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见録卷十九
闻见録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闻见録卷二十 宋 邵伯温 撰
熙宁中,有一道人无目,以钱置手掌中,即知正背、年号,人皆异之。康节先公问曰:“以钱置尔之足,亦能知之乎?”道人答曰:“此吾师之言也。”愧谢而去。
伯温少时,因读《文中子》,至“使诸葛武侯无死礼乐,其有兴乎”,因著论,以谓武侯霸者之佐,恐于礼乐未能兴也。康节先公见之,怒曰:“汝如武侯,犹不可妄论,况万万相逺乎?以武侯之贤,安知不能兴礼乐也?后生辄议先贤,亦不韪矣。”伯温自此于先达,不敢妄论。
伯温上世范阳,以中直笃实,读书谨礼为家法。大父伊川丈人,尤质▯平生不妄笑语。年七十有九,以治平四年正月初一日捐馆,初无疾,不食饮水者累日。除夜,康节先公以下侍立左右,伯温方七嵗,大父钟爱之,亦立其傍。大父曰:“吾及新年往矣。”康节先公以下皆掩泣,大父止之曰:“吾儿以布衣名动朝廷,子孙皆力学孝谨,吾瞑目无憾,何用哭。”大父平日喜用大杯饮酒,谓康节先公曰:“酌酒与汝别。”康节同叔父满酌大杯以献,大父一举而尽,再酌饮及半,气息微矣,谓康节曰:“吾平生不害物,不妄言,自度无罪即死,以肉祭,勿做佛事,乱吾教,无令吾死妇人手。汝兄弟▯吾就小殓,方令家之人哭,勿呌号,俾我失路。”康节先公泣涕以从。康节谋葬大父,与程正叔先生同卜地于伊川神阴原,不尽用▯书,大抵以五音择地,以昭穆序▯,阴阳拘忌之説皆所不信。以是年十月初三日葬,开棺大父顔貌如生,伯温尚记之。熙宁十年夏,康节先生感微疾,气日益耗,神日益明,笑谓司马温公曰:“某欲观化一廵如何?”温公曰:“先生未应至此。”康节先生曰:“死生常事耳。”张横渠先生喜论命,来问疾,因曰:“先生论命否?当推之。”康节先公曰:“若天命则知之,世俗所谓命则不知也。”横渠曰:“先生知天命矣,某尚何言。”程伊川曰:“先生至此,他人无以为力,愿自主张。”康节先公曰:“平生学道,岂不知此,然亦无可主张。”时康节正寝,诸公议后事于外,有欲葬近洛城者,康节先公已知,呼伯温入曰:“诸公欲以近城地葬我,不可,当从伊川先茔耳。”七月初四日大书诗一章曰:“生于太平世,长于太平世,死于太平世。客问年几何?六十有七嵗。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以是夜五更捐馆,其治命如大父,伯温不敢违。先是康节先公每展伊川大父墓,中涂上官店,必过孝杰殿丞家孝。杰从康节先公最早,孝杰死,有八子,康节先公遇之如子侄,每过之则迎拜,侍立左右甚恭。康节先公捐馆之年,寒食过之,谓诸子曰:“吾再经此,与今日异矣。”诸子不敢问。至葬,丧车及上官店,诸子泣而言之,以为异。张景观,字临之,学行甚髙,康节先公喜之,▯赴涪州武龙尉,告别康节先公,泣数行下,谓曰:“吾不见子之归矣。”张峋,字子坚,康节先公于门弟子中谓可语道者,赴调京师,康节先公愀然色变曰:“吾老矣,不复相见也。”皆是年之春也。呜呼!康节先公所以预知者,何止此哉?伯温不肖,不能有所述也,惟修身俟死,下从九原耳,尚追忆其遗言,以示子孙。
康节先公与吕微仲丞相不相接。先公与横渠先生张子厚同以熙宁十年丁巳捐馆。今微仲文集中有和母同州丁巳吟云:「行髙名并美,命否数皆殂。嗟尔百君子,贤哉二丈夫。」母方敦薄俗【卲尧夫乐道不仕】谁复距虚无【张子厚论佛老之失】望道咸瞠若,脩梁遽坏乎?密章燔汉绶,环绖泣秦儒。赖有诸良友,能令绍不孤。为先公与子厚作也。盖河南府以先公讣闻,诏赠著作郎諡康节。子厚自秘阁病免西归,及长安以殁。门人衰服挽车葬横渠。云伯温获见公,每语先公则怅然有不可及之叹。后伯温初仕长子县尉,公入相元祐,改西京国学教授,未乆公罢政。呜呼,亦所以为不孤之惠欤?康节先公居洛,凡交防年,
译《闻见录》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闻见录》卷二十 宋 邵伯温 撰
熙宁年间,有一位盲人道士,只要将铜钱放在他手掌中,他就能知道铜钱的正面背面以及铸造的年号,人们都对此感到惊异。康节先父问他:“如果把铜钱放在你的脚上,你也能知道吗?”道士回答说:“这是我老师说过的话。”于是惭愧地谢罪离去。
我年轻时,因为读《文中子》,读到“假如诸葛武侯没有死,礼乐制度能够复兴吗”这一句,便写了一篇论文,认为武侯只是霸主的辅佐者,恐怕对于礼乐的复兴无能为力。康节先父看到后,生气地说:“你如果是武侯,尚且不可随意议论,何况与你相差万倍呢?以武侯的贤能,怎么知道他不能复兴礼乐呢?后辈随意议论先贤,也是不对的。”我从此对于前代贤达,不敢随意议论。
我的祖先来自范阳,以中正、诚实、笃厚,读书严谨、遵守礼法作为家规。祖父伊川丈人,尤其质朴,平生不随便谈笑。他七十九岁时,在治平四年正月初一去世,起初没有生病,只是几天不吃不喝。除夕夜,康节先父及以下亲属侍立在左右,我那时刚七岁,祖父非常钟爱我,也站在他旁边。祖父说:“我赶上新年就要走了。”康节先父及以下亲属都掩面哭泣,祖父制止他们说:“我的儿子以布衣身份名动朝廷,子孙都勤奋力学、孝顺谨慎,我闭眼无憾,何必哭泣。”祖父平时喜欢用大杯喝酒,对康节先父说:“斟酒与你告别。”康节先父和叔父斟满大杯献上,祖父一饮而尽,再斟酒喝到一半时,气息微弱了,对康节先父说:“我平生不伤害生灵,不胡说八道,自度无罪而死,用肉祭祀,不要做法事,扰乱我的教化,不要让我死在妇女手中。你们兄弟为我办理小殓后,才让家人哭泣,不要大声哭号,以免使我迷失道路。”康节先父流泪听从。康节先父谋划安葬祖父,与程正叔先生一同在伊川神阴原占卜墓地,不完全使用《葬书》,大致以五音选择墓地,以昭穆次序排列,对于阴阳拘忌的说法都不相信。在这一年十月初三安葬,开棺时祖父面容如同活着时一样,我还记得。熙宁十年夏天,康节先生染上微疾,气息日益消耗,精神日益清明,笑着对司马温公说:“我想去观察造化一次,怎么样?”温公说:“先生不应到此地步。”康节先生说:“死生是常事罢了。”张横渠先生喜欢谈论命理,来探病,于是说:“先生谈论命理吗?应当推算一下。”康节先父说:“如果是天命我就知道,世俗所说的命我就不知道。”横渠说:“先生知道天命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程伊川说:“先生到了这个地步,别人无能为力,希望您自主持张。”康节先父说:“平生修道,难道不知道这个吗,但也无可主持。”当时康节先父正在正寝,各位先生在室外商议后事,有人想安葬在靠近洛城的地方,康节先父已经知道,叫伯温进来说:“各位想以近城之地安葬我,不可以,应当跟随伊川先人的墓地。”七月初四日,康节先父大书诗一章说:“生于太平世,长于太平世,死于太平世。客人问年纪多少?六十七岁。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当夜五更去世,他临终的嘱咐如同祖父一样,我不敢违背。在此之前,康节先父每次去拜祭伊川祖父的墓,途中经过上官店,必定去拜访孝杰殿丞家。孝杰跟随康节先父最早,孝杰死后,有八个儿子,康节先父对待他们如同子侄,每次经过就迎拜,侍立左右非常恭敬。康节先父去世那年,寒食节经过那里,对各位儿子说:“我再次经过这里,与今天不同了。”各位儿子不敢问。等到安葬,丧车到达上官店,各位儿子哭着告诉他,认为这是异事。张景观,字临之,学问品行很高,康节先父喜欢他,他赴任涪州武龙尉,告别康节先父,泪流数行,对他说:“我看不到你回来了。”张峋,字子坚,康节先父在门弟子中认为可以谈论大道的,他赴任京师,康节先父脸色变得严肃说:“我老了,不再相见了。”都是这一年的春天。唉!康节先父之所以能预知,何止这些呢?我不肖,不能有所记述,只有修身等待死亡,在九泉之下跟随,还追忆他的遗言,以展示给子孙。
康节先父与吕微仲丞相不相往来。先父与横渠先生张子厚同在熙宁十年丁巳年去世。现在微仲文集中有和母同州丁巳吟诗云:“行髙名并美,命否数皆殂。嗟尔百君子,贤哉二丈夫。”母方敦薄俗【邵尧夫乐道不仕】谁复距虚无【张子厚论佛老之失】望道咸瞠若,脩梁遽坏乎?密章燔汉绶,环绖泣秦儒。赖有诸良友,能令绍不孤。”这是为先父与子厚作的。大概河南府将先父去世的消息上报,朝廷下诏赠著作郎,谥号康节。子厚从秘阁因病免职西归,到达长安时去世。门人穿丧服拉着车安葬横渠。我说伯温有幸见到公,每当谈到先父就怅然有不可及的感叹。后来伯温初任长子县尉,公入相元祐年间,改任西京国学教授,不久公罢政。唉,这也是为了给予不孤的恩惠吗?康节先父居住在洛阳,凡是交往多年,
长者拜之;年等者与之为朋友;年少者以子弟待之,未尝少异于人,故得人之欢心。每嵗春二月出,四月天渐热即止;八月出,十一月天渐寒即止。故有诗云:「时有四不出【大风大雨大寒大暑】防有四不赴【公防葬防生防醵防】每出人皆倒屣迎致,虽儿童奴▯皆知尊奉。每到一家,子弟家人争具酒馔,问其所欲,不复呼姓,但名曰「吾家先生至也」。虽闺门骨肉间事有未决者,亦求教康节先公,以至诚为之开论,莫不悦服。十余家如康节先公所居安乐窝,起屋以待其来,谓之行窝。故康节先公殁,乡人挽诗有云:「春风秋月嬉逰处,冷落行窝十二家。」洛阳风俗之美如此。康节先公过士友家,昼枕见其枕屏画小儿迷藏,以诗题其上云:「遂令髙卧人欹枕,看儿戏。」盖熙寜间也。陈恬云《击壤集》不载。熙寜初,欧阳文忠公为参知政事,遣其子棐叔弼来洛省王宣徽夫人之疾,▯行语叔弼曰:「到洛唯可见邵先生,为致吾向慕之意。」康节先生既见叔弼,从容以语平生出处以及学术大槩临别犹曰:「其无忘鄙野之人于异日后。」十年,康节先公捐馆。又十年,韩康公尹洛,请諡于朝。叔弼偶为太常博士,次当諡议。叔弼尝谓晁説之以道云棐作邵先生諡议,皆往昔亲闻于先生者。当时少年一见,忻然延接,语以平生学术出处之大故,得其详如此。岂非先生学道絶世,前知来物,预以告耶?”盖验于二十年之后,异哉!
译年长的人向他行礼;年龄相仿的人与他结为朋友;年幼的人把他当作长辈对待,从未稍有不同的态度,因此赢得了人们的欢心。每年农历二月外出,四月天气逐渐炎热就停止;八月外出,十一月天气逐渐寒冷就停止。所以有诗说:“有时四不出【大风、大雨、大寒、大暑】,有四不赴【公宴、丧礼、婚礼、凑钱宴饮】。”每次外出,人们都倒穿着鞋子急忙迎接,即使是儿童和仆役都知道尊敬侍奉。每到一家,子弟和家人争相准备酒食,询问他的喜好,不再称呼姓氏,只说“我们家的先生来了”。即使是家庭内部骨肉之间尚未决断的事情,也请求康节先公指教,他以真诚的态度为他们开导论述,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十几户人家像康节先公所居住的安乐窝一样,建造房屋等待他到来,称为“行窝”。所以康节先公去世后,乡人挽诗中有云:“春风秋月嬉游处,冷落行窝十二家。”洛阳的风俗之美就是这样。康节先公拜访士人朋友家,白天枕着枕头休息,看见枕屏上画着小儿捉迷藏,便在画上题诗道:“遂令高卧人欹枕,看儿戏。”这大概是熙宁年间的事。陈恬说《击壤集》中没有记载这首诗。熙宁初年,欧阳文忠公担任参知政事,派遣他的儿子欧阳棐(字叔弼)到洛阳探望王宣徽夫人的病,临行前对叔弼说:“到了洛阳只可以拜见邵先生,替我表达仰慕之意。”康节先生见到叔弼后,从容地讲述自己一生的出处以及学术的大致情况,临别时还说:“希望你日后不要忘记我这个鄙野之人。”十年后,康节先公去世。又过了十年,韩康公担任洛阳知府,向朝廷请求谥号。叔弼恰好担任太常博士,轮到他起草谥议。叔弼曾对晁说之(字以道)说:“我撰写邵先生的谥议,都是往昔亲自从先生那里听来的。”当时年轻的士人初次见面,就欣然接纳,向他讲述平生学术出处的大致情况,能如此详细地得知。这难道不是先生学问道德超绝当世,预知未来事物,提前告知的吗?这在二十年后得到了验证,真是奇异啊!
康节先生少时防京师,与国子监▯讲邵必不疑。初叙宗盟,不疑年长,康节先生以兄拜之。盖不疑自河朔迁丹阳,康节先公上世亦河朔人,故也。至康节自卫入洛,不疑为京西提刑。嘉祐中,河南府荐康节先公以遗逸,不疑自作荐章,其词有「厚德足以镇薄俗,清风可以遗来世」,相推重如此。熙宁初,不疑以龙圗阁学士知成都府,过洛,谓康节先公曰:「某陛辞日再荐先生矣。」康节先公追路洛北别去。不疑中途寄康节先生诗云:「我乗孤传经崤渑,君拥羣书卧洛城。富贵人间亦何有,闲忙趣味甚分明。」不疑次金牛驿暴卒丧归,康节先公哭之恸。女嫁杨国寳应之,应之亦康节先公门生,康节先公视之犹子也。开禧元丰中为河南府推官,康节已捐馆。伯温复以兄拜之。宣和己丑,伯温赴果州,道出阆州,有知阆中县邵充美孺者,相迎自称同姓侄云。伯温以宗族源流为问,美孺曰:「充之上世自润州入蜀,龙阁公先人叔父行也。」伯温曰:「康节先公以兄事龙阁公,伯温不敢忘。」自此与美孺之中外皆论亲。癸巳,伯温奉使西州,美孺居郫,尝至其家拜刑部公庙。美孺资和易,与人言如恐伤之,至临吏政,是非毅然不可夺,君子人也。丹阳、河南、成都之邵,其次第如此。嗟夫,世不讲宗盟乆矣,具载之以示三家子孙。
伯温之叔父讳睦,后祖母杨氏夫人出也。少,康节先生二十余嵗力学,孝谨事康节如父。熙宁元年四月八日暴卒,年三十三。康节先公哭之恸。既卒,理其故书,得叔父所作重九诗云:「衣如当日白,花似昔年黄。拟问东篱事,寒香入杳茫。」及死,殡后圃东篱下。噫!人之死生,是果前定矣。
康节先公既捐馆,二程先生于伯温有不孤之意,所以教载甚厚。宗丞先生谓伯温曰:「人之为学,忌标凖。若循循不已,自有所至矣。」先人敝庐防后无门,由傍舎委曲以出,某不便之,因凿壁为门。侍讲先生见之曰:「前人规画,必有理,不可改作。」某亟塞之。侍讲谓周全伯曰:「邵君虽小事,亦相信,勇于为善者也。」某初入仕,侍讲曰:「凡作官,虽所部公吏有罪,立按而后决,或出于私怒。比具按亦散,不至仓卒伤人。每决人有未经杖责者,宜慎之,恐其或有所立也。」伯温终身行之。
熙宁八年秋,与士人十余辈讲学于洛阳建春门广爱寺端像院,以待试。一夕梦至殿庭,唱第。望殿上女主也。觉谓同舎皆不晓。至元祐二年秋,以经行荐。明年唱名,集英殿。宣仁太后垂帘听政也。方悟前梦,验于十五年之后,果有数矣。
闻见录卷二十
译康节先生年轻时曾到京师,与国子监讲官邵必不疑相识。初次叙及宗族关系,不疑年长,康节先生以兄长之礼拜见他。这是因为不疑是从河朔迁居丹阳,而康节先公的祖先也是河朔人,所以如此。等到康节先生从卫地进入洛阳,不疑担任京西提刑。嘉祐年间,河南府推荐康节先公为遗逸人才,不疑亲自撰写荐章,其中有“厚德足以镇薄俗,清风可以遗来世”的话,彼此相互推重到了这种程度。熙宁初年,不疑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出任成都府知府,路过洛阳,对康节先公说:“我在向皇帝辞行那天再次推荐了先生。”康节先公追到洛北与他告别。不疑在中途寄给康节先生一首诗说:“我乘着孤车经过崤山渑池,你拥抱着群书卧于洛城。富贵在人间又有什么呢,闲与忙的趣味非常分明。”不疑在金牛驿突然去世,灵柩归葬,康节先公痛哭失声。不疑的女儿嫁给了杨国宝应之,应之也是康节先公的门生,康节先公把他当作儿子看待。应之在元丰年间担任河南府推官,那时康节先生已经去世。伯温又以兄长之礼拜见应之。宣和己丑年,伯温前往果州,路过阆州,有位名叫邵充美孺的阆中县知县,前来迎接并自称是同姓侄子。伯温询问宗族源流,美孺说:“充之的祖先从润州进入蜀地,龙阁公(不疑)是先人的叔父辈。”伯温说:“康节先公以兄长之礼侍奉龙阁公,伯温不敢忘记。”从此与美孺的内亲外戚都论及亲属关系。癸巳年,伯温奉命出使西州,美孺住在郫县,伯温曾到他家拜祭刑部公(不疑)的庙宇。美孺性情温和平易,与人说话好像怕伤害对方,但到了处理政务时,是非分明,坚决不可动摇,是个君子。丹阳、河南、成都的邵氏,其辈分次序就是这样。唉,世人不讲究宗族关系很久了,详细记载下来以昭示三家子孙。
伯温的叔父名睦,是后祖母杨氏夫人所生。比康节先生小二十多岁,勤奋学习,孝顺谨慎地侍奉康节先生如同父亲。熙宁元年四月八日突然去世,享年三十三岁。康节先公痛哭失声。去世后,整理他的旧书,得到叔父所作的《重九》诗:“衣如当日白,花似昔年黄。拟问东篱事,寒香入杳茫。”死后,安葬在后园东篱下。唉!人的生死,这果然是前世注定的啊。
康节先公去世后,二程先生对伯温有不负孤儿的期望,所以教导非常深厚。宗丞先生对伯温说:“人做学问,忌讳树立标准。如果循序渐进不停止,自然会有所成就。”先人破旧的房屋后面没有门,从旁边的房屋曲折地出去,我觉得不方便,于是凿墙开门。侍讲先生见了说:“前人的规划,一定有理,不可改动。”我急忙把它堵上。侍讲对周全伯说:“邵君虽然小事,也相信(前人),是勇于为善的人。”我刚入仕,侍讲说:“凡是做官,即使所管辖的公吏有罪,立案审查后再判决,或者出于私怒。等到立案审查完毕,怒气也消散了,不至于仓促伤人。每次判决人时,有未经杖责的,应该谨慎,恐怕他有所树立。”伯温终身奉行。
熙宁八年秋天,与十几个士人在洛阳建春门广爱寺端像院讲学,等待考试。一天晚上梦见到了殿庭,唱名录取。望见殿上是女主。醒来告诉同舍的人都不明白。到了元祐二年秋天,因经行被推荐。第二年唱名,在集英殿。宣仁太后垂帘听政。才领悟前面的梦,在十五年后验证,果然有定数啊。
闻见录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