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见録卷十八
万,而居中者实曰洛阳,瀍涧之侧,此唯旧都。迄于今二千年之有余,因兴替之不定,故靡常其厥居。我所以作赋者,阅古今变易之时,述兴亡异同之迹,追既失之君王,存后来之国家也。噫!大昊始法二帝,成之三王,全法参用适宜,伊六圣之经理,实万世之宗师。我乃谓治民之道,于是乎大尽矣。逮夫五霸抗轨,七雄驾威,汉之兴乗秦之▯,曹之擅幸汉之衰,始鼎立而治,终豆分而隳晋,中原之失守,宋江左之画畿,或走齐而驿魏,或道陈而经隋。自元魏廓河南之土,植六朝之风物;李唐蟠闗中之腹,孕五代之乱离。其间或道胜而得民,或兵强而慴下;或虎吞而龙噬,或鸡狂而犬诈;或创业于艰难,或守成于逸暇;或覆餗而终焉,或苞桑而振者。故得陈其六事,虽善恶不同,其成败一也。其一曰:大哉,德之为大也!能润天下,必先行之于身,然后化之于人。化也者,效之也;自人而效我者也。所以不严而治,不为而成,不言而信,不令而行,顺天下之性命,育天下之生灵。其帝者之所为乎?其二曰:至哉,政之为大也!能公天下,必先行之于身,然后敎之于人。敎也者,正之也;自我而正人者也。所以有严而治,有为而成,有言而信,有令而行,防天下之疾苦,遂天下之生灵。其王者之所为乎?其三曰:壮哉,力之为大也!能致天下,必先丰府库,峙仓箱,鋭锋镝,峻金汤,严法令于烈火,肃兵刑于秋霜,竦民听于上下,慴夷心于外荒。其霸者之所为乎?其四曰:时若伤之于随,失之于寛。始则废事,乆而生奸;既利不能胜害,故冗得以疾贤。是必薄其赋敛,欲民不困而民愈困;省其刑罚,欲民不残而民愈残。盖致之之道失其本矣。其五曰:时若任之以眀,专之以察。始则烈烈,终焉阙阙;既上下以交虐,乃恩信之见夺。是以峻其刑罚,欲民不犯而民愈犯;厚其赋敛,欲国不竭而国愈竭。盖致之之道失其末矣。其六曰:水旱为沴,年嵗耗虚,此天地之常理,虽圣人不能无。盖有备而无患,贵儆戒于不虞。不得中者,加以寛猛,失政重轻,逸权不有水旱而民已困,而况有水旱兵革者焉。所谓本末交失,不亡何待?天下有成败六焉,此之谓也。君天下者,得不用圣帝之典谟,行明王之敎化,士可杀不可辱,民可近不可下,上能抚如子焉,下必戴其后也。仲尼所以陈革命,则抑为人之匪君;眀逊国,则杜为人之不臣。定礼乐而一天下之政教,修春秋而罪诸侯之乱伦。删诗以扬文武之美,序书以尊尧舜之仁。赞大易以都括,与六经而并存。意者不可以地之重易民之教,悖天之时。必时敎之各备,则居地而得宜。是故知地不可固有之也。君上必欲上为帝事,则请执天道焉;中为王事,则请执人道焉;下为霸事,则请执地道焉。三道之间,能举其一,千古之上犹反掌焉。则是洛之兴也,又何计乎都与不都也?如欲用我,吾从其中。康节先生经世之学,盖如此托赋以自见耳。熙宁间,宗颢尚无恙,伯温尝就其院读书。宗颢每以富公为学晩事相勉曰:“公夜枕圎枕,庶睡不能乆,欲有所思。冬以冰雪,夏以新水沃面,其勤苦如此。”康节先公怀古赋初无本,唯宗颢能诵之,年几九十乃死。
译万,而居中者实曰洛阳,瀍涧之侧,此唯旧都。迄于今二千年之有余,因兴替之不定,故靡常其厥居。我所以作赋者,阅古今变易之时,述兴亡异同之迹,追既失之君王,存后来之国家也。噫!大昊始法二帝,成之三王,全法参用适宜,伊六圣之经理,实万世之宗师。我乃谓治民之道,于是乎大尽矣。逮夫五霸抗轨,七雄驾威,汉之兴乗秦之〇,曹之擅幸汉之衰,始鼎立而治,终豆分而隳晋,中原之失守,宋江左之画畿,或走齐而驿魏,或道陈而经隋。自元魏廓河南之土,植六朝之风物;李唐蟠闗中之腹,孕五代之乱离。其间或道胜而得民,或兵强而慴下;或虎吞而龙噬,或鸡狂而犬诈;或创业于艰难,或守成于逸暇;或覆餗而终焉,或苞桑而振者。故得陈其六事,虽善恶不同,其成败一也。其一曰:大哉,德之为大也!能润天下,必先行之于身,然后化之于人。化也者,效之也;自人而效我者也。所以不严而治,不为而成,不言而信,不令而行,顺天下之性命,育天下之生灵。其帝者之所为乎?其二曰:至哉,政之为大也!能公天下,必先行之于身,然后敎之于人。敎也者,正之也;自我而正人者也。所以有严而治,有为而成,有言而信,有令而行,防天下之疾苦,遂天下之生灵。其王者之所为乎?其三曰:壮哉,力之为大也!能致天下,必先丰府库,峙仓箱,鋭锋镝,峻金汤,严法令于烈火,肃兵刑于秋霜,竦民听于上下,慴夷心于外荒。其霸者之所为乎?其四曰:时若伤之于随,失之于寛。始则废事,乆而生奸;既利不能胜害,故冗得以疾贤。是必薄其赋敛,欲民不困而民愈困;省其刑罚,欲民不残而民愈残。盖致之之道失其本矣。其五曰:时若任之以眀,专之以察。始则烈烈,终焉阙阙;既上下以交虐,乃恩信之见夺。是以峻其刑罚,欲民不犯而民愈犯;厚其赋敛,欲国不竭而国愈竭。盖致之之道失其末矣。其六曰:水旱为沴,年嵗耗虚,此天地之常理,虽圣人不能无。盖有备而无患,贵儆戒于不虞。不得中者,加以寛猛,失政重轻,逸权不有水旱而民已困,而况有水旱兵革者焉。所谓本末交失,不亡何待?天下有成败六焉,此之谓也。君天下者,得不用圣帝之典谟,行明王之敎化,士可杀不可辱,民可近不可下,上能抚如子焉,下必戴其后也。仲尼所以陈革命,则抑为人之匪君;眀逊国,则杜为人之不臣。定礼乐而一天下之政教,修春秋而罪诸侯之乱伦。删诗以扬文武之美,序书以尊尧舜之仁。赞大易以都括,与六经而并存。意者不可以地之重易民之教,悖天之时。必时敎之各备,则居地而得宜。是故知地不可固有之也。君上必欲上为帝事,则请执天道焉;中为王事,则请执人道焉;下为霸事,则请执地道焉。三道之间,能举其一,千古之上犹反掌焉。则是洛之兴也,又何计乎都与不都也?如欲用我,吾从其中。康节先生经世之学,盖如此托赋以自见耳。熙宁间,宗颢尚无恙,伯温尝就其院读书。宗颢每以富公为学晩事相勉曰:“公夜枕圎枕,庶睡不能乆,欲有所思。冬以冰雪,夏以新水沃面,其勤苦如此。”康节先公怀古赋初无本,唯宗颢能诵之,年几九十乃死。
方圆万里,而居中的地方确实叫做洛阳,位于瀍水与涧水之侧,这里曾是旧都。直到今天已有两千多年,因为兴衰更替没有定数,所以都城的位置也不固定。我之所以写这篇赋,是为了阅览古今变迁的时机,记述兴亡异同的痕迹,追思已经失位的君王,为后来的国家留存借鉴。唉!太昊伏羲氏开始效法二帝,成就了三王,完全效法并参用适宜的方法,那六位圣人的治理,确实是万世的宗师。我认为治理百姓的道理,在这里已经详尽无遗了。等到五霸抗衡轨道,七雄驾驭威势,汉朝兴起乘着秦朝的衰败,曹魏擅权趁着汉朝的衰微,起初三国鼎立而治理,最终像豆荚分瓣一样导致晋朝毁坏,中原失守,宋朝在江东划定疆界,有的奔往齐国而驿站设在魏地,有的经过陈地而途经隋朝。自从北魏开拓河南的土地,树立六朝的风物;李唐盘踞关中的腹地,孕育五代的动乱。这期间有的以道义取胜而得到百姓,有的以兵强马壮而震慑部下;有的像虎吞龙噬,有的像鸡狂犬诈;有的在艰难中创业,有的在安逸中守成;有的像鼎覆而终结,有的像苞桑而振兴。所以能够陈述这六种情况,虽然善恶不同,但成败的道理是一样的。第一点说:伟大啊,德行的作用多么重大!能够滋润天下,必须先在自身实行,然后才能感化他人。感化,就是效仿;是人们效仿我。所以不严厉而能治理,不刻意而能成功,不说话而能取信,不下命令而能执行,顺应天下的性命,养育天下的生灵。这是帝王的作为吗?第二点说:极致啊,政治的作用多么重大!能够公正对待天下,必须先在自身实行,然后才能教导他人。教导,就是匡正;是我来匡正他人。所以有严厉而能治理,有作为而能成功,有言语而能取信,有命令而能执行,防止天下的疾苦,成全天下的生灵。这是王者的作为吗?第三点说:雄壮啊,力量的作用多么重大!能够招致天下归附,必须先充实府库,储备粮仓,磨砺兵器,加固城墙,在烈火般的严峻中执行法令,在秋霜般的肃杀中整顿兵刑,使上下百姓听从,震慑边疆夷狄的心。这是霸者的作为吗?第四点说:如果时机上因循苟且,失误在于宽纵。开始就荒废政事,久而久之产生奸邪;既然利益不能胜过祸害,所以冗官得以嫉妒贤才。这必定是减轻赋税,想让百姓不困苦而百姓更加困苦;减少刑罚,想让百姓不残害而百姓更加残害。大概治理的方法失去了根本。第五点说:如果时机上任用严明,专断于察究。开始气势猛烈,最终漏洞百出;既然上下互相虐待,于是恩信被剥夺。因此加重刑罚,想让百姓不犯罪而百姓更加犯罪;加重赋税,想让国家不枯竭而国家更加枯竭。大概治理的方法失去了末节。第六点说:水旱为灾,年岁消耗空虚,这是天地的常理,即使是圣人也不能避免。大概有准备就没有祸患,贵在警惕意想不到的情况。不得中道的人,加上宽猛失当,失去政令的轻重,逸乐权柄,没有水旱而百姓已经困苦,何况还有水旱和战争呢。所谓根本和末节都失去了,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天下有六种成败的情况,说的就是这个。统治天下的人,难道不用圣帝的典谟,实行明王的教化,士人可以杀但不能侮辱,百姓可以亲近但不能轻视,上面能像对待子女一样抚慰他们,下面必定拥戴其后代。孔子之所以陈述革命,是为了抑制那些不是君主的人;阐明逊位,是为了杜绝那些不是臣子的人。制定礼乐以统一天下的政教,修订春秋以谴责诸侯的乱伦。删减诗经以宣扬文武的美德,编排尚书以尊崇尧舜的仁德。赞颂易经以概括,与六经并存。意思是不能因为土地的厚重而改变对百姓的教化,违背天时的规律。必须使时教各自完备,那么居住在地域上就能适宜。因此知道土地不可以永久占有。君主如果要想上行帝道,就请遵循天道;中行王道,就请遵循人道;下行霸道,就请遵循地道。在这三种道之间,能举其一,千古之上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那么洛阳的兴起,又何必计较是都城还是非都城呢?如果想要用我,我从中选择。康节先生经世的学问,大概就是这样通过赋来表现自己罢了。熙宁年间,宗颢还健在,伯温曾经在他的书院读书。宗颢常常用富公晚年求学的事情来勉励我说:“富公夜里枕着圆枕,大概睡不久,想要有所思考。冬天用冰雪,夏天用新水洗脸,他的勤苦就是这样。”康节先公的怀古赋起初没有本子,只有宗颢能背诵,他将近九十岁才去世。
康节先公先天之学,伯温不肖不敢称赞。平居于人事禨祥,未尝辄言。治平间与客防歩天津桥上,闻杜鹃声,惨然不乐。客问其故,则曰:“洛阳旧无杜鹃,今始至,有所主。”客曰:“何也?”康节先公曰:“不二年,上用南士为相,多引南人,专务变更天下,自此多事矣。”客曰:“闻杜鹃,何以知此?”康节先公曰:“天下将治,地气自北而南;将乱,自南而北。今南方地气至矣,禽鸟飞▯得气之先者也。《春秋》书‘六鹢退飞,鸜鹆来巢’,气使之也。自此南方草木皆可移,南方疾病瘴疟之▯,北人皆苦之矣。”至熙宁初,其言乃騐,异哉!故康节先公尝有诗曰:“流莺啼处春犹在,杜宇来时春已非。”又曰:“防家大第横斜照,一片残春啼子规。”其旨深矣。伯温后闻熙州有唐碑,本朝未下时,一日有家雀数千集其上,人恶之曰:“岂此地将为汉有耶?”因焚之,盖敌中无此禽也。已而果然,因并记之以信先君之説。
康节先公于书无所不读,独以六经为本,盖得圣人之深意。平生不为训解之学,尝曰:“经意自明,苦人不知耳。屋下盖屋,牀下安牀,滋惑矣,所谓陈言生活者也。”故有诗曰:“陈言生活,不须矜,自是中才皆可了。”以老子为知易之体,以孟子为知易之用。论文中子谓佛,谓西方之圣人,不以为过于佛老之学,口未尝言知之而不言也。故有诗曰:“不佞禅伯,不谀方士,不出户庭,直际天地。”其所着《皇极经世书》,以元防运世之数推之,千嵗之日可坐致也。以太极为堂奥,乾坤为门户,包括六经,隂阳刚柔行乎其间,消息盈虚相为盛衰,皇王帝伯相为治乱。其肻为训解之学也哉?
熙宁三年四月,朝廷初行新法,所遣使者皆新进少年,遇事风生,天下骚然,州县始不可为矣。康节先公闲居林下,门生故旧仕宦四方者,皆欲投劾而归,以书问康节先公。康节先公答曰:“正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新法固严,能寛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矣。投劾而去,何益?”呜呼!康节先公深达世务,不以沽激取虚名如此。世所谓康节先公为▯者,非也。
康节先公出行不择日,或告之以不利则不行。盖曰:人未言则不知,既言则有知而必行,则▯神敌也。春秋祭祀,约古今礼行之,亦焚楮钱。程伊川怪问之,则曰:眀器之义也。脱有一非,岂孝子慈孙之心乎?又曰:吾髙曾今时人,以▯豆簠簋荐牲不可也。伯温谨遵遗训而行之也。
伯温昔侍家庭,请于康节先公曰:“大人至和中,仁宗在御,富公当国,可谓盛矣。乃谢聘不起,何也?”先公曰:“本朝至仁宗,政化之美,人材之盛,朝廷之尊,极矣。前或未至,后有不及也。天之所命,非偶然者。吾虽出,尚何益?是非尔所知也。”伯温再拜稽首,不知所以问。
康节先公遗训曰:「汝固当为善,亦须量力以为之。若不量力,虽善亦不当为也。」故有诗曰:「量力动时无悔吝,随宜乐处省营为。若求骐▯方乘马,只恐终身无马骑。」又尝曰:「善人固可亲,未能知,不可急合;恶人固可踈,未能逺,不可急去,必招悔吝也。」故无吝君亭曰:「见善人未尝急合,见不善人未尝急去。」伯温佩之,终身不敢忘。康节先公言:「昔东京有一道人,日饮酒于市,醉后辄与人曰:『今日当有某人来。』已而果然,自此莫不然。」或问其先知何术,曰:「无心耳。」曰:「无心可学乎?」曰:「才欲使人学无心,即有心矣。」程伊川先生言:「昔贬涪州,过汉江,中流船防覆,举舟之人皆号泣,伊川但正襟安坐,心存诚敬,已而船及岸。」于同舟众人中有老父问伊川曰:「当船危时,君正坐甚庄,何以?」伊川曰:「心守诚敬耳。」老父曰:「心守诚敬固善,不若无心。」伊川尚欲与之言,因忽不见。呜呼!人果无心,险难在前,犹平地也。老子曰:「入水不濡,入火不▯,唯无心者能之。」
康节先公见一道人言,尝泛海遇舶风,泊岸,与数人下采薪,有巨人数十,长丈余,相呼之
译邵雍先生先天之学,伯温不肖不敢称赞。平日对于人事吉凶,未曾轻易谈论。治平年间,与客人在天津桥上散步,听到杜鹃啼叫,神色凄惨不乐。客人问其原因,他说:“洛阳以前没有杜鹃,如今才来,是有预兆的。”客人说:“为什么呢?”邵雍先生说:“不出两年,皇上将任用南方士人做宰相,大量引荐南方人,专门致力于变革天下,从此多事端了。”客人说:“听到杜鹃啼叫,怎么知道这些?”邵雍先生说:“天下将要安定,地气从北向南;将要动乱,从南向北。如今南方地气到了,禽鸟飞行是先得地气的。《春秋》记载‘六只水鸟倒退着飞,八哥来筑巢’,是地气使然。从此南方草木都可以移植,南方疾病瘴疟之害,北方人都要受苦了。”到了熙宁初年,他的话应验了,真是奇异啊!所以邵雍先生曾有诗说:“流莺啼处春犹在,杜宇来时春已非。”又说:“防家大第横斜照,一片残春啼子规。”其意旨深远啊。伯温后来听说熙州有唐碑,本朝未攻下时,有一天有数千只家雀聚集在上面,人们厌恶地说:“难道这地方将要被汉人占有吗?”于是烧毁了它,大概敌国中没有这种鸟。不久果然如此,因此一并记下以证实先父的说法。
邵雍先生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唯独以六经为根本,大概得到了圣人的深意。平生不做训诂解释之学,曾说:“经书的意思自明,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屋下盖屋,床下安床,更加迷惑了,这就是所谓的陈词滥调。”所以有诗说:“陈词滥调,不必矜持,自然中等才能的人都可以明白。”认为老子懂得《易经》的体,孟子懂得《易经》的用。论及文中子称佛为西方圣人,不认为超过佛老之学,口中不曾说知道却不说。所以有诗说:“不谄媚禅僧,不阿谀方士,不出户庭,直际天地。”他所著的《皇极经世书》,以元会运世的数目推算,千日之期可以坐而得之。以太极为堂奥,乾坤为门户,包括六经,阴阳刚柔运行其间,消长盈虚互为盛衰,皇王帝伯互为治乱。他怎么会做训诂解释之学呢?
熙宁三年四月,朝廷初行新法,所派遣的使者都是新进少年,遇事生风,天下骚动,州县开始无法治理了。邵雍先生闲居林下,门生故旧在四方做官的,都想辞职回家,写信问邵雍先生。邵雍先生回答说:“这正是贤者应当尽力之时,新法固然严厉,能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了。辞职而去,有什么益处?”唉!邵雍先生深通世务,不以此沽名钓誉取虚名如此。世人所谓邵雍先生为……者,不对。
邵雍先生出行不择吉日,有人告诉他不利就不去。大概说:人未说则不知,既说则有知而必行,则……神敌也。春秋祭祀,约古今礼行之,也焚烧纸钱。程颐奇怪地问,他说:这是明器的意义。假如有一点不对,难道是孝子慈孙的心吗?又说:我的高祖曾祖是今时人,用……豆簠簋荐牲不可。伯温谨遵遗训而行之。
伯温昔日侍奉家庭,问邵雍先生说:“大人至和年间,仁宗在位,富弼当国,可谓盛世了。却谢绝聘请不起,为什么呢?”先父说:“本朝到仁宗,政化之美,人材之盛,朝廷之尊,极矣。前或未至,后有不及。天之所命,非偶然者。我虽然出仕,还有什么益处?这不是你所知道的。”伯温再拜稽首,不知如何再问。
邵雍先生遗训说:“你固然应当行善,也必须量力而行。如果不量力,虽然是善也不应当做。”所以有诗说:“量力动时无悔吝,随宜乐处省营为。若求骐骥方乘马,只恐终身无马骑。”又说:“善人固然可以亲近,未能了解,不可急于结合;恶人固然可以疏远,未能远离,不可急于离去,必招悔吝。”所以无吝君亭说:“见善人未尝急合,见不善人未尝急去。”伯温佩之,终身不敢忘。邵雍先生说:“昔日东京有一道人,日饮酒于市,醉后辄与人说:‘今日当有某人来。’不久果然如此,从此莫不然。”有人问其先知何术,说:“无心耳。”说:“无心可学乎?”说:“才欲使人学无心,即有心矣。”程颐先生说:“昔日贬涪州,过汉江,中流船……覆,举舟之人皆号泣,伊川但正襟安坐,心存诚敬,不久船及岸。”于同舟众人中有老父问伊川说:“当船危时,君正坐甚庄,何以?”伊川说:“心守诚敬耳。”老父说:“心守诚敬固善,不若无心。”伊川尚欲与之言,因忽不见。唉!人果无心,险难在前,犹平地也。老子说:“入水不濡,入火不……,唯无心者能之。”
邵雍先生见一道人说,曾泛海遇舶风,泊岸,与数人下采薪,有巨人数十,长丈余,相呼之
声如禽兽,尽捉以去,用竿竹鱼贯之,食荐酒。道人者偶在其竹,未巨人醉睡,走登船得脱,因解衣出其所,穿迹在脇下。康节先公曰:「四海之外,何所不有,但人耳目不能及耳。」
译声音像禽兽一样,(人们)把它们全部捉住带走,用竹竿串起来像鱼一样排列,供在酒席上食用。有个道士偶然在那竹串中,趁着巨人喝醉睡着,跑上船得以逃脱,于是脱下衣服出来,(他留下的)痕迹在腋下。康节先公说:“四海之外,有什么东西没有呢,只是人的耳目无法触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