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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闻见录十六

闻见録卷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9–72 段

。熙宁初,孙登科,为河南县主簿,自云。

译熙宁初年,孙登科考中,担任河南县主簿,自称。

周长孺字士彦,澶渊人。杨寘牓登第,为渭州共城县令。师得曰:“邵康节先生。”士彦事先生以古弟子礼。先生告以先天之学。士彦性刚,遇事輙发。既从先生,即淡然若无意于世者。其季直孺怪问之,士彦慨然曰:“此吾得于先生者。”士彦在共城猎近郊,有兎起草间,自射中之,即其处不复见。兎石刻其文曰:“士彦当都而卒。”后士彦每至京师,必遽归,不敢留。治平末,以都官员外郎知劒州普城县,卒。丧归过洛,贫不能行。康节留其家,经纪甚备。教其子纯明,以学问为娶程伊川先生之侄。纯明后登元祐三年进士第。士彦因猎得石刻,验于数十年之后,与汉滕公佳城事相类,异哉!

张唐英者,天觉丞相兄也。丞相少受学于唐英。唐英有史才,尝作《宋名臣▯》《蜀梼杌》,行于代。熙宁元年春,以前御史服除,还京。朝过洛,府尹同僚属出赏花,皆不见唐英。题诗▯舍云:“先帝昭陵土未干,又闻永厚葬衣冠。小臣有泪皆成血,忍向东风看牡丹。”尹闻之,遽遣书为礼,却而不受。葢仁宗山陵初成,英宗厌代,赖唐英还朝,不得归台,不然河南尹者,不免矣。

皇祐初,洛阳南资福院有僧录义琛者,素出入尹师鲁门下。师鲁自平凉帅谪崇信军节度副使,均州监酒,过洛,义琛见之曰:“乡里门徒数人,欲一望见龙图。”有顷,诸人出,一喏而去,皆洛中大豪。义琛已宻约贷钱为师鲁买洛城南宫南村负郭美田三十顷。师鲁初不知,后义琛复以嵗所得地利偿诸人。至师鲁卒,丧归洛,义琛哭柩前,纳其劵于师鲁家。师鲁素贫,子孙赖此以生。呜呼,在仁宗朝,一僧尚▯义如此,风俗可谓厚矣。康节先生与义琛善,每称之也。

陜西豪士刘易,多游边,喜谈兵。寳元康定间,韩魏公宣抚五路,荐于朝,赐处士号。易善作诗,魏公为书,或不可其意,则发怒洗去。魏公欣然再书,不惮。尹师鲁帅平凉,延易府第,尊礼之。狄武防代师鲁,遇之亦厚。每燕设,易嗜食苦马菜,不得即叫怒无礼。边城无之,狄公为求于内郡。后每燕集,终日唯以此菜啗之,易不能堪。方设常馔时,称狄公善制也。

谢希深幼子景平,初任为大理评事,监光化军税。有兵官者,为本防军员,持以事。兵官常忧郁不乐,景平一日问之,兵官泣诉。景平曰:“君当解官去,吾必能报之。”兵官去,景平因权军事,呼军员诘之曰:“老兵何敢持兵官使罢任?”去军员者无赖,大言曰:“景平但可饮酒击鞠耳,此事不当预。”景平以犯阶级送狱,狱成决配之。希深一时有大名,其诸子皆贤,景平居幼,尚有家风云。

祖无择,字择之,蔡州人。少从穆伯长为古文,后登甲科。嘉祐中,与王介甫同为知制诰。择之为先进,时词臣许受润笔物。介甫因辞一人之馈,不获,义不受,以其物置舍人院梁上。介甫以母忧去,择之取为本院公用。介甫闻而恶之,以为不廉。熙宁二年,介甫入为翰林学士,拜参知政事,权倾天下。时择之以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介甫密谕监司,求择之罪。监司承风旨,以赃滥闻于朝廷,遣御史王子韶按治。子韶小人也,摄择之下狱,锻链无所得,坐送賔客酒三百小瓶,责节度副使,安置。元丰中,复秘书监、集贤院学士,移知光化军,以卒。士大夫寃之。同时有知明州光禄卿苗振,监司亦因观望发其▯罪,朝廷遣崇文院校书张载按治。载,字子厚,所谓横渠先生者,悉平反之,罪止罚金。其幸不幸,有若此者也。

嘉祐中有李殿丞者,知济源县。魏广者,主簿,汜水人。二人素相好。一日,防府中,李被酒,谓广曰:“我果官达,当荐君为属。”未几,河南倅阙,李又摄之,遂檄广权幕官,相从益欢。监司以燕防数,俱罢归故官。广先去,李饯于东门,席上赋诗有曰:“今日不知明日事,人情反复似车轮。我今自是飘萍客,更向长亭作主人。”葢当时朝廷文法寛,所用监司皆长者,故能容州县之吏如此。任道司门为康节先生云。

薛俅肃

译周长孺,字士彦,是澶渊人。他随杨寘榜考中进士,担任渭州共城县令。尹师鲁说:“他是邵康节先生。”士彦用古代弟子的礼节侍奉先生。先生把先天之学传授给他。士彦性格刚直,遇到事情就发作。自从跟随先生之后,就变得淡泊,好像对世事无意。他的弟弟周直孺奇怪地问他,士彦感慨地说:“这是我向先生学到的。”士彦在共城近郊打猎,有只兔子从草丛中跳起,他射中了兔子,兔子就在那里消失了。他在石头上刻字说:“士彦应当做都官而去世。”后来士彦每次到京师,必定立刻返回,不敢停留。治平末年,他以都官员外郎的身份任剑州普城县知县,去世。灵柩运回洛阳经过洛水时,因为贫穷无法前行。康节先生把他留在家里,安排得非常周全。教导他的儿子周纯明,让他通过学问娶了程伊川先生的侄子为妻。周纯明后来考中元祐三年的进士。士彦因为打猎得到石刻,在几十年后应验,与汉代滕公佳城的事情相似,真是奇异啊!

张唐英,是天觉丞相的哥哥。丞相年轻时向唐英求学。唐英有史才,曾经撰写《宋名臣传》《蜀梼杌》,在当世流传。熙宁元年春天,他以前御史的身份服丧期满,返回京城。路过洛阳时,府尹和同僚下属出来赏花,都没有见到唐英。他在旅舍题诗说:“先帝的昭陵泥土还没干,又听说永厚陵埋葬了衣冠。小臣的泪水都变成了血,怎忍心在东风中看牡丹。”府尹听说后,急忙派人送信表示礼节,唐英推辞不接受。这是因为仁宗皇帝的陵墓刚刚建成,英宗皇帝去世,依靠唐英回朝,不能让他回到御史台,否则河南尹就要免职了。

皇祐初年,洛阳南资福院有一位僧录叫义琛,平时出入尹师鲁的门下。师鲁从平凉统帅被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均州监酒,路过洛阳,义琛见到他说:“家乡门徒几人,想瞻仰一下龙图阁学士。”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出来,答应一声就离开了,都是洛阳的大富豪。义琛已经秘密约定借钱给师鲁购买洛阳城南南宫南村靠近城墙的美田三十顷。师鲁起初不知道,后来义琛又用每年所得的地租偿还那些人。等到师鲁去世,灵柩运回洛阳,义琛在灵柩前痛哭,把地契交给师鲁家。师鲁一向贫穷,子孙依靠这些田地生活。唉,在仁宗朝,一个僧人尚且如此重义,风俗可以说很淳厚了。康节先生与义琛交好,经常称赞他。

陕西豪士刘易,多次游历边疆,喜欢谈论兵法。宝元、康定年间,韩魏公宣抚五路,向朝廷推荐他,赐予处士称号。刘易擅长作诗,魏公为他写字,有时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就发怒洗掉。魏公高兴地重新写,不以为烦。尹师鲁统帅平凉,邀请刘易到府邸,对他非常尊重。狄武襄代替师鲁,对待他也很好。每次宴饮,刘易喜欢吃苦马菜,得不到就叫喊发怒无礼。边城没有这种菜,狄公为他到内地寻找。后来每次宴饮,整天只用这种菜给他吃,刘易无法忍受。当摆上普通菜肴时,称赞狄公善于制约。

谢希深的小儿子谢景平,初任大理评事,监管光化军税收。有一个兵官,是本防军员,拿事情要挟他。兵官常常忧郁不快乐,景平一天问他,兵官哭着诉说。景平说:“你应当解职离开,我一定能报答你。”兵官离开后,景平代理军事,叫来军员责问说:“老兵怎敢拿兵官使罢任?”被罢免的军员是无赖,大声说:“景平只会饮酒击鞠罢了,这件事不应当干预。”景平以犯阶级的罪名把他送进监狱,案件判决后流放他。谢希深当时有大名,他的几个儿子都贤能,景平排行最小,还有家族的风云气概。

祖无择,字择之,是蔡州人。年轻时跟随穆伯长学习古文,后来考中甲科。嘉祐年间,与王介甫同为知制诰。无择是前辈,当时词臣允许接受润笔礼物。介甫因为推辞一个人的馈赠,没有成功,出于道义不接受,把那些东西放在舍人院梁上。介甫因为母亲去世离职,无择取来作为本院公用。介甫听说后厌恶他,认为他不廉洁。熙宁二年,介甫入朝任翰林学士,拜参知政事,权势倾动天下。当时无择以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的身份任杭州知州。介甫秘密告知监司,寻找无择的罪状。监司秉承旨意,以贪污滥用的罪名上报朝廷,派遣御史王子韶查办。王子韶是小人,逮捕无择下狱,罗织罪名没有结果,以赠送宾客三百小瓶酒定罪,贬为节度副使,安置。元丰年间,恢复秘书监、集贤院学士,调任光化军知军,去世。士大夫认为他冤枉。同时有知明州光禄卿苗振,监司也趁机观望揭发他的罪状,朝廷派遣崇文院校书张载查办。张载,字子厚,就是所谓的横渠先生,全部平反,罪行只罚金。他们的幸运与不幸,就是这样啊。

嘉祐年间有一位李殿丞,任济源县知县。魏广,是主簿,汜水人。两人一向交好。一天,在府中聚会,李喝醉了,对广说:“我如果官运通达,应当推荐你为属官。”不久,河南副职空缺,李又代理,于是发公文让广代理幕官,相处更加欢乐。监司因为宴饮聚会次数多,两人都被罢免回到原职。广先离开,李在东门饯行,席上赋诗有说:“今日不知明日事,人情反复似车轮。我今自是飘萍客,更向长亭作主人。”这是因为当时朝廷文法宽松,所用的监司都是长者,所以能容纳州县官吏如此。任道司门对康节先生这样说。

薛俅肃

之为梓州路提刑,市有道人卖兎毫,笔者以蜀中所无也,因呼之。见其目光射人,因问其所得,絶不言而去。道中为余言:「如此道中,名元,实有礼学,尝为尚书郎。其为人忠信不妄。」云。

译(他)担任梓州路提刑时,市场上有个道士卖兔毫笔,我因为蜀地没有这种笔,便叫住他。见他目光逼人,于是问他这笔是从哪里得到的,他绝口不说便离开了。后来在路上有人对我说:“像这样的道士,名叫元,实际上精通礼学,曾经担任过尚书郎。他为人忠诚守信,不妄言。”

长安百姓常安民,以镌字为业,多收隋唐铭志墨本,亦能篆,教其子以儒学。崇宁初,蔡京、蔡卞为元祐奸党籍,上皇亲书刻石,立于文徳殿门,又自书颁于天下州治。防事长安当立,召安民刋字。民辞曰:“民愚人,不知朝廷立碑之意。但元祐大臣如司马相公者,天下称其正直,今谓之奸邪,民不忍镌也。”府官怒,欲罪之。民曰:“被役不敢辞,乞免刻‘安民’二字于碑,恐后世幷以为罪也。”呜呼!安民者,一工匠耳,尚知邪正,畏过恶,贤于士大夫逺矣。故余以表出之。

  闻见録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闻见录卷十七     宋 邵伯温 撰

长安张衍年八十,以术逰士大夫间。其为人有忠信,识道理。章子厚、蔡持正官州县时,许其为宰相。蒲传正、薛师正未显,皆以执政许之。绍圣初,余官长安,因论范忠宣公,命衍曰:“范丞相命甚似其父文正公,正艰难中,仅作参知政事耳。”余曰:“忠宣为相何也?”衍曰:“今朝廷贵人之命,皆不及,所以作相。”又曰:“古有命格,今不可用。古者贵人少,福人多;今贵人多,福人少。”余问其説衍曰:“昔之命出格者,作宰执,次作两制,又次官卿监、为监司、大郡,享安逸寿考之乐,任子孙厚田宅,虽非两制,福不在其下,故曰福人多,贵人少。今之士大夫,自朝官便作两制,忽罢去,但朝官耳,不能任子孙贫约如初,盖其命发于刑杀未乆即灾至,故曰贵人多,福人少也。”余又以问时为监司者张芸叟、陆孝叔、邵仲恭、吴子平数公命,问之。衍曰:“皆带职正郎、员外郎耳,取进于此,即不可,独仲恭数促其后。芸叟为侍郎,孝叔待制,未几皆谪官。孝叔帅熙,子平帅秦,寻卒。仲恭邯郸移常州,卒年五十五。三公皆▯龙图,无一不如衍之言者。”章子厚作相,意气方盛,因其侄縡不用其言,亦不怒也。后遂有崖州之祸。蔡持正以门客假承务郎奏衍,赏其术。衍与总领市吴宫田舜卿善,衍有钱数千缗,舜卿为买田以官户名占之。后舜卿赃败,官籍其产,衍之田在焉。或劝衍自陈,衍曰:“衍故与田君善,田君占衍之地,美意也。田君不幸至此,衍论于有司,非义也。”卒不请其田,士大夫多称之。衍病,余见之,则曰:“数已尽,某日当死,凡家事悉处之矣。公其记之。”已而果然。

河南甯氏,其先钱塘人,名承训者,事吴越王,以才武称。钱氏归朝,授左侍禁,子▯。大中祥符元年,姚晖牓登甲科,为明州慈县令,卒。妻李氏更嫁任恭惠公。布▯有子李,置于甯氏族人,以去族人家破,有故老媪收养之。任公守越州,客或问甯氏子无恙,公愕然,归问夫人。夫人泣曰:“初不欲以儿累公,留于甯氏之族,族破今流落矣。”任公闵焉,多以金帛求得之,年五嵗,公敎育之如己子,遂冐任姓名。适公知枢密院,欲官之,夫人泣辞,且谓:“适发愤读书,景祐初登进士第。”夫人方为之喜。夫人死,任公谓适曰:“前不欲任以官者,成其志也,今当再荐以示无间,其无辞。”适泣谢,遂以公荐转太常寺太祝,又奏其子以官。任公薨,适解官持防如父服,自闻于朝,乞还姓甯氏,因纳任公所奏之官。有旨许归姓,不许纳官,与任氏兄弟相持而哭,乃别去。故任甯世为婚姻。适更名后,通籍,赠其父▯为太常博士,终尚书职方员外郎,福建路运判。若子若孙若曾孙数十人,多知名士,遂为洛阳大家。

河南刘氏自名环隽者,事齐魏为中书侍郎,子坦事隋文帝,赠尚书右丞,子政防事唐髙祖、太宗,为洪州大都督,既死,太宗手勅曰:“政防昔预义举,有殊勲,赠户部尚书,諡襄,配享髙祖庙,圗形凌烟阁。”子元意袭爵,封渝国公,事太宗,尚南平公主,弟元象主客郎中,元育益州刺史,元意之子名竒,长寿中为天官侍郎,论则天革命,下狱死,弟循金吾卫▯军,子愼知防居父防,奉其母居伊南,一日羣盗至,众走,慎知独不动,盗怪问,则曰:“母老且病,不可行

译长安百姓常安民,以刻字为业,多收集隋唐铭志的墨本,也擅长篆书,用儒学教育他的儿子。崇宁初年,蔡京、蔡卞被列入元祐奸党名单,太上皇亲自书写并刻石,立在文德殿门,又亲自书写颁布到天下各州府。长安应当立碑,召常安民刻字。常安民推辞说:“我是愚昧的人,不知朝廷立碑的用意。但元祐大臣如司马相公那样的人,天下称颂他正直,现在却称他为奸邪,我不忍心刻写。”府官发怒,想治他的罪。常安民说:“我被征役不敢推辞,只求免除在碑上刻‘安民’二字,恐怕后世一并认为我有罪。”唉!常安民不过是一个工匠罢了,尚且知道邪正,畏惧过错罪恶,比士大夫贤明得远了。所以我将他表而出之。

听说《闻见录》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闻见录》卷十七 宋 邵伯温 撰

长安张衍年八十,以术数在士大夫间游历。他为人忠信,识得道理。章子厚、蔡持正做州县官时,预言他会做宰相。蒲传正、薛师正尚未显达时,也都预言他会做执政官。绍圣初年,我在长安做官,因谈论范忠宣公,命张衍说:“范丞相的命格很像他的父亲范文正公,在艰难时世中,只做参知政事罢了。”我说:“忠宣公做宰相为什么呢?”张衍说:“现在朝廷贵人的命格,都达不到(做宰相的程度),所以他做宰相。”又说:“古代有命格,现在不可用。古代贵人少,福人多;现在贵人多,福人少。”我问他其中的道理,张衍说:“过去命出格的人,做宰相执政,次一等做两制官,再次一等做卿监、监司、大郡长官,享受安逸长寿之乐,让子孙拥有厚田宅,即使不是两制官,福气也不在其下,所以说福人多,贵人少。现在的士大夫,从朝官便做两制官,忽然被罢免,只是朝官罢了,不能让子孙贫困像当初一样,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命发于刑杀,不久灾祸就至,所以说贵人多,福人少。”我又拿当时做监司的张芸叟、陆孝叔、邵仲恭、吴子平几位公的命格去问他。张衍说:“都带职正郎、员外郎罢了,取进于此,即不可,只有仲恭数促其后。芸叟做侍郎,孝叔做待制,不久都被贬官。孝叔帅熙州,子平帅秦州,不久都死了。仲恭从邯郸移任常州,死时五十五岁。三位公都带龙图阁职,没有不像张衍所说的。”章子厚做宰相,意气正盛,因为他的侄子章縡不听他的话,也不发怒。后来就有崖州之祸。蔡持正以门客身份假承务郎奏举张衍,赏赐他的术数。张衍与总领市吴宫田舜卿友善,张衍有钱数千缗,舜卿为他买田以官户名义占有。后来舜卿因赃罪败露,官府没收他的财产,张衍的田也在其中。有人劝张衍自己陈述,张衍说:“我本来与田君友善,田君占有我的地,是好意。田君不幸至此,我向官府申诉,是不义的。”最终不请求他的田,士大夫多称赞他。张衍病重,我去看他,他说:“数已尽,某日当死,凡家事都处理好了。请你记住。”不久果然如此。

河南甯氏,其祖先钱塘人,名承训者,侍奉吴越王,以才武著称。钱氏归朝,授左侍禁,子〇。大中祥符元年,姚晖榜登甲科,为明州慈溪县令,去世。妻李氏改嫁任恭惠公。布〇有子李,置于甯氏族人,因去族人家破,有故老媪收养之。任公守越州,客人或问甯氏子无恙,公愕然,归问夫人。夫人泣曰:“初不欲以儿累公,留于甯氏之族,族破今流落矣。”任公怜悯他,多以金帛求得之,年五岁,公敎育之如己子,遂冒任姓名。适公知枢密院,欲官之,夫人泣辞,且谓:“适发愤读书,景祐初登进士第。”夫人方为之喜。夫人死,任公谓适曰:“前不欲任以官者,成其志也,今当再荐以示无间,其无辞。”适泣谢,遂以公荐转太常寺太祝,又奏其子以官。任公薨,适解官持服如父服,自闻于朝,乞还姓甯氏,因纳任公所奏之官。有旨许归姓,不许纳官,与任氏兄弟相持而哭,乃别去。故任甯世为婚姻。适更名后,通籍,赠其父〇为太常博士,终尚书职方员外郎,福建路运判。若子若孙若曾孙数十人,多知名士,遂为洛阳大家。

河南刘氏自名环隽者,事齐魏为中书侍郎,子坦事隋文帝,赠尚书右丞,子政防事唐髙祖、太宗,为洪州大都督,既死,太宗手勅曰:“政防昔预义举,有殊勲,赠户部尚书,諡襄,配享髙祖庙,圗形凌烟阁。”子元意袭爵,封渝国公,事太宗,尚南平公主,弟元象主客郎中,元育益州刺史,元意之子名竒,长寿中为天官侍郎,论则天革命,下狱死,弟循金吾卫〇军,子愼知防居父防,奉其母居伊南,一日羣盗至,众走,慎知独不动,盗怪问,则曰:“母老且病,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