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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墨子十三

非儒下第三十九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32–34 段

非命下第三十七

  子墨子言曰:“凡出言谈,则必可而不先立仪而言。若不先立仪而言,譬之犹运钧之上而立朝夕焉也。我以为虽有朝夕之辩,必将终未可得而从定也。是故言有三法。何谓三法?曰:有考之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恶乎考之?考先圣大王之事。恶乎原之?察众之耳目之请?恶乎用之?发而为政乎国,察万民而观之。此谓三法也。

  故昔者三代圣王禹汤文武方为政乎天下之时,曰:必务举孝子而劝之事亲,尊贤良之人而教之为善。是故出政施教,赏善罚暴。且以为若此,则天下之乱也,将属可得而治也,社稷之危也,将属可得而定也。若以为不然,昔桀之所乱,汤治之;纣之所乱,武王治之。当此之时,世不渝而民不易,上变政而民改俗。存乎桀纣而天下乱,存乎汤武而天下治。天下之治也,汤武之力也;天下之乱也,桀纣之罪也。若以此观之,夫安危治乱存乎上之为政也,则夫岂可谓有命哉!故昔者禹汤文武方为政乎天下之时,曰‘必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劳者得息,乱者得治’,遂得光誉令问于天下。夫岂可以为命哉?故以为其力也!今贤良之人,尊贤而好功道术,故上得其王公大人之赏,下得其万民之誉,遂得光誉令问于天下。亦岂以为其命哉?又以为力也!然今夫有命者,不识昔也三代之圣善人与,意亡昔三代之暴不肖人与?若以说观之,则必非昔三代圣善人也,必暴不肖人也。然今以命为有者,昔三代暴王桀纣幽厉,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于此乎,不而矫其耳目之欲,而从其心意之辟,外之驱骋、田猎、毕弋,内湛于酒乐,而不顾其国家百姓之政,繁为无用,暴逆百姓,遂失其宗庙。其言不曰‘吾罢不肖,吾听治不强’,必曰‘吾命固将失之’。虽昔也三代罢不肖之民,亦犹此也。不能善事亲戚君长,甚恶恭俭而好简易,贪饮食而惰从事,衣食之财不足,是以身有陷乎饥寒冻馁之忧。其言不曰‘吾罢不肖,吾从事不强’,又曰‘吾命固将穷。’昔三代伪民亦犹此也。

  昔者暴王作之,穷人术之,此皆疑众迟朴,先圣王之患之也,固在前矣。是以书之竹帛,镂之金石,琢之盘盂,传遗后世子孙。曰何书焉存?禹之总德有之曰:‘允不着,惟天民不而葆,既防凶心,天加之咎,不慎厥德,天命焉葆’?仲虺之告曰:‘我闻有夏,人矫天命,于下,帝式是增,用爽厥师。‘彼用无为有,故谓矫,若有而谓有,夫岂为矫哉!昔者,桀执有命而行,汤为仲虺之告以非之。太誓之言也,于去发曰:‘恶乎君子!天有显德,其行甚章,为鉴不远,在彼殷王。谓人有命,谓敬不可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上帝不常,九有以亡,上帝不顺,祝降其丧,惟我有周,受之大帝。’昔纣执有命而行,武王为太誓、去发以非之。曰:子胡不尚考之乎商周虞夏之记,从十简之篇以尚,皆无之,将何若者也?”

  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君子之为文学出言谈也,非将勤劳其惟舌,而利其唇呡也,中实将欲其国家邑里万民刑政者也。今也王公大人之所以蚤朝晏退,听狱治政,终朝均分,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治,不强必乱;强必宁,不强必危,故不敢怠倦。今也卿大夫之所以竭股肱之力,殚其思虑之知,内治官府,外敛关市、山林、泽梁之利,以实官府,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贵,不强必贱;强必荣,不强必辱,故不敢怠倦。今也农夫之所以蚤出暮入,强乎耕稼树艺,多聚叔粟,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富,不强必贫;强必饱,不强必饥,故不敢怠倦。今也妇人之所以夙兴夜寐,强乎纺绩织纴,多治麻丝葛绪捆布縿,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富,不强必贫,强必暖,不强必寒,故不敢怠倦。今虽毋在乎王公大人,蒉若信有命而致行之,则必怠乎听狱治政矣,卿大夫必怠乎治官府矣,农夫必怠乎耕稼树艺矣,妇人必怠乎纺绩织纴矣。王公大人怠乎听狱治政,卿大夫怠乎治官府,则我以为天下必乱矣。农夫怠乎耕稼树艺,妇人怠乎纺织绩纴,则我以为天下衣食之财将必不足矣。若以为政乎天下,上以事天鬼,天鬼不使;下以持养百姓,百姓不利,必离散不可得用也。是以入守则不固,出诛则不胜,故虽昔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之所以共抎其国家,倾覆其社稷者,此也。”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士君子,中实将欲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若有命者之言,不可不强非也。曰:命者,暴王所作,穷人所术,非仁者之言也。今之为仁义者,将不可不察而强非者,此也。”

译非命下第三十七

墨子说:“凡是发表言论,必定要能够成立,而不能不先确立标准就发言。如果不先确立标准就发言,这就好比在旋转的陶轮上辨别早晚方向一样。我认为,即使有辨别早晚的争论,最终也一定无法确定。所以言论有三种依据。什么叫三种依据?回答说:有考察的,有推究的,有应用的。从哪里考察?考察古代圣王的事迹。从哪里推究?考察众人的耳目所感知的事实。从哪里应用?把它施行于国家政治,观察万民的效果。这就叫作三种依据。

所以从前夏商周三代的圣王禹、汤、文王、武王在治理天下时,说:‘一定要推举孝子并鼓励他们侍奉双亲,尊重贤良的人并教导他们行善。’因此发布政令、施行教化,奖赏善行、惩罚暴行。并且认为像这样,天下的混乱,就将可以治理;国家的危亡,就将可以安定。如果认为不是这样,从前桀造成的混乱,由汤来治理;纣造成的混乱,由武王来治理。在这个时候,时代没有改变,百姓也没有改变,只是上面的政令改变了,百姓的习俗也就改变了。在桀纣时天下混乱,在汤武时天下安定。天下的安定,是汤武努力的结果;天下的混乱,是桀纣的罪过。由此看来,国家的安危、社会的治乱,取决于在上位者的政治,那么怎么能说是有命运决定的呢!所以从前禹、汤、文王、武王在治理天下时,说‘一定要让饥饿的人有饭吃,寒冷的人有衣穿,劳累的人有休息,混乱的社会得到治理’,于是就在天下获得了光荣的美誉。这难道可以说是命运决定的吗?所以认为这是努力的结果!现在贤良的人,尊重贤者并喜好功业道术,所以上面得到王公大人的奖赏,下面得到万民的赞誉,于是就在天下获得了光荣的美誉。这难道也认为是命运决定的吗?又认为是努力的结果!然而现在那些主张有命运的人,不知道他们是古代的三代圣善人呢,还是古代的三代暴虐不肖人呢?如果从这个说法来看,那一定不是古代的三代圣善人,一定是暴虐不肖的人。然而现在那些认为有命运的人,就是古代三代的暴君桀、纣、幽王、厉王,他们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在这里,不矫正他们的耳目欲望,而顺从他们心意中的邪僻,在外面驰骋打猎、射鸟,在里面沉溺于酒色享乐,而不顾国家百姓的政事,大量制作无用的东西,残暴悖逆百姓,于是失去了宗庙。他们不说‘我疲弱不肖,我治理政事不努力’,一定说‘我的命运本来就要失去它’。即使古代三代的疲弱不肖的百姓,也是这样。不能好好侍奉亲戚君长,非常厌恶恭敬节俭而喜欢简单随意,贪恋饮食而懒惰做事,衣食财物不足,因此自身陷入饥饿寒冷冻馁的忧患。他们不说‘我疲弱不肖,我做事不努力’,又说‘我的命运本来就要穷困’。古代三代的虚伪百姓也是这样。

从前暴君制造了这种说法,穷困的人沿袭了这种说法,这都是迷惑众人、延误质朴,是古代圣王所担忧的,这本来就在前头了。因此把它写在竹帛上,刻在金石上,雕琢在盘盂上,传给后世子孙。说写在哪里保存呢?禹的总德中有这样的话:‘确实不显著,只有天民不保持,既然防范凶险的心,天就降下灾祸,如果不谨慎自己的德行,天命哪里会保持’?仲虺的告诫说:‘我听说夏朝,人假托天命,在下面,帝因此增加,用错他的军队。’他们把没有的说成有,所以叫作假托,如果有而说成有,那难道叫作假托吗!从前,桀坚持有命运的主张而行动,汤用仲虺的告诫来驳斥他。《太誓》的话,对去发说:‘唉,君子!天有显明的德行,它的行为非常显著,作为借鉴的不远,就在那殷王。说人有命运,说恭敬不可实行,说祭祀没有益处,说暴虐没有伤害,上帝不常,九州因此灭亡,上帝不顺,祝降下丧亡,只有我们周,受命于大帝。’从前纣坚持有命运的主张而行动,武王用《太誓》、去发来驳斥他。说:你们为什么不向上考察商、周、虞、夏的记载,从十篇简册中向上考察,都没有这样的记载,那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所以墨子说:“现在天下的君子从事文学发表言论,并不是为了勤劳他们的舌头,而便利他们的嘴唇,内心实在是想要使国家城邑万民的刑罚政治得到治理。现在王公大人之所以早起晚退,审理案件治理政事,整天平均分配精力,而不敢懈怠疲倦,为什么呢?回答说:他们认为努力必定治理好,不努力必定混乱;努力必定安宁,不努力必定危险,所以不敢懈怠疲倦。现在卿大夫之所以竭尽股肱之力,耗尽他们的思虑智慧,在内治理官府,在外征收关市、山林、水泽的利益,来充实官府,而不敢懈怠疲倦,为什么呢?回答说:他们认为努力必定尊贵,不努力必定卑贱;努力必定荣耀,不努力必定耻辱,所以不敢懈怠疲倦。现在农夫之所以早起晚归,努力耕种种植,多积聚谷物,而不敢懈怠疲倦,为什么呢?回答说:他们认为努力必定富裕,不努力必定贫穷;努力必定吃饱,不努力必定挨饿,所以不敢懈怠疲倦。现在妇人之所以早起晚睡,努力纺纱织布,多处理麻丝葛线捆布,而不敢懈怠疲倦,为什么呢?回答说:他们认为努力必定富裕,不努力必定贫穷,努力必定温暖,不努力必定寒冷,所以不敢懈怠疲倦。现在即使不在王公大人那里,如果相信有命运而致力于实行它,那么一定会懈怠审理案件治理政事,卿大夫一定会懈怠治理官府,农夫一定会懈怠耕种种植,妇人一定会懈怠纺纱织布。王公大人懈怠审理案件治理政事,卿大夫懈怠治理官府,那么我认为天下必定混乱了。农夫懈怠耕种种植,妇人懈怠纺纱织布,那么我认为天下的衣食财物将必定不足了。如果以此治理天下,对上侍奉天鬼,天鬼不使唤;对下供养百姓,百姓不利,必定离散不可使用。因此入守则不坚固,出征则不胜,所以即使从前三代暴君桀、纣、幽王、厉王之所以共同毁灭他们的国家,倾覆他们的社稷,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墨子说:“现在天下的士君子,内心实在是想要谋求兴办天下的利益,消除天下的祸害,应当像有命运者的言论那样,不可不极力驳斥。说:命运,是暴君所制造的,穷人所沿袭的,不是仁者的言论。现在做仁义的人,将不可不考察而极力驳斥的,就是这个。”

非儒上第三十八-----------------------07-----------------------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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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儒下第三十九

  儒者曰:“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其礼曰:“丧父母三年,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子其,戚族人五月。”若以亲疏为岁月之数,则亲者多而疏者少矣,是妻后子与父同也。若以尊卑为岁月数,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同,而亲伯父宗兄而卑子也,逆孰大焉。其亲死,列尸弗敛,登屋窥井,挑鼠穴,探涤器,而求其人矣。以为实在则赣愚甚矣;如其亡也必求焉,伪亦大矣!取妻,身迎,袨端为仆,秉辔授绥,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颠覆上下,悖逆父母,下则妻子,妻子上侵事亲,若此可谓孝乎?儒者:“迎妻,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重之。”应之曰:“此诬言也,其宗兄守其先宗庙数十年,死丧之其,兄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弗散,则丧妻子三年,必非以守奉祭祀也。夫忧妻子以大负絫,有曰‘所以重亲也’,为欲厚所至私,轻所至重,岂非大奸也哉!”

  有强执有命以说议曰:“寿夭贫富,安危治乱,固有天命,不可损益。穷达赏罚幸否有极,人之知力,不能为焉。”群吏信之,则怠于分职;庶人信之,则怠于从事。吏不治则乱,农事缓则贫,贫且乱政之本,而儒者以为道教,是贼天下之人者也。

  且夫繁饰礼乐以淫人,久丧伪哀以谩亲,立命缓贫而高浩居,倍本弃事而安怠傲,贪于饮食,惰于作务,陷于饥寒,危于冻馁,无以违之。是若人气,鼸鼠藏,而羝羊视,贲彘起。君子笑之。怒曰:“散人!焉知良儒。”夫夏乞麦禾,五谷既收,大丧是随,子姓皆从,得厌饮食,毕治数丧,足以至矣。因人之家翠,以为,恃人之野以为尊,富人有丧,乃大说,喜曰:“此衣食之端也。”

  儒者曰:“君子必服古言然后仁。”应之曰:“所谓古之言服者,皆尝新矣,而古人言之,服之,则非君子也。然则必服非君子之服,言非君子之言,而后仁乎?”又曰:“君子循而不作。”应之曰:“古者羿作弓,杼作甲,奚仲作车,巧垂作舟,然则今之鲍函车匠皆君子也,而羿、杼、奚仲、巧垂皆小人邪?且其所循人必或作之,然则其所循皆小人道也?”

  又曰:“君子胜不逐奔,揜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应之曰:“若皆仁人也,则无说而相与。仁人以其取舍是非之理相告,无故从有故也,弗知从有知也,无辞必服,见善必迁,何故相?若两暴交争,其胜者欲不逐奔,掩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虽尽能犹且不得为君子也。意暴残之国也,圣将为世除害,兴师诛罚,胜将因用儒术令士卒曰毋逐奔,揜函勿射,施则助之胥车。’暴乱之人也得活,天下害不除,是为群残父母,而深贱世也,不义莫大焉!”

  又曰:“君子若钟,击之则鸣,弗击不鸣。应之曰:“夫仁人事上竭忠,事亲得孝,务善则美,有过则谏,此为人臣之道也。今击之则鸣,弗击不鸣,隐知豫力,恬漠待问而后对,虽有君亲之大利,弗问不言,若将有大寇乱,盗贼将作,若机辟将发也,他人不知,己独知之,虽其君亲皆在,不问不言。是夫大乱之贼也!以是为人臣不忠,为子不孝,事兄不弟,交,遇人不贞良。夫执后不言之朝物,见利使己虽恐后言,君若言而未有利焉,则高拱下视,会噎为深,曰:‘唯其未之学也。‘用谁急,遗行远矣。夫一道术学业仁义者,皆大以治人,小以任官,远施周偏,近以修身,不义不处,非理不行,务兴天下之利,曲直周旋,利则止,此君子之道也。以所闻孔某之行,则本与此相反谬也。”齐景公问晏子曰:“孔子为人何如?”晏子不对,公又复问,不对。景公曰:“以孔某语寡人者众矣,俱以贤人也。今寡人问之,而子不对,何也?”晏子对曰:“婴不肖,不足以知贤人。虽然,婴闻所谓贤人者,入人之国必务合其君臣之亲,而弭其上下之怨。孔某之荆,知白公之谋,而奉之以石乞,君身几灭,而白公僇。婴闻贤人得上不虚,得下不危,言听于君必利人,教行下必于上,是以言明而易知也,行明而易从也,行义可明乎民,谋虑可通乎君臣。今孔某深虑同谋以奉贼,劳思尽知以行邪,劝下乱上,教臣杀君,非贤人之行也;入人之国而与人之贼,非义之类也;知人不忠,趣之为乱,非仁义之也。逃人而后谋,避人而后言,行义不可明于民,谋虑不可通于君臣,婴不知孔某之有异于白公也,是以不对。”景公曰:“呜乎!贶寡人者众矣,非夫子,则吾终身不知孔某之与白公同也。”

译非儒上第三十八-----------------------07-----------------------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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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儒下第三十九

儒者说:“亲近亲人有法度,尊重贤人有等级。”这是说亲疏尊卑有所区别。他们的礼制规定:“为父母守丧三年,为妻子、嫡长子守丧三年,为伯父、叔父、兄弟、庶子守丧五个月。”如果认为亲疏决定了守丧时间的长短,那么亲近的人守丧时间长,疏远的人守丧时间短,这就意味着妻子和嫡长子与父亲同等重要。如果认为尊卑决定了守丧时间的长短,那就是把妻子和儿子看得与父母同等尊贵,而亲近伯父、宗族兄长却轻视儿子,还有什么比这更悖逆的呢?亲人死后,陈列尸体不收敛,登上屋顶窥视井中,挖掘老鼠洞穴,探入洗涤器具,去寻找那个人的踪迹。如果认为人真的还活着,那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如果人已经死了却一定要去寻找,虚伪也太大了!娶妻时,亲自去迎接,穿着礼服充当仆役,拿着缰绳递上扶手,如同侍奉严父一般,婚礼的威仪,如同承接祭祀一样。颠倒上下关系,悖逆父母,让妻子儿女凌驾于侍奉父母之上,像这样能叫作孝吗?儒者说:“迎接妻子,是因为妻子要奉养祭祀,儿子要守护宗庙,所以重视他们。”我回答说:“这是骗人的话。那些宗族兄长守护祖先的宗庙几十年,在丧事期间,兄弟的妻子奉养祖先的祭祀没有中断,那么守丧三年,必定不是为了守护和奉养祭祀。因为担忧妻子儿女而大大违背常理,却说‘这是为了重视亲人’,想要厚待所私爱的人,轻视所应重视的人,这难道不是极大的奸恶吗!”

有人固执地用“有命论”来游说议论说:“寿命长短、贫富、安危、治乱,本来就有天命,不能增减。穷达、赏罚、幸与不幸都有定数,人的智力和能力,无法改变。”官吏相信它,就会怠慢职分;百姓相信它,就会怠慢劳作。官吏不治理政务就会混乱,农事迟缓就会贫困,贫困和混乱是政治的根本,而儒者却把它当作教化之道,这是残害天下的人啊。

况且他们用繁复的礼乐来迷惑人,用长久的丧期和虚伪的哀伤来欺骗亲人,确立命定论使人安于贫困,崇尚闲居,背离根本、抛弃事务而安于怠惰傲慢,贪恋饮食,懒惰于劳作,陷入饥寒,危困于冻饿,没有办法避免。这种人就像人气微弱,像鼸鼠藏匿,像公羊注视,像野猪突起。君子嘲笑他们。他们发怒说:“散漫的人!哪里知道真正的儒者。”夏天乞求麦禾,五谷已经收获,紧接着就是大丧事,子孙都跟随,得以饱食,办完几场丧事,就足够了。依靠别人的家财,作为自己的资本,倚仗别人的田野作为自己的尊贵,富人有丧事,就大大高兴,说:“这是衣食的来源啊。”

儒者说:“君子一定要穿古人的衣服、说古人的话,然后才算是仁。”我回答说:“所谓古人的衣服和话语,都是曾经新的,而古人穿它、说它,那就不是君子了。那么一定要穿非君子的衣服,说非君子的话,然后才算是仁吗?”又说:“君子遵循而不创造。”我回答说:“古时候羿制造弓,杼制造甲,奚仲制造车,巧垂制造船,那么现在的皮革工、车匠都是君子,而羿、杼、奚仲、巧垂都是小人吗?况且他们所遵循的人必定有人创造,那么他们所遵循的都是小人的道吗?”

又说:“君子战胜敌人不追逐逃跑的人,不射穿铠甲的人,遇到陷车就帮助他拉车。”我回答说:“如果都是仁人,就不需要争斗而互相合作。仁人用取舍是非的道理互相告知,没有缘故的听从有缘故的,不知道的听从知道的,没有言辞的一定服从,见到善行一定改变,为什么要争斗呢?如果两个暴徒互相争斗,胜利的一方想要不追逐逃跑的人,不射穿铠甲的人,遇到陷车就帮助他拉车,即使竭尽所能,也不能算是君子。如果是暴残的国家,圣人为了替世人除害,兴师讨伐,胜利后将采用儒家的方法命令士兵说:‘不要追逐逃跑的人,不要射穿铠甲的人,遇到陷车就帮助他拉车。’暴乱的人得以活命,天下的祸害不能消除,这是为群残的父母,深深地轻视世人,没有比这更不义的了!”

又说:“君子像钟一样,敲击它就响,不敲击就不响。”我回答说:“仁人侍奉君主竭尽忠诚,侍奉父母得到孝道,致力于善行就美好,有过错就劝谏,这是做臣子的道理。现在敲击就响,不敲击就不响,隐藏智慧、储备力量,冷漠地等待提问然后回答,即使有君主和亲人的大利,不问也不说,如果将有大寇乱,盗贼将起,或者机关将发动,别人不知道,自己独自知道,即使君主和亲人都在,不问也不说。这是大乱的贼啊!以此作为臣子不忠,作为儿子不孝,侍奉兄长不悌,交往不贞良。那些坚持后发不言的朝臣,见到利益就让自己虽然害怕落后于发言,君主如果发言而没有利益,就高高拱手、向下俯视,会意地沉默,说:‘只是没有学过罢了。’用谁急迫,遗落的行为就远了。那些一道术学业仁义的人,都是大用来治理人,小用来任职,远施周遍,近用来修身,不义不处,非理不行,致力于兴起天下的利益,曲直周旋,有利就停止,这是君子的道。根据所听到的孔某的行为,本来与此相反谬误。”齐景公问晏子说:“孔子为人怎么样?”晏子不回答,景公又问,还是不回答。景公说:“把孔某告诉我的人很多,都说他是贤人。现在我问你,你不回答,为什么呢?”晏子回答说:“我不贤,不足以知道贤人。虽然如此,我听说所谓贤人,进入别人的国家一定要致力于调和君臣的亲情,而消除上下的怨恨。孔某到楚国,知道白公的阴谋,却把石乞推荐给白公,君主自身几乎灭亡,而白公被杀。我听说贤人得到上位不空虚,得到下位不危险,言语被君主听取一定利于人,教化施行于下一定利于上,因此言语明白而容易知道,行为明白而容易跟随,行为义理可以明白于民众,谋虑可以通达于君臣。现在孔某深思熟虑同谋以奉承贼人,劳思尽知以施行邪道,劝诱下位者扰乱上位者,教导臣子杀害君主,这不是贤人的行为;进入别人的国家而与别人的贼人同流,这不是义的类别;知道人不忠,趋向于作乱,这不是仁义的行为。逃避人然后谋划,避开人然后说话,行为义理不能明白于民众,谋虑不能通达于君臣,我不知道孔某与白公有什么不同,因此不回答。”景公说:“唉!赐给我的人很多,如果不是夫子,那么我终身不知道孔某与白公相同。”

孔某之齐见景公,景公说,欲封之以尼溪,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夫儒浩居而自顺者也,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不可使亲治;立命而怠事,不可使守职;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机服勉容,不可使导众。孔某盛容修饰以蛊世,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以示仪,务趋翔之节以观众,博学不可使议世,劳思不可以补民,絫寿不能尽其学,当年不能行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遇民,其道不可以期世,其学不可以导众。今君封之,以利齐俗,非所以导国先众。”公曰:“善!”于是厚其礼,留其封,敬见而不问其道。孔某乃恚,怒于景公与晏子,乃树鸱夷子皮于田常之门,告南郭惠子以所欲为,归于鲁。有顷,闲齐将伐鲁,告子贡曰:“赐乎!举大事于今之时矣!”乃遣子贡之齐,因南郭惠子以见田常,劝之伐吴,以教高、国、鲍、晏,使毋得害田常之乱,劝越伐吴。三年之内,齐、吴破国之难,伏尸以言术数。孔某之诛也。

  孔某为鲁司寇,舍公家而奉季孙。季孙相鲁君而走,季孙与邑人争门关,决植。

  孔某穷于蔡陈之闲,藜羹不糁,十日,子路为享豚,孔某不问肉之所由来而食;号人衣以酤酒,孔某不问酒之所由来而饮。哀公迎孔子,席不端弗坐,割不正弗食,子路进,请曰:“何其与陈、蔡反也?”孔某曰:“来!吾语女,曩与女为苟生,今与女为苟义。”夫饥约则不辞妄取,以活身,赢饱则伪行以自饰,污邪诈伪,孰大于此!

  孔某与其门弟子闲坐,曰:“夫舜见瞽叟孰然,此时天下圾乎!周公旦非其人也邪?何为舍其家室而托寓也?”孔某所行,心术所至也。其徒属弟子皆效孔某。子贡、季路辅孔悝乱乎卫,阳货乱乎齐,佛肸以中牟叛,桼雕刑残,莫大焉。夫为弟子后生,其师,必修其言,法其行,力不足,知弗及而后已。今孔某之行如此,儒士则可以疑矣。

  卷十

  经上第四十

  故,所得而后成也。止,以炙也。

  体,分于兼也。必,不己也。

  知,材也。平,同高也。

  虑,求也。同,长以正相尽也。

  知,接也。中,同长也。

  智,明也。厚,有所大也。

  仁,体爱也。日中,正南也。

  义,利也。直,参也。

  礼,敬也。圜,一中同长也。

  行,为也。方,柱隅四讙也。

  实,荣也。倍,为二也。

  忠,以为利而强君也。端,体之无序而最前者也。

  孝,利亲也。有闲,中也。

  信,言合于意也。闲,不及旁也。

  佴,自作也。纑,闲虚也。

  狷,作嗛也。盈,莫不有也。

  廉,作非也。坚白,不相外也。

  节,不为所作也。撄,相得也。

  任,士损己而益所为也。似,有以相撄,有不相撄也。

  勇,志之所以敢也。次,无闲而不相撄也。

  力,刑之所以奋也。法,所若而然也。

  生,刑与知处也。佴,所然也。

  卧,知无知也。说,所以明也。

  梦,卧而以为然也。诐,不两可,两不可也。

  平,知无欲恶也。辩,争彼也。辩胜,当也。

  利,所得而喜也。为,穷知而悬于欲也。

  害,所得而恶也。已,成、亡。

  治,求得也。使,谓、故。

  誉,明美也。名,达、类、私。

  诽,明恶也。谓,移、举、加。

  举,拟实也。知,闻、说、亲。名、实、合、为。

  言,出举也。闻,传、亲。

  且,言然也。见,体、尽。

  君、臣、萌,通约也。合,正、宜、必。

  功,利民也。欲正权利,且恶正权害。

  赏,上报下之功也。为,存、亡、易、荡、治、化。

  罪,犯禁也。同,重、体、合、类。

  罚,上报下之罪也。异,二、不体、不合、不类。

  同,异而俱于之一也。同异交得放有无。

  宙,弥异时也。宇,弥异所也。闻,耳之聪也。

  穷,域有前不容尺也。循所闻而得其意,心之察也。

  尽,莫不然也。言,口之利也。

  始,当时也。执所言而意得见,心之辩也。

  化,征易也。诺,不一利用。损,偏去也。服,执誽者利。益,大也。巧,转则求其故。环俱柢。法同,则观其同。库,易也。法异,则观其宜。动,域徙也。止,因以别道。正,无非。

译孔子到齐国拜见景公,景公很喜欢他,打算把尼溪封给他,并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晏子。晏子说:“不行。儒者安于闲居而自我顺适,不能用来教化下属;喜好音乐而使人放荡,不能让他亲近政事;听天由命而懈怠事务,不能让他坚守职守;崇尚丧礼而沉溺哀伤,不能让他慈爱百姓;拘泥服饰而勉强做作,不能让他引导大众。孔子讲究仪容修饰来迷惑世人,弹琴唱歌跳舞来聚集门徒,繁琐升降之礼来显示仪节,刻意趋步飞翔之态来取悦观众,博学多识却不能用来议论世事,劳神苦思却不能用来补益百姓,即使长寿也不能穷尽其学问,正值壮年也不能践行其礼制,积聚财富也不能满足其享乐,繁饰邪说之术来迎合世俗君主,大肆制作声乐来淫乱迷惑百姓,他的道术不能用来匡正世道,他的学问不能用来引导大众。现在您封赏他,以利齐国的风俗,这不是引导国家、率先垂范的做法。”景公说:“好!”于是厚待他的礼节,收回了封地,恭敬地接见他却不询问他的道术。孔子于是恼怒,对齐景公和晏子发怒,便在田常的门下树立鸱夷子皮,向南郭惠子告知自己想做的事,回到鲁国。不久,齐国将要攻打鲁国,孔子告诉子贡说:“赐啊!现在正是做大事的时候了!”于是派子贡到齐国,通过南郭惠子拜见田常,劝他攻打吴国,并教唆高、国、鲍、晏四家,使他们不能妨碍田常作乱,又劝说越国攻打吴国。三年之内,齐国和吴国遭遇破国之难,伏尸遍野,这都是孔子用权术谋略造成的。

孔子担任鲁国司寇时,舍弃公家俸禄而奉养季孙。季孙辅佐鲁君却逃跑,季孙与邑人争夺门关,撞断了门栓。

孔子在蔡国和陈国之间陷入困境,藜羹里没有米粒,长达十天,子路杀猪设宴,孔子不问肉从哪里来就吃了;当掉别人的衣服来买酒,孔子不问酒从哪里来就喝了。鲁哀公迎接孔子,席子不端正不坐,肉切得不正不食,子路进前问道:“这怎么与在陈、蔡时的情况相反呢?”孔子说:“来!我告诉你,从前和你一起是为了苟且偷生,现在和你一起是为了苟且守义。”在饥寒困顿时不拒绝妄取来活命,在富足饱暖时却伪饰行为来自我装饰,污邪诈伪,还有比这更大的吗!

孔子和他的门弟子闲坐,说:“舜见到瞽叟时神色恭敬,这时天下大概很危急吧!周公旦不是这样的人吗?为什么舍弃自己的家室而寄居他国呢?”孔子的所作所为,都是他心术所至。他的门徒弟子都效仿孔子。子贡、子路辅佐孔悝在卫国作乱,阳货在齐国作乱,佛肸凭借中牟叛乱,桼雕刑罚残酷,没有比这更大的罪恶了。作为弟子后生,对于老师,必定要修习他的言论,效法他的行为,力量不足,智慧不及,然后才停止。现在孔子的行为如此,儒士就可以被怀疑了。

卷十

经上第四十

故,是事物获得条件后得以形成的原因。止,是用火烤炙。

体,是整体中分离出来的部分。必,是不由自主。

知,是认知能力。平,是高度相同。

虑,是寻求。同,是长度以正相尽。

知,是接触。中,是长度相同。

智,是明察。厚,是有所大。

仁,是体现爱。日中,是正南。

义,是利。直,是参。

礼,是敬。圜,是一中同长。

行,是做。方,是柱隅四讙。

实,是荣。倍,是分为二。

忠,是认为有利而强化君主。端,是体中无序而最前的部分。

孝,是利于亲人。有闲,是中。

信,是言语符合心意。闲,是不及旁。

佴,是自作。纑,是闲虚。

狷,是作嗛。盈,是莫不有。

廉,是作非。坚白,是不相外。

节,是不为所作。撄,是相得。

任,是士人损害自己而有益于所做之事。似,是有以相撄,有不相撄。

勇,是志向所以敢为。次,是无闲而不相撄。

力,是形体所以奋起。法,是所效法而如此。

生,是形体与认知相处。佴,是所然。

卧,是认知无知。说,是所以明。

梦,是卧而以为然。诐,是不两可,两不可。

平,是认知无欲恶。辩,是争彼。辩胜,是当。

利,是所得而喜。为,是穷尽认知而悬于欲望。

害,是所得而恶。已,是成、亡。

治,是求得。使,是谓、故。

誉,是明美。名,是达、类、私。

诽,是明恶。谓,是移、举、加。

举,是拟实。知,是闻、说、亲。名、实、合、为。

言,是出举。闻,是传、亲。

且,是言然。见,是体、尽。

君、臣、萌,是通约。合,是正、宜、必。

功,是利民。欲正权利,且恶正权害。

赏,是上报下之功。为,是存、亡、易、荡、治、化。

罪,是犯禁。同,是重、体、合、类。

罚,是上报下之罪。异,是二、不体、不合、不类。

同,是异而俱于之一。同异交得放有无。

宙,是弥异时。宇,是弥异所。闻,是耳之聪。

穷,是域有前不容尺。循所闻而得其意,是心之察。

尽,是莫不然。言,是口之利。

始,是当时。执所言而意得见,是心之辩。

化,是征易。诺,是不一利用。损,是偏去。服,是执誽者利。益,是大。巧,是转则求其故。环俱柢。法同,则观其同。库,是易。法异,则观其宜。动,是域徙。止,是因以别道。正,是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