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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闻见录十七

闻见録卷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3–77 段

,唯有同生死耳。”盗感其义而去,赖之以免,弟超河南少尹,微吴郡太守,微之子褧,开元中以功臣之后赐进士第,为济州东阿县令,服后母防,以毁卒,子藻秘书郎,弟全成方平,皆有文,方平之子符,宝厯二年擢第至户部侍郎,赠司徒,八子崇▯、崇彝、崇圣、崇鲁、崇摹、崇珪、崇瓌、崇防,皆有官,崇珪子岳,天福四年登进士第,事后唐明宗,为吏部侍郎,赠司徒,子温叟事本朝太祖皇帝,为御史中丞,太祖一日与数谒者登正阳门之西楼,温叟自台归,过其下,或告温叟当避,温叟不顾,明日求对面谢曰:“陛下御前楼,则六军必有希赏赐者,臣所不避者,欲陛下非时不御楼也。”太祖大悦,出内帑三千缗付有司自罚,太宗尹开封,知其贫,以五百千钱遗之,温叟受而不辞,对其使扃记于西厢,至明年,太宗复遣其使饷以酒,使者视其扃记如故,归白其事,太宗叹息曰:“吾之钱尚不肻受,况他人者乎?”仍命辇归以成其美名,宪台故事,月给飡钱一万,不足以赃罚充之,温叟恶其名不取,太祖因与太宗从容论廷臣之有名节者,太宗以送钱事闻,太祖叹美乆之后,求退,太祖曰:“俟朕选有守道正▯如卿者,即可代。”子炤太宗朝为赞善大夫,▯登进士第,为龙图阁▯学士,权开封府,明肃太后朝独召对后曰:“知卿名族十”数世欲一见卿家谱,恐与吾同宗也。▯曰:「不敢。」后数问之,度不可免,因陛对为风▯仆而出,乞出知河南府。再召,恳避不行,求为留司御史台以卒。▯七子:贶、几、先、忱、兆、兢、几。登科,尝因陛对奏仁宗不进家谱事,上称叹乆之。忱为监司郡守,有声。唐老元和为右正言。自北齐至本朝五百余年,而刘氏不衰。洛阳多大家,世以谱牒相付授。甯氏、刘氏尤为着姓,有可传者。

译(他)说:“只有同生共死罢了。”盗贼被他的义气感动而离去,依靠他得以免祸。弟弟刘超官至河南少尹,又任吴郡太守。刘超的儿子刘褧,在开元年间因是功臣之后被赐予进士及第,担任济州东阿县令,为后母服丧,因哀伤过度而死。刘褧的儿子刘藻任秘书郎,弟弟刘全、刘成、刘方平,都有文才。刘方平的儿子刘符,在宝厯二年考中进士,官至户部侍郎,追赠司徒。刘符有八个儿子:刘崇〇、刘崇彝、刘崇圣、刘崇鲁、刘崇摹、刘崇珪、刘崇瓌、刘崇防,都做了官。刘崇珪的儿子刘岳,在天福四年考中进士,侍奉后唐明宗,任吏部侍郎,追赠司徒。刘岳的儿子刘温叟侍奉本朝太祖皇帝,任御史中丞。太祖有一天与几位谒者登上正阳门西楼,刘温叟从御史台回家,从楼下经过,有人告诉刘温叟应当回避,刘温叟不予理睬。第二天,他请求当面谢罪说:“陛下登上前楼,那么六军一定有希望得到赏赐的人,臣之所以不回避,是希望陛下不要在非规定的时间登楼。”太祖非常高兴,拿出内库三千缗钱交给有关部门,让刘温叟自行处罚。太宗任开封尹时,知道刘温叟贫穷,送给他五百千钱,刘温叟接受而不推辞,对他的使者将钱封存在西厢房。到了第二年,太宗又派使者送酒给他,使者看见那封存的标记依然如故,回去禀报了这件事,太宗叹息说:“我的钱尚且不肯接受,何况别人的呢?”于是命令将钱运回,以成全他的美名。御史台的旧例,每月供给一万钱的餐费,不足以用赃罚所得来充抵,刘温叟厌恶这个名目而不领取。太祖因此与太宗从容谈论朝廷中有名节的大臣,太宗将送钱的事禀报,太祖赞叹了很久。之后,刘温叟请求退休,太祖说:“等我选拔到有操守、守正道像您这样的人,就可以代替您。”刘温叟的儿子刘炤在太宗朝任赞善大夫,〇考中进士,任龙图阁〇学士,代理开封府尹。明肃太后朝时,太后单独召见他说:“知道您是名门望族,十数代了,想见一见您家的家谱,恐怕与我同宗。”〇说:“不敢。”太后多次询问,〇估计无法推脱,于是在朝见时假装中风跌倒而退出,请求外放担任河南府知府。再次召见,他恳切推辞不去,请求担任留司御史台官员直到去世。〇有七个儿子:刘贶、刘几、刘先、刘忱、刘兆、刘兢、刘几。登科,曾经因朝见奏报仁宗不呈递家谱的事,皇上称赞赞叹了很久。刘忱任监司、郡守,有声誉。唐老、元和任右正言。从北齐到本朝五百多年,而刘氏家族不衰败。洛阳有很多世家大族,世代以家谱相互传授。甯氏、刘氏尤为显赫的姓氏,有值得传颂的事迹。

康节先公曰:「昔居卫之共城,有赵及谏议者,自三司副使以疾乞知卫州,多名医故也。有申受者,善医,自言得术于髙若讷参政,得脉于郝氏老,其説谓髙参政医学甚髙,既贵诊脉少,故不及郝老,非郝老不可治。赵如其言,郝氏至,诊其脉曰:『有沉积,当下。』赵服其药,暴下不止,已垂殆。郝老乃坐赵于大盆中,用椀覆其头项,以汤沃之,遂苏。赵呼申受罪之曰:『君谬举郝老者。』申受曰:「某之术不及郝老逺甚。公病当下,但气虚,药剂苦大不能禁,然宿疾良已,可贺。」又曰:「郝老之脉通神,公举家之人坐帐中,俾遍诊脉,其老少男女已未嫁娶,无不知者。」赵试其説,信然,始加礼。自此疾平复,入为三司副使。申受朝廷用为太医丞。郝老本河朔人,既死,张峋子坚志其墓,载其平生所治甚异曰:「士人之妻孕,诊其脉曰:『六脉皆絶,反用子气资养,故未死,子生母即死矣。』已而果然。」郝老平时不合药末,诸药遇病品量增减之,服者无不验。外从其学者,皆名医云。

洛中形势,郏鄏山在西,邙山在北,成臯在东,以接嵩阙,塞▯其南,属女几,连荆华,至终南山。洛水来自西南,伊水来自南,右涧水,左瀍水。隋文帝登邙山,对阙塞而叹曰:“真天阙也!”今之洛城也,周公所卜,在其西北,郏鄏二山相属,定鼎于郏鄏,是也。前临涧、洛二水,故曰“谷洛鬬▯毁王宫也”。《洛诰》曰:“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东汉洛阳是也,在今洛城之东十八里,跨洛水,前直轘辕,北属邙山,极平逺。西晋、后魏皆都焉。晋又筑金墉城,在其西北。其山川秀润有余,形势雄壮,差不逮长安。长安东崤函,东南荆华,以属终南山,面南太白、鸡足山,又西秦、陇、岐山,北梁山,东北雷首、中条山,与平阳诸山相属。泾、渭、浐、澧、滈、涝、潏之水在其后,前左右以入于河。故尧都平阳,舜都蒲坂,周都岐山,文王都丰,武王都镐,秦初建国于秦,后迁岐山之阳,今宝鸡是也。穆公羽阳宫故基,三良墓尚存。至始皇都咸阳,跨渭水,为阿房宫。西汉都秦宫之东,今未央、长乐、章台诸宫城阙尚存。隋文帝初都汉宫,后迁稍东,枕龙首渠山,筑长安新城,制度甚壮。南接华严川,以祝南山,北临渭水,城南北三千余里,东南二千余里。汉末未央宫在其苑囿中,唐因为都,又起东内,今含元殿、太液池故基尚存。又起南内,谓之兴庆宫,今池、殿故基亦在。自东筑夹城,复道南至兴庆宫,又南至曲江,东跨灞、浐,以属骊山。山上起羯鼓、望京楼,山下起华清宫。宫有温泉,以白玉石为芙蓉出水,为御汤、遵花汤、太子汤、百官汤。其宫阙北临渭水,由华清宫东离宫相望,以属东都。自尧、舜、周、秦、汉、唐都城皆相近,髙山大河,平川沃野,形势压天下。洛阳民俗和平,土宜花竹。长安尚有秦汉防侠之风,地多长杨花、老槐,耕桑最盛,古称陆海。前代英雄必得此,然后可以有为。今陆沉于北狄,惜哉!

洛中风俗尚名敎,虽公卿家不敢事形势,人随贫富自乐于货利,不急也。歳正月梅已花,二月桃李杂花盛,三月牡丹开,于花盛处作园囿,四方伎艺举集,都人士女载酒争出,择园亭胜地,上下池台间,引满歌呼,不复问其主人,抵暮逰花市,以筠笼卖花,虽贫者亦戴花饮酒相乐。故王平甫诗曰:「风暄翠幕春沽酒,露湿筠笼夜卖花。」姚黄初出邙山后,白司马坡下姚氏酒肆水地诸寺间有之,嵗不过十数枝,府中多取以进。次曰魏花,出五代魏仁浦枢宻园池中岛上,初出时园吏得钱,以小舟载游人往过他处,未有也。自余花品甚多,天圣间钱文僖公留守时,欧阳公作花谱,才四十余品;至元祐间韩玉汝丞相留守,命留台张子坚续之,已百余品矣。姚黄自秾绿叶中出,微黄花至千叶;魏花微红,叶少减。此二品皆以姓得名,特出诸花之上,故洛人以姚黄为王,魏花为妃云。余去乡乆矣,政和间为过之,当春时,花园花

译邵雍先生曾说:“从前我居住在卫州的共城,有一位叫赵及的谏议大夫,因生病请求调任卫州知州,是因为那里有很多名医。有一位叫申受的人,擅长医术,自称医术得自高若讷参政,诊脉技术得自郝氏老人。他的说法是高参政医术很高,但身居高位后诊脉较少,所以不如郝老人,没有郝老人治不了病。赵及听从了他的话,郝老人到来,诊脉后说:‘有积滞,应当用泻药。’赵及服了药,剧烈腹泻不止,已经濒临死亡。郝老人于是让赵及坐在大盆中,用碗盖住他的头颈,用热水浇淋,赵及才苏醒过来。赵及叫申受治郝老人的罪说:‘你错误地推荐了郝老人。’申受说:‘我的医术远远不及郝老人。您的病应当用泻法,只是您气虚,药性苦烈量大您承受不住,但宿疾已经痊愈,值得庆贺。’又说:‘郝老人诊脉通神,您全家的人坐在帐中,让他逐一诊脉,家中老少男女是否已婚嫁,没有不知道的。’赵及试验他的说法,确实如此,才开始以礼相待。从此赵及病愈,入朝担任三司副使。申受被朝廷任用为太医丞。郝老人本是河朔人,死后,张峋为他写墓志铭,记载他生平治病很多奇异之事说:‘一位士人的妻子怀孕,诊脉后说:‘六脉都断绝了,反而靠胎儿的气息滋养,所以没死,孩子生下来母亲就会死。’后来果然如此。’郝老人平时不预先配制药末,各种药物根据病情增减剂量,服用者没有不灵验的。在外跟他学习的人,都是名医。”

洛阳的形势,郏鄏山在西边,邙山在北边,成皋在东边,连接嵩山和阙塞,堵塞其南边,属于女几山,连接荆山和华山,直到终南山。洛水从西南来,伊水从南边来,右边是涧水,左边是瀍水。隋文帝登上邙山,对着阙塞感叹说:“真是天然的阙门啊!”现在的洛城,是周公占卜的地方,在它的西北,郏鄏二山相连,定鼎于郏鄏,说的就是这里。前面面临涧水、洛水,所以说“谷水洛水争斗毁坏王宫”。《洛诰》说:“我又在瀍水东边占卜,也是洛水适宜居住。”东汉洛阳就是这里,在现在洛城东边十八里,横跨洛水,前面正对轘辕,北边属于邙山,极其平坦广阔。西晋、后魏都在这里建都。晋朝又在它的西北修筑金墉城。那里的山川秀丽滋润有余,形势雄壮,稍微比不上长安。长安东边是崤山函谷关,东南是荆山华山,连接终南山,南面是太白山、鸡足山,西边是秦山、陇山、岐山,北边是梁山,东北是雷首山、中条山,与平阳诸山相连。泾水、渭水、浐水、澧水、滈水、涝水、潏水在它后面,前面左右流入黄河。所以尧都平阳,舜都蒲坂,周都岐山,文王都丰,武王都镐,秦初建国于秦,后来迁到岐山南面,就是现在的宝鸡。秦穆公羽阳宫旧址,三良墓还在。到秦始皇都咸阳,横跨渭水,修建阿房宫。西汉都秦宫东边,现在未央、长乐、章台等宫城阙还在。隋文帝初都汉宫,后来迁到稍东边,枕着龙首渠山,修筑长安新城,制度非常壮观。南边连接华严川,遥望南山,北边面临渭水,城南北三千多里,东南两千多里。汉末未央宫在它的苑囿中,唐朝因此建都,又修建东内,现在含元殿、太液池旧址还在。又修建南内,叫兴庆宫,现在池、殿旧址也在。从东边修筑夹城,复道南到兴庆宫,又南到曲江,东跨灞水、浐水,连接骊山。山上修建羯鼓、望京楼,山下修建华清宫。宫中有温泉,用白玉石做成芙蓉出水形状,作为御汤、遵花汤、太子汤、百官汤。那宫阙北临渭水,从华清宫东边离宫相望,连接东都。自从尧、舜、周、秦、汉、唐都城都相近,高山大河,平川沃野,形势压倒天下。洛阳民俗和平,土地适宜种花竹。长安还有秦汉游侠之风,地里多长杨花、老槐,耕种桑麻最兴盛,古称陆海。前代英雄必定得到这里,然后可以有所作为。现在沉沦于北狄,可惜啊!

洛阳风俗崇尚名教,即使是公卿之家也不敢依仗权势,人们随贫富自乐于货利,不急于求成。每年正月梅花已开,二月桃李杂花盛开,三月牡丹开放,在花盛的地方修建园囿,四方技艺人都聚集,都市男女带着酒争相出去,选择园亭胜地,上下池台间,满杯歌唱呼喊,不再问主人是谁,直到傍晚游花市,用竹笼卖花,即使是穷人也戴花饮酒相乐。所以王平甫诗说:“风暄翠幕春沽酒,露湿筠笼夜卖花。”姚黄最初出自邙山后,白司马坡下姚氏酒肆水地诸寺间有,每年不过十几枝,府中多取来进献。其次是魏花,出自五代魏仁浦枢密园池中岛上,初出时园吏得钱,用小舟载游人往过他处,别处没有。其余花品很多,天圣年间钱文僖公留守时,欧阳公作花谱,才四十多种;到元祐年间韩玉汝丞相留守,命令留台张子坚续写,已经一百多种了。姚黄从浓绿叶中出,微黄花到千叶;魏花微红,叶稍少。这两种都以姓得名,特别超出诸花之上,所以洛阳人把姚黄当王,魏花当妃。我离开家乡很久了,政和年间曾去过,当春天时,花园花

市皆无有,问其故,则曰:「花未开,官遣人监护,用开尽槛土移之京师,籍园人名姓,嵗输花如租税。」洛阳故事遂废,余为之叹,又追记其盛时如此。

译市场上都没有(牡丹),询问其中的缘故,人们就说:“花还没开,官府就派人看守,等花开尽后连根带土运到京城,登记园主的姓名,每年缴纳花如同缴纳租税一样。”洛阳赏花的风俗于是被废止,我对此感到叹息,又追记它兴盛时的情况像这样。

河中府河东县永乐镇,唐永乐县也。本朝熙宁初,废为镇。面大河,背雷首、中条山,形势雄深。安史之乱,土人多避地于此。有姚孝子庄,孝子名栖筠。唐贞元中为农,当戍边。栖筠之父语其兄曰:「兄嗣未立,弟已有子,请代兄行。」遂战殁。时栖筠方三嵗。其后母再嫁,鞠于伯母。伯母死,栖筠葬之,又招魂葬其父,庐于墓侧,终身哀慕不衰。县令苏辄以俸钱买地,开阡陌,刻石表之。河东尹浑城上其事,诏加优赐,旌表其闾,名其乡曰孝悌,社曰节义,里曰钦爱。栖筠生岳,岳生君儒,君儒生师正。岳至师正,仍世庐墓。至本朝庆厯中,再加旌表。元祐中,县令王辟之以状列于朝,乞诏史官书之。葢自唐以来,孝义之风不少变。政和甲午,余过其家,长少列拜庭下,以次升堂,侍立应对有礼,道其家世次第甚详。盖自栖筠而下,义居二十余世矣。余为之低囘叹息而去。其村人为余言:「姚氏世推尊长公平者,主家子弟各任以事,专以一人守坟墓。近度为僧,亦庐墓侧,早晚于堂上聚食。男子妇人各行列以坐,小儿席地共食于木槽。饭罢即锁厨门,无异防者。男女衣服各一架,不分彼此。有子弟新娶,私市食以遗其妻,妻不受,纳于尊长,请杖之。望其墓,林木蔚然,洒埽种艺甚谨。有田十顷,仅给衣食,税赋不待催驱,未尝以讼至县庭。今三百余年,守其家法,无异辞者。」经唐末五代之乱,全家守坟不去。熙宁间,陜右嵗歉,举族百口同往唐邓间就食,比其返,不失一人。政和中,取粟麦于民,谓之均籴。姚氏力不给,举家日夜号泣,欲亡去。余闻之恻然,谕县官曰:「孝义之门,忍使至此?」为作状申府,申监司,得免焉。呜呼!永乐陷没,姚氏为虏,民不知其存亡矣。因狊书之。

枢宻章公楶谓余曰:「某初官入川,妻子乗驴,某自控,儿女尚防,共以一驴防之。近时初官,非车马仆从数十不能行,可叹也。前辈勤俭,不自侈大,盖如此。」因録之。纪公实为余言,尝闻其父言:「王冀公钦若以使相尹洛,振车骑入城,士民聚观。富韩公方为举子,与士人魏叔平、段希元、一张姓者同观于上东门里福先寺三门。上门髙,富公魁伟,三人者挽之以登,见其旌节▯从之盛。富公叹曰:『王公亦举子耶?』三人者曰:『君何叹?安知吾辈异日不尔也?』后富公厯▯相,以三公就第,年八十乃薨,諡曰文忠。其名位不在冀公之下,而功德则过之。魏叔平、段希元至,富公为宰相,以特奏名命官。张姓者穷老而死。」云

熙寜初,洛阳有老人党翁者,卖药,日于水南北往来,行歩甚快,少年不及也。自言五代清泰年为兵,尝事柴世宗,有放停公帖可验。戴卷脚幞头,衣黄衫,系革▯,犹唐装也。有妻无子,问其事则不答。至元丰中,不知所在。余尝亲见之,亦异人矣。

有闗中商得鹦鹉于陇山,能人言,商爱之。偶以事下有司,狱旬日,归辄叹恨不已。鹦鹉曰:「郎在狱数日,已不堪。鹦鹉遭笼闭累年,奈何?」商感之,携往陇山,泣涕放之。去后,每商之同辈过陇山,鹦鹉必于林间问:「郎无恙?」托寄声也。泸南之长寜军,有畜秦吉了者,亦能人言。有夷酋欲以钱伍拾万买之,其人告以苦贫,▯卖尔。秦吉了曰:「我汉禽,不愿入夷中。」遂劲而死。呜呼!士有背主忘恩,与甘心异域而不能死者,曾秦吉了之不若也。故表出之余,为西蜀宪,其治在嘉州。州之西有花▯军庙,▯军英武见于杜子美之诗。庙史以匣藏唐至德元年十月郑丞相告云:「花惊定▯军也。」是嵗土蕃陷嶲州,▯军与丞相岂同功者耶?告后列金紫光禄大夫左相豳国公臣,正议大夫门下侍郎平章事博陵县开国男臣不书姓名,右相阙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平章事姓名磨灭。谨按至德元年,肃宗初即位于灵武,右丞相杨国忠诛死,故阙之。是歳六月丙午,劒南节度使崔圆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七月▯午,武部尚书平章事韦见素为左相;蜀太守崔涣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其

译河中府河东县永乐镇,是唐代的永乐县。本朝熙宁初年,被废除县制改为镇。它面向黄河,背靠雷首山和中条山,地势雄伟深邃。安史之乱时,当地百姓多避难于此。这里有一座姚孝子庄,孝子名叫姚栖筠。唐代贞元年间,他务农,按规定应当戍守边疆。栖筠的父亲对哥哥说:“哥哥的后嗣尚未确立,弟弟已有儿子,请让我代替哥哥去服役。”于是战死沙场。当时栖筠才三岁。后来母亲改嫁,栖筠由伯母抚养。伯母去世后,栖筠安葬了她,又招魂安葬父亲,在墓旁结庐居住,终其一生哀思怀念之情未曾减退。县令苏辄用俸禄买地,开辟道路,刻石表彰他。河东尹浑城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给予优厚赏赐,旌表他的里巷,把他的乡命名为“孝悌”,社命名为“节义”,里命名为“钦爱”。栖筠生了姚岳,姚岳生了姚君儒,姚君儒生了姚师正。从姚岳到姚师正,世代在墓旁结庐守孝。到了本朝庆历年间,再次加以旌表。元祐年间,县令王辟之将情况列状上报朝廷,请求诏令史官记载此事。大概自唐代以来,孝义的风气没有多少改变。政和甲午年,我路过他家,老少依次在庭院下拜见,按次序升堂,侍立应对合乎礼节,讲述他们家世辈分非常详细。大概从姚栖筠以下,义居二十多代了。我因此徘徊叹息后离去。村里的人对我说:“姚氏世代推举尊长中公平的人,主持家务,子弟各自承担事务,专门由一人看守坟墓。最近有人出家为僧,也在墓旁结庐,早晚在堂上聚餐饮食。男子妇人分别列队就坐,小孩席地共食于木槽。吃完饭就锁上厨房门,没有像防备盗贼那样的措施。男女衣服各有一架,不分彼此。有子弟新婚,私下买食物送给妻子,妻子不接受,交给尊长,请求杖责他。遥望他们的墓地,树木茂盛,洒扫种植非常谨慎。有田地十顷,仅够供给衣食,赋税不等催促驱赶,未曾因诉讼到县衙。如今三百多年,遵守家法,没有异议的人。”经历唐末五代的战乱,全家守坟不离。熙宁年间,陕西右路年成歉收,全族百口人一同前往唐、邓一带谋生,等到返回时,没有丢失一人。政和年间,向百姓征收粟麦,称为均籴。姚氏力量不足,全家日夜号哭,想要逃亡。我听说后内心悲痛,告诉县官说:“孝义之家,忍心让他们落到这般地步?”于是写状子申报府衙,申报监司,得以免除。唉!永乐陷没,姚氏被虏,百姓不知道他们的存亡了。因此详细记载下来。

枢密章公楶对我说:“我初任官职入川,妻子骑驴,我亲自控制缰绳,儿女尚小,共用一头驴驮着他们。近来初任官职的人,没有车马仆从数十人不能出行,可叹啊。前辈勤俭,不自以为奢侈宏大,大概就是这样。”因此记录下来。纪公实对我说,曾听他父亲说:“王冀公王钦若以宰相身份出任洛阳尹,整顿车骑入城,士民聚集观看。富韩公富弼当时是举子,与士人魏叔平、段希元、一个姓张的人一起在上东门里福先寺三门观看。上门高,富公魁梧,三个人拉着他登上门,看见他的旌节随从之盛。富公感叹说:‘王公也是举子吗?’三个人说:‘你为何感叹?怎么知道我们日后不这样呢?’后来富公历任宰相,以三公身份退休,八十岁去世,谥号文忠。他的名位不在冀公之下,而功德则超过他。魏叔平、段希元到了,富公任宰相,以特奏名任命官职。姓张的人穷困老死。”

熙宁初年,洛阳有个老人叫党翁,卖药,每天在水南北往来,行走很快,年轻人也比不上。自称五代清泰年间当兵,曾侍奉柴世宗,有放停公帖可以验证。戴着卷脚幞头,穿着黄衫,系着革带,还是唐代的装束。有妻子没有儿子,问他的事就不回答。到元丰年间,不知所在。我曾亲眼见过他,也是个奇异的人。

有关中商人从陇山得到鹦鹉,能说人话,商人喜爱它。偶然因事被下到官府,在狱中十天,回来就叹息怨恨不已。鹦鹉说:“郎在狱中几天,已不堪忍受。鹦鹉遭受笼闭多年,怎么办?”商人感动,带着它前往陇山,哭泣着放走它。离开后,每当商人的同辈经过陇山,鹦鹉一定在林中问:“郎无恙?”寄托声音。泸南之长宁军,有养秦吉了的,也能说人话。有夷酋想用五十万钱买它,那人告诉说苦于贫穷,才卖它。秦吉了说:“我是汉禽,不愿进入夷中。”于是绝食而死。唉!士人有背主忘恩,甘心在异域而不能死的,还不如秦吉了。所以表出之余,为西蜀宪,他的治所在嘉州。州之西有花惊定军庙,花惊定军英武见于杜子美之诗。庙史用匣藏唐至德元年十月郑丞相告云:“花惊定军也。”这一年吐蕃陷落嶲州,花惊定军与丞相岂是同功者耶?告后列金紫光禄大夫左相豳国公臣,正议大夫门下侍郎平章事博陵县开国男臣不书姓名,右相阙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平章事姓名磨灭。谨按至德元年,肃宗初即位于灵武,右丞相杨国忠诛死,故阙之。是岁六月丙午,剑南节度使崔圆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七月戊午,武部尚书平章事韦见素为左相;蜀太守崔涣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其

不书姓名磨灭者,此三人无疑矣。中书省官臣书姓名,门下省官臣不书姓名。当时节度废阙如此,然花▯军之名惊定,唯得于此告也。或云,▯军丹棱东馆人,今东馆庙貌尤盛云。庙史又出本朝乾德三年二月二十六日,伪蜀主孟昶伪蜀太子孟元喆以降入朝,舟过庙下祭文二▯,墨色如新,其窘急悲伤之词,读之亦令人叹息云。

译没有记载姓名而磨灭的,这三人无疑了。中书省的官员记载了姓名,门下省的官员没有记载姓名。当时节度使废缺的情况就是这样,然而花〇军的名称得以确定,只能在这里得知。有人说,〇军是丹棱东馆人,如今东馆的庙宇形象依然兴盛。庙史又记载,本朝乾德三年二月二十六日,伪蜀主孟昶和伪蜀太子孟元喆投降入朝,船经过庙下时祭文二〇,墨色如新,其中窘迫急迫、悲伤的词句,读起来也令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