后,五月中接连上三十道奏疏,皇上常常采纳。十一月,东方报告紧急,先生受诏分守德胜门。从元勋以下,畏惧先生不敢回家休息。当时宰相非常贪婪,都御史黄宗周有“长安黄金贵”的奏疏。宰相害怕,把罪责推给言官,又想引用逆辅口口互相勾结做奸恶之事。先生上疏极力论说罪在大臣,不在言官,并涉及涿州知府刘三聘上疏推荐口口的事,触怒了首辅。又有“皇上谕令:代人推卸责任、为人腾出空缺,陛下究竟看到什么才这样说?”以及“二十四气流言,传进清禁,这一定是大奸巨恶厌恶言官对自己不利”等话。皇上大怒,闰十一月二十三日,在皇极门召见群臣,说:“姜埰欺君放肆,敢于诘问朕看到什么,二十四气的说法,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人什么事?着即革职,锦衣卫拿送北镇抚司拷问!”当时行人司熊开元当面弹劾首辅,因为补牍言语不相符合,同时下狱,几乎死掉,后来一并得到赦免。
起初,先生下北镇抚司狱三天,一滴水也不能入口。冰雪交加堆积,先生僵卧在土室中,没有包袱被子,身上戴着三重刑具,血流贯穿刑具。九卿台省屡次上疏救援,没有回复。此处缺二十二字例凡一拶敲五十,一夹敲五十,杖二十,名曰一套。先生受尽酷刑,审案的人一定要得到二十四人的姓名来上报皇上。先生认为这些人都是正直的人,担心祸患不止,忍死不肯列出。气息将绝,只用手指蘸着口血写“死”字,躺在台阶下。半天稍微苏醒,清宏令尉灌酒一杯,让他完成审讯。先生始终不肯承认。
奏疏进入,皇上大怒,认为拷击迟缓,情实不当,诘责卫司官令再审讯,一拶一夹,各敲八十,杖三十。不久发出密谕一小纸说:“姜埰、熊开元立即取命,只说病故。”卫臣骆养性具奏,有说:“即使二臣当死,陛下为什么不交付有关部门书写他们的罪状,让天下明知二臣的惩罚?如果生杀出于隐匿等,天下后世认为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又密言于诸大臣。而都御史刘宗周上殿力争,从辰时到午时不肯退下。皇上怒其执拗,不符合对君礼仪,将下宥司治罪。既然怜悯他年老,特革职,放归田里。佥都御史金光宸奏刘宗周清直,愿以身代刘宗周。皇上怒,认为雷同欺瞒皇上,夺职谪籍。而兵部侍郎马元飙、都给事吴麟征,开陈大指,婉辞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