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业堂诗集卷二十八

译幽暗的房间忽然已经到了黄昏，有声音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它为什么来到这里呢？萤火虫正连夜飞行，衰老之年清醒着不能入睡。夜气延展出空明的光，树林寂静，风也不相交。天空中月亮慢慢升起，声息与月光一同归于寂静。梦醒之后，彼此都忘却了情感。德尹停居时，刚生下一个儿子，我给他取名叫阿愿。六岁便夭折了，于是作三首诗哭悼他。你初生时，我便生出无穷的愿望，到这里反而成为有漏的因缘。你的伯父曾为谁睁眼盼望？你的父亲完全像是在哭一个已经成人的孩子。误把你投入掌中明珠，偿还前世的债；妄想用金环认出你转世的身体。四十九年的羁旅之恨【东坡哭干儿诗说：“我年四十九，羁旅中失去幼子。”德尹今年五十岁了】，唤回残存的梦境，更加令人伤神。父亲回来，正是为了替你寻找老师【德尹今年春天请假，准备带着全家北上】。如今已经到了秋天，你本来应当入学，我每每拿杜家夸耀的骏马来比你。忽然惊觉白头老人失去了小乌龟般的孩子；即使爱河干涸，苦海也还要经历千劫，难以估量。为了一个慈爱的父亲，竟像旁人一样强作劝慰，却禁不住老泪也交错流下。我这一生早就受到许多儿女的拖累，中年得子还不算迟。一场痛哭竟成了千古之痛，十年后又续作四殇诗【十年前接连失去几位侄子，我曾作《四殇诗》】。孩子幼小时抚养长大本来就不容易，年老以后能够生存，也只会徒增悲伤。借用刘郎的诗意来作譬喻，一枝花被吹折后，又会生出新的枝条。六月二十三日夜里下大雨 风像车轮一样，从东北方向奔驰；雨像车轴一样，从西南方向垂落。蛟龙的尾巴被烧焦，海水直立起来；虎豹的大腿战栗，山林仿佛都被震动。二更时分小心灾祸，须防它经过。却不妨碍先生安稳地高枕而卧。一林竹影掠过东边的墙；残月像刚刚破开的新月，才露出一半。立秋日马寒中素村来访 好友和秋意一同到来，新近的凉意仿佛疾病；我又添了几茎白发，一觉醒来，红蕖花的时节已经过去。自己笑说贫困更加厉害，反而怜惜自己踪迹还未疏远。饭桌上谈论日后的约定，亲手种下园中的蔬菜。雨后独自走在池塘边 砍去茅草，斩除竹子，遥遥不知何时才能完成。荒废的园圃我频频来到，只为了这座池塘。我和白鹭一起照看水中的影子，白发相对站立了很久。陈允文来访，因我和补思曾唱和作诗，便用唱和的诗韵投赠给我；依次作答两首。敲门声中，木鱼暂且停住；清风吹来，正值午茶之后。宾客相互戏谑，姑且彼此应答。失马亡弓，只能听其自然【“亡弓岂须求，失马不必涕？”是秦少游《东城被盗》诗中的句子】。梧桐叶敲醒庵主的梦，槐花从野人的庐舍上踏过。暂且留你小住，须防你留下来，免得还要敲门再寄书信。你离去的心意难以挽回，纵使鱼儿游入深壑，也只能独自把诗的意味留给吟咏的余韵。像刻舟求剑那样痴愚地防守，又有什么用？手拈麈尾、拈花微笑，也比不上那种境界。还怕古井之中生起波澜，难道肯容许荆棘长满神圣的庐舍吗？口头上把话截断，你不要再问；请看新抄写的《贝叶书》。窗前荼蘼在秋后重新开花 自从三月春天归去以后，它牵引藤蔓、抽发枝条，渐渐伸出墙外。只顾欢喜秋来还有花可看，却不知道在这中间已经经历了炎凉变化。蟋蟀 荒庭中的草木交合在一起，蟋蟀是从哪里啼叫？长夜之中叫声时断时续，风一吹，它忽然转向东又转向西。故意靠近残灯急促地鸣叫，一会儿又催促着片片月影西沉。空织机被丢在墙角，触景而感伤，悼念亡妻。德尹从妙果山避暑归来，依五叠“鱼”字韵作诗。斋戒十日，在斋厨中听着粥鱼声；归来后又继续享受黑甜的睡梦。谁没有积久的疾病，哪里值得彼此嘲笑？各自都有风流之处，彼此也各有不如人的地方。礼拜北斗，本来就应当朝向绛阙；寻访僧人，何必一定要到匡庐山？从今以后分头安排早晚功课：我读《楞严》，你读道书【我正留心佛教经典，而弟弟全家持斋礼斗，所以这样说】。病中靠枕随口吟成 小雨已经过去，风声飕飕。老人卧病，也在楼中。漫长的天空又把月亮推向东方，大火星将要牵引着银河向西流去。秋声萧萧，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浩荡的元气，应当由谁收摄？大千世界生灭不息，完全没有边际。静静观察这个身体，也不过像同一颗水泡。即事二首 庸俗的官吏憎恨诗歌，客居的文书又恼害病人。我正要进入蓬蒿之中，你自己去养雉吧【原文“雈”疑为“雉”】。符咒憎恨主人【原文有疑误】，若不是群盗暗中藏奸，难道能完全了解世间情势？世情多有不可测之处，面对眼前事只能长叹一声。万古以来不过是一盘棋，所谓平局最是不平。水獭窥伺鱼穴，悄然无声；斑鸠等待鹊巢筑成。观察万物本性，不过在于强弱；天机也接近于争斗。只要让风成为本质，遇到什么自然都忘却情意【出自《楞严经》】。病后拜访竹垞先生的斋舍 偶然因为风雨，住在您的家中。疲倦地靠枕却无法入睡，一直到天亮。乌鸦飞起，我走到曝书亭上坐下。只见一池荷叶，夹着两三朵荷花。东湖舟中夜泊 夜色很好，却偏偏没有月亮。天空忽然使人觉出秋风，又有两只鹭鸟飞起；水面带着一只萤火虫的光，流向树边。船上露水凝结，寺院和楼阁处处都有灯光。十年前曾经载酒来游，如今潦倒之中含笑重游。欢喜竹垞先生到来 荒村积着雨水，我眼前的秋水正淹没堤埭。忽然听到蟋蟀般的脚步声，开门时蓬蒿挡住了三条小径，懒散也还没有除去，只有一张床榻可以对坐纳凉。先生本来是我的老师，却降低身份来到同辈之间。我家贫穷，书也少，您却肯打开书箱借给我吗？即使我不断求借，也不嫌我亵渎；经过我家时，仍然捆载着书籍而来。茅斋中月光露气清冷，清气压在酒杯之内；高谈阔论像是奔赴战场。轻微的病意在徘徊中退去。同竹垞、德尹拜访马寒中的山居 马氏兄弟情谊深厚，选择在层层山崖旁居住。青山布满墙头，罗列起来像发髻上的钗。拄着藜杖约朱老同游，兴致来了便一同前往，不怕鞋履走远。正赶上秋光美好，您以非同俗常的情意款待我，我也带着奇异的情怀赴您的约。占筮《易经》得到了酒食之象，于是把书斋命名为“衎斋”【寒中的书屋名为衎斋】。吃饱后回来读书，梧桐树的阴影落在空阶上。人生贵在称心如意，这样的安排并没有错。同游菩提寺 道路转入稻花村，山田间有肥沃之地；肩舆艰难地进入古寺。墙壁屋宇大半已经坍圮剥落，树林高大，樵夫的斧声稀少，偶尔有一只鸟啄食。寺中僧人不能忍受寂静，辛苦地从事诗歌学习；世间本没有绝对的寂静与喧闹，心源却有清浊之异。我问他，他笑而不答，等他自己从迷惑中觉醒。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钟响，残阳停在楼角。补思再次依“鱼”字韵寄诗给我，经过秋天才送到；再次作答两首。真成了彼此一往情深的伴侣，连同禽鸟游鱼的习气也都消除了。洗砚之余开几句雅谑，任凭别人嘲笑。孝道本来是错误的恭敬，不要让它再次成为像相如那样的重负。雪霜染白头发，秋来头发倾斜；桃李般的心花，夜里照亮庐舍。最好是两个鳏夫一同懒散多病，半年之后才开始答复畅当的书信。你寄来三章诗，仿佛梵鱼刚开始接触佛法而尚未契合，姑且留下我自己的法门。猛烈叩问也没有方便法门，疑惑的网又重新张开。有譬如万劫黑风回旋，客人的梦中有一轮白月来到我的庐舍。这里面哪一句值得酬答？反而怕你匆匆索要回信。立冬日小饮 秋夜靠着枕囊觉得漫长，冬日照在屋檐上的时间却短。人生像疟疾一样，寒暑交替流转。黄叶坠落空庭，比弹丸下阪还快。镜中的好脸色，离开我并没有稍稍迟缓。百般念头都丢给昨日的错误，一旦清闲便顺从今日的懒散。床头新酿的酒已经熟了，我的酒量很容易就满。小饮几杯便颓然欲醉，西窗下还留有余暖。《吴船花烛词》，为谈未庵作，十首 苏台人说：“在瑶台银烛的光中，宝扇一打开，便把重阳当作七夕，分明是昨夜渡过天河而来【佳期在重九前一日】。”

译在吴门小住又过了几旬，谈起蓬莱沧海变迁的往事。全凭一念回想仙人的情意，怜取眼前这个背部发痒的人。自从击鼓入朝以来，辜负了香衾已有四五年。万顷烟波由谁来掌管？只要一只五湖船就足够了。红色木筏驶入碧落，记得博望侯一程程归来，别有一番情意【当时未庵刚从治理河工处归来】。终究有星辰不能替代月亮，秋日的镜匣也让出一轮明月。两支桨像车轮一样，夹着彩画的船。水沉香气，风势细微，窗户不用打开。鸳鸯湖外，鸳鸯鸟成排列。到了前溪尽头，便成双成对。挥墨含毫，样样都精工。玉台相互唱和，有人同行。风流如白石，实在令人发笑；只会吹箫，陪伴小红。依次在园林中放舟，适宜两头都配上▯管【原字疑误】，不要让它随意浪费。他有几管生花妙笔，早晨画蛾眉，夜晚唱和诗篇。不必带着家眷住到北斗星旁，频伽鸟的好听言语自然能够传来。新婚夫妇已经共同注入长生名册，知道她是蓬莱最小的仙女。曾经趋入粉署，殿东厢还留着鸡舌香，是过去蒙赐的香气。好好唱新谱写的乐府；《贺新凉》就是《贺新郎》。消磨绮丽的言语已经多年，在色界重新转生到兜率天。借取一瓣熏衣香，忏悔之后你成佛，我成仙。题写永福寺诗僧得川的诗卷 蜜殊不再作参寥，湖上的诗僧已经久感寂寥。我颇为惊讶名山竟虚置了法器，忽然传来逸韵，如同接续江潮。招来猿鹤伴随孤独的磬声，收拾烟霞贮藏在一瓢之中。倘若允许彼此来往成为两个老者，借我一块闲地筑成团焦。得川依前韵再作，向我询问作诗的方法，我戏答他。何必询问唐音宋派？大体说来，诗情就在寂寥之中。细密得像老蚕刚刚抽出丝绪，刚健得像强弩冲破回旋的潮水。闲来谨慎地等待炉中火，在众人之中内心要防备水面上的瓢。不遇知音，琴声便无法弹出；我的琴弦已经全部烧焦。依韵题施翼圣《东荒田舍图》溪桥曲折回转，有一条小路通向竹林和梧桐。屋边新长出竹木，丛中的市声只在牛羊之外。薲洲吹来的一阵风把一切都吹散【原文“▯”疑为量词或风字残误】。壬戌年秋天，我从黔中归来，张远子游为我作《槐阴抱膝图》。辛巳年冬至夜，偶然展开观看，感叹之余，自己作了两首绝句，附在诸位题咏之后。梦中恍惚，难道没有梦吗？身外依稀，仿佛另有一个身体。说这是旧日的我，我却不认识。又怎能拿容貌去问别人呢？二十年来我们共同唱和，诗名曾经收入诗卷之中。旧日朋友大半已经化为黄土，只剩下你在人间成为白头之人。题朱楫师所收藏顾咸三所画《罗浮五色蝶》二首 山中的树叶平常便会凋落，野老在篱笆边与它们相伴游赏。惊喜地看见画图样式新奇美好，昨夜高枕而卧，梦见了罗浮山。问它身上究竟有几铢轻，竟能栩栩如生地传出纸上的声音？真可笑，虎头竟如此痴迷，独自想凭蛱蝶取得当时的名声。德尹久留杭州，有意在西溪卜居；归来后以诗索取唱和，依韵作答两首。野外桥边有水有竹的村庄，不曾改变小路，却改建了篱门。一个冬天雪少，稀疏的梅花绽放；百里之外的人归来，喜鹊喧闹。耕织终究应当教给奴婢，田园哪里能轻易交给子孙？在河渚卜居，正合原来的志向；晚年重新与你对榻而谈。三间老屋住在村东头，难怪仍像一只没有系泊的小船。只要年成丰收而生活仍然俭朴，弟弟劝酒、兄长酬答又有什么妨碍？穷困奢侈的志愿，是求得一同隐居；勇于退处的风度，是希望及时退出急流。等到亲手栽种的梨树、枣树成熟，那时相对而坐，暂且忘掉忧愁。寒中依前韵寄诗来，再次作答两首 烟火依稀相连，十里都是村庄。仿佛面对着衡门，桑榆之间等待暖意，勉强适宜晚年。鸡犬之声平凡，也觉得喧闹。万事都从事农作，长久埋没一生；只因一部经书而失算，又流传给子孙。眼前所见本来就是空花，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这种境界必须和安静的人谈论。门一打开，甘露降在这座山峰顶上。半夜时分，谁能背负着山壑中的舟船？忍耐着铠甲般的力量坚持下去，不久便破了戒。箭锋和机锋都已迟钝，已经难以酬答。鸿蒙的世界，令人怜惜那搏土的微小生灵；香象横渡江湖，必要截断水流。肯同维摩诘住在一丈方圆的房间里吗？本来就没有疾

译病，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寒中久不作诗，忽然被我的兄弟触发诗兴；这首诗询问我所从事的佛教经典，仍用禅语作答】。马素村依“鱼”字韵重作寄诗，已经是前韵的第八次重叠。我比斑鸠还笨拙，比游鱼还懒散，百般念头都已灰灭；剩下的白发让我觉得，浮名原来是假设，只是不知道禅味究竟如何。缝隙中窥见野马，纷纷扰扰而没有主人；粉末侵蚀瓜牛，连累着房舍。秉烛珍惜光阴，是你料错了；我只想遮住眼睛，不去看书。再次依卜居韵答素村两首 我喜爱你家那半日村，碧绿的池塘一眼正对着门。鱼龙得了水气，正值蛰伏之时；鹅鸭像云一样成群，冻得没有声息。三条小径旁住的邻居只有二仲；两家联姻一直延续到诸孙。什么时候再宰羊筛酒？五岳之游，还须按次序慢慢谈论。造化茫茫，命运压在头上。诺星在什么地方，可以证明般舟之行？一身之外还有母亲，更应当珍惜；四大本来无恩，又何必报答？叔宝的神情，本来就不是俗人；孝章的才气，原是名流。村场的酒便宜，应当勤快地置办；相互劝慰，不要为织室中的忧患而烦恼【来诗中有不能自我排解之意，所以用这些话来宽解】。十二月十六日与德尹一同作雪诗 野地空旷，早晨的炊烟还没有升起；厨房一带的老树带着乌鸦，枯槁而立。海天相接，山势更加峻峭，水墨般的痕迹消失了，连画也无法描摹。醉中指着松竹夸说自己健壮，戏弄般搏击狮象，惊吓了愚笨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化作坚牢的玉石，长久和先生映照着白胡须。岁末有感，三叠卜居韵，示给德尹两首。到西边的枝头寻找居处，难道没有村庄吗？从栗里归来，仍然还有门户。喜鹊占据避风之处，姑且自得安稳；山蜂割取蜂蜜，又是为谁喧闹？卖柴所得分给老人，朱翁子背土，我深深惭愧于祭祀弟弟和孙子的事。这个心意旁人应当无法理解，家中贫穷，哪里敢轻易议论什么？一次相对而坐，一次回头，往事实在难以记起。刻舟求剑的道理已经看破，做官的情状使你变得懒散；放低诗格，等待我来酬答。凭借炉火取得温暖，回阳之气安静下来，送走冰冷的溪水，使它流过回旋处。白发苍颜，仍然自己发笑；这些年来，才想要治理幽深的忧愁。十叠前韵答寒中两首 不要拿磊落之人来嘲笑虫鱼，冰雪般的峥嵘气概又伴我一年。弹完孤弦，声音寂静得像镊子般细微。衰残的鬓发，影子白得像小槽酒滴。邻家女子的酒瓮旁，古篆香气已经消散。到了佛子的庐舍，渐渐觉得心境平和，再没有奇怪的事情，不必对着空白的书纸发出连声叹息。曾想在大海中拉拽鲸鱼，鱼牙之后谁甘心拾取剩下的唾沫？萧瑟而盘曲，像我这样；飞扬跋扈，你又如何？孤灯吐出火焰，仿佛彩虹搜寻墙壁；万木没有声息，积雪压住庐舍。最后两篇尤其夺人气势，脱帽致谢，也不必再写进中书省。早春拜谒座主清溪徐公，在席上作诗呈献【以下为壬午年作品】梅花已经开遍，薄雪尚有残余。春来后重新打算抬着篮舆前往，十年的风月吟咏也难以写尽【老师自甲戌年春天归隐林下，已经十年了】；百里溪山的美景，画也比不上。智慧的事业将要在成佛之后种成，精神强健，仿佛刚刚辞官时。田庄荒废以后，竟没有别的住宅。天意还要护卫先生的万卷藏书【南陔草堂去年冬天遭火灾，所以这样说】。已经四年没有到西湖了。壬午年春分前三日，和郑春荐一同游览，有感而作。多年没有赴故人的约会，湖上的风光和往时不同。红杏映着桥栏，游春的马匹驰过；绿杨掩映亭台栏槛。御书碑还在，刘郎前度重来，花儿由谁作主人？杜牧三生以来鬓发已经如丝，口头上的罪业大致偿还，旧日欠债也将尽了；还要烦劳您记住我的棹歌歌词【己卯年二月曾作《西湖棹歌词》十二首，稿本已经遗失，春荐还颇能记得】。赠杨远卿年伯二首 手执麈尾、犀杖，借此谈论美好的事情。直接从深沉的公府说起：将军的大树移到关右，太守的名花载到日南，长久如此。皇恩光辉留到正午，最适宜的风景正在春天。三多的缘分难以安稳，东山高卧，五马出行；看起来更加增益两匹驾车的骖马【原文句读及字词多有疑误】。茱萸湾口、蜀冈以南，美好景事近年来增加了一倍。九曲晴波之上，春日

译放舟；二分明月之夜，临水垂钓。门前仪仗连接着昆弟朋友，膝下的才名使人中孝廉【指同年晓先】。不要只说黄金曾经铸成官印，世家本来就看重牙签所标的藏书。立夏日，同年顾书宣邀请我陪同座主徐公泛舟红桥，回来后在天宁精舍休息，观赏牡丹。座主有诗，恭敬地依原韵作答。

译柳絮蒙蒙，微风淡淡，樱桃花雨飘落。孤城曲折延绵，尽在一片水流沿回之间。这里确实繁华，乡里的风俗却鄙弃淳朴。彩绘的船转过桥，石栏低斜，朱红栏杆彼此相对。哪里想到寂寞之后，游览还能再次陪随您的杖履。时逢此时，感叹节令景物；境遇变迁，剩下的诗句直到今日仍写不尽。九年前【甲戌年初夏随徐公南归，曾经经过这里】，依稀还记得旧日道路，家家都有美好的亭馆。遗憾不能留住春天，仿佛要告别故人，临行时一次次回头顾望。不要叹息春天将晚，千年也不过如同早晚一样。唯独喜爱松柏的姿态，恍然遇到仙人【先生近来在仙术方面已有所得】。旧日同社的英才，如云散星布。兴致发起，偶然重新来到这里，神情清爽，独自仍和从前一样。大江不能阻隔尘土，尘土哪里能够污染美好景色？正值清和天气，欣赏名花的美丽。驾车弟子尽到侍奉职责，孙子曾孙绕膝嬉游【当时任可父子都随侍】。叩问大道而发出群言，会心之后归于一个觉悟。讥笑刘伶借糟粕自娱，也看不起庾信精工词赋。愿白日因先生而延长，苍颜也因先生而暂时停驻。愿跟随您沉醉千日，惭愧地把自己托付给十年树木。儿子建新任束鹿县令，将带着几个孙子赴任，先寄诗两首。你所得到的县邑在滹沱河上，孤城深入晋地之间。起初听说时还怕弄错，得到确认后才彼此宽慰而展颜。你的性情比较适合偏僻之地，我来了也喜爱清闲。畿南的风土很好，并不妨碍那里少有溪山。隐藏的德行已经延续三代，微小的声名幸而由你成就。家族声誉所关并不细小，百姓社稷托付给你也并非轻微。廉洁并不是用来沽名的器具，谦卑应当接近民情。譬如行走万里，先要安稳地看待起程。中元后三日，渡过黄河，题写在王家营的旅舍墙壁上。积水退去，河边与堤岸相平；旧日题诗的墙壁已经倾斜了一半。北边的朋友不要笑我今年这么早就白了头，只是羞于和计吏一同出行【原文“北▯”疑为称谓或地名残误】。船经过宝应时，乔无功把家中酿的酒送给我。今天在旅舍闷坐，听说杨次也在清江浦，想邀请他一同饮酒，却被风雨阻隔。老朋友送给我乔家的白酒，本想叫杨郎一同醉倒而眠。却被大河横截阻断，雨昏风恶，无法渡河，也没有船。旅舍中喜逢天晴 茅舍欣喜于天刚放晴，出行途中烦闷，已经久被滞留。秋日河声更容易显得壮阔，正午阳光仍然炎热。异乡的风俗使全家人惊惧，空空的行囊又让十口之家忧愁。儿孙频频询问事情，围绕膝下牵拉我的胡须。观看无忌、兴祖骑驴，戏作短歌 孩子从小在船上长大，眼中分不清骡子和驴，牵来便随口称作马。上下左右都需要人扶，一天之内骑得颠簸，怕有意外；两天后稍微稳妥，渐渐能够自如；第三天便放开缰绳，胆气粗壮，想要夸耀自己的轻捷。老夫当年三十多岁，曾从军远行到西南角，露着青竹鞭，骑着未驯的马，径直渡过鸟道，把险路当作平坦大路。哪里知道如今衰老和疾病一齐到来，大腿上的肉消尽，臀部没有皮肤；前看后望，后悔认识道路。何不归去勤劳耕作，看看牛、护养小牛，喂养鸡雏？平生不懂得骑马，新息侯却还能据鞍而精神矍铄，我从前是多么愚蠢。重兴集题写在墙壁上 昨天离去是因为逃避水灾，今天回来还不能算是回到家。燕子没有固定的林巢，乌鸦啄食地面却在挨饿。风吹折了青蒲叶，篱笆边紫苋花长得很高。积水的蹄印如果还足以维持生命，那里仍聚集着两三只青蛙。防峿田家 雷鸣田里种着占城稻【没有水利的田叫雷鸣田，见《栾城集》；占城旱稻不依靠水也能生长，见《宋史》】。不相信人间竟有水灾荒年，听说今年仍然苦于积涝；可怜井底之地就是淮扬。秋山晓行 忽然从山脚登上山顶，忽然又转到山腰，只有一条道路。露草在灯光下明亮，公鸡喔喔啼叫。风吹树林，月色昏暗；马匹萧萧，行人清晨起身，反而有许多同伴。秋天来到古渡，却还没有桥。正是新凉宜人的好天气，欣喜地遇到连续几天的晴色。汶河大石桥在六月被大水冲坏，只能驱马穿过乱流渡河。怒水冲击桥梁，桥身断裂崩塌，泥沙壅塞；石块横在乱流之中，风势又急。到了岸上马蹄轻快，只怕秋天雨水太多，却偏偏适宜傍晚放晴。道路艰难，频频回头看，满家人都为漫长的远行叹息。晚上到达堵庄 浅草依傍着顽石，层层叠叠像伏卧的羱羊。成群孩子脸上生着瘿瘤【原文“▯瘿”疑有脱误】，长期在外的客人已经能听懂当地方言。小牛在斜阳下的岸边放牧，乌鸦盘旋在早收获的村庄上空。赶集的人已经散尽，接近黄昏时一片冷落。磨驴行 山里人养驴供磨，磨出的麦粒从石缝间随身落下，如同轻雪；前面遮住两只眼睛，后面又挨着鞭打，一步步团团踏着旧日的脚印【用苏轼诗中的话】。你没看见吗？雕花鞍、玉勒和紫金笼头的骏马，早晨在燕地、晚上越过吴地，像闪电一样奔驰；八百里牛、千里骏马全都被人驱使，不要怀疑。旅舍墙上见到钱亮功、徐学人唱和的诗，便戏依其韵作诗。这些年来渐渐喜欢认识人生的实际，读完《楞严》，又读《法华》。大家都说子綦刚刚丧偶，哪里知道灵运早已忘却家园。行走时依凭古佛和贤者，千劫之中笑看人情如鬼。一车书寄谢杏林，双燕子飞来。维摩诘告别之后，自然会有天花散落。防阴县南十五里，在豆花棚下吃早饭。荒凉的溪水曲折迂回，一共渡过三次；草屋歪斜，只剩半间。没有辜负这一餐饭，留下客人在豆花棚下坐着，观看防山。黄河厓大水截断道路，只能从董树口绕行；晚上投宿苦水铺。黄河故道长久以来扬起尘土，忽然看见狂澜阻隔鬲津。道路已经泥泞，又遇阴雨，使马首不断被淋湿。何况车轮和野渡还在等待渡河，仿佛必须经过朋友所在的村落，屡屡向人询问是否可以通行。只是平原已经变成可怕的道路，这一来还有什么地方不令人徘徊退缩呢？初次进入束鹿境内 衡水桥边，道路从西面延伸而来。小县偏僻，人家多是瓦屋；沙地陆田较少，闲置田地露出白色。收棉以后，秋日的红枣挂在枝头；天气相邻之处阴晴纷杂，水旱之年也容易得到丰收。八月十五日，在鹿城对着月亮，偶然读到《栾城集》，其中有《中秋次韵子瞻夜字韵二诗》，于是依韵作诗：一首给儿子建，一首寄给德尹、润木、信庵诸弟。陆川城中连日下雨，草桥放晴的景色适合今夜。滹沱河南迁的旧河道，存疑有蛟龙伏在潭下【城南草桥之下积水成潭，相传是滹沱河的旧河道】。水面上圆圆的月亮从东方升起，城头水光闪烁，河水向西流泻。空庭中置酒于荇藻之间，古柏高槐彼此交错。二十年的尘土如今已经消散【原文“▯”疑为“尽”或“净”】，今夜的清凉是上天借给我的。官署刚刚散班，已经听不到呼叫声；好客之人能来，又何须道谢？人们说偏僻县城少有公事，我却喜爱这种闲居，像住在村舍。不让僮仆去督促鸡豚，只姑且和儿孙共同供给梨蔗。一杯酒相对而饮，要做到无愧；九曲山路驱车而来，终究还是可怕。平生惯于被醉尉呵斥，只遗憾没有遇到刘四的辱骂。

译曾听海商在海上说，万里之内阴晴都共同处在今夜。可怜南北各自遥望，片片月光从东方升起，而太阳正在西边落下。少年时纵情狂饮，不顾性命，想把黄河卷来向自身倾泻。如今酒满一杯便承受不住，甘愿退居在豪饮之人的末位。感叹时事，记录景物，也一路自我叹息；皮衣破旧，囊中空空，又有谁来借给我？忽然看见关边榆树的叶子交相凋落，料想庭院里的桂花也应当谢了。清亮的月光掠过眼前，如流动的水银；回头望故国，真像寄居的旅舍。难道没有白酒配黄鸡？只是苦苦思念红菱和紫蔗。壮年时的离别起初没有感觉，如今羁旅迟滞，年老后更加害怕。什么时候才能归去做一个玩世不恭的老人，哪里肯拿文章供人怒骂？习射吟 北方旷野秋来早寒，枯杨树间北风横吹。早晨看见打猎便高兴起来，想试一试坚硬的角弓。分棚练习时没有旧日同伴，只能努力地走过去又回来。渐渐分辨出良好与低劣，粗略熟悉弓材干燥、潮湿的性质。儿童把它看成游戏，君子却借此观察德行。响箭先发出壮烈的声势，雕翎箭随后鼓足劲力。保持弓力充盈难道不是力量吗？箭进入目标终究也有命数。一场胜利有什么值得夸耀，彼此比较才知道自己的不足。追逐禽鸟会遇到许多诡异情形，反过来要求自己，箭靶必须端正。技艺虽小也有其中的道理，年老以后内心少了争胜之意。姑且作《习射吟》，希望可以拿它同良友相互规劝。重阳日，在一亩园登高，同德尹作。相视一笑而结伴同行，也实在是偶然。劳碌一生，谁料到还能再次游燕地？面对黄花和浊酒，怜惜这美好节日；面对老树空庭，感叹往昔岁月。对榻而卧，反倒牵引出整夜的梦境；登高远望，独独欠缺故山的缘分。只应那鸿雁如同兄弟一般，不忍一经分飞便各自散落天涯。《敬业堂诗集》卷二十八。钦定《四库全书》。《敬业堂诗集》卷二十九。翰林院编修查慎行撰。《赴召集》【始于壬午年十月，终于癸未年五月】。《赴召纪》。《恩诗》【并序】。恭敬地想我 皇上的圣德神功，远远超过千古以来的帝王。四海内外，凡是有生命、有天性的众生，没有一个百姓不蒙受仁恩，没有一物不沾润恩泽。其伟大浩荡，歌颂也难以尽述。近来黄河治理已经成功。皇帝的车驾南巡，警戒清道之声都听不见；减轻车驾和随从，所购货物也不运走。市肆和农郊的耕作没有停息，在青霜白雪的时节使阳春回返；又驻宿在低矮茅屋之下。这一切无非是勤勉求取至善的治理，心中切切挂念百姓的依靠。【臣】是东海一个微贱的书生，偶然客居京畿，私下听说 皇驾莅临德州，正与田夫野老欢欣鼓舞，共同歌颂太平，竟然 今十月十七日，直隶巡抚李光地传达。防召【臣】赶赴皇帝驻跸之处。【臣】立即在【臣】儿子克建任职的束鹿县署中连夜奔驰上路，匍匐来到宫门。伏念【臣】幼年失学，壮年贫困，年过四十才在乡试中举；三次参加礼部会试，都未能考取。自知命运困厄、才智迟钝，进身毫无阶梯；幸而遇到 尧舜般的君主，本已甘心享受田亩之乐，却不知道我的微贱姓名，怎能上达天听？接到诏命之后，惭愧惶惑、徘徊不定，不知如何措置，恭敬地作《赴召纪》。《恩诗》二章，恭敬呈上。请供御览，实在惶恐至极。圣明谋划平定土地，奏报河水安澜。诏令选举人才时，巡视万国，欢呼和鼓乐都没有声响，传令经过车驾经过的场地。治河功业刚刚完成，等候车驾鸣铃；恩泽先如三春之雨普降，瑞雪使十月的寒冷全都忘却。微贱之人不知道天上的事情，只能遥向彩云之端歌唱。睿智的御制文章纷纷灿烂，布满九州；如丽日映照天河，一同光明回旋【这一天颁赐山东大小臣僚御书数十幅】。前来观光的难道只有臣子和邻近之人欢喜吗？百姓就着日光，争相跟随父老前来。作息各得其安，歌颂皇帝的功德。广泛访求人才，何等幸运竟能涉及我这个凡庸之材？只应 圣明君主同天地化育的雨露一样，恩泽也沾润到草野之地。二十日。奉召赴行宫。钦赐御书《程子视箴》一幅，恭敬作十六韵以记述此事。警戒清道，开辟黄道；环绕宫室排列的禁卫如同紫微垣。勤劳体恤百姓如舜禹，德行超过伏羲、轩辕。家家安享淳厚风俗，人人前来朝见。皇上日理万机，也有许多闲暇。书法八法自然

译腾跃飞扬，龙飞凤舞，虹霓彼此吐纳。祥光彰显法度形象，刚健的体势与乾元相合；挥洒出风云般的气势，涵养着雨露般的润泽。尧帝文章纷然焕发光彩，宓羲的画卦也早已穷尽源流。遍赐奎章，仍然传下 诏令，温厚地颁赐下来。全都如美玉一般捧出，尽是瑶玉般的珍品，下及臣等。惭愧我这孤陋之人竟蒙受殊荣，承蒙叩开九重宫门得以仰瞻天颜；初次见到日光般的圣明，学习古人，却不能窥见藩篱。谨守儒家说法，惊叹御笔援引经典，只能承受往昔训诫，敬畏地牢记当下 君王的言语。叩拜舞蹈之后，便随同僚珍重收藏，给子孙观看，作为传家之宝。拿什么来报答呢？世世代代歌颂君王的恩德。二十八日。奉召参加南书房考试【从此奉诏，每日入值】。我屡次参加南宫考试而登第，忽然听说秘阁开放；一经之学虽是旧日所习，六论却本来不是我的才能【宋代秘阁考试六论】。不敢通过其他途径进身，终究惭愧。今日却因特旨召来，平生从未梦想过的事，今天竟到了蓬莱仙境。与揆恺功学士一同在南书房应试，感怀旧事而作诗。天上的青云客，世间的白雪翁；交情新 在双阙之下叙谈旧事。十年之间，作诗让人称道挥笔迅速，作文却惭愧于起草精工【宋代秘阁考试论策，直到苏子瞻才开始起草】。偶然玷列荐贤之名，惭愧追随如追风骏马【这一天召试十二人，钦定恺功第一，我第二】。恭敬观览南书房。恭敬记述御笔【有序】。康熙四十一年十一月初八日。皇上在乾清宫发出 御书一千四百二十七幅，命大学士【臣】张玉书、吏部尚书【臣】陈廷敬、工部尚书【臣】王鸿绪、副都御史【臣】励杜讷、右谕德【臣】查升展阅并分类，以备 颁赐。【臣】慎行也得以跟随诸臣之后仰瞻。天日般的光辉，实在是有生以来的奇遇，是人世间罕见的事情。恭敬地想我皇上天生圣明资质，盛德日新，效法乾道运行的刚健，竭尽 圣学的勤勉功业，功德纯粹，光华灿烂。深居宫中而不荒逸，游艺之事也达到神妙。从真书到行书、草书，由小楷到擘窠大字，有时临摹诸家，有时亲自书写。圣人制作的各种美善书法全都汇聚，无一体不兼备。这即使是自古专门精通八法、终身勤苦而自成一家的书家，也没有像这样既多又精的。然而【臣】在拜观 御笔之时，仰见我 皇上的神功圣德冠绝千古之处，还能从中略作管窥。恭敬阅读 御制北征凯旋诸诗：军国大计独自决断，胜算万全。首要叛逆伏罪，其余人则宽大处理，如张网捕鸟而放过小鸟。开拓版图中尚未开辟之地，臣服史册上尚未臣服的国家。我 皇上的宏大谋略冠绝千古，这是第一件。恭敬阅读 御制巡视河工、巡行各地、询问民俗的诗篇：安定九州，使天下安宁；唯恐一个平民 不能获得安居乐业，而万姓已经共同安于耕作汲水。皇上始终把劳苦放在自己一人身上，于是使湖海风平浪静，黄河、淮河治理成功。我皇上仁爱百姓、使万物丰盛，冠绝千古，这是又一件。恭敬观看 御书《大学》圣经一章，以及旁及往昔圣贤的格言、铭文、序文，剖析其中精微，摘取其中奥义，采集诸儒的美善训诫，成就本朝的典章训诰。唯独对于程、朱二位先生，不书写他们的姓名。我 皇上崇尚儒学、尊重道统，冠绝千古，这是又一件。恭敬观看 御书中对于晋、魏、六朝直到唐、宋、元、明诸臣的名家墨迹，无不亲手临摹、用心欣赏。总的来说，舍弃各家的短处而取其长处，汇集古今大成，成为帝王书法中的第一等作品；而纸尾一定署写“临某某书”。我 皇上圣明，却不以圣人自居，冠绝千古，这是又一件。【臣】不过是一个微贱之人，遭逢这盛大事件，千年难遇的时机，手舞足蹈、歌咏吟唱，自然不能自已。譬如秋虫春鸟，生长在天地覆载之中，也知道鸣叫来报答天地的恩德。恭敬作七言绝句十二章，以记载这荣耀的际遇，谨拜手稽首进献。玉匣刚刚打开，五色烟霞淋漓灿烂，天地元气充满中天。皇上夙兴夜寐、勤于政事，没有多少闲暇；却又挥洒云蓝般的墨色，写满十万张笺纸。咫尺之间，丹霞映照着玉清宫；宫殿的棱角被阳光照射，八面窗户明亮。忽然听到半空中风雨大作，才知道是 君王落笔的声响。一横一竖也真能成为万世师法，捧来一千幅作品，更加神奇；银河直直地与 帝王

译居所相接，无数蛟龙从墨池中腾起。笔势如金色的薤叶、银色的钩锋，结构新奇；人们争相观看，既达到圣境，又超越神妙。即使只论辞藻文采的辉煌色泽，也足以使万古以来众人共同推尊为第一人。像璧玉相合、珍珠相联，美玉般的文章垂落下来；其中深意应当难以测度，像用管子窥看一样难以看尽。若想知道讨伐叛逆、安定百姓的谋略，就看皇上亲自书写的文字。御制诗。远远追溯钟繇、王羲之，上溯褚遂良、虞世南，百家书法一一亲手临摹；临摹学习兼擅长，远远超出专门书家，最重要的是要使诸位臣子奉为楷模。霞彩蒸腾、云气缭绕，露水尚未干；把天地造化全都收入笔端。腕力有万钧之重，都是上天所授；想要补写虞舜的戈法，也难以一笔完成。良工巧匠每天都在磨砺。

译深邃明察之中又有新刻的作品，《胜永和》超过当年的《淳化阁帖》；帝王法帖本来就不多，朝廷退朝之后还要焚香观赏。紫宸殿的御床前，展开缃色书帙的美好时辰；以绿云般的新竹雕成松花砚，特意撤下文房用品，赐给老臣。书法秘诀原本从主敬而来，几行 御笔批示说：日月星辰已经显明，难道还不知道吗？笔画端正，是因为内心端正。入值时多次聆听。圣上的训示回响。凤凰高飞、鸾鸟翱翔，气势无人能够攀比。皇上的恩德依次施及千官。九重宫阙中的日月没有偏私地照耀，有眼睛的人都能容许自己仰面观看。刚到禁庭便沾受荣耀，深深惭愧自己没有才华可以报答 圣明，只好勉强写些芜杂的诗词，聊作歌谣俗谚。尧帝般的文章高大灿烂，本来就难以用言语命名。《冬雪十二韵》。北风时节接连三日降下瑞雪，阴云笼罩千家万户；纵横交错，令人迷失大地的方向，浩瀚无边，直达天涯。高楼亭阁越高越能看见，窗帘却被薄雪遮掩；雪渐渐由稀疏变得密集，忽然在平整时又斜飞下来。老柳飞舞着柳絮，枯梅顷刻间开花。寒气压低了千里飞雁，寒冷使几村乌鸦闭口。悄悄扫除残留的蝗虫卵，暗中滋养越冬的麦芽。遇上丰年首先应验祥瑞，若是白玉般的雪，必定没有瑕疵。积雪深厚，光芒摇曳如海；平铺开来，气势延展如沙滩。岁时的功业凭借酝酿，春日的事业接踵而来、繁盛华美。灞上吟咏的情思悠远，山阴客舟的距离遥远。心中还留有这美好景色，留待作画来夸赞。为泗州李苍存题《秋获图》二首。筑屋不羡慕萧贯之，种松不要学杜子师。西风吹熟了半黄的稻子，又到了牛健壮、乌鸦娇鸣的时候。住在淮南第一山边【泗州南山，米芾认为是淮山第一山】，在涡口长久忍受饥饿；家书昨天报告秋收，劝你既然有田，为什么不回来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奉题大司寇新城公《荷锄图》。君臣相遇，如唐尧与虞舜；文章政事，又有谁比不上他？东边的司寇，是鲁国的大儒，品德声望独与经学修养相称。白天一日之内三次接见，所受宠赐非同寻常。城南的甲等宅第，御书题写“带经堂”；颜真卿亲手摹写，又烦劳鸿胪寺【禹之鼎】绘成图画。眼前浩荡，仿佛生出江湖；归乡的梦境在清晨落向扶桑之角。齐州九郡青色朦胧，万木浓荫，猿鸟鸣叫。春山将要下雨，云气如肌肤般覆盖；风帆纷乱行驶，随着鸥鹭野鸭。村庄深处岸边回转，带着水洲上的蒲草；绿杨如烟，连接着平远的荒野。其中有一位老人扛锄而行，我公难道是山林泽薮中的隐士吗？神仙般的风姿，苍白的眉毛和胡须；朝廷官服、乡野衣服，两样都不拘泥。有良田二顷，住宅一所。人生到了这种境界，怎么可以没有呢？虞舜朝廷当时少了这幅图，盛大事件也就缺少皋陶谋议的记载。再次为新城先生作《蚕尾山图》三首。依旧停泊在洞庭湖旁，先生自己驾着小舟，游兴始终不忘；试着向东山看月亮升起，湖光绕身三十里。不要说石室、金庭，画中回望水源之处另有亭子。七十二座山峰也遮挡不断，远远增添蚕尾山一痕青色【曾见赵松雪《富春山居秋色图》，蚕尾一峰在群山之外显出青色】。千秋以来的图籍记载，东平天宝年间，诗人过去已有相关题咏；从此名声长留人间，画中所见故乡山水归属于先生。送杨既明任庐州倅，并寄给张建阳太守。蓟北的冰霜已经发动，淮南驿站的早梅却早已催促骑马出发。春帆在路上转入藏舟浦，驿馆的花迎着教弩台。名郡的风流，输给了副职；世家子弟都羡慕你的多才。桑枝、麦穗正等待你的治理，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资助辅佐政务而来呢？拟作《玉泉山大阅》二十韵。大地开辟了丹棱水湾，天空打开了裂帛湖；连绵山冈环绕北极，群星排列拱卫中央地区。通译使异族消除烟尘般的气氛，风云蓄积。皇上睿智的谋略不忘，神武的方略独自掌握帝王的符命。吉日将要挑选战马，预先已经祭祀神灵。军容威武，步伐整齐；车马队伍严肃地选定。旷野上金钲回响，平沙上铺开玉帐。一人亲自穿着靺鞈，九校勇士奔驰驱驰。鹅鹳阵知晓兵法，龙蛇之势列入阵图。雪光照亮彩绸铠甲，寒气使雕弓更为强劲。回想昨日三犁之时 亲自出征，跋涉万里越过行军队伍，在英卫麾下驰骋，攻取孙武、吴起般的功业，征伐声威仍在韬略之中。将相都像诗人一样，文臣武将俯首拜见，士气震动山河、发出欢呼。整军回师时天色尚有空闲，回銮之日还未到正午。特别的威势宣示到遥远的土地，使天下道路平坦、车轨一致。典礼因时

译举行，彗星般的祸乱扫除踪迹。即使武功再次继承，文德也长久遍布施行。用以彰明天下无外，周密防备意外。光辉灿烂的太平事业，坚固如磐石。皇都。《盆中二咏》，吴元朗斋中分题作赋。一尺高的簩竹种苗，低低抽出碧玉般的簪子；靠近人家略免流俗，等着你长成几片竹林？即使有不少翠竹交错，终究还是比不上细碎的金色。若能任其横斜逸出，就移到小庭院的阴处【细竹】。不随千树而使天色昏暗【东坡《梅花诗》：“江头千树春欲暗”】，只像一枝斜伸；喜爱进入诗人的楼阁，也难忘处士的家。带着苔藓移到客土旁，靠近炉火催发唐花。就着我身上生出春色，依依寄托对岁华的感慨【早梅】。《赋得岁寒坚后凋》【十二月十五日，御试入值词臣奉诏共同作诗，不用应制诗体】。万物的本性终究难以改变，天道运行、岁时更替自有常规。平日承受雨露滋润，晚年经受冰霜锤炼。像鹤骨一样清峭而更添刚劲，如龙鳞一样年老而变得坚硬。郁郁葱葱的生机仍在，严寒节令总有春日的阳气。水势浩渺，停下远行的船桨；茫茫一片，连远处的水洲也看不见。云随着风脚变黑，天空仿佛压迫着青色的浪头。巨石惊动，船身难以稳定；飞扬的沙土令人惊骇，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简直怀疑蜃气化成了孤岛，仿佛浮萍一般。奉和。恭敬和作御制《咏雁》诗，依次韵和作【立春后一天】。不留恋江湖的宽广，仍然成为向北飞行的大雁。爱惜自己的羽毛，一只只等待春风。恭敬和作。恭敬和作御制《为考试叹》原韵【十二月二十三日，各省学臣考试，奉诏共同作诗】。圣主严格对待科举考试，下达诏令【御制诗为科场而作】。深深期望革除积久的习气，又怜惜人才；制定如玉律般的准则，警醒世俗，发出警告。钟声既已敲过，应当知道悔改；将来不要任性妄为。应当恭敬接受。明确的天命，努力吧，树立美好的声名。《早春喜雪》【二十六日，应皇太子之命】。阴云四合，晨光初现；正好欣喜地预占丰年征兆，预祝岁时丰收。三场瑞雪绵延不断，为残冬饯行；六角雪花飞舞，迎向东风。映照天空，色彩灿烂，高处甚至超过楼阁；落到地上却不留痕迹，天气转暖便渐渐融化。正好借渡江梅柳报春的意趣，赶快裁成诗句，来报答春天的造化。《彤庭雪霁》【二十七日，应皇太子之命】。明亮的晴色开启黄色宫门，祥瑞云气远远在旭日光辉中升起。白玉般的台阶宫殿更加洁白明亮，丹霄般的台殿格外光辉。雪融化成雨露，滋润仙境；化作温暖和气，充满帝都。共同欣喜太平确实已有征象，宫中的梅花和苑中的柳树渐渐芳香繁茂。雪后，与杨耑木编修步行进入后左门。把东华门外十丈尘土洗得干干净净，清晨便联袂走向 枫宸。谁怜惜往日听鸡报晓的同伴，如今又成为岁末踏着鼓声行走的人。除夕前一天，傍晚走出东华门，随口作诗给钱亮功看。不许骑官府的马，谁能借我一头跛驴？人们怜惜我三次被贬之后的遭际，我也感叹刚刚开始鬓发斑白。清晨入朝，蟋蟀和駏驉相伴；黄昏归来，步行就当作乘车。在峥嵘的冰雪之中，草草又将除夕。京师与德尹一起守岁，采用杜少陵“飞腾暮景斜”句为韵，各作古诗五首。劳苦的薪车没有停止转动，柔弱的羽翼应当退飞。你我各自都已衰老，最初的心意却仍然依依不舍。河流日夜向东，造化不过是一去不返的机运。离去的既然不能回来，后来者最终又归向哪里？百年能经历多少寒暑，愿今夜不要彼此相违。庭院台阶带着积雪，门巷还留有残冰。雪后冰仍然坚硬，寒光彼此交错，棱角层叠。照着我头上的白发，映射我窗上的灯光。我醉了，两者都不知道，只见流逝的光阴兀自腾腾而去。桑榆之年尚有余暖，忍受寒冻却不是你所能做到的。寂静的长夜渐渐临近天明，岁月也缓缓走向年末。难道没有一樽酒吗？只是可惜这样美好的节日将要过去。精雕的盘中摆着肥美的烹肉，那是嗜好此物之人的追求，并非我的爱好。瓶罂中储存着防备急需的物品，取其需要时能够立即备办。天亮后还要参加朝会，只好吃饱黄虀便离去。壮年时轻视离别，任凭自己在东西之间奔波驰逐。回想往昔的事情，不过如同眼前景物一闪而过，须防它迅速消逝。忽然接到明诏征召，漂泊的踪迹正如浮萍断梗。半生之中与亲友如参商般离隔，今夜只有形影相随；拜了两拜，心中深受感动。君王的恩德，使我的官居竟如同住在乡里。儿孙在京畿各县，兄弟住在京城，计算路程有五百多

译里，彼此相望如同隔着褒斜道。一家人全都靠旅居谋食，到了老年始终思念故乡。此时山中的梅花，想来苔痕斑驳的枝头应当已经开花。我正做着归乡的梦，幸好街鼓还敲得缓慢。癸未年正月初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在乾清宫参加早朝。三阳交泰，时运美盛，辅翊着佳辰；紫极宫中传来…… 诏令从新修的双阙传来，双阙倚着晴朗的天空，千门带着积雪，仿佛衔着朝日。金炉焚香，除去尘秽，引导群臣走上朝元之路；银烛的光照着等待漏刻报时的人，亲眼看见象征尧时历法的蓂荚开始吐出新叶。龙飞四十二年的春天。

译朝会所用乐器歌辞【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初二日，入直南书房，蒙恩赐观乐器：编箫一，鼓二，钟一，黄麾一，埙一，箎一，柷敔一。退朝后恭敬地作诗记述此事】。云门、咸池以及大章这些乐舞的制作，起源于炎帝和黄帝；后来韶、夏承继濩、武，乐声和仪容、舞蹈行列彼此相望。有的取法功绩，有的取法德行，宫悬之乐一一由太常掌管。到了秦汉，逐渐失去了古代乐器，虽然还崇尚古意，却已经渺茫难考。儒生喜欢附会强解，妄自揣度苍龙、朱鹭等乐舞，流传往往进入乐府，于是进献郊庙，登用于明堂。哪里知道真正的古乐还与气运有关，只有在盛世才会出现并奏响，光明昌盛。国家功业崇高，德泽深厚；上天有…… 君主如尧舜般垂衣而治，八方之风都合于律吕，星辰应合历法，四时得到调和，日月星辰光明昭著。君主仪态肃穆，庆祥交会；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歌颂贤良。早晨勤勉，夜晚警惕，时间总嫌不够；庭燎相继燃烧，长夜尚未结束。恭敬和谐地临御天下，遵循祖宗家法，俨然如同亲见历代圣君在羹墙之间；教化已经完成，长久之道通行，治理日益融洽，百姓复归淳朴。仁风吹遍，怀柔河山，指天地长久、山河坚固；抚治驾驭京畿，巡行远方荒域。北方清除了狼望，停止设置侦候的边堠；南方拓展如鳌背般的疆域，开辟封疆。圆头方足的天下百姓，全都接受官吏治理；丹穴的赤石、白雉等祥瑞之物，争相前来朝王。麒麟出现在郊外，凤凰栖息楼阁；并不以奇异之物为贵，也不夸耀祥瑞。太和之气充满宇宙，正应依靠雅乐来加以宣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君王的神明睿智，更何况天性纵然…… 圣人的学问谁能测度？渊源深长，精通纬书和历数，穷究步天之法；博览典籍，追溯羲皇；用黄钟累黍辨别清浊，用太蔟截竹调和阴阳；文章写成如云中仙乐，敲击金石；诗篇作成如月窟之音，调和宫商。乐官退立一旁，众工匠都拜伏。御制的乐章亲自传授，协律郎哪里只是使神人都欢悦？又兼采法曲，收集遗失的乐调，每逢…… 朝廷庆贺必定合奏音乐，左右两侧罗列乐工，分列东西两厢。【臣】昨日承蒙恩典参加元会，提衣恭敬地拜于丹墀旁；隔着柘黄色帕子仰望帝王座，距离近在咫尺，低头时心中反而惶惶不安。广阔庭院中雪花飘落，蓂荚在宫殿间开放；太阳的暖气照耀扶桑。忽然听到钧天之乐九奏齐发，缥缈的乐声散入炉烟的香气中。乐曲始终条理分明，哪里来得及细听辨析？只觉得满耳都是洋洋的乐声。归来后恍惚如在梦中，仿佛一夜听见鲁壁中传出的铿锵声。第二天诏令允许观看古代乐器，这才相信大乐并不只是丝竹之声。编钟、编磬排列在簨簴和楹柱之间，鼓、鼗鼓整齐陈列；旌麾辉煌，奇异的旗帜上绘着螭虎；箫管的逸韵含有鸾凤之声，埙、箎、柷、敔的形状各不相同。依据图样考证，仍然很难详尽说明。上天赋予人的耳目并非徒然，皇帝使人获得见闻，仿佛开启了聋盲者的感官。虞舜朝廷当日传奏搏拊之乐，鸟兽尚且随着节拍俯仰。幸逢昌盛时代而获得特殊机遇，得以和诸位同僚一同趋走，心中的欢喜不觉使人一起起舞。拜手之余，哪里敢说自己能像凤凰那样飞扬？于是作诗歌咏，记载这件盛事。愿万年奉上南山之觞。蒙赐砥石山绿砚，恭敬地作十韵诗记述。扁平的石砚登…… 供廊庙使用的良工费尽心力搜罗，才在盛世中遇到它。在盛世中才开始显露名声；原本养藏在山岩深处，埋没于云雾之中，如今呈出材质，仰赖雕琢磨治。它的润泽如流动在花上的露水，青色胜过雨中的荷叶；眉子砚也很难与它匹敌，陶泓砚哪里值得一提？只应供奉在玉案之上，哪里敢奢望…… 蒙赐銮坡染翰之物。恩宠长久覆盖，我手执笔墨，身份已经超过拜谢嘉赐的常例，实在是非同寻常的荣幸，又与词科之士并列。彩笔蘸着两管笔墨，试用一螺隃糜墨；从今便应焚弃旧砚，以涓滴墨汁承受余波。正月初四日在雪中随…… 随驾前往西苑，夜宿自怡园，作诗呈给揆恺功院长，二首。出城三十里，飞马疾驰从未停歇。万树忽然凝结成一片素白，一座山峰仍像翠色的屏风。渡桥曲折，栏杆宛转；冲洗石头的水清澈冷冽。大家共同知道…… 皇上的心情因新开垦的田地而欢悦，二麦已经青葱。烈风吹斜了防护物，飘飘的雪花沾湿衣裳。树林池塘使野外小径迷失，灯火等待着郊外的门扉。东阁的新诗写得很好，梁园旧日的宾客却已不是从前【指西溟、东江】。可怜我已白头还在这里，而像你这样具有深厚天性的朋友实在少见。雪后与声山、紫沧一同值班。畅春园二首。西山覆盖着积雪，高寒的光色一直映入青天；晨光照着积雪，万木之间含着烟霭。我手拿王右丞的诗集，群峰仿佛就在面前；幸好没有尘俗事务来扰乱心境，也借此忘却新年。曲折的紫色界墙，苑门向东开启【值班房在小东门里面】。幽深的山林意趣，近在十步之内。林中鸟儿已经发出春声，细泉带来远处的风。澄澈心怀恰好有这种景致，吟咏长啸何必一定要与谁相同。上元节前三日，在自怡园观灯，呈给上相国并兼呈院长，二首。碧香新近酿成，试饮上元节的篘酒。诏令允许在名园中继续旧日游赏，下值后众人一同系马入园，走进门几步便改乘小舟。宫中的诗句，像元代才子；天下的神仙，像李邺侯两世。皇恩光辉都亲眼见到，也得以陪侍宾客随从，真是风流雅事。两分是明月，一分是灯火，把人引入仙山的第几层？洞口烟霞浓得仿佛染成，雪边亭台暖得如同蒸腾。树林稀疏、竹林茂密，参差之间可见小径曲折、回廊迂回；随意登临，却又面对江湖回首白发。十年之后重新来到这里，何曾……【自癸酉年以后还不到十年】连日蒙赐……

译恭敬地作诗记述御赐膳食。不知道…… 屡屡惊叹天厨的滋味，出自大官的调和；从翠色釡中盛出的珍馐，放在金盘前，腹中俭少，摸着肚子也应当惭愧。皇恩深厚，渐渐难以报答；反而害怕像东方朔那样因饥饿而被人讥笑，幸而待诏能够得到加餐。十四、十五两夜。奉召进入西苑，蒙赐观看烟火，恭敬地作七言绝句八首记述。阁道从中间分开，十里宫墙；西山向西环绕。御园漫长的夜晚中夕阳已经消尽，千峰如雪；分别吐出红云，仿佛被红云托捧。玉皇…… 不夜城边，曲折地通向宽广的场地，千步之外望去玲珑可见。若想知道九曲黄河的形势，就只在仙人的一掌之中。宫中的乌鸦飞尽，暮色天空一片青色。百万盏灯像百万颗星，汇成一片晶莹的光。忽然从银色的光海中涌出松亭。火齐、珊瑚一同闪耀，山光林影相互参差。寂静中无人说话，仿佛乐声来自天上；只觉得微风吹动五色旗。高低错落地布置着，俨然排列成城墙；朦胧之间，起初仿佛被白云封住。一线流星飞向空中，遍地漫天全是烛龙【孟浩然《蓟门观灯诗》说：‘蓟门看火树，疑是烛龙燃’】。百道金蛇般的烟火闪烁，苑城仿佛须臾即至。万鼓助其轰鸣，错以为雷电在前山升起。勤政楼顶月色正明。彩棚高高搭起，堆成鳌山；银烛的光腾入霄汉之间。宁寿宫中，皇太后扶着车辇出来，共享太平。天子奉侍…… 慈爱的容颜。虬箭报时的声音缓慢，玉漏正在滴水。年年举行游乐，与百姓一同欢乐。词臣喜爱记载太平盛世之事，箫鼓整夜连声，报告年成丰收。恭敬祝愿。万寿诗十二章【有序】。我私下听说，纯厚的福祉永远降临，笃实地诞生有道圣人；天命长久更新，宏大地开启无疆之福。历代诗歌中，嘉乐首先推重保佑之功；《尚书》所说天申之命、书衍畴范，也必定达到康宁长寿。既然已经承受繁多福祉，自然能够长久享有高寿。恭敬地想到…… 皇上体合天道，运行刚健，如同太阳升起；以质朴与文饰持守五运之中的正道，效法历代百王而超越他们。各种祥瑞都汇聚而来，统摄元会，保全并融合太和之气。不居尊号之名，摒弃显赫荣耀而敦厚崇尚实际政务；推行虞帝调和中正的教化，敬慎体恤百姓何止再三？效法夏王补助百姓的仁德，蠲免和赈济的数额动辄达到千万。恩泽流布漳、洹一带，京畿附近便安定无患；功业奠定淮河、黄河流域，东南地区于是取得成效。适时举行时巡、时迈等旷古典礼，广施养老养贤的洪大慈恩。凡是这些德意的广泛施行，全都根本在于圣体精神的强固。岁时协调融洽，太阳运行在降娄之次，欣喜地遇到这样的盛况。圣上的寿辰恰好符合大衍之数，当时和风吹拂，化日舒长，骑…… 骑竹游戏的儿童认识…… 从经过的车辇中认出天子的容颜，扶鸠杖的白发老人瞻望祥瑞之气于…… 銮驾回转时，从功勋旧臣直到皇亲贵戚，从文臣直到武卫，都献上多福、多寿、多男子的祝愿。称颂…… 举起祝贺万岁的酒杯，没有谁不因庆贺满溢而高呼万岁、欢腾行虎拜之礼。臣慎行出身草野，资质浅陋。身处偏僻之地，孤独漂泊，幸而遭遇…… 圣明的召命，使我得以依附禁近之臣的行列…… 蒙受恩典擢升，在众多士人中对臣格外优厚；臣对于这种感…… 歌颂德泽，比众位百官更加迫切，因此怎敢不顾辞藻浅陋，恭敬地托付于歌咏？葵花知道朝向太阳，希望圣上俯察我这一点忠心；蓂荚有幸生长在宫阶，思量着仰报圣上的广大造化，仅此而已。祥瑞的云气凝聚…… 丹墀前祥烟簇拥…… 紫宸殿。愿圣上万年长寿，三月时节四海如同一家；春日礼乐调和，天下都归于元化并歌颂它。圣人施布恩泽，天下众望归心，幸而特意举行时巡【其一】。圣上的思虑周遍远近。皇上的治道冠绝古今；尧的台阶只有三尺土，舜的乐曲只用五弦琴。德业自重熙以来更加昌盛，恩泽遍及长寿之人，使天下万方都均等地受到养育而欢乐。帝王说：本来就没有私心【其二】。听说山东的老人，欣喜地看见德化成就；因年成歉收而蠲免租税，又赐给粮食，惠及春耕，使耕作不停息。天道运行刚健而无私。皇帝喜好使百姓生存，余下的百姓数以百万计；深切忧念并承受…… 皇上的心情【其三】。三千丈高的翠色山峰，崔巍耸立在岱宗之上。用金泥封禅，超过汉代的仪式；玉制封检，使秦代的封禅相形见绌。旗帜拂过天门的树木，云雾散开露出日观峰。仙山留下五位老人，拥护车盖等候…… 飞龙【其四】。銮舆亲自巡视，只见河水水势平缓：堤西承受清淮之水，弱水以东奔向沧海，低低铺成一条白练，千里横亘如彩虹。永远记录并随时刊刻功绩，万国朝宗归附而整齐【其五】。山川受到怀柔，日月乾坤安定光明；中原安宁，水流归入…… 圣上的谋算使土地平定，奏报神奇功业。桑树柘树连接村落，远方来人和牛羊进入视野。同样不必传呼警跸，到处都能听见百姓呼喊万岁【其六】。一眼望去江天辽阔，长流…… 圣泽深厚，晴霞在海面展开，塔中灯火照入水心。御笔书法有蛟龙之势，仙乐有鸾鹤之音。扶桑方向呈现喜气，往来之人畅快地登临游览【其七】。春水流过江南的道路。巡游记：往年巡视民情，来到海边山岭；询问风俗，登上吴地的船。民风淳朴，安于耕作和凿井；即使繁华之地，也停止了管弦乐声。天子的容颜知道百姓有喜色，如今的安康富足胜过从前【其八】。千顷湖水呈现玻璃般的色泽，再次成为…… 明圣开…… 宸章悬挂，如同日月。圣上的文采照耀亭台，桃李乘着时令开放，烟波拂动船桨而来；湖山实在有幸，简直成为小蓬莱【其九】。秦淮百姓盼望之情急切，归途中又一次经过这里；两条水道春流碧绿，三座山峰清爽的气色青翠，香烟迎接銮驾不断。翠色车辇经过还停留，百姓爱戴之心始终如一，争相观看…… 万寿屏【其十】。早晚勤劳，亲自处理三公等政务；勉励六部保持清廉，与百姓一同享受后来的快乐。治理国家必先使自己劳苦，优厚的诏书却辞谢尊号。銮驾回转时，降下滋润万物的雨水【前一天大赦】。巍巍功德高峻无比，谁能争论其高【其十一】？愿大地长久、上天永远，运河清澈、海内安宁；期待九如之颂争相献上，三祝之辞一同铺陈。我的文才浅陋，冒昧地承受…… 非同寻常的礼遇，愚钝之人仰望…… 圣上的慈恩，自己惭愧如同小草，只能依托于…… 上林苑的枝条【其十二】。新荷【在西苑作】。有几处荷叶田田，池塘中还没有吐出莲花；只是托根生长而来。在上苑洗濯清洁的姿质，来自清泉；轻风扇动，烟波荡漾，荷叶圆润地承接雨露；鱼儿知道游泳的快乐，争相聚集在画桥边。三月二十六日分赐…… 南书房入值的诸位大臣，获得瓶中牡丹。【臣】慎行得到一朵鞓红牡丹，恭敬地作诗记述：扶桑方向初升的旭日映照着朦胧晨色。众人联步在清晨趋入宫中，一同入值。紫禁宫门的恩光连接着上苑。红色宫廷中芳香之气袭向东风；人来到汉殿，正值黄莺与春花的时节，春意就在这里。在尧天的雨露之中，从五色云端亲手捧出仙葩，众人争看这一枝红花。四月初四日。殿廷对策，恭敬地作诗记述。穿朱衣的人在前面引导，走向…… 红色宫廷中，黄色诏纸封好颁发出来。御屏和仪仗之外，烟霞化成春雨【当天午后下了小雨】；螭头灯烛聚成春日繁星。天人之际的道理要穷究三王的章句，儒生大多谨守一部经书，并不是…… 皇上的仁德如同造物主一般普遍施予；抟扶摇而起，容易迁徙到南溟。初七日。太和殿传胪，恭敬地作诗记述。九重霄上的台阁，坐落在九重城中；传唱名次时，亲耳听到自己列在第四声【我的姓名列在二甲第二名】。自比作蓬草麻苗，承蒙灌溉培植，群心欢欣；如燕雀承受生成之恩，云开阊阖，趋赴冠佩之列。风吹过江湖，也将知晓我的姓名【宋代刘季孙诗说：“日出唱君名姓，春风吹过江湖”】。从今以后当以此报答…… 知道必须努力，勉力承受鞭策，防备奔赴王事之程。初九日。

译恭敬记述恩荣宴。在官厨中白白领取俸禄，已经半年了【我自去年十月奉召入内廷】；又在曲江宴上重见红绫，能够生逢…… 圣明时代，实在是何等幸运；年老了还依傍科举名次，又不免自我怜惜。骑着装有杏叶形鞍饰【鞍名】的马，同在杏园驻马；如雁飞成行、雁塔题名，总是并肩而行。绿槐树下，树影参差，仍记得花黄六月的天气【礼部公事前的槐树树荫特别茂盛，诸进士的宴席分列在树下】。恭敬和韵。恭和御制《初夏新晴较射》。和美的气息迎来初夏。华美的车马出行，清晨天晴，隔着花丛，初生的树上，鹄鸟穿叶而过，黄莺也不受惊。月满之时张弓的气势，风高之中应和箭羽的声响，谁知道呢？圣人的心意在于彰明德行，本来没有争竞。十五日。在保和殿引见。恭敬记述奉授翰林院庶吉士。在蛾眉班中押队等候。临轩受到召见，却还没有丝毫可以报答的功劳。至尊特意允许，把我的姓名奏报到玉阶之前；不让我像待诏那样老死在金门。想以文章报效国家，却惭愧自己的官籍和身份；与同朝官员一起承戴君主恩德【我的胞弟嗣瑮任翰林院编修；族侄升任左春坊左谕德】。葵草和豆叶虽微，心却向着太阳；愿跟随瑶岛，结成孤根。十九日。恭敬记述午门赐钞。多次背着行囊奔走于关山之间；顷刻间登上一甲第，进入蓬莱、阆苑之间。于是从少府分得朱提之钱，顿时使寒士也满面欢颜。往日曾蒙赐御书，华美的绢帛厚重【去年冬天在德州奉赐御书《程子视箴》】；又曾承蒙赐给绿玉宝砚【今年正月奉赐砥石山绿砚】。今日又在众人之中拜受…… 所赐的特殊荣宠重重叠叠，冠绝清贵的官班。二十日。恭敬记述文庙释褐。宫墙高达数仞，直连霄汉；两楹之间的俎豆祭器，依然如故。曾经陪同三千士子鼓箧入学；如今重到桥门，已经过去二十年【我自甲子年五月进入国学学习】。浅陋的学问哪里能增加科举的光彩？反而是我才非其器，特别承蒙…… 圣人怜悯我，胜过其他同辈【原文残缺】。恩宠早早降临，在青衫尚未更换以前。二十一日，前往…… 畅春苑谢…… 恩，恭敬记述。初次穿上宫袍，拜谢…… 禁林中碧梧翠柳，望去已经成荫；可知…… 圣主裁成培植之意，正如天工。长久养育万物之心，在千顷池边看鱼鳞鼓动，在万年枝旁听鸟儿鸣叫。从来日月的光辉并不偏私地照耀，一物承受光明，也自然感恩至深。送高江村先生南归，立即依次记述。恩典六章，依原韵。众人仰望先生的声望，在进退之间，先生的风度高远，难以攀及。神仙般的骨相胜过留侯，刚健如张良；帷幄中的功劳高过李泌，又将归还。回头遥望白云，怀念您的居所；长久依凭明镜，留住恩宠的容颜【鲍照诗有“孤景留恩颜”】。君臣的名分，犹如家人的情谊和礼数；绝非平日的供奉班次。出入承明门，已经两周星；遥望紫气，依傍九灵。一代人以龙门为榜样，同时在虎观奉行仪范。赏赐留在琼岛，观看花宴；道统在青箱，授几铭文，连续多日宣扬，尤其络绎不绝。天潢贵胄旧日的学问，重新传授经义。从天上寄来的家书，欢喜地拆开信函，得知平安无恙。春风报信，挂着布帆的人带来新的荫庇和艳丽。桃李由天意使其晚年仍茂盛；松杉长青，一门四代都承受余庆【当时遇到覃恩，正一品官在任者按例可以追封四代；先生正在奉养老母，请求归乡，竟得以享受这一恩例，实在是特殊的恩数】。任八座三年，特意更改官衔；无论去留，到了先生这里，都从容宽裕。君主的恩宠，前后总是非同寻常。西苑门东边，一同停下马鞍。自从听到高声唱和，众人都难以疏远。帘子卷起雨丝，吟咏红药；画阁传来香气，赋写牡丹【以上都是记述同在西苑值班的事情】。一个字的褒奖便使荣耀增加，华衮也更加厚重。万间广厦普遍覆盖，连寒苦的布衣也得到庇护。江湖不让滔滔洪流任意奔下，有力量能够挽回已经倾倒的狂澜。登上百级丹梯。在丹墀之上，独独凭文章结下知遇。君主的知遇使我离开故国，光阴流转；青丝鬓发向着阳光，花木繁茂生长。再次赐下奎章，归来便富足。优厚的诏令屡次颁下，设宴饯行却迟迟未能举行。旁观者尚且感动流泪，何况亲身受恩之人，怎能不心生悲痛？曾经听到馆舍中的谈话。哪里敢奢望进入金銮殿？只愿在天街振动羽翰；门外惭愧地随着新立的鹄鸟，巢的痕迹还认得旧日栖息的鸾鸟。白日里感受深恩，看到君主三次接见；梦中萦绕故乡园林，感慨万端。正想在临别之际商议日后的约定，好好收拾早朝的踪迹，共同追寻欢乐。四月二十三日。分赐给在西苑入值的诸位大臣。御书扇，我查慎行得到…… 恭敬记述圣制《泊舟惠山诗》八韵。郑重珍藏传来的宫扇，光辉照遍值班的房舍。所赐之物正当清景之时颁下；到了中午，风气余留，仿佛知道开合，无尘可供扫除。尚未入秋，凉意已经袭来；才到夏天，暑气便先被驱散。皇帝驻跸，留下佳作；分行挥洒…… 御书恍惚像泉水流到耳边，真觉得翠色浮在衣襟上；墨气生出浓淡，烟光随着卷轴舒展。终身把它珍藏在衣袖之中，长久都像在拜受…… 恩，初次…… 谢。谢赐玻璃眼镜二首【五月初一日】。玉石以晶莹为贵，眼镜以圆润为美。戴上一时，眼前豁然开朗，看见青天。明珠吐出的光晕，在泥沙之外闪耀；火炬分出的光辉，仿佛在日月旁边。名帖还能够题写细字，秘书省的文书仍可用来阅读新篇。这一生能够看见并呼吸，实在何等幸运！双眼反复摩挲，也能抵得上少年人的视力。霁月光风，在…… 紫垣海西的佳作。赐予如此频繁郑重【《汉书》注说：“郑重”，就如同说“频烦”】。潭水空明，秋水清澈得看不见底；壶中贮存着春日的冰，薄薄地留有痕迹。远胜过金鎞，能够除去脆弱的眼膜；不必再用藜杖照亮黄昏。曾经在隔雾看花之后，年老了仍贪恋这余光。君主的恩宠。端午日在西苑。

译恭敬记述赐食。天上正逢天中节，雨后初晴，景物鲜明。石榴含着将要开放的花蕊，荷叶拥护着尚未开放的莲花。菰叶包的黏黍缠着宫中丝线【前一天赐给粽子】；蒲酒的酒杯已经撤下。御赐筵席。皇恩如水，实在深厚；长久地依傍在凤池边。赋写《梦破蓬窗雨》【奉睿旨，不用应制诗体】。明灯刚刚熄灭，酒意稍微消退；倦卧在枕上，夜里的扁舟空旷寂寥。枫叶桥边，看那一片迷蒙的芦花；风声之外，听潇潇的声响。满天云气压沉孤雁，两岸滩声伴着绵延的暗潮。唤醒我在江湖上十年的梦，起身寻找归去的道路，却还十分遥远。题写少宗伯孙树峰前辈扇面上的石榴花。像丹砂染出鹤头的红色，从画稿移到禁苑之中。仿佛与天工共同协调温暖的节律，年年按时开放，回应薰风。王麓台前辈替我画扇，并在后面自题，索请同在西苑值班的诸位君子和诗。万树蝉声齐鸣，水面只占一隅；西山骤降大雨，越过轻雷。看您老笔如同并合的剪刀，把浮动的山岚和温暖的翠色剪取而来。为谕德侄子作《潞水归帆图》赋。白日漫长得像一年，暑气还没有过去；滴滴答答的白昼漏声，从宫壶传来。同在值班房舍的伙伴，无事可做。打开画卷给我看，是一幅归帆图：三竿高的秋水，六幅蒲帆；小船顺流放下，快如飞凫。浪花远远吞没丁字沽，绿杨拂过堤岸，交错映着红色荷花。船中的人，仿佛可以呼唤。回头便想径直归来吗？君主的恩宠尚未允许我赋写《遂初赋》，田园虽有道路，想去却还曲折。作诗姑且用来偿还旧日欠下的诗债，劝你暂且不要思念莼羹鲈鱼。恭敬奉上《瀚海石歌》。奉命制作。瀚海之外，出了国门，亭障驿堠多达万余。君王神武，勤于远方驾驭；讨伐叛乱，特意只求安定边疆。归来时玉斧所指，绘成大渡之图；东西属国都已归附。不设置羁縻和瓯脱的闲地，哪里还有什么能够邀功的呢？至尊看着它，惊异地说：有神异之物产自这片海滨，自天地开辟以来，混杂在砂砾之中，一直埋到海底。如今尘土飞扬，女娲补天时炼成的五色石散落人间；人们不认识它，年代久远、道路遥远，也无法取得它。这样的瑰宝，仍然被天上所得。禁林经过雨洗，山色苍翠；绿色窗户幽深，生出紫色烟霭。越地的罗、蜀地的锦，打开重重包裹；诏令允许重新陈列在玉案之前。内官捧了下来。通明殿中光彩耀眼，是我平生惊叹而未曾见过的景象。碧色砮石散发奇异气息，蓄积着风云；铜质刻纹闪耀锋芒，环绕着雷电。七星悬挂在斗宿旁，多么辉煌！六十四卦的形象，随着圆方之理呈现。绮丽的霞、轻薄的雾，交错成彩色纹章。白璧自然洁白，黄琮自然金黄。有的像荔枝垂在枝头，又像石榴裂开花囊；有的像镜子留住影像，又像灵芝生长在菌房。有的像祭祀用的牺牛角和茧栗，有的像虾蟆进入月中，张开腮颊；有的像青螺，有的像带纹的蛤蜊；有的像马肝，能止血、治愈膏肓；有的像珊瑚出网，红色显露；有的像从鼎中取出的松脂，像琥珀凝结而发出坚实光泽。赋予形状，寄托色彩，没有一样不像。造化的巧妙尽数泄露出来，没有留下隐藏之处【臣】。我听说积水之处容易生石，瑟瑟的水波摇动红色靺鞨；潮汐冲淘，廉角相平；蜃吸水、鳌张口，光怪便从黔中白鹭洲发出【贵州思南府有白鹭洲，文石极佳】；又有文登弹子窝【在登州蓬莱阁下的海中，见《苏轼集》】。偶然披览千万块石头，才能遇到其中十分之一。山川孕育灵秀，能有多少呢？哪里像这块石头，来自遥远荒外，块垒嶙峋，英华众多，实在可爱。携来共同指认席前的珍宝，采得它时曾经还防备着用后车装载。石头啊石头，你难道没有知觉吗？空自怀抱本质，顾盼四望。恩宠深厚，使我一同受到剪拂和栽培；回想万古以来埋没泥沙的事物，才相信…… 圣明的朝廷不会遗弃任何有用之物。寄语祝贺汪韦斋年伯七十寿辰，当时任巩昌郡丞。做官的踪迹中，曾经调任四郡；姓名也曾上达…… 九重天子知道通往神仙的道路，指向青牛道；在风月之间放宽吟咏。白发之年仍期望爱酒，每每倾饮鹦鹉杯；生下的儿子多聚集在凤凰池【说的是武曹、文升兄弟】。头衔特意为…… 追封之恩改变了历任守职，仍然…… 朝廷的筹算还不算晚。奉…… 奉命免赴教习馆，作赋呈给院长揆公。第二次在馆前，成队经过北门；相隔咫尺，接近銮坡。诏书的恩典已经免除春秋讲课，馆职仍然充任弟子科【颜鲁公诗说：“鲁国如今也从弟子科”】。头发变白了，果然还能生出黑发吗【杜少陵诗说：“我的头发因喜悦反而变白，间或生出黑丝”】？青出于蓝，又怎能谢绝青色呢【《北史·李谧传》：李谧最初拜孔璠为老师，后来孔璠反过来向李谧请教学业，同门学生说：“青色从蓝草中出来，蓝草怎么能谢绝青色，老师岂能永远固定？”】？回想东阁传经的地方，年老了仍忝列在门墙之中，实在惭愧自己所学太多。《敬业堂诗集》卷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敬业堂诗集》卷三十。翰林院编修查慎行撰。《随辇集》【起于癸未五月末，止于十二月】。元代在滦京避暑时，百官都有公署；如今只有几位词臣而已。癸未五月。大驾将要前往山庄，提前十日传下…… 命令南书房翰林六人都随行。六人是：谕德【臣】升，编修【臣】廷仪、【臣】名世，庶吉士【臣】灏、【臣】慎行、【臣】廷锡【臣】壮履自请随同班列，也参加其中。起初在行宫校检书籍，后来到围场观看打猎，往返共计一百二十日；每有作品，就呈给…… 御览，并把入冬以后的诗附在一起，共成一卷。将要随…… 车驾前往关外避暑，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