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业堂诗集卷三十

译恩赐纱衣、葛衣各两袭，恭敬记述。垂柳树荫中，白日卷起帷帘；微薄的身躯正适合穿上这套…… 恩光，行走在碧水丹山的道路上；先…… 赐下含风叠雪衣【杜甫《端午赐衣诗》说：“细葛含风软，香罗叠雪轻”】。凉意随着冰丝衣料传来，分自茧馆；香气随着葛布越地传来，出自织女的星机。时序更替，也不用担心裁衣；预料到秋深时，正好随驾归来。五月二十五日随…… 车驾从畅春苑出发，傍晚到达汤山，在马上即兴写四首。雨后沙地洁净，没有泥泞；瓜藤和秧苗针一样细，绿色铺满田畦。共同知道…… 君王爱护百姓的心意，村村都停车观看农人扶犁。闲暇时按着地图，考察地名；太平时代的京畿之地，有古长城【《昌平山水记》说：长城是齐天保二年修筑的】。词臣频频承受宣召。特意允许按班次跟随豹尾而行。穿着军装的小队，带着弓刀奔走；年轻时曾亲近鞍马，年老后却劳烦承受…… 恩宠，反而自己惭愧又蒙受…… 天上赐下的征袍。炎热的阳光当空，白日正长。汤峪水潺潺流淌，如同汤泉的源头；万斛泉水全是上天的恩泽，化作人间六月的清凉。这一天前往东宫，奉召观看洒扫；蒙睿笔口授书法，又蒙赐扇，恭敬记述十六韵。上天纵使储君具有圣明英才，资质旷古奇异，孕育成龙凤之姿；德行学问本可为帝王之师，几案砚台旁没有别的玩物；宫廷中备有幼年应习的仪礼，将来即使登临大位仍勤勉不懈，敦厚敏达而更加勤奋；鹤禁之中时常有许多闲暇。銮舆出行时，每每随从在御前，几曾疏于笔墨，真是喜好文辞。羲皇的书画传承着家法，尧帝的文章彰显宏大的基业，所写的书法多有呈献。蒙皇上恩准侍奉临池，书法秘诀一发便是千秋的秘传；兼工八种书体，应该使银钩般的笔锋光彩绚烂、金薤般的字形纷披；腕力由神思运转，心源深不可测，难以穷尽窥见。唯有赞叹过分而蒙受荣施，承接华美的宝扇；皇上的仁风厚重，遍及万物。慈恩之下，只得续写诗赋以应诏，惭愧地完成此诗：清晨秋爽先沁入胸襟，衣袖早已知道骊珠长在掌握之中。皇上的亲笔翰墨一并昭然垂赐【一月前承蒙皇上颁赐御书扇】。以“绿树阴浓夏日长”为题作赋【二十六日御试讲官出题，臣也拟作此篇】。高高倚靠着层层云霄，向下映照池水的碧绿。树阴浓密之处，太阳运行迟缓。晴光穿过茂密的叶子，蝉声刚刚被树阴遮蔽。暑气在交错的枝柯间变薄，鸟儿还不知道。曲折小径上烟霭分开，苍苔湿润。重重楼阁中人声寂静，彩绘帘幕低垂。炎热的阳光只隔在深林之外，仿佛眷恋清幽之境，不肯移去。二十七日随从 皇上驾临，从汤山出发。清凉殿向东而来，御道平坦。金色车舆由八名侍卫护从，正在缓缓前行。云从万重山峰顶上涌出，风追逐着千群马尾而生。甘美的恩泽只应当歌颂盛世，醴泉又何必另作新铭。抽笔进呈文牍，惭愧这是臣的职分；接受钵食亲自随行，这是第二程。在怀柔道中遇到下雨，这一天 皇上驻跸密云。经过七渡河边，越过防斿坡，高低起伏的道路通入檀州。午后阴云斜布，消退了盛夏暑气；细雨垂落在马鞭旁，仿佛已是早秋。地势险要，一军足以凭借它作为屏障塞防【《开元要略》说：密云是燕地的边陲，统辖障塞军五千人】时局清平，三辅之地奉行。皇上出游于▯【音提】奚，父老争相扶杖迎接，隔年又来攀迎。翠色车辇停留【《方舆纪要》：后汉称傂奚，魏皇始二年设置密云县，县治在提携城。臣考《续通典》：檀州密云县，就是汉代的□奚县，旧治在傂奚；傂奚与□奚的读音本来相同。魏书于是讹作提携，应当以《汉书》为证】。赐予观看。恭敬记述御览《大学经传》，作二十韵。昭明的当代文明开启了我的 皇上的政治教化隆盛，精通洙泗之学，把大道充分阐明，彰显圣贤功业；以民物同胞相待，使天下始终安康宁谧。一部经书与神理默契，十家传注的语言全部融会。尧典推尊彰明德行，汤盘以洗心自警为准；以孝慈作为世人的法则，爱憎好恶与人相同，异说也归于一统。圣人的深邃鉴识为群儒所仰望，折衷诸说，想使教化声名如铃铎般振响，全靠笔力抒写如长虹。治心之法从诚意正心开始，书法的源流本来贯通。学问难以穷尽秘笈，勤奋不在行宫中间断；洗砚时仿佛龙窥池沼，挥笔时犹如凤凰凌空飞舞。笔墨淋漓，仿佛超出云气之外；风神披拂，犹在柳荫之中。星斗悬天显现形象，山泉 皇帝启发蒙昧，教导并传给先代胄子【前一天书写完成，先赐给东宫展阅】；恩宠又显示给群臣，偏党消除，皇极得以维持，士风长久振兴；颁赐遍及各个次序，恩泽自然遍布西东，皇上的睿智文辞多么光彩焕发。君王之言义理必定充实【卷末有御制跋语】，大道宏阔而兼该，守持之力深厚而开辟弘大。鸿蒙时代羲皇的画卦相传久远，箕畴的演绎也一同受到崇重。煌煌的治平功业，万古照耀苍穹。登上密云城楼。这里是京畿第一道屏障，也是重要的交通要冲。两座城池曲折相连，合成一道长城。温谷生风，黍谷一片茂盛【黍谷在怀柔、密云二县交界处】；潮河水势上涨奔流，龙井山高耸挺拔。石匣底下炊烟沉落，西天居庸关积雪反射着光芒【志书记载居庸关是冷关，积雪盛夏也不消融】。八方如同门户的关隘，今天都可一览无余。笑谈秦关险固，也不过是百二重关。石匣营。金沟馆已经废弃，石匣营还保存着。营地笼罩在蒙蒙雾气中，置身空濛青翠之间，细雨打湿了彩色旌旗。恩准随驾。皇上驻跸，诸位臣子都戴上草笠。台笠是京城人制作的，黄帽配野外服装；姿态挺直，仿佛云彩覆盖头顶，不怕雨势催逼。诗情随寒暖忽然变换，阴晴两样都相宜。随从群臣一齐戴上，正是承荷皇恩的美德。皇上的慈恩。经过南天门，开始看见边墙。这是明代徐武宁所创建、戚少保重新修建的。前朝留下的遗迹，修筑在高险的梯道上，极目远望可收尽万山；凭借险障而起的城墙，一条河水流入关中。地势形势正当全盛，边墙便可以免于每年修缮。太平时代输送镇守将领，穿着裘衣系着带子便可取得封侯。在柳林喜逢春雨，呈给同僚。高柳垂下浓阴，渐渐接近关口【此地在古北口以南三里】。炎热蒸腾仿佛处在有无之间，解开衣带脱下防雨衣。君王的恩宠深重，下马分题赋诗，客中情怀清闲。枕下仿佛传来南涧雨声如雷，城头云气从别州山岭升起。早晨想要起草歌颂甘霖的文章，只恨才力短浅，羞于随着供奉之臣列班。六月初四日随从 皇上驾出古北口。太行山蜿蜒二千里，七十二道关隘首尾相连；向东通往辽碣，向西越过陉留，干脉集中于一门，古北口高耸如中垒【古北口一名留干岭，见《金史》】。巨灵神劈开山石，仿佛劈开云朵；云气下垂，山根直插黄花军。烟霭突然穿过，扫荡得无影无踪；风雨将来时，半空中便可听见。出了关口，放眼望去尽是神州的土地。皇帝多次乘六飞车驾来往避暑，高大的城墙已经断裂，山却没有断。无数芙蓉般的山峰排列在仙人掌上，河流回转，山冈曲折，车驾行路悠长。旧日的凉亭驿站，如今已成村庄【元代避暑沿路多设凉亭，并赐给东西凉亭军士粮食和钞币，见《文宗本纪》；皇帝在北凉亭打猎，见《赵世延传》；明洪武二十七年设置古北口十四驿，至今还存有东凉亭驿名】。禽鸟游鱼都共同知晓。天颜喜悦，草木之中含有 御驾的香气。小臣多年来客居燕代，做梦何曾越过紫塞？自夸蒙受知遇，年老时更觉奇特，停下马鞭，在长城之外饮马。塞外的山。已经被云遮住了百万重，又从云外看见它高峻嶙峋。反而因为山色美好而增添惆怅，未能手持杖子登遍一座座山峰。作于两间房的值班直庐。随班轮值，又早早起身；金钥匙上衔着鱼形饰物，转过几层延阁。白日漫长没有什么事情，坐着消磨在清凉竹席和一壶冰水之间。初六日奉 命编辑《历代咏物诗》，恭敬地作四首以记。

译宣文小阁秘藏图书【延阁中的图书，依次陈列；元代周伯琦《咏宣文阁》诗句】；我刚在云雾笼罩的窗中校点考订。圣明的君主从未遗弃细小的事物，不要轻视《尔雅》中注释虫鱼的篇章。白句青句、骈偶文辞，诗句已经陈旧；篇章从哪里发出清新之意？我全都带着秘阁中的书，随行书箱装了三箧，哪里还用劳烦人默记？天天有大官署送出的珍馐美味，野鸡羹、鱼肉糁，盛在水晶盘中。丹砂铅粉般的校订文字还不足以报答知遇之地，姑且替《诗经》中《伐檀》一诗所咏的贤者疏解其意。曾经披阅图籍考察山川。圣人的训诫真如日月星辰悬在天上；文选楼高高在上，我再次拜受任命，岂敢像轻薄之人那样议论前贤。初伏日，恭敬记述皇上睿智地赐予时令果品、木瓜和酒。帐殿中炉烟聚合，环绕周庐的雨后景色显得悠长。人间正值初伏，塞外已经有了新凉。珍贵的果品当筵赐下，芳香的美酒洗盏品尝。承受如少海般深广的恩波，一勺之量哪里能够估量。行走经过青石梁。天空豁然，仿佛新开出一道山岭；清晨鸾旗向东而行。古藤攀附着岩石，越过绝壁；穿过云层便能通行。鸟儿啄食槐花，仿佛落雨；蝉在槲树叶间嘶鸣，风声相和。林木山峦行不尽，长久都在画图之中。皇上驻跸鞍子岭，连日下雨，骤然清凉。重重石阶之中，涵映着金碧的姿态。小青山外，皇上刚刚移驾。喜爱迎接山间苍翠的雾气，清晨赶去值班；贪恋靠近灯火明亮之处，夜间吟咏诗篇。泉水的脉络曲折地通到行帐之外，雨声浑然像滴落在篷顶之时。这里是水晶宫殿、清凉国土；传话给人间，总也无人知道。作《夜光木赋》。积水之中生出神奇的木头，忽然登上几案旁。四季都不必改换火种，五更时一定腾起光芒。靠近时映着藜杖灯火，光辉淡淡；远处又分出桂月般的清凉光色。顿时使空屋一片明亮，临卷阅读胜过囊中聚萤。皇上赐予武夷芽茶，恭敬作诗记述。在幔亭峰下、御园旁【武夷山下有御茶园，元代贡茶之地】。贡茶来自春山采摘焙制的地方，曾经向溪边寻找粟粒般的茶芽【苏轼诗句，武夷溪边有粟粒芽】；如今却从皇帝行在承受头纲茶。云气蒸腾、雨露滋润，制成仙品；茶器洁净、泉水清澈，发出奇异香气。郑重封题，送回京洛报答，可知解渴全靠这琼浆般的茶汤。连续多日。恭敬记述皇上恩赐鲜鱼。银色的鱼须、金色的鳞片映照着座席一角；连续多日烹制鲜鱼。赐给行厨的鲜鱼，感激之情超过当年学士在蓬池所赐的鱼脍【唐代曾赐学士蓬池鲜鱼脍】；滋味胜过诗人所说丙穴的肥鱼【元代虞集诗说鱼藏于丙穴而肥美】。平日吃素，惭愧地留下刀匙；增加饭食，远方的恩信足以慰藉江湖之人。斗笠边沿、蓑衣衣袖，是平生梦寐以求的形象。我本来就是烟波上的一个钓鱼人【陆龟蒙诗有“笠檐蓑袂有残声”】。送励南湖前辈奉 命回乡探望父亲少司寇公的病。带着笔在这里值班已有一段时间，共同住在直庐中。怎能忍心在遥远边塞唱起送别友人的《骊驹》？刚刚看见他请求告假，言辞和情意都很痛切，特别准许他回家。蒙受的恩遇格外优厚，梦中也不离开丹嶂。远乡的心已经随白云一同飘去，最怜惜这一捧报答皇恩的眼泪，还要为思念亲人洒在路边。塞外的蝴蝶【应东宫之命作】。这是罗浮山的仙种，不知何时飞来？天生带着金粉，不沾染尘埃。忽然看见一双蝴蝶共同映照身影，才知道隔着水面有花开放。十六日五更随从 皇上从鞍子岭出发，走到三道梁时，天才开始放明。金壶中的虬箭报时声响起，登登作响；雨后月光流满天空，景色渐渐使山谷澄澈。一重环绕的青翠帷幕笼罩四野，云气移向两行仪仗；看见红灯，风轮在暗中激转，飞梁转过松树顶端。迟迟等待旭日升起，满箱细葛布的长幅衣料层层收藏。此番来到这里，哪里还有暑热烦蒸？十八日。皇上临幸钓台，召臣等随行。承蒙赐膳并赐鱼，恭敬作七言绝句八首记述。碧色山峰插入天空，如芙蓉般耸起；道路转过一层又一层，潺潺水声不断。百顷风吹的水潭经历过雷雨，万条鱼衔尾而游，等候 真龙。高台俯瞰桦榆沟，指出滦河的最上游。我记得过去吃过银丝般的鲜鲫鱼脍，今天欣喜地在塞外认出了它的源头【已经刻在御楼上：皇上召臣等五人到台下，指着台下流水说：“这是滦河的上游。”】鱼藻池边。车驾经过的道路平坦笔直，随着仙人般的仪仗来到蓬瀛。官厨刚刚供给饱食，是红莲米饭。御膳仍然分赐碧涧鱼羹【午时赐御膳：红莲米饭、柳根鱼羹】。芳香的鱼饵循环放入钓筒，整日手持丝线侍奉青宫。烟蓑雨笠，是平常诗句中写的形象；惭愧的是，仍承蒙皇太子记在心中【午后奉命，翰林诸臣赴皇太子的行帐钓鱼。臣先前谢赐鱼诗中有“臣本烟波一钓徒”之句，东宫把它举给近侍看，并记下此事以志惭愧】。山庄一带以及沿河岸的人群多得像鱼，人人尽力耕田谋生；又与《周诗》中所写占得吉梦、早早开辟场圃、等待丰年的情景相应。一条罗带似的河水拖着蓝色，只差两三只渔船停泊其中。满眼都是丹青般的景色，胜过画家的手笔；黄莺的叫声和柳树的颜色，仿佛江南。鱼鳞闪动跃起之处泛起涟漪，水族沾受 圣明时代的恩惠。若不是施用网罟，便能够留下余泽，使恩惠及于鲲鱼和鱼苗。这个美名原本来自柳根【鱼名叫柳根，鳃盖颜色为赤色；这种鱼喜欢吃柳根，所以得名】。钓上来后仍用柳枝穿过鱼鳃，分赐给词臣三百尾；把鱼插在竿上，骑马在雨中返回。以“远色有诸岭”为题作诗，限用二萧韵【应东宫之命作】。是谁把丹青绘向碧霄？山岭参差，进入视野时显得格外遥远。烟光淡薄之处仿佛没有树木，阳光升起时又似潮水涌动。飞鸟也不能越过山障之外，横云只允许擦过山腰。明明有道路却难以抵达，不知隔着天台还有第几座桥。二十日。行殿召见问对，皇上出来到直庐，内侍又传达 谕旨告诫臣谨慎行事，说：“你的儿子在束鹿县做官十分清廉，朕已经完全知道了。”感念皇恩，叙述此事，恭敬作诗二首。已经登记在金闺的官籍中，仍然承蒙顾问的荣耀。瞻仰皇上的容颜，庄严肃穆。皇上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越发使臣心中畏惧，难以窥测圣意。圣学精深而实行严谨，宫禁清幽而为秘地，并不异于侍奉在延英殿。幼子惭愧，怎敢忘记治理百姓之责？请求暂免私自护犊之心，任职还未满一月，治理的成效却惊人，幸而承荷恩典。九重深宫知道他的清白，原来是家传的法度；生成之恩令人仰望。皇上的慈恩，连夜发出家书；我发誓报答，努力做到不惜粉身碎骨。恭敬唱和。恭和御制《立秋喜霁》。圣明的君主如同上天，恩惠遍及天下，与百姓同乐，却每每先替他们忧虑。归去的云朵在夜间散开，屋檐上的雨滋润了土地，教化之外的州郡也有人耕作。野鹤报告天刚放晴，嘎嘎鸣叫；好庄稼映入眼帘，已经油油茂盛；诗篇写成，大家共同领会。皇上的心情舒畅，白藏之时呈现新景，占卜可知今年有秋收。

译恭敬记述皇上恩赐佛手柑。用竹笼珍重装着从炎热南方进贡的果品，罗帕玲珑，映照着玉堂。淡青色的果蒂经过一段时间仍带着绿色，芳香的花苞映着阳光已经全黄。它长久随着锦荔迎来凉意，远胜新橙透出的果皮香气。另以传柑之事增添掌故，时在立秋时节。赐给山庄。磁瓶中的草花。从山涧摘来一小丛野草和岩边山花，置于珍贵瓷瓶的水中，喜爱它们的青色和红色。不让它们在尘沙之畔凋谢，只仿佛在雨露中栽培。几枝花映着墙壁迎着早晨的阳光开放，两只蝴蝶飞入帘中，带来西风。谁把篱边蟋蟀相伴的秋景，移到了滦河避暑宫中？秋海棠。小小的红花低低映着绿色窗纱，去年开放时正好离开家门。如今满头白发仍自我嘲笑，竟在塞外山中于六月看到了秋花。恭敬唱和。恭敬依次和韵御制《穹览寺》七言绝句。共作二首。清越的磬声和着泉声，从对岸传来；苍松翠蔓散发出朦胧的香气。不知道四面群山重重叠叠共有多少层，远远指着炉烟，那就是碧云。皇上留下珍贵的墨迹题字，这是从前未曾听闻的事；麝香烟煤制成的墨、龙团茶饼，气息氤氲。祝祷祈福的老监官如今已经白头；特别建起香台，收藏彩云。陈潜斋前辈分送柿子酒。远远看见小酒榼，像走马军一样送来；微风先替它送来奇异的芬芳。行厨中洗盏，热汤刚刚变凉；隔着帷幔呼唤点灯，天色渐渐昏暗。还在想象青黄果实垂挂在野外小路上，忽然惊觉红绿之色令人微醺【苏轼诗有“醉眼眩红绿”】。从今以后每当细雨、残更之后醒来，一定会想起您。七月初五日。承蒙赐食蜜渍荔枝，恭敬作二首记述。岭外的小绿荔枝我从未尝过，闽南的轻红荔枝还记得剥开来吃【石屏诗有“新来尝小绿”；少陵诗有“轻红擘荔枝”】。如今在天上般的宫廷拜受恩赐，往后每当尝到新果，便感叹自己如转蓬般漂泊。蜡封蜜渍，滋味完全融合。秋日暑气刚刚回返，便摇动扇子送风。领受满襟如冰雪般的情意，白银盘映照着鲜红的荔枝。蒙古进贡的马。蒲梢马毫不推拒，诸蕃进贡的马印上印记，新加烙印的毛色，骨骼格外收敛；霜蹄奔驰驾车，鼓声灿烂如云锦。看那图上的騊駼马厩，应和房星相连；苜蓿园已经开辟。在瀚海边隅，不同于《无羊》诗所歌咏的考察牧养；圣朝的马政正在于攻取良驹。七夕在喀喇火屯雨后作。雕鹰般的雾气、猎鹰般的秋风，使天空显得空旷高远；满天秋意忽然萧瑟。彩虹截断辽西的雨云，飞入银河，正好成为鹊桥。题咏野杏树根。古老的树根埋在土中也不会腐烂，搜寻剔取它，哪里能推辞？斑驳剥落的旧苔藓，歧出的枝杈上长着新生的菌芝。天地间没有废弃之物，研席之间也能得到奇异的姿态。它自有天然的质地，何必烦劳斧凿去加工？裕亲王挽诗二首【奉诏而作】。礼遇超绝于三公之上，亲自成为…… 万乘之主把他当作兄长，情谊如敦睦的棠棣；诏令赐予完备的哀荣，王府旁边愁云凝结。回銮时泪雨倾注【当时皇上驻跸塞外，听闻裕亲王讣告，当天便返回京城，亲临哭吊】。梧桐树荫下还留着画像，生者与死者都感受到皇上的深情【皇上曾常命画工绘制御容，与裕亲王并坐在梧桐树荫下，大概取“共同老去”之意；平日友爱就是如此】。还觉得他的春秋正盛，忽然惊觉泉路已经漫长；友爱兄弟已经归去。圣主失去了文献之臣，贤王如海阔般的才德也已沉落，如星沉入天象；徒然只剩雁阵断行。满朝都作哀挽之词，悲痛深切，感动至极。御制文章。《双塔峰歌》。滦河水淙淙作响，晨光将要穿透，草木蓊郁；千岩仿佛浮动，万壑充盈。十里雾气湿润，三花鬃毛般耸立；太阳神鸟展翅，烟云舒卷，彩虹倒映斜射，石壁纷呈青红之色。中间有两座山峰迥然不同，向人腾跃，像祝融峰一样高耸。它们最初生成时，是谁把它们凿成这样的？分成两座，令人怀疑是霹雳劈开。自从巨斧开辟鸿蒙以来，山势仿佛还想重新合拢，却难以弥合。小的像霍山，大的像宫山；前峰高、后峰低，像孩子跟随老翁。山顶石笋各自高耸入空，如同佛塔削磨成圆形直插苍穹。旁边老松垂下薤草般的枝条，葱郁的雨露已经耗费了千年的功夫。起初从南麓仰望高峻的山势，恍惚像驾着罡风乘御气而上；青天一片碧色，悬着两叶蓬船。仙舟在洪涛中出没，山形随着道路转折，太阳还在东方；它们并列成高柱，孤峰高耸。山峰首尾渐渐收敛，中间微微丰厚，奇异啊，三个孔窍何等玲珑！下面空出一扇门，裂开成崆峒般的洞口；中央一线星光贯通。最上面一个穴洞像被青铜磨过，圆圆的月光明亮而不朦胧。洞穴贯通山腹前后，难道是羿的弓箭射成的吗？谁能以人力和天工争胜！不一会儿山峰的位置移动，匆匆之间左右互换，惊得愚昧之人不知所措。渐行渐远，渐渐看不到尽头；回头看时，依旧藏在霾雾之中。我想到佛力广大而雄健，舍利所在之处塔庙高崇，照耀十方，使盲者得见、聋者得闻。僧伽寺的兴废自有终结，哪里能与这座山匹敌华山、嵩山？它巍峨高耸，俯临荆棘丛生之地，绵延横亘古塞，连接着蠮螉。劫火尚且不能毁坏，何况兵戎？地处偏僻，却独具秀美。过去名声未显，今日才开始蒙受我的赞誉。皇上的盛大德业超过帝尧、帝鸿，完全统摄六合，使天下归入掌握。年年作雅诗、赋篇；《车攻》所写的山庄，就在封域之中，已经有幸得到皇上顾盼邀临。重瞳之圣主哪里需要另外举行秩祀？我和三公、小臣一同作歌来表达。圣上的聪明，特意让这块石头有幸与之相逢。恭敬记述塞田双穗嘉谷。皇帝的属车到处，祥瑞的征兆格外奇异。嘉谷【俗称小米子】令人欣喜地看见像燕尾一样下垂。不同田里的禾苗并列生长，都有九穗；连片田畦像麦子一样，总是长出双穗。恩泽随着肥沃的雨水流布，珠玉般的嘉谷兼有其美。把它谱入《豳风》，即使画出来也等同于诗篇。从此年成安康，哪里是记述得尽的？这就是太平。天子就是农事的老师。蒋酉君为汪紫沧画蔬菜，请我题诗。您过去奉养双亲，只有小园里的白菘、紫芥供他们早晚食用。如今您已经享用大官的俸禄，梦中醒来哪里曾忘记这种滋味？秋天来到，看见这些蔬菜，想来应当思念故乡。蒋家的三条小路，我愿效法求羊。身在玉堂云雾之间，看您落笔，笔墨中仍有旧日菜畦的风露清香。二十七日从热河出发。稀疏的星光在拂晓时明灭，清冷的白露标志着秋天【这一天是白露节】。老松被烧断，顽石阻塞溪流。草苫覆盖着篱笆旁的屋子，人骑着牛渡过水面。塞外田地的霜气来得晚，七月已经全部收获【过去塞外六月就已寒冷，黍稷很少成熟；今年七月底还没有下霜，所以庄田的收成加倍】。八月初六日，从唐山营出发，初次进入蒙古境内。兴安、桓仁一带的左界连接辽阳，千里之内开辟成雉兔出没的猎场；边地百姓以射猎为生，天家的瓯脱之地已经变成耕田种桑之处。风驰电掣般的属国分布在东西两方，尉化之德施及各蕃部落；王者所到之处，丰草长林都成为禁苑。远远望向正北，那就是龙荒。翻越汗铁木儿岭。一片林子是槲树叶，一片林子是枫树，半边染成青黄，半边染成红色。原以为平坦沙地随处都开阔，忽然打开一处绝境，仿佛与天空相通。冰霜般的气候，却处处有阳和之气；金碧交辉的山川尽在举目顾盼之间。缓缓提缰，不知林壑险峻；还有什么殊荣能同六人一起享有呢【岭路险狭，特意命侍卫引导我们在前面行走】？初十日从摆波喀口出发。寒意袭人，马匹也显得沉重，厚重皮裘令人怯惧，难以承受。严霜如同薄雪，细水结成轻冰。蕃部有三千座帐篷，围场层层重叠，仿佛百万重。远远望向射猎之处，旭日正在东方升起。十一日。皇帝驻跸巴林桑斯台。皇上在附近山中举行围猎。

译蒙赐给我们一只完整的鹿，恭敬记述。雉尾、鸡翘装饰的旌旗，清晨望去分布在远方；高高卷起万山间的云气，威势施加于草木，使秋意更浓。行围的号令和礼仪十分郑重，白昼间合围，群兽都归入司马法所规定的掌握之中。回转马缰，如同用鞭策动，便凯旋而归、建立功勋；只是惭愧未能效法三驱的仁德之力，叩拜。赐给长先和七校军。在额勒苏台听见雁声，有所感怀。德尹当时听说弟弟请求休假，将要出京。一声悲哀的雁鸣落入秋日高空，排列的帐幕中灯火明亮，夜已将近中分。疲倦地躺在枕上，什么人还没有入睡？思念故乡的客人最先听到这声音。道路漫长，辽海上霜前的月色清冷；天空逼近阴方，雪后的云气低垂。请把我的书信托付给你，务必早早送达；人世间的兄弟正有离散之苦。十二日。皇帝驾临额勒苏台举行大规模围猎。召我们观看围猎，恭敬记作七言长歌一首。圣朝的雄才大略充满宇宙，四海都是家园，天下同在宽仁的覆护之中。行宫径直经过大青山，年年继承先武，以巡守为常。川原肥美丰饶，边塞少有瓯脱等障碍；烽火台已停止报警，各个部落全都收归郊外藩篱。广阔的山冈都开辟为灵秀的苑囿。凉秋八月，西风劲吹，霜气凝结而严厉，冰还没有融化，清晨已经降临。诏令大规模合围。草浅林疏，正适合前往狩猎。三千虎旅移动前面的营帐，十万龙骧从华丽的马厩中出发。奇异毛色的马匹一匹匹呈五花斑纹，装饰着貉皮的旗帜遍布山岩沟壑。层层树叶组成的帷幕绚丽地呈现红紫色，四面山岭像锦绣屏风围合。向前走了十里，初雪放晴，千步之大的场地仿佛新筑成。远远看见几名骑兵在林子西麓，画面中隐约如豆粒般大小。队伍像雁阵一样按齿序排列先后，又像鱼贯一样按长幼班次相随。绵延舒展，远处不断；整齐斜列，近处相互聚拢。不一会儿旋绕到山的东面，观看的人同时回头。举起马鞭，起初还可以一二地数清，后来错落如星，排列如宿。长松覆盖山岭，山岭插入天空；人马从高空忽然向下奔驰。几处呼喊声震动空谷，惊起雕鹰，飞狖也纷纷落下。这时已经有鹿奔逃，误入围场，孤独地伸长脖子；向东跳、向西顾，迷失方向，像鼯鼠般惊惶犹豫。队伍顷刻间变成鱼丽、鹳翼等阵势，圆阵方阵究竟如何变化，实在无法穷究其阵图。本来就是丘井之法，旌旗竖立在和门，铠甲严整。合围渐渐收紧，土地也渐趋平坦，四面密布的丛林交错缠结。不知鹿群从哪里来到，迟迟缓缓、成群结队地纷纷相遇。麏、麚、麞、麝、麋、麖、麑、麅、麆、▯、麠、麜、麎、麔等，稀稀落落地窥伺；前进又退却，内心惊惶害怕而奔突。它们口渴，舌头伸长，像要饮尽山涧；垂头在荒野中，心里想着冲破重围逃出去。天子的威势奋发用武，逼近到咫尺之内；众骑顿住马匹、整齐并行，不容它们找到逃脱的缝隙。神妙的机谋独自掌握，举起大旗，众人的意志凝聚如城。鹿被当作箭靶，箭光如虹、电掣般飞驰；忽然催马疾驰，弓弦如满月张开，群兽全都进入射程。奔跑迅疾的鹿公然带箭飞驰，先锋的声势所到之处，鹿随弓弦声倒下。一人获得头筹，万人欢呼，共同祝颂。祝君王万寿无疆。大弓回转，仍然不尽力发出余勇，犹自浮动。歌颂皇帝穿衮龙袍、张网而围猎，却网开一面。皇上的仁慈顺应节令，驺虞也应和成为仁兽。云收雾散，围猎刚撤，万骑如风般散开。晴朗白昼中的小规模试猎，真像扫除塞外的阴氛。厨房里充满猎物，难道只是用来充当饭菜？这是观兵以彰显德行，典礼更加崇盛。行赏已经分发，余下的功劳谁最为卓著？我私下听说上古有大规模田猎，秋狝相传，本来就是沿袭旧制。青丘本想吞并云梦，吉日必须先占卜庚日、戊日。漆水、沮水之间刚长出草，偶然举行田猎，众人都跟随君王，只有左右近臣相从。如今的健儿有一千三百人，来自各蕃部落，超过尉候【大围共一千三百人，都是蒙古、喀尔沁、奥等部落的人】。期门将士只能在旁边观看，像山一样站立，哪里曾施展轻捷的技艺？这全都是…… 至尊善于抚慰和驾驭，使各处同轨、归诚，车辐般聚集到中央。国家的恩泽浩大如天，蕃部难道不是被上天所覆盖的吗？他们自然欢欣起舞，群体听命；君王施行三驱之礼。这又是《车攻》所歌咏的盛事，哪里只是《小雅》中的小事？材官羽林的猎事，应当会讥笑西汉箭术的浅陋；装诗的袋子和执笔，本来就是臣子的职责。何况我穿着征衣，跟随在队伍后面，虽然惭愧无力效劳于殳鋋，却有幸亲眼见到这千秋盛事。中秋节。

译恭敬记述皇帝恩赐的月饼和时令果品。排列的帐幕环绕营舍，洁白如银；中天的秋夜肃静，钩陈星列布其中。皇上内心尚且感怀团圆的节日【当时因为裕亲王尚未确定安葬之期，停止了筵宴】。礼仪上的赏赐格外优厚，侍从群臣得到宫中月饼，堆满盘子；随着月色，御园分赐的果品也都是应时珍品。回想瓜豆田园的滋味，年老之后惊见节物又换了新样。这天夜里，角火罗对着月亮呈诗给掌院揆公；当时他奉命出使朝鲜，刚刚回来。年年在别离中遇到佳节，今夜又共同席地而坐，实在是一件奇事。玉兔、银蟾形制的新赐月饼【这天晚上御赐的大小月饼都装饰着金彩，宫殿做成蟾兔的形状】；锦囊珠笈中还留着往日题写的诗篇。乌桓一带露警的三更梦境，碧海上乘槎归来的八月约期。记住勒苏山下的道路，霜花压着帐篷，我们谈论高丽。十六日夜，在撒勒巴尔吉对月。今夜月亮已经圆满十分，秋天从昨天已经过去一半【前一天是秋分】。道路转过溪山，鼓角声响起；天空低垂，边塞环绕着星河。不必担心织女的机杼丝线被露水打湿；我反而自笑嫦娥已经生出许多白发。残余的醉意容易醒来，宫漏声漫长；睡在青绫被中的我无法入眠，又能怎么办呢？十九日翻越生吉兔岭。青翠的屏障和丹红的山峰，四面合围。听说前面的山冈上，野鸡和兔子都很肥。山下忽然遇到低洼积水，芦花像雪一样，在马头前飞舞。二十五日清晨从舒库里口出发。曈曈的初升太阳从东方天空升起，一片秋光共同照耀。最美的是万株红叶满山；它们已经经过霜打，还没有被风吹落。二十六日扈从。随驾到达兴安岭，有…… 奉命让我们登上绝顶远眺，恭敬记作七律四首。高大的山冈突然拔地而起，幽深得难以攀登；翠色的旌旗华美，年年往来。六合已经同为一家，哪里还需要凭借险阻？九边三面，总都没有关塞阻隔。龙沙铺展山势，越出封疆之外；鸟道盘旋凌空，穿行在霄汉之间。诏令允许再次登上峰顶远望，这才知道它高出万重山岭。忽然开阔眼界，站在层层山巅，向下指点，仿佛一幅地图就在马前展开。向东通往陪京，群山倾伏如浪；向北越过瀚海，大地仿佛黏连着天空。白色的牛羊散布在千座雪屯之间，青色的草木重新生长，万户炊烟升起。四十九藩一齐盼望皇帝临幸，呼喊“嵩呼”的声音直传半空。甲帐和辰旗排列，紫色的围障绵延到极远处；天晴时还能辨认出朦胧的景色。黄榆连绵不断，庭院般平坦的道路一片洁白；太阳能够消融冰雪，放出光芒。猎骑迎风嘶鸣，争相向北；野鹰随着南飞的雁群也向南翔。西山苍茫的雾气遥遥相接，直像登临在帝王之乡。疆域图向远方开拓，古老的兴安山凤舞龙回，气势郁结盘旋。半山岭从云中伸出，铺向大漠；高大的松树落叶，倚着高寒之气【山岭以北，松树都落叶】。东南的秀美山水，丹青也无法相比；俯仰之间才知道天地覆盖承载得如此宽广。万里乾坤尽收眼底，千里目光远眺；欣喜地从奇险之地得到奇异景观。大风中下兴安岭。高大的山冈上没有树木，北风寒冷，直直吹下。真像从井底向上看，才知道向南归去的道路已经近了。纷乱飞舞的黄叶不断打在远行的马鞍上。二十八日。皇帝驻跸伊逊河源。皇上亲自射杀石熊，以熊掌…… 颁赐给我们，恭敬记作长歌。千山万峰争相落木，秋声萧萧，气氛肃肃。连续多日继承武事，大规模围猎，杀尽山中的雪斑鹿。西风卷地而来，余威怒号；虎豹大腿发抖，豺狼逃窜。老熊是什么东西，竟敢独自藏匿？它走出树林独自吼叫，寻找自己的同伴。天威显赫，扬起云气，捣毁洞穴，直到穷尽熊的藏身之处。它公然站立，向着人啼叫。正值雕弓拉满，皮毛和石头哪一个更坚硬？没有听说过射石，石头也会被穿透吗？顷刻间射出三箭，三次命中；它摇着尾巴，仿佛极力求饶。忽然看它矫捷如猿鸟，腾跃到千年松树梢头。又神妙地用火器攻击，霹雳般的弹丸斜飞，贯入它的胸脑。半空中折断青珊瑚般的树枝，究竟是松树还是熊？一起坠落到地上。皇上的心意因材施用，有生有杀；它再怎么倔强，哪里能逃过夭折诛戮？野鸡飞、兔子跑，清理林莽，重重围猎。马匹遍地而来，普遍进行赏赐；它的骄横本性，难道不是凭仗爪牙吗？最终焚烧自身，竟因熊掌；还有骆驼蹄、鹿尾、猩猩唇。这些旧传都是配入八珍的美味，大厨房只应当供给御膳。荣幸地施恩加给词臣，我是多么幸运！我听说南山之下、渭水之滨，捕禽搏兽的场面不过是徒然铺陈。赋家夸说三十六种猎法，终日射箭取侯，原本并不是真实。哪里比得上我皇勇武而仁慈，除掉凶恶、制服猛兽都亲自施行？如今六合已经安定，没有一丝尘埃；山林中的异兽也都被驯服。他年若用珥笔记载上天赐予的祥瑞，郊野山林中必将看见麒麟游行。蒙赐观看紫骝马。恭敬记述御马，十韵。御马紫骝，名声牵引而来。左右之人惊叹，它健壮无疆。大地之道最为刚健，正可配合上天运行。它出生便应房星，恰逢祥瑞之时。朔漠清风吹来，万里云开。日月仿佛夹在它双眼之间，迈开大步，沟壑都不能阻挡。仔细观察便能了解它的性情，它的驯良来自驾驭。神骏本是天生，往往随从搜狝，悠然追逐旌旗。气势随着龙象践踏，威气追随虎狼而平定四方。按住缰绳，千林肃静；回銮时六幕晴朗。衔…… 皇恩应当用什么来报答？眷恋…… 主人，它常常长鸣。九月初三日，东宫举行围猎，召我观看杀虎，恭敬记述。连绵的山冈像环，又像断开的玉玦。猛虎一声吼叫，青苍的山石仿佛裂开。千只狐狸、百只貉子，奔走着又几乎僵倒。只有它独自蹲踞在高峻险绝之处，把那里作为洞穴。储君英武，正如皇上。您亲自拉开六钧之弓，这在古代也未曾听闻。年年侍奉车驾出外狩猎，亲手搏击的何止十百群兽？您的余威所到，气势先已压倒它们。弓还没有离开弓囊，箭尚且插在箭袋中；星光般的一点飞出，绿沉枪刺中老虎，真像徒手捉鹅鸭。黑色斑纹、白色额头，光彩斑斓；毛与血交相映照，朱旗也被染得殷红。用粗大的杠子，套上沉重的马匹，把虎带来，冲击着阴山，风声霍霍。羽林军施展解剖刀法，神速地剖解，肌肉分开如同破竹。可怜它毕竟是兽中的雄者，特意下令留下虎皮，把肉埋葬。皇恩广大，仁人说这是麟趾之仁，本来应当从圣上的恩泽来讲。一片文绣褥垫常在御前，半丘白骨也更承受皇恩。臣工在旁侍观，都为之变色动容。在杀戮动物之中彰显震慑之德；不知若在山南观看射猎，和随围来到塞北相比，又该如何。初六日，随东宫射猎，蒙赐完整的鹿、野雉，恭敬记作十首。雕饰的戈、豹皮箭袋引导队伍居中，特许词臣排列在两旁。昨日在山中亲自射虎，如今指给我看近前的旧围场。树林深、山谷幽，转过高低不平的山坡。黄叶声中，身影如闪电般掠过。一箭拦回它飞逃的道路；随身带着的几名骑兵，尚且嫌多。苍鹿年岁已久，身上如覆雪般斑白；箭射入胸膛，箭羽深入体内，它突然冲入缝隙。另令羽林卫士追风逐日；马匹如龙，又越过山岭。射野鸡仍然张开八札强弓，彩羽纷披着坠落在晴空中。若想知道官箭有多长，只见五寸雕翎已经染成血红。英姿和雄才大略都像皇上。皇上连续多日分队围猎，山涧中的赤豹、黄罴都进献到御前，充作御膳，一样也没有私下品尝。一色的明驼倒载着猎物而来，猎尘收尽之处，夕阳显现。万仞翠屏之外映着红云，另有一队旌旗领着小队返回。重重日轮长久伴随，紫薇垣中的侍从随车驾回去，仍然侍奉寝宫。每到宫门便听鸡鸣，亲自察看膳食。即使出外游乐，也从不废弃早晚的侍奉。德行完备、才具全面，左右都相宜；传记真正能够写出…… 作为帝王之师，腕力足有万钧，比弩还强；早晨射貔貅，夜晚作诗。

译割取鲜肉、分食肉块，痛快得怎么样？从马后捎来，我叩拜接受赏赐。今日我在塞外亲自扈从皇帝，去年却正在京洛骑驴。平生没有练习过穿杨的箭术，年老之后徒然还存有见猎心喜的心情。惭愧我这个书生承蒙特殊的恩遇，却没有地方报答；感恩之情深厚。重阳节雪后，在汗铁木岭观看围猎二首。银白的麞、洁白的鹿，挺立在高峻险绝之处；重新展开围场，气势更加宽阔。十万羽林军一齐挟箭，只有六名骑兵在旁观看。采摘鲈鱼，切碎菹菜和螃蟹，喜爱新霜。每到登高，必然眺望故乡。谁能料到乌桓山外的道路？踏着万峰积雪，竟越过了重阳【前两日下了大雪】。十二日。皇上亲自射金钱豹，恭敬记作十八韵。在朔漠回銮的时候。君王停止围猎时，忽然听说山下有豹正在草间追逐麋鹿。哪里肯放纵它横行，便施展剩余的勇力。三驱之礼争相效命，七校军又扬起旗帜。金色箭镞淬炼得如霜花，飞龙般的箭影追逐而去。应着弓弦声，仿佛树上的鹄鸟；拔箭已经接连射中。直把它当作摧毁穷寇，真像射杀伏藏的雌兽。右肩胛承受上等射杀，整个身躯很少有瑕疵。豹头斑斑染血，眼睛像猫眼，闪着光。雄威虽强也渐渐蜷缩，利爪善于藏锥。它自己藏在荆棘丛的洞穴里，起初带着雾雨般的姿态。气势曾经吞食虎兕，力量哪里肯让给熊罴？想缓慢求死也忽然无路，苟且偷生哪里还有期限？只要能够供给狩猎，仍然可以壮大威仪。枪杆在风中摇动，豹尾随风摆动，马鞍桥上覆盖锦缎和豹皮。把文采呈献出来，留下光辉灿烂的文字；猎物既可取用，也可舍弃糜烂。用武力守卫险要关隘，以兵法显示奇特的阵象。小臣惭愧献上颂歌，和从管中窥天有什么不同？十四日。皇帝从蓝旂营出发，乘船撒网捕鱼。命我们沿河骑马随行。赐给每人一条鲜鲤，恭敬记述。雪光洁白明亮，山脊高峻；千山映着积雪，朝阳升起。滦河水温暖而不结冰，剖开船身，削尖船桨，凌空驶去，像三丈长的黄龙。皇帝亲自驾驭水神，前面又有风伯相助。峡谷形势渐渐收束，水波更加清澈；潜藏的鱼鳞贴伏水底，哪里敢惊动人？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听见水声。顷刻间，船身变得沉重。皇上心情喜悦，看着鱼儿首尾相接、头尾相连，接连不断地来到八方。一网捕上来，鲦、鲿、鰋、鲤等鱼纷纷跃动。况且鱼还很多，无法尽数；收起网来，满满都是鱼。新涨的水波连接天际，词臣拜受恩赐已经无法计数，又…… 又赐下红色鳞片的鱼，长一尺半；我在马上带回，万人观看。这一天在途中。命侍卫射虎，又…… 召我们一同观看，恭敬记述。先杀豹，后杀熊。北方阴气凛凛，生出阵阵寒风。先杀熊，后杀虎。积雪洁白明亮，映照着强弩。君王的威德遍及天下，使远方之地安坐而成为歌舞欢乐的乐土。开辟田地，修筑房屋，种植稷和黍。猛兽哪里容得在这里逼近盘踞？你的牙齿像锯子，我的箭镞……焚烧山林，荡平山谷，务必要把它们全部消灭。溪东距溪西相望十多里，忽然听见回声相应，响彻山巅。天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顺风耳【西洋人制造的器物】。六龙驾着车所经过的地方，都成为平坦的道路。……顽劣的是什么东西，竟敢凭险盘踞？期门的壮士，能够徒手搏斗。奉行诏令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代天行诛罢了？天生…… 圣人能够穷究万物，所以梼杌、穷奇的情状全都知道。只要稍有一处缺失，便会伤害一个人，它的罪行昭然可见，哪里还需要追问？自从杀了这只虎，边地的牛羊鸡豚便繁衍起来。自从杀了这只虎，庄户人家子孙绵延。黄熊、赤豹一同吞噬的腥风一扫而尽，没有一只留下。我这个小臣眼力浅陋，感叹过去未曾见过，平常谈到虎，脸色也会改变。这次来高兴地看到三害被除，简直像陪同皇上游幸京畿一样。十七日，经过小青山。离开时蕉衫上的暑雨已经收尽，回来时急雪洒落在厚重的皮衣上。再次经过司马台南面的道路，红树连山，正是深秋。进入古北口。金色的伞盖影子转动，在翠色旗帜之间，万匹骏马骄傲地嘶鸣，一同进入关内。城墙上的雉堞直连云天，军角声雄壮；虎牙般的险要处据险戍守，军旗在风中舒展。西风渐渐衰老，河边的柳树也将凋残；回头看积雪，塞外群山一片苍茫。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六龙驾车出行巡狩，护送銮驾向南归来。经过牛栏山下二首。青山缺口处，露出一座孤城。走到牛栏山，路面更加平坦。一片黄榆、绿槐的树影，在白狼河畔发出秋日的声响。白酒黄花，兴致还没有违背。挥一鞭刚从塞外归来，穿着短皮衣迎着重阳的雪，又向京城换上夹衣。十月初十早晨入值，蒙…… 承蒙恩赐数珠，恭敬地记下此事。群星联缀、珠玉贯串般进入承明门【这一天同值共有七人】；身穿章服，惊喜地忝列四品荣阶；一串牟尼珠呈现五种颜色，同时以皮裘装饰，灿然如三英。这样的恩典，岂是容易用来充数臣下的？祝颂圣上，只应不断转念佛名；长久以来又恐怕像鹈鸟那样被讥讽为名不副实。又如老马得到繁缨。房师汪东山先生请假奉侍太夫人南归，留下《秋帆图》卷子命我题咏，谨作四首绝句。秋兴赋。停止作赋，闲居在家，起程上路，争相观看侍奉肩舆。这种快乐连季鹰都完全不知道，他区区的归乡打算只是为了鲈鱼。一声传胪之声从天上传来，我在蓬山小住已经四年；回来与乡人重新相见，五湖之外另有神仙境界。宦海茫茫，哪里有尽头？有几个人能在急流中赶赴归期？霜降以前的吾谷，秋色如锦。算来等到扁舟靠岸之时…… 一条清冷的水面，承载着十幅西风中安稳的布帆。你离去而我留下，究竟为了什么事？打算借着苦笋脱下朝服【用黄山谷的话】。题刘禹峯水边行乐图小照二首。风吹得酣畅，绿浪翻涌，红色荷花盛开。雨水洗净苍苔，碧绿的梧桐仿佛万张嘴。诗名传遍京洛，半生的梦境落在江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菱角租税照旧缴纳，甓社湖的鱼又新近收获。白田隔着水浦，有三间书屋；桥那边停着一只画船。雪后下值时随口吟成。慢慢踏着宫禁中的积雪，远远望见城上的山。宫鸦巧妙地背对着飞，早晨飞出，傍晚又飞回来。题许有介先生册子。事迹出自先贤传记，名声因独行自守而敦厚。眼看着那些耆老旧友渐渐凋零，心中仰慕高尚的典范和尊贵脱俗的品格。传下书画的余风，把它交给子孙；淋漓的浮墨之间，其中有不曾灭亡的精神。祝贺张志尹前辈生子。邓艺、冯经，究竟谁最擅长文场？令尊的才华文采，世上无双。祝愿孩子将来不必多说，七岁便能写文章，像曲江一样。赋题为《深屋喜炉温》。几层帘幕，几层褥垫，深深掩闭着纱窗，洁净得少有尘埃。鸽炭火焰通红，寒意渐渐减退；鹊炉中的灰已经发白，暖气刚刚均匀。整个冬天不让冰霜之气进入，一间屋子便能使天地回到春天。想来此时五更骑马出铜街的上朝人，已经有人到了。

译题元人《风雨归舟图》。远山淡淡地涂抹，近山遮蔽视线。一叶船悠然飘荡，水面无边。仿佛有风声随雨而来，忽然又疑心雨势被风吹斜。白苹洲畔，年年都是漂泊的客子；黄叶村边，处处都像自己的家。身在画中竟全然不觉，却让人指着画图夸赞。十二月初九，大雪，独自在南书房值班，有怀念陕西随…… 驾的诸位同僚。云海平铺，铺到台阶显得宽阔。六角雪花如柳絮，点落在皮衣上。金猊炉前安坐，玲珑的石玉蝴蝶争相飞舞。曲折的栏杆和云气相护，蓬莱仙境总觉得天亮得早。树木正对温室，感觉不到寒冷。此时最思念随…… 在少室山、中条山一带，銮驾宾客并辔而行观赏【前一天听说銮驾已经抵达中州】。送杨远卿赴武昌任职。去年拜访你，经过维扬；今年送你，前往武昌。江湖景色还没有进入尘土之眼，远方的梦在夜里落到鳬鱼之乡。洲边是芳草，城边是杨柳。骑鹤的仙人再次出任守臣，洞庭春水连接潇湘。大别山青色横在沔口，烟花三月，画船启行。王程不必用战鼓催促，到任后好好寻访陶、庾的遗迹。治理一郡正要依赖龚、黄那样的才干，才华越多，政务越简，没有什么做不到。列郡之中凝聚香气，只管安坐；闲暇时带着宾客随从登上南楼。如果有新诗，应当想起我。除夕前一日，蒙…… 承蒙恩赐羊、鹿、雉、兔、鲜鱼、鹿尾、上尊等各色物品，恭敬记下二首。山海间的奇珍，充满鼎中的美味；上等美酒罗列，年年节时都相同。斑龙般肥美的小羊，光彩相互辉映；彩色羽毛、斑纹鱼鳞，光泽都很丰盛。颁赐的惯例跟随台辅之后【从大学士张玉书、陈廷敬以下，蒙赐者共十三人，臣也在其中】。在值庐中谢恩居多，一年之中滥享官厨膳食，难道能不惭愧吗？国风丰厚，锦帕一层层压着；节假日归家，也沾受这份恩赐。甘美的露水浓重，雕花食器中的滋味新鲜；调和翠色的釜中食物，玉泉酒香而温暖；拆开黄色封口，本乡的风俗不敢独自分给同僚【苏轼《馈岁诗》有“赤欲举乡风”】。家祭时本应先献给祖宗，却因为思念亲人而感动流泪。君王所赐的羹，归来后想要遗留给亲人【“遗”读去声】，已经没有办法了。《敬业堂诗集》卷三十。钦定《四库全书》。《敬业堂诗集》卷三十一。翰林院编修查慎行撰写。《直庐集》【起于甲申正月，止于乙酉五月】。“直庐”这个名称，出自《汉书·严助传》注，是用来安置贤良文学之臣的。我没有才能，起初承蒙…… 特别召入禁林，出入其中已经超过一年了。如今才取“直庐”来命名诗集，是从接受职任…… 的那一年开始，以彰显…… 皇上的恩遇，并且用来记下自己的惭愧。元旦。太和殿早朝。火城曲折地经过星桥，香气浓郁的宫殿连接着庆云高空。黄色伞盖和旗帜之间，龙的影子摇动；玉笙金管吹奏，凤鸣般的乐声调和。五色云气中的祥和之气催开蓂荚，一日之内春风已经牵动柳条【前一天立春】。鹭鸟般的朝班相连，鸳鸯般分列两旁，实在是忝居其间；第一次在正衙参与朝会，仿佛到了德阳殿的朝廷。上元节西苑。蒙赐宴观灯，恭敬记下此事。从琼岛向东眺望，明月如璧而圆。箾韶之乐吹遍九重天。酒壶倾注，金杯满溢；盘中盛着芳香鲜美的玉食。红色蜡烛依次排列，由中使引导。按例准许黄柑，由侍臣传递。正值太平时节，设宴观灯。已经醉了，只应祝愿圣上万年长寿。当天晚上，又侍奉陪宴。东宫承蒙赏赐玉杯，恭敬记下此事。曾经从《繁露》中记下书名，如今又在鹤禁之中传看，格外荣耀。灯光照在座席上，仿佛要分开灿烂的灯影；玉杯入怀，长久与满月般的杯胎相伴。举杯同彝鼎一样承受厚重恩典，刻成云雷纹，制度更加精美。珍重地捧回去，必须层层包裹收藏；浊酒哪里能盛在这样的杯中。春分。禁宫中的雨。小雨落在流莺声外，紫色宫墙朦朦胧胧。不知春天已经过去一半，只觉得白日渐渐变长；白发之人趋走在…… 正值宫禁中的芳春时节，却感叹身处异乡，多有烦忧。玉阶上的草替我报告年华流逝。次韵答吴西斋四首。青春同调之友大半已经衰老迟暮，久已缺少题襟唱和的诗篇。自夸能够像袁彦道那样狂呼痛饮，却难忘像郑当时那样好客。高大的灯架排列在帷幕间，惭愧不能分光相照；若你肯借我一匹小马，我或许能冒泥而来。巷北巷南曾经近在咫尺【我借住之处与西斋仅隔一巷】，如今却只能在离散孤寂中想象相随。两位老人住处相邻，一同往来【指杨玉符、孙松坪两位前辈】；旧日游踪历历在谈笑之间。隔墙传酒，传来乡里的话语；花下移床，梦见故乡的山。万事没有比长久忍受清冷更好，一介官职又有什么办法使人立即退闲？满朝文才都要输给吴质，借任此职还足以列在右班。不必作赋去追拟文通，好在词场中继承《国风》。后辈揣摩文辞，日益精工；故人把诗文传写到吴中【当时蒋酉君请假将要回乡】。碧香酒开坛，春色浮在白酒之上；翠袖分灯，夜里挑亮红灯。难怪近来日益贫困，俸钱大半都花给新丰了。江湖一别，后悔也难以追挽。是谁让闲鸥拂过凤池？玩世不恭又有什么妨碍，只是供养宾客实在困难。低下头姑且欣喜，因为得到了我的老师；同时被推为东省之首【当时考选台垣，吴名列第一】。不同时代的文章，替代了左司【吴任户曹时，有《左司笔记》一书】。若要在这里谈论彼此的气味，不要说苌楚竟然毫无知觉。送同年蒋酉君请假回常熟奉养太夫人二首。金榜题名的消息才报来，已经隔了一年春天；白昼穿绣衣回来迎接白发亲人。同榜的科名成为盛事，世代簪缨之家以书画造就文人。桃花水涨之后，移舟安稳地驶向鱼藻池西。新赐的宅第真好【出行前一天奉诏赐宅于西华门内】，一片尚湖的烟雨景色。诏令中的恩典还允许居住三十天。按年龄次序并肩相随，另有一番情谊。你待我深厚，竟然如同兄长。值庐相连，等候时花砖上的影子映照着奏帖，常常在纸尾联署姓名。曾在官署槐树下稍作停留并系马，重来时禁苑的树已经藏住黄莺。预先打算像王翰那样择邻而居【家声山所赐宅第与酉君宅第相邻】，这次出行并不羡慕登仙。畅春园早桃四首。记得曾在元夕畅饮香醪，那时千林冰雪吐出白色光芒。今日重新来到这里，云锦般的景色已经换了模样，十分春色都归属于山桃。万树垂杨还没有吐出青色，余寒仍然拘束着水边亭子。天然的掩映形成一幅图画，横展的西山像翠色屏风。扶桑浴日，太阳从海东跃起。满天晴色，清晨朦胧明亮。仙山楼阁，重重叠叠数不清，只在一朵红霞之中。烟气轻，雾气薄，景色舒缓悠长；在金碧辉煌的围绕中，四面景致都宜人。忽然想起江村寒食时的道路，竹梢低低拂过两三枝。二月二十五日。銮驾幸临西苑，直庐恭敬记事。翰墨之林依…… 紫苑东面，亲承皇上乘步辇而来，从芳香花丛中经过；万间宽广的房屋仿佛从天上移来【当时直庐刚刚改建，皇上看着我们说：“这屋子比从前更觉得开阔了。”】三次接…… 深厚的恩泽充满禁中，我的身子化作红云长久依傍太阳，心也随着碧草再次迎风。直庐便是披香殿，每月受到赏赐，反而惭愧于赤管之功。三月二日。

译皇上御临经筵，恭敬记下此事。云日瞻…… 尧的表章询问…… 舜的典籍谁能窥见…… 圣人的学问仍然没有废止经筵。芳宴调羹，撤去花瓷器皿，煮茶饮用【这一天停止筵宴，众臣都获赐茶后退下】。讲官仍然入值，衣袖上缭绕着炉烟【讲官为工部尚书臣鸿绪、掌詹臣元龙，讲完后仍进入南书房】。西苑上巳日呈给同值的诸位同僚。上巳日接近清明，春光洒满苑中。城中清晨烟气和暖，柳色浓重；夜雨滋润花朵，晴日里的节物使春天格外长久美好。年华将老，自己也惊惧起来；只有两三个修禊的同伴，闲谈着沿水边行走。三月四日。蒙赐榆钱糁，恭敬记下此事。天上的星榆清清楚楚可见，春风吹开了小小的团圆花朵。摘取柔条时，青色串成一串；用新火烹煮后，满盘都是翠色。槐叶冷淘难以相比其色泽，藜羹旧糁还记得曾一同食用。以后夸耀给田间老人听，这种味道我曾经尝过。赐给大官。送陈陟斋都谏请假归乡，依照原韵作留别诗。同朝身穿袍服、佩戴笏板，聚集在同一门庭；归乡之心格外爱恋故园的花。清平的时代…… 衮职没有留下任何缺失，京城门外的祖帐中充满叹息。隔岸黄尘中车声辘辘，渡江时新月照着橹声和乌鸦。到达后亲友如果问起，就说我题写的诗字已经有一半歪斜。在寓园与紫沧同赋紫藤花。不计千枝万枝，藤蔓玲珑，巧妙地穿透竹篱笆。翠色屏障倚立成宫，锦缎般的步障留下阴影；紫色藤蔓像丝线牵引龙蛇，一齐向上攀走。花朵披垂如璎珞，总是交错下垂。自家庭院亲手种下的藤，应当如……，怎忍辜负东风烂漫吹拂。偕同年何屺瞻经过古藤书屋，当时藤花正盛开，作诗呈给杨玉符、孙松坪两位前辈。高出屋檐又有几层，浓密的阴影特别比往年增加。重新擦拭雾中麻茶般的眼睛，来面对台阶前这株高大的老藤。一片藤蔓还黏着胡须，等待拂去；千条枝梢压在架上，恐怕难以承受。只应赶紧催促写出新诗，不要说先生病着便不能作诗【当时两位先生都抱病，所以这样说】。题学士侄《柳边归院图》二首。一条彩虹般的影子横跨长堤，玉蝀桥边响起月下题诗声。缓缓勒住马缰，不怕归路遥远；迁居新近傍着…… 禁苑西边。入值时常常先下来，值班迟了，风吹枝条、雨打叶片，马鞭丝条袅袅，自从…… 蒙赐出自飞龙厩的马【宋代翰林学士按例获赐飞龙厩马】，不必向东邻借马骑。送刘雨峯出任真定太守。我起初来京城游学，渔洋夫子担任司成君，当时确实辅助四门教学；我们以师生相称，众人之中对我的期许尤其深厚。他洒脱而不拘常格，路途中来往，往往能得到一醉；叩击发问，谈论议论，交错纵横。感念您的磊落真意，也怜惜我年纪已老才成名。您曾以五言诗赠我，竟写成很长的篇幅；气韵遒劲飘逸，声调铿锵回环。前后已经二十年，我的鬓发渐白，您的面色仍然红润。潜心谋求俸禄，难道还不久吗？如今奉一麾出任太守，专主一城。风前五马并行，五匹骏马如骐骥；催马快行，向西南出征。骆驼驮着书，车辆载着酒。绿杨夹道，听见黄鹂鸣叫。常山是古老的郡，连接京畿辅郡。沙泉潺潺流淌，欣然相迎。红荷绕城，如云锦灿烂；白鹭下来沐浴，滹沱河水清澈。行人在六月里汗流如洗，经过这里便全都喜爱，慢慢前行。谁有神妙的手笔，替我补画出来？铃阁何必不是蓬瀛仙境。我如今身任一官，苦于羁绊劳顿。想前往投奔相见，心却摇摆不定。中山的酒已经酿熟，幸望通过驿站寄来；不要让我的肺中干渴，使枯肠发出鸣响。送掌詹陈干斋前辈。请假回乡省亲四首。夜间听闻。优厚的诏令下达到承明门。特许早朝前来拜表，出行去侍奉年老的亲人，难道应该空缺自己的职守吗？天高原本就接近人情，道义长存，修养心志，归去也不算晚。风吹动旁观者，感慨也由此产生；想要知道掉头离去的潇洒意味，浮云简直像是随官位一起轻飘。宾僚之地位和声望冠绝班列，直线上升，频频依…… 讲幄旁临星汉，文章如唐代许国；传胪名第如宋代安阳。两宫召见应对，没有一个晚上落空。三殿挥笔作文，都有报章；谁能像先生这样，富有至性，最承…… 承蒙恩准，乞求还乡。曾经越过旱海，记述开拓边疆之事；出入朝廷，声名才华，谁能与我相比？馆阁中的清俊才士，足以传给子弟；蓬壶般的归途，恍若神仙。望云之地较远，瞻望云气却较近；捧日之心相随，爱日高悬。更喜一门之中盛事频多，春帆相望，五湖上的船只相连。【一个月前，令兄陟斋乞假先行。】枌榆乡社，旧居相邻，白发之人前来趋拜。早晨接续您的行踪。新栽的树木，怎忍攀折东岸的柳枝；残莺仍然眷恋上林的春色。半生仕途将老，不知何日能以八座之尊还家，令人羡慕有亲人相伴。总说名园已经成为独乐之地，十年来书局事务仍随身相伴。【当时奉旨携带历朝赋汇三百余卷还家校刊。】池上双鹤 长声鸣叫，彼此应和；两只仙禽多在向阳的坡地，少在背阴处。偶尔向清池中悠闲地照看身影，反被人猜疑有羡慕游鱼之心。恭敬记述蒙赐哆啰雨衣之事 穿着短褐，频频奔走于道路尘土中；身上的青毡，仍是往日贫寒的旧物。皇上怜惜我穿着破旧衣服随朝臣入朝，特赐哆啰衣，出自罽宾。衣物既能防燥防湿，又蒙厚恩庇护，实在惭愧；长短合意，一生都承受这份恩惠。从今以后无论听雨听风，值班守候，都足以向身居楯梐之人夸耀。五月初一 恭敬记述蒙赐高丽米粽之事 初入清凉时节，殿角的风又传来节令的气息。接近天中，灵符依旧系着千丝万缕；玉粒般的新米也已送来。颁赐五彩筒，青箬叶分发清香，菖蒲叶一片碧绿；银盘光芒映照，石榴鲜红。云帆没有退却，三韩恭敬进贡。

译蒙赐还教，恭敬记述 祖宗的功德。【皇上谕旨说：这种米本来出自高丽，自太宗朝起每年进贡一百石，作为端午节的上供。】送许不器赴任陈留 陈留的风俗很好，至今还流传着一县名人的美名。耕作莘野，遍地的水流入汴渠，清澈绵延百里。才干并不小，三年之内政绩一定能够成就。旧日同游的高、李二人都来相送，因而更加含情不舍。【乙亥年秋天，我曾游历梁宋之间，所以这样说。】送张裕斋郎中出任杭州太守 海内长久太平，朝廷重视民政。我的州事务繁重，郡守之职岂能轻易托付？相国门下多贤才，先生是其中最小的弟弟。由科举起家，升迁历任官职，并非第一次任用。按铨选惯例引见，官职和任所却有所变动。天子早已深知您的才干，亲临御前选任，群情一致地佩服您的声望，果然使我的愿望得以实现。贱子作为本州百姓，田地房舍都依托您的广阔庇护；我抒发胸怀，陈述所见，幸勿把这些浅陋之言弃置不顾。余杭一带地处江防，旧习沿袭浮华奢侈；宾客宴席耗费酒醪，彼此追逐共同游乐。这里位于东南江海之间，鱼盐市集时隐时现；狡黠者大半成为商人，众人的心思都奔逐声名利禄。苎麻丝绸虽是本地贡品，耕作纺织的事业却渐渐衰落。从前市集屋舍鳞次栉比，如今十家减少了一两家；士人的风气最为柔弱，百姓的习俗少有粮食积蓄。【“去”读去声。】他们生性喜好诉讼，却因缘于胥吏而吃饱，舞弄文书，歪曲我的法令，装出愁容或笑容，巧妙地窥伺动静。因此古来相传，这个鄙陋之地被称为难以治理。我的公乘坐朱轓出行，福星般的光辉照耀大地；才干宏大而实在宽厚，内心谦虚却常怀戒惧。平生有经世济民的器量，早年便有淡泊的志向；道路上的百姓正欣喜瞻望，您的声誉已经先行传播。九个属县如星罗棋布，您既催征赋税又抚育百姓；您以廉洁示范，树立表率来勉励下属，使各族百姓丰足安定，彼此同体相视。您以节俭示范，教化变化需要逐渐浸润；若要清除豪强弊蠹，首先必须扶助善类；弊端应当去除过分之处，利益也可逐步兴办。确实知道鸾凤般的仁厚，远胜鹰隼般的凶猛。公务之余，您满足高雅的爱好，领略山水幽致；打开阁门吸纳清虚之气，卷起帷幕纳入满眼青翠。澄澈的水面有千万顷，高低相间的寺院有三百座。每日游览湖上，原本也不废弃文章著述；吟咏唱和白居易、苏轼的诗篇，接续欧阳修、梅尧臣的风雅。记述此事哪里还须等候回报，最盼望伫立观看。玺书赐予 苑中听莺 白昼与人的声音都静了，墙边连同日影也在移动。四周有千株碧树，两只黄鹂百啭千声。桑椹成熟，蚕想来已经老熟；麦芒稀疏，麦穗正低垂。我双耳还没有聋，为了你们，站立了很长时间。五月二十六日喜雨 前一天晚上在斋坛撤去醮仪，回到西郊；今天忽然听到雷声。一座轩屋临水，看云气升起；万木无风，等待雨水到来。圣心与上天相通，祈祷终究会得到回应。人们说旱灾已久却尚未造成灾害，愿上天广施甘霖，润泽大地，清晨之间遍及九州。雨后在畅春园池上作 树林亭台间一阵雨过去，万物的绿色浓得像染过一样。叶梢滴落，余声渐残；水面波纹荡漾，雨点的痕迹尚在。暑日的景象还没有消退，凉风却突然使人感到秋意。平生那一点微薄的雅趣还在，老来独自漂泊，实在惭愧。又在这里坐对幽静清凉，自然使尘世的忧虑淡去。题陈允升塞外牧羊图后四首 谁来守护储存粮秣的军营？开拓边疆本来就应当任用陈汤。看吧，士卒战马欢腾，后来设宴犒赏时，还剩下万只羊。曾经鞭策战马，走在万骑之前；皇上亲自随行，鼓乐声相伴。皇帝六马回旋时，起初应当笑话苏武；他迁任中监，在雪地以北披毡牧羊十九年。微小得如横草的功名，一概不必看重。牧羊哪里比得上牧民艰难？您如今以郎官身份沉潜下僚，令人怜惜已经满头白发；辛苦治理边州，两任官职。春草像秧苗一样，绿色的荒草连接天际；驱赶羊群，何日才能踏上归途？披一件蓑衣行走烟雨中，在村南村北增添题写牧羊图的巾箱收藏。大雨中下值直到自怡园 急雨催促归骑，空檐之下使人警觉地听着傍晚的雨声。雨势压低三条小径旁的竹子，水泡散开一池浮萍。蚂蚁出穴沿着林木攀爬，跳蛙跃入庭院。最适合刚洗完澡，坐着看仙鹤梳理羽毛。题蕉士上人扇头墨竹 老僧指尖仿佛带着微凉，起身携入先生的怀袖之中。最好是在绿竹亭上坐着，墨色的光华含着雨意，笔锋摇曳出风姿。移居城南道院纳凉 不相信人间还会有闷热，晚风吹来的地方凉意渐增。满城钟磬声中，月亮刚刚升起；隔水的帘栊之间，灯火渐渐吐露。书籍少了，只适合在高阁凭墙低吟；姑且倚着曲栏，抚摸白须。道士不必躲避我，我如今已经像一位退居寺院的僧人。在玉蝀桥观荷花，和张研斋前辈诗 水风清凉透骨，白鹭与肩膀在一面镜子般的水中争相窥看，万柄莲花挺立。这里并不是玉楼金殿的倒影，简直让人怀疑自己身在经过湖面的船上。雨中独自值班 南书房 九重宫门幽深，万寿山沉静。雨来以后声音更加寂静，仿佛坐在天上，能够悠闲自得。寓居此处的心情同休沐一般，漂泊的踪迹任凭往来。御沟中新涨的水流湍急，回去时正好听见潺潺水声。大雨出前门口占 猛烈的雨势如潮水，仿佛要撼动城池。九条大街积水暴涨，前门一带争相奔流。去年六月，滦河北面雷声转入空山，就是这样的声势。送陈子文出任石阡太守八首 多次带着笔来到值班的房舍，墨汁淋漓，洒落如玉蟾蜍；如今手持一麾，自然拥兵出任一方。皇上的恩典，出自砻石，想来应当先行刻下。皇帝御书。【您任部郎时，多次被召赴南书房，写行楷书，前后两次蒙赐宸翰。】山岭瘦削，江流荒凉，路程有七千里。一家人路途遥远，前往蛮荒之地。不知在赕布、巴賨之外，可有像公田那样的太守田地？【用《南史》中伏暅博学多闻的典故。】鸟道在山中开出，城池只有斗大；嬥歌处处相合，芦笙声充满风情。郡伯卷起帷幕进入，赤脚的花鬘人依次前来迎接。白日清静，清香满庭；两枝花木倚着碧树，春风垂拂小桁帘。预料铃斋中没有俗事，一泓冰镜般的清水映照着吟诗人的胡须。碑版流传，光耀后世；文章临池，妙手接续王羲之鹅池的风采。谁知诉讼文书纷纷而来，难以推辞；判词末尾争相先请，乞求太守裁决。四十年来，我们一直是好友兄弟，梦中还曾一同登临蓬莱仙境。【子文初次赴选时，梦见和我的兄弟们一同入朝，后来果然应验。】如今白头之年分道于天南地北，怎忍匆匆写下《渭城》送别。还记得穿着短衣奔走在边地，烽火遥遥连接古智州。今天故人乘驿传车离去，在太平时节谈论从前的游历。【庚申、辛酉年，我在贵阳幕府任职，所以提到这件事。】知道您的仕宦经历会因历任政绩而更加深厚，单身轻装出行，怎肯辜负最初的志愿？归舟不装载葵花石，要使清白名声超过郁林。【《石阡府志》说：城南龙洞有两块盘形石头，像葵花；洞中出产纹石，俗称醮果，任人观赏玩弄，不得携带回去。】恭敬唱和 恭和御制《山左丰年歌》原韵 《周官》所说的荒政，全都是仁政：散发财利，始终把重视百姓生命放在首位。平时蓄养众民的方法，在于以慈爱临事，承受天心，并敬畏五行。推演皇帝的法则，建立九扈之职，以农事祥瑞观察晨时的正位。尧、汤时代的水旱灾害，数目大致如此；补救仍要靠人，而这一切也早有前定。您治理天下，忧虑灾害，屡屡施行丰厚恩泽，使幽暗困苦之民得到深厚培育，如春天的节律般温暖生长。您的德行高峻，像穹苍包容秋日晴空；偶然遇到小小灾害，便特别为百姓俭约而发布宽赦。颁布大诏救济百姓，贫困之地便开仓立即发放粮食；数以千万亿计的物资，派遣官吏遍地运送。您询问民情，仿佛鸿雁在野；百姓聚集于泽地，六府九纪都得到均平。东方百姓谁能忘记皇帝的力量？不久听到灾荒粮食的奏报，少量新粮和禾苗已经长满田亩；二麦成熟，百姓吃饱，依然安稳地劳作休息。过去皇上每夜都忧虑政事，到了这时才稍稍宽心。

译圣颜与晴朗天色相同，明日一纸诏书传到山庄。皇帝因而作歌，万事安康，太平已有征象。想到岁时饥荒，溺水之民已经得到拯救，仍然像自己受伤一样忧虑。《豳风》十月献上朋友之酒，群臣共同祝愿万寿无疆。由此可知，皇上先忧后乐的心意，覆盖天地，没有什么可以相比。皇恩难以估量，小臣作诗记下这上天赐予的祥瑞，更愿岳牧诸臣勤勉办理政务。恭敬拜读 御制《山庄书怀》恭敬依照御赐大学士诗扇头原韵作诗 雨水阳光依时而来，阴晴都得到验证；愿永不懈怠。皇上心中周全考虑农事：夏日田垄已经可见收割的碧浪，秋场不久就能看见捣打红色粳米。仁慈的恩风施布下来，先是元老们喜色洋溢，接着群臣也都共同知晓。皇上的文章高深难以仰答；太和元气存在于《咸英》般的盛乐之中。重叠唱和纳凉诗韵，戏答俞扶九侍御。【当时同住道院。】清晨的烟霭、傍晚的云气，暑气蒸腾。门前秋水上涨了几尺。戒酒便免得偿还邻居的债务；施舍油钱，催促佛龛点灯。嫩莎覆盖院落，晴天相伴漫步；独树面对轩窗，雨中凭窗相对。【寓所庭院中有一株白杨。】除了入朝，必须早起；我们两个鳏居之人还有什么事，不如做僧人。古诗四章，献给座主孝感相国祝寿 南方火德之维，乃灵秀深奥之地，浩大元气任意磅礴。洞庭湖汇聚广大混沌之气，石廪山高耸于空旷苍穹。五百年一遇的贤才应合昌盛时代，元精鼓动天地之机。大儒于是笃厚降生，镇守一方，足以与山川相配。恭敬地想念我的夫子，奇异的光彩照耀井络；拖着朝鞋登上星辰，宏大的谋略重在帷幄之中，周旋于机密政务之地，独力运转枢机谋略。树立最高准则，安定六鳌所负的大地；清正刚强，磨砺如镰刀剑刃。圣道本源幸而有所依赖，平津侯的宾客之馆也不足相比。正统学问日渐衰落，百家纷纷发表各自言论；我公实在深知其源流，穷究洙泗之学。精妙地窥见千圣的奥秘，兼通月窟与天根；理学中的障蔽一扫而空，光明如朝日初升。把学问发挥为事业，巍然支撑天地；如峨峨千丈青松，远远挺立，无所攀援。治理国家确实达到治平，使我们的道统保存在中正之道中。前朝的史书尚未完成，简册编次已经残缺脱落；各个门户互相排斥，文献恐怕将要消失。圣朝建立制度，远取利弊，鉴戒前代覆车；是非曲直分辨得丝毫不差。六馆已经宏大开放，四部典籍也灿然陈设；贯通三百年历史，搜罗十万卷书。远溯开国创业，细密考察直到末季；若不是您熟悉掌故，怎能把这些全部搜集起来？独自完成一代史书，笔锋凛然，具有《春秋》般的褒贬。辅佐造化并非只有一条道路，调和元气历经三纪；在朝廷之首建立枢要，在灶下收取杞梓之材；五次进入南宫。至尊深深倚重并辅弼您，请看百官之上，几乎全都出自您的门墙。士人一旦归来出仕，便以恳切真诚进退行事，很少有喜怒之色。再次回来辅助皇上启发圣明，却未获允许久留。您看待田野百姓，浮华荣宠哪里只像破鞋一样不值得珍惜？头戴角巾回到宅第，寝食之间专心探究名理。皇上生日，正值万物会合的时辰；河流奔涌与高山并峙。采芝的事仍有所期待，传送菊花还要烦劳中使。阴阳调和、天下太平，是上天所丰赐；今天举杯祝寿，正从这里开始。王学庵给谏移居保安街，有诗寄给我，依韵作答二首。笑着检查空空的行囊，把它交给画□；家具不妨比车子还少。箱中的谏纸传抄着新草稿。【唐代制度，拾遗官每月发给纸二百张，名为谏纸。】墙角的蟋蟀吟叫，报告晚花开放。置酒时或许可以邀请北郭之人，卖书本来就该去询问东邻。十年走过瘴岭烟江的道路，转眼星辰运行，又回到了博望查。学庵曾两任黔、粤县令。辘轳上的绳索转动，石栏边租屋曾经栖身，穿着蒲衣粗褐学禅。【我在壬午、癸未年间曾租住这条街。】古井再次经历风雨，令人忧愁会塌陷；旧日朋友重新聚集，幸得上天怜悯。明灯照着墙壁，何必忧愁蝎虫；绿树对着门庭，必定会有蝉鸣。稍等泥土干些，便来找你；看你新砌的灶上升起茶烟。收到朱悔人石泉来信，答信寄回 蛛丝缠绕，喜鹊纷飞。信使从古石泉而来，双脚疲惫，令人怜惜。你远行万里，一封尺牍告诉我，三年间的消息都让我读到。天险垂临马阁，实在奇险；官职做到龙州，类似于被贬谪。劝你到了白头仍须豁达，写下好诗，题遍美好的山川。恭祝昆山徐太夫人七十寿 早年曾相继成为朝中的黼黻之臣，晚年又携着麒麟凤凰般的子孙来拜见。恩诏赐予五千岁，里中恰逢三秋节；二十年来，门下已有八座之人。星河高照，源头占得宝婺星；门墙之内，余绪仍在儒绅之间。黄花酒温暖，金桃成熟；遥指西池，那里就是海滨。史蕉饮前辈召集众人到一亩园分题赋诗 踏着木屐冲过泥泞，随意走来。重新来到这里，忽然听见秋声从空园的树上传来，比往年更加苍老。连日积雨之后，今天遇到晴天；世上的官场情形，清闲最好。诗中淡泊的意味难以锤炼而成，韩家潭外月亮如钩，喜爱领受新凉直到凤城。月夜在城南水阁偶然聚集，分得“白”字为韵，随即题在陈濂村《峨眉诗草》后。高阁倚着秋日的清气，天空高远，露华洁白。水风吹着月亮升起；我与你仿佛近在咫尺。此时置一杯酒，远远送给三峨山的客人。渐渐召集朋友，纷纷摆列美味菜肴。朋友相聚本非预料，偶然相逢却心意相合。您出生于公卿之家，姓名列在金闺籍册。七年行走蜀道，至今仍然容色美好。衣袖中藏着峨眉山，云烟落在几席之间。这座山确实偏僻遥远，远远与中原隔绝。斗险的道路由五丁开凿，蚕丛时代才开始开辟。您的才干虽然只是小试锋芒，实际上已经辅佐筹划边防。谈笑之间没有滞碍，登临时仿佛带着仙人的羽翼。道路险峻，连蛇也倒退；岩石险恶，像被利剑劈开。日月的光辉照耀自身，雷霆在旁伺机寻找空隙。雪山连接西竺，万里山川连绵而来。难道不是因为所经历的山峰极高，参、井二星伸手可摘？否则，若只是观看域外景物，哪里肯供你驱使？人生百年之内，能穿坏几双木屐？无奈尘世的羁绊束缚着人，举步总是局促拘谨。吟哦诗句，抚玩清丽景色，如果不醉，实在可惜。努力安排一次欢乐，流连尽情度过今夜。题《史耕岩前辈收纶转棹图》四首 船只首尾相接，装载着行李；船身压着水浪，书中写着鲈鱼。故乡的风物究竟怎么样？羡慕您另有经纶天下的手段，钓线随身，自由收放。赏花时还记得手持鱼竿，南史家族世代传承学士冠服。四十年中三次掌管诰命文书，凤池哪里比得上五湖宽广？拍打残破的铜斗，酒意刚刚醒来；射鸭堂连接着避暑亭。想来卸下船帆时正是秋日最好，水花风叶铺满鸥鸟栖息的沙洲。千里湖面波光，一曲琴声随船移动。西风吹老碧绿的莼菜丝，画图最爱描写湖山的意趣。还不是先生请求赐归的时候。祝熊质均年伯五十寿 年华已过半百，正逢九九重阳的时辰。【重阳前一天。】红色茱萸、黄色菊花，又是一番新景。堂前接续着尚书的脚步，膝下承受着进士的头巾。【您的弟弟与我同年登科。】风月无边，邀请宾客来赏；粗茶淡饭也自有滋味，反而喜爱做清贫官员。【当时任国子学正。】酒杯盈满，佳酿应当勤加置办；大家都知道酒味清醇，正像主人一样。陈濂村新建书屋，取名萍庐。中秋后第二天，邀请同人宴集，分得“明”字为韵。

译离开名园已经十年。【乙亥年夏天，曾与濂村一起在高阳相国园亭醉酒。】又走过万里蜀道，从此音信稀少。转眼岁月峥嵘，听说您昨天报告说已经还乡整顿行装。到了秋日晴天，相公来访，感到喜悦；东阁中宾客已经满座。我老了，不懂世事，颓然混在群英之间。您还开筵邀请我，说我是门下学生。让我坐在三间小屋中，斟给我一角酒杯。您说人生聚散之地，远近哪里有固定界限？浮萍忽然分散东西，漂洋过海也可能重新聚合。所以把这间屋子题作此名，并取“萍”为名。我对此意却很不以为然，劝您再仔细斟饮。您的才华本是谪仙人般卓异，只是偶然离开瑶京。玉堂中亲手种下的树，再来时树荫已经形成。何况台阶下还有芝兰，枝枝相连，合如荆树。【指潜斋学士。】为什么不使自己的胸襟更加广大，反而屈身作诗人吟哦？像我这样的人才不过是一片浮萍，漂在大海之中。抬头望着秋空，云和月交替发出微光。后会难以预先确定，得到佳句便再唱和。送靖安叔归硖石三首 彩绘的鼓、朱红的旗，随着朝阳展开；千步宽的广场洁净无尘。曾在紫光阁下通报姓名，前来与皇室宗亲比试射箭。【紫光阁在玉蝀桥西南。武殿试那天，皇上率东宫和诸王先登上御幄，步射结束后，各位进士才按班排列。】承蒙文武世家的声望。得到皇上的知遇，特许列入东班，成为一门盛事；传说中难得一见的穿杨入彀之时，亲眼见到了。【叔父参加殿试那天，我与声山侄子一同奉特别诏令，赐坐西班观看射箭，当时以此为荣。】最喜高堂之上还有年老的亲人，回家时刚换上新制的官衣。两山霜叶红胜锦缎，骑在马上，众人争相观看这位第一名人。【我家以武科登第的人，从叔父开始。】挽总宪蒋裕庵先生二首 副相的声名文采极为厚重，德行气度宏大，青云直上；许多旧日属官后来成为黄阁宰相，都是您的门生。【相国桐城公主持礼闱分校时，先生出自其门下。】您的气势压过松林墓道，霜气肃杀之中柏府仍留清名；清正的宪台流传旧事，无论生前身后，都具备哀荣。在帝都迁居已久，厅堂开在绿野之间正合宜。庭院只栽玉树，坊门也称灵芝。卿月般的光辉流照丹旐，秋风卷动白色灵帷。薤歌声声哽咽之处，惨痛震动了南司。挽大宗伯长洲韩公四首 当代的文章宗师，精魂是天地造化所钟爱。同朝官员都仰望您的进退行止。殿中画像独具仪容，回顾之间仍有神采。上天之力使群才归附，您执掌礼部宗伯之职。逍遥高歌，拄杖登临泰岱；忽然如山峰崩摧。五彩祥云中唱名之后，正值振兴八代衰颓文风之时；制艺文章，东宫曾亲自阅读。【皇太子亲手选取先生的制艺文一册，曾拿出来给慎等人看。】才名四方传知，直接依凭您的文章。皇帝鉴察清明，也担心不为世人所知；天下人的声望关系到生死存亡，除了您还能托付给谁？昔日离开掌管诏令的地方，如今又回来。朝廷之中又过了十年，您的高风仍在馆阁，雅尚却归于林泉。一次疾病使归期难以预料。【先生因病请求归乡，奉诏留在京城调养。】最初的志向到老年反而更加坚定，只是还留有一点遗憾。遥望五湖归舟，曾蒙您折简相召；我扶着床榻赴约，又能有几回？因泥泞而迟迟不能下值，失去了在您座前追随陪伴的机会。【七月二十日，公病情稍缓，亲手写信相邀；这一天慎行下值稍晚，来不及赶赴，于是竟成永诀。】您留下的墨迹实在值得珍藏，封缄之后不忍再次打开。寝门相隔才一个月，如今我却是来哭祭您。题吴震一中翰诗稿后 张介山、吕山浏与我论交只在刹那之间，吴先生却有均等而深厚的风义。多年研读，靠芸香俸禄供养；校订三年，见识仍浅。药树的吟咏写成，五更之夜已经很多。【白居易《禁中夜直》诗有“药树阴中惟两人”句。】妙手不妨偷取格律，长才倘若肯分给我余波；约定在山边住一座楼。【山边一楼，是震一过去为诗集所取的名字。】拍手之间，仍然能够作诗唱和。东宫召赴西园赐观 皇上亲笔书写匾额，大大小小共二十九块，恭敬作七律八章记述。元气充沛流动，万物万象融会一体，欣然瞻仰。御笔开辟鸿蒙，源自瑶池、珠海；来到仙岛，凤凰飞翔；向下震动宫阙，光芒照射临池。可知这是沐浴太阳般的恩泽，笔随腕肘运转，仿佛生出风来。一时喜色随着飞动的笔势显现，群臣在拜舞之中一同传颂嵩岳祝寿之辞。炉中香烟直上，护卫着氤氲之气；松木栋梁和彩绘虹梁灿烂得几乎分外耀眼。殿阁间香风吹拂，飘浮着墨香；河山的秀丽景色相互映照。天文图画传承自羲皇，《易经》筹图的奥秘也由此显现。心中切切念及《周诗》所说的勤于稼穑【御书题有“知稼轩”“无逸斋”】，共同记述本朝家法；古书和屏风上的铭文，座前交付给储君。真正懂得谦逊尊礼，道德光辉就更加显著【“谦尊堂”也是御书匾额】。不称作宫殿，只称作堂。大字榜书哪会羡慕这种书法，飞白书声震床榻，难以临摹。纸是硬黄纸。御赐的字样制成模具，随着大小雕琢完成，形制合于圆方，我 们皇上的慈爱，使青宫太子孝敬而钦仰，时常亲近黼座之旁。到处都悬挂着黄金榜书。御书《太平堂》构成吉庆之象，安居宫中；清晨的阳光照耀大地，光辉相并，列宿环绕周天，其数有余。大业之余时时游览艺圃，嘉美的堂名一一取自经书。如今重新钩摹“日知”旧额，展卷时还想到当初出阁之时【“日知堂”是皇太子初次出阁时皇上所赐的匾额，如今移入苑中】。翠色宫墙向东连接，紫色界墙与林泉相互映照，秋景显得和美。龙楼之中问候皇上起居，夜间常常很早。鹤禁之中承受恩光，白昼景色正长。藻井上没有烟雾，却呈现五彩光泽；璇题像镜子一样，开启重重光明。登上凌云般的百级丹梯，头发已白，应该会被老仲将讥笑。万丈光芒从门槛前射出，辉煌的禁中匾额高高悬挂。尧帝宫阶下的茅屋土阶，本来同样崇尚俭朴。文苑中的风光共占一片天空。玉案上浮动着花影，漆砚中的银钩字迹仿佛书写月光，面向澄澈的河川；凡鱼都想变化成鲲鹏。御墨吞吐之间，笔骨都仿佛成了仙骨。笔阵纵横，气势总能压倒群伦。皇帝的书法亘古无双；九苞凤凰的羽翼联翩飞起，万斛龙纹独自奋力承当；笔势迸散，如繁星悬挂于日月之间，又尽收千条支流而汇入长江。世间想要见到这样的书法，曾经多么难得；如今转而庆幸自己身在青琐窗下。茫茫学海，遥望不到边际；登上殿堂，恭敬承受特殊恩数，眼目为之炫耀。从管中窥见日月，梦醒时衣上仿佛还带着云霞。欧阳修、苏轼的小记，荣耀了天子的文采；羲之、献之的真正传授，也归属于此。我在帝王之家，惭愧地充当玉皇香案下的属吏，却难以用柔毫笔描绘这种光华。蒙受恩赐的新刻本。恭敬记述御制诗集，共两首。皇上日夜勤勉不懈，四十年来，纯正的雅音和谐流畅，尽在诗篇之中。天子的文章早已随着诏书和诰命广为传播。御集新近编成，镌刻在琬琰美玉般的碑版上；超逸的韵调铿锵如金，又如玉相击。吉祥之风使家家传诵，重新谱成琴瑟之音；《关雎》《麟趾》全都体现王道教化。诗教本来就以《雅》《颂》为先。武功与文德一同宣扬，间或采集民间歌谣，传到 巡行各地时，只见天下耕作凿井，百姓击壤作乐，箫韶九奏。皇帝垂衣而治，典谟与功德足以媲美，尊崇虞舜、夏禹；花月都被写成诗篇，汉唐反显得鄙陋。拜受捧读这些美玉般的诗篇，仍然惕然屏息，难以凭借吟咏来报答。恩光。恭敬记述蒙赐御园十种葡萄【十种是：一、伏地公领孙；二、伏地黑葡萄；三、伏地玛瑙葡萄；四、哈密公领孙；五、琐琐葡萄；六、哈密绿葡萄；七、哈密红葡萄；八、哈密黑葡萄；九、哈密白葡萄；十、马乳葡萄】。

译上林苑的名果，滋味芳香鲜美；采摘时都承受着雨露。紫色和青色相互映照，果粒大小均匀而圆润。马乳葡萄流来的香气最先喷吐，酿成龙池之酒，品味全都如仙品；于是便能同樱桃一样尽情饱食，谨此记下。皇恩难以言尽，又赐益州笺【成都有十种笺纸】。十二月十九日早晨奉东宫命令：南苑冬夜寒冷，偶然看见砚池结冰，便以砚池冰为题，命汪灏、钱名世、查慎行、蒋廷锡四人各赋七律一首，自己又作七律一首，拿出来让大家改正。雪光照亮书帷，容易生寒；水面静止的圆池中，墨迹尚未干。忽然结成琉璃般的漆色，砚池中自然凝成珠玉，彩笔的一端也有光华；细小的水纹更加显出清莹之色，一滴水还像深碧色的锦绣急流。冰融之后烟云浮在几案上，须知水下有黑蛟盘踞【臣查慎行恭敬唱和说】。研磨朱砂，滴下露水般的墨汁；一泓宽阔的水面令人欢喜，只见冰花结成团，粉色映照笺纸，如云母般洁白；墨光铺满几案，水晶般的寒意沁入胸怀；珠玉生在匣底，呵出的热气仿佛蛟龙升上笔端。算来再过几日东风便会先行解冻，文思如海，波澜富足。十二月二十日奉 特旨授予编修一职，感念 皇恩，恭敬记述四首。诏书如丝带般璀璨地降下。金銮殿一同当值的三人同时授官【同日奉旨授官的是汪灏、蒋廷锡和臣查慎行，共三人】。承受九重天子频频降下的深厚恩泽，如同一署之中冰条纵横却不知寒冷；登瀛洲的道路允许我们回旋进入藏书阁，书籍也容许按次第阅览。这里总是鳌峰般清幽亲近的地方，完全忘了自己羽翼微弱，只是杂处于鹓鸾之间。玉堂的旧例，流传已久。常吉等人多充任弟子员，按例支取俸禄授教，与七品官一起随班行走。特蒙恩准免除三年教习【庶吉士按例必须教习三年，再经过御试，然后授职；此前因为我们供奉内廷，特许免除教习，都是特殊恩数】。身处香案之旁，初次被称为属吏。诏书赐予头衔，不必等待吏部铨选；自从沐浴荣光以来，内心暗自惭愧。四十六人中我居于前列【癸未科进士除一甲三人外，与馆选者共四十九人，其余名次列在第二等】。登上螭头龙尾之处，沿着陂陀石阶拾级而上，再次经过跪拜。奉命通过之后，步行接近朱红宫门，仍然登记姓名，联缀在黄纸上，俨然如登科；与前辈比较，荣耀确实难以相比；和同年相比，幸而最为优厚，章服却没有不同。恩遇非同寻常，一行人归来时，骑马相拥，马铃齐鸣。共同说道，这就像黄莺迁居而依傍上林苑；从此姓名列入朝廷簪缨之中。自身地位微薄，更加觉得 所受栽培深厚，身在近处尤其蒙受恩惠。教养深厚，正如腊月兰芽开始萌发，玉树先于春天生长；柳丝已经拖曳出金色。倾尽一寸心意，如同葵藿向日，永远依托尧帝宫阶，仰望光明照临。除夕前两日。恭敬记述蒙赐御书“大福”字。在景福之中欣逢承受大福的时辰，自 上天题写之处，自 上天申赐万年长寿，凤凰般的文采辉映宸极；这正是一颗骊龙颔下的明珠。赐给侍臣捧出。深宫中的荣耀一同承受，悬挂起来也相同。御书匾额的墨色深长，比《洪范》九畴更加绵延无疆；祝愿恩赐广泛施行，由此知道恩泽遍及庶民。恭敬唱和。恭和御制《除日晚宴》原韵。国运循环，年年记述始终；嘉庆之事与百姓共同享有。钧天的音律转换，正值冰霜时令；大地春回，都是雨露滋润的功劳。诏书允许有功勋功劳者承受曲宴；此时不必忧虑水旱灾害。天子的心意深厚，小臣与凛丰侯都受到告诫：不要因醉酒而失态。皇恩深厚。都在圣训之中【恭敬诵读御制诗，其中有“平生恶酒难堪饮”之句】。王学庵生子，挥笔写诗祝贺，共六首【以下为乙酉年诗稿】。六十岁生儿似乎稍迟，却正因为难得而更加称奇。芝田蕙亩的美谈任人去说，琼树天生也只有这一枝。拾得这个孩子，添丁之喜本不必多说；乌衣巷的余庆，自然出自清白门第。简直可以像膝上看文度一样看着他，抱孩子的心情正如抱孙子。谏诤奏草焚烧之后就全没了【“去声”】；既有书籍和芸香，又何必用来驱除书虫？先教鱼儿认识并看透其中的道理，再慢慢无字阅读。巾箱中还剩下万卷书。双眼摩挲着这孩子，喜悦之情可想而知。绿色槐树的树荫，从去年的枝条上又繁茂起来。等你再添种三株树，便要看它们长到凌云合抱的时候。汤饼宴前，宾客坐得很深。有人从掌中托出孩子，正是美玉琳琅。隔着帘子不用催促，丝竹声、孩子的笑声和哭声，全都是美好的声音。天上的麒麟，过去还从未见过；将来抚摸他的额头时，徐陵老夫自夸说过的话应当多有应验：自身便是人间现世的僧人。

译奉题少詹彭先生《扪腹图》。大彭的远祖是商代老彭，世代居家于柱下，几乎成了神仙。旁人见先生腹部肥大，脱口便称他为边孝先。我们先生考究古事，像农夫勤力耕作一样；白天哪里肯高枕而眠。出入承明宫三十年，每天退朝回来都手持一编书。满腹卷轴，富有五千卷；大笔文章无人超过许、燕二人。两宫召见咨询，屡次召他到面前任官；并非学问不通达，而是愈加专心于绿衣之职。言语中有似是而非之处，先生笑着指向池上的莲花：是谁画的呢？调和丹砂铅粉，其中的意味或许会传给知音。奉皇太子之命咏白杜鹃花。鹤林的花，本是神仙种子；名字虽然相同，颜色却不同。自从根株归入阆苑，便独自以冰雪般的姿态面对春风。披香殿的花色几乎要夺走红色氍毹的艳丽【披香殿上铺有红色氍毹，苏轼咏杭州南漪堂杜鹃花诗句】；奉诏赏赐的花，也不必夸说是红色踯躅【白居易诗称杜鹃花又名山踯躅；王建诗有“勅赐一窠红踯躅，谢恩未了奏花开”句】。从此以后，三更月光照在枝头，必定不会再有啼血染红花丛。见可亭侄子写新柳诗，偶然作诗一首。偶然为长长的柳条写下短诗，这声音并不是笛中的声音。时世清平，关塞没有人攀折；道路接近章台，常有送别和迎接。清润的姿态应当使人怜爱前次的模样，依依不舍中长带故园之情。春来即使得到东风助力，也不要倚仗纤细的腰肢便争相轻舞。祈谷坛西北有积水十余顷，四季不枯竭；每天早晨都有群鸭在其中游泳，因此命名为野凫潭。随口作绝句一首。深深的积水浸到城边，那里不长菰蒲，只长水苔。我梦见江湖却还未能归去，野鸭为什么反而飞来了呢？和周薖庵都谏《闲居杂咏》，兼寄学庵、西斋，共四首。三间道院，按例领取微薄俸禄，每月分得二千缗钱；日日悠闲，锁起一盏灯，归去照着夜间栖禅。芹泥融化，屋栋上的燕巢更新。小小的社日回头一看，春天已经过去。我本来没有家，只是寄居一室。可怜的飞鸟，也更加依附于人。又要在帝乡居住三年，萧然书斋自有一番苍凉意味。墙头的山色、门前的流水，都让人不忍搬迁到别的坊里。官署在西省，连着东省的门巷，青杨接着白杨。说是闲居，其实不得闲；一得到空闲，反而忙于唱和作诗。退值后偶然经过学庵的书斋，第二天学庵拿诗来索要唱和，于是依照原韵作诗。绿树浓荫中住着两个清瘦之人，夕阳移动着影子越过东边角落。唱和诗相互收入新诗卷【当时学庵与元朗编刊掖垣唱和诗】；来往的旧酒友还剩下【指西厓】。有孩子在手，祝愿你手中已有禾苗【十株禾苗正在手中，想象秋天禾谷成熟，典出戴石屏生子诗】；尚未归来，约我一同扶杖出行。眼前事事都令人想到迟暮，不梦见横溪，就梦见西湖【横溪是我居住的地名】。南海子。千顷水面平得如同手掌，草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鹿群缓缓行走；驺虞囿很小，砍柴没有禁令；钩盾田地宽广，麦子可望丰收。万株柳树枝干交错，沿着小路转去；一条水渠曲曲折折地流入墙内。心情同鱼鸟一样自由舒展，便喜爱作城南十里之游【元代称作飞放泊】。南红门接着 皇驾回程的道路，正逢喜雨【当时皇上南巡回京】。万乘皇驾回銮，等待了三天。盼望的雨水从天而降，能够润泽万物；落到地面，令人欣喜地洗净尘土。处处沟渠水流湍急，路路榆柳焕然一新。冒着泥泞归来，连好马的步伐也显得踟蹰。五月初九日。皇上驾临渊鉴斋，召大学士【臣】玉书、【臣】廷敬，工部尚书【臣】鸿绪，学士【臣】升元、【臣】升、【臣】壮履、【臣】原祁，编修【臣】瑄、【臣】廷仪、【臣】廷玉、【臣】名世、【臣】慎行、【臣】廷锡等入内，直到云步石。赐坐、赐茶完毕，又分别赐给每人一瓶荷花，随后 命令从蕊珠院经过赏楼泛舟，回到直庐；感念 皇恩，记述此事，恭敬作七言律诗四首。身在 禁闼之中已经三年，才知道天上原来更有一个天。杨柳桥通向银河之畔，芙蓉栏环绕着 御床前的游处；同灵沼中的鱼一起游乐，真是快乐，听到迦陵鸟的鸣声，也如身在仙境。走到步石边，联步进入，面对流水，高低错落地排列着芳香宴席。咫尺之间便接近御龙，依次随行；皇上从容劝饮，坐了好一会儿【席间多次派内侍传达温和的旨意，命臣等不必拘守平常礼节】。烟霄般的景色画入丹青，仿佛也在摇动；殿阁中生出凉意，连草木似乎都知道。这样的遭逢有其气数，承蒙造化无私地给予 恩宠。苑门隔日便先传唤我们，应当是因为今天退值较迟。诏令赐恩，给半日时间，允许在昆阆之间回旋游览；白昼迟迟，仿佛加倍漫长。贝阙珠宫环绕四周，十洲三岛俨然处在中央。翠色屏风打开之处，云气流动，倒影相随；画鹢飞舟驶来，水面拂过香气，共同知晓这番胜景。天颜多有晴朗喜悦之色，雨后风物也借此增添光辉。从遥远的玉井移来的根株，确实完全不同；以秘瓷 赐下一枝红茎荷花，刚刚折下，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花蕊将开未开，迎着好风托举而出。荣幸地随丞相之后，携带归来，香气充满禁苑东边。此生只愿依傍蒲草水藻，长久处在烟波浩渺之中。题费晓城同年《牧牛图》。嫩草像秧苗，水面如油般光滑。野鸡稀疏地闲游在白苹洲上。画师最能表现华阳的意趣，不取黄金来描绘牛头上的络头。送陈秋田赴荔浦任县令。做一任官，跋涉万里前往昭州；别人替你发愁，你自己却不发愁。匣中砚台、囊中琴，都是不俗之物；登丹梯、上碧落，正是清雅的游历。九疑山道路曲折，转到收帆的驿站；八桂之地风势高，卷起帘幔的楼阁。真羡慕杨蘧能够携家南行，官道平坦如砥，连接着传递诗篇的驿路【唐代杨蘧曾到岭外，看见阳朔、荔浦的山水，赞叹不绝。不久便请求选授该地县令，携家向南而去】。《敬业堂诗集》第三十一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敬业堂诗集》第三十二卷。翰林院编修查慎行撰。《考牧集》【起于乙酉年五月末，止于丙戌年四月】。我自癸未年随驾 到清暑之地，甲申年因编纂《韵府》而留在京师。乙酉年五月，又奉诏随驾。这年秋天撤除围场之后。皇帝巡行边地，另道经过雍安岭，渡过库勒齐河；从这里到达张家口，于是 这里是元代通往上都的交通要道，如今隶属 上驷院庆丰司。数百里之间，山冈地势平缓绵延，骆驼、马、牛、羊约有三百头。余万 上按程阅视指谕臣等说，从前 太宗皇帝说：“这个地方适宜放牧，如今果然繁殖得这样兴旺。”于是颁发 赏赐给随侍及大小臣工，每人马一匹、羊二头。我也得到了这些赏赐。又走了四百里，才进入居庸关。我想到《小雅》的赞美，周宣王说：“谁说你没有羊？三百只聚成一群。谁说你没有牛？其中有九十头黄牛。”我 我们国家考察牧业的兴盛，比《诗经》、史册所记载的还不止多出千百倍，这种情形过去未曾 有过，所以特意取这个意思来记载盛大的事情。随驾到山庄避暑，出都城时即兴吟诗 又到了随驾前往山庄的时候 重又穿上赐予的衣服，重又骑马；边地百姓盼望皇帝临幸。经过初伏，正值闰年。君王避暑来得迟。雨后经过怀柔城外 火云高耸，压在城头；地近黄花，古老的戍楼矗立。最好的是碧绿的池坡刚下过雨，平坦的道路如手掌一般，直通檀州。再次出古北口 千家炊烟分散在各处，旧日屯所的人送来浆水，乡野老人等候在关门。他们自己说，世代凭耕耘之力生活；近年来黄牛又生下了小牛。清晨经过新开辟道路的青石梁 山峰高耸入云，俯视山梁，中间凿开石壁，形成了平坦大道。松涛落入山涧，风声与泉声交织；药草气息浮满山间，带露的草散发香气。马因为这条路已走过多次，路也渐渐成熟；行人贪图早早通过，正好取其微凉。词臣照例吃饱了 天厨的膳食，已有宦官在道路旁等候。鞍子岭直庐庭院西边新搭的松棚 从岩谷中移来十丈长的松木，三间棚屋可以遮挡苑墙。有时松子落下，任意散发着乳白色茸毛的香气。不妨碍清晨的流露，尤其适宜遮蔽夕阳。上天让人在夏日保持健壮，哪里比不上北窗下的清凉。从黄甲营出发，庆幸天晴 青色浮动，翠色堆积，水气朦胧。清晨的天色忽然从雨后放晴的景色中分明出来，马头已经迎向初升的太阳。雕翎上还带着未散的云气，群峰都像染过色一样，供作屏障；树木不论年岁，都绝不让斧斤砍伐。曾记得上次随驾 等候皇帝车驾经过滦河新涨的水面，隔着山听见声音【癸未六月经过此地，接连遇到大雨】咏金丝桃，应皇太子之命 它的装束全像出自道家，难道还用到山川原野去寻找红霞？偶然分得高士篱笆边的色彩，依然是仙人洞中的花。金粉般的花色映着清凉朝露，仿佛进入蝴蝶的梦；檀色花心飘香，引来午间蜂群。寻找它时不要责怪渔舟迷了路，它比桃花源的道路更加遥远。驻跸桦榆沟，特意赐给官房住宿，感 恩恭谨记 千顶帐篷连接到云边，一同出关接受防守任务。我何其幸运，得以列入清贵的班列？炎热尘土被隔绝，连三伏天也无法覆盖这里。恩德深厚，抵得上万重；新砌的瓦片鳞鳞相接，适宜听雨。短墙四面都很好看；在山中餐风饮露、住宿野外，原本是臣子的本分，每次蒙受特殊荣宠，总不免惭愧。从桦榆沟出发，由新开的石梁到哈喇火屯。凿开陡峭的山壁，路转过如龙腰般的山势；高高的栈道盘绕其间，像一条线。石壁仰面喷出泉水，化作雾气；云根处倒拔而起的树干直冲云霄。从前曲折的道路盘旋千转，从这里到前村却只有十里之遥。真觉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山南山北全是渔夫和樵夫。塞外的草花在暑月尤其茂盛。同年蒋酉君用横幅画了七十多种，呈给院长揆公；又嘱我用绝句唱和四首。连年随 车驾来到边地，自己补写《山经》和《水经》；又借玉堂中挥笔作画的手，把花草一并收入丹青。折枝一派，取其婀娜姿态；木本花并不多，草本花却很多。六月的塞山仍像锦绣一般，不知春天的景色又会怎样。不要责怪嵇、郑难以描绘，也不要笑徐、黄缺少写生功夫。到了这里才知道天地广大，野外的芳花无数，却总没有名字。风吹翻，雨洗涤，每一枝都呈现出不同的姿态；白花配红花，颜色各自鲜艳。谁像先生这样善于体察万物？好诗能够焕发出画作的精神。恩赐

译恭敬记述御书扇 圣上的文采光彩腾跃于宝扇之中，五明扇展开处润泽朦胧。招引满苑松杉的气息，轻轻拂动殿阁的微凉之风。羽扇在午间摇动，驱散炎热；麝香墨的香气迸发，使汗珠消融。捧回来正当暑日，先珍重收藏，封存在箱笥中。恩德托付，始终不忘【《古今注》：舜广泛开启视听，寻求贤人辅佐自己，制作五明扇。汉代公卿都使用它。《拾遗记》：周代外国进献丹鹊，拾取它脱落的羽毛制成扇子，称为鹊扇】乌城立秋，和同年佟渊若的韵 万道山谷含着清晨的雨，千座岩峰收拢了夏日的云。炎热与凉爽虽然已经明显分开，白昼和黑夜也渐渐平分。清凉从敞开衣襟中得到，声音先隔着树传来。候虫的吟唱较晚，独自高声歌唱反而输给了您。立秋后的第一天 奉召游览行宫后苑 恭敬记述赐宴十二首 银河向西绕过翠微山冈，紫色宫墙向东连接着曲折的墙垣。一片楼台先映入远望之中，蓬莱、瀛洲遥遥坐落在水中央。天然图画引人攀登，全部出自 圣上的心意指点布置，山岩沟壑不必多加架构。下面顺着流水，上面依着山势；山川相间。雨后水气朦胧，沙土上没有痕迹。井脉相通，若想知道泉源究竟有多深，只听辘轳声在白云中转动。坡地曲折了几道，接近矾头，渐渐进入仙境，路径也渐渐幽深。忽然孤云从两角间生出，小栏低槛，全都像楼阁一样。光辉灿烂 宫禁匾额灿丽地高悬中天，楹联题字分开书写，两两悬挂；万丈光芒争相耀眼，竟不知道旁边还有美好的山川。松鹤的荫影从层层翠色中生出，泉水、藤萝、烟霭、月色一时都清幽【以上都是御笔匾额的名称】每次经过御墨题字的地方，便记得旃檀殿的不同名称。依傍山峰和岩石，铺设芳香的筵席；两岸铿锵之声中演奏着管弦。山水的清音尚且消受不尽，何况又从 天上听到天帝的音乐。一条清流汇合两条河，分流的水渠中有一半盛开着荷花，分明是太液池边种下的，重新沐浴了 天家万里的水波。书架上排列的签牌插满了禁林 御床左右排列着森然的书籍，行宫依旧是图书府。为了消暑，时时珍惜片刻光阴；水晶帘幕、绿色莎草铺成的坐席。走过星桥，另有渡口；除了浇花以外，哪里有尘埃可洒扫？其中什么地方会染上一丝尘土呢。层层砌石，平整的台阶上长出带露的嫩芽。近看像锦缎，远看像彩霞。塞外边墙的小草生长着，幸而开成了长春苑里的花。华贵的貂裘环绕座位，尽是公侯。特许词臣参加宴会，游览尽兴，斟满金樽；歌唱《既醉》，谢恩。恩德同样随着登上木兰舟。恭敬题写 题写御书苏东坡诗扇，替法鸿胪所作 “七轮松扇早凉天”是旧句，如今又有新的题字。御墨清新，不仅侍臣沾受深厚恩泽，荣光也一并降临，遂作诗仙。赋得“云抱两三峰”，应皇太子之命 万座山峰一齐露出峰顶，云气要到哪里去？偶然遇到参差的岩石，仍缭绕着缥缈的姿态。远望三山的地方，正是二华山尚未开放的时候。仿佛难以绘画，更何况把它的形态写入诗中。佛手柑【奉命题写在画扇上】名称虽与黄柑相同，品种却不同；它巧妙地借佛之名显出玲珑。菩提树下、双林之间证得佛果，优钵罗花中拈花的一指。色彩映着金绳，长带露水；香气从宝掌般的形态中散开，自然生风。闻思大士应当微笑，先使香气随风吹拂，通达鼻观。恩赐 恭敬记述御书“敬业堂”匾额，十六韵 清暑时节闲暇较多，行宫里的白日正长。君王亲自挥翰，侍从沐浴在 恩光之中。御书如璧，字字盈尺，笔势如椽，总比平常更加雄健。顺着心意形成变化，运腕显示端正方整。山海峰涛壮阔，龙鸾的爪翼张扬。尧的文章开启盛世，羲皇的画卦也被超越。皇帝赐予的恩惠无比优厚，臣子的内心惶恐，不敢承当。身体虽然依托广厦，家本来却住在贫穷乡里。回想儿童时代，亲自跟随子弟们游行；长期贫穷，只能树立璧玉般的志向，短暂的白昼有时还要燃烧糠皮。风雨中留下先人建造的房屋，柴门荆扉指向旧日的庄园。继承家业，惭愧未能完成父祖事业；恭敬自持，又想到故乡。幸而能够支撑门户，终究难以承受栋梁之任。几间屋子，只在上天的一角。祝愿万岁，题字居于中央；邻居老人扶杖前来，姻亲满堂庆贺；希望继承家业，世代守持，祝愿国家永远无疆。七月二十四日，五更从波罗火屯出发，才有了寒意。躺着听见鸡鸣，已经过了三更，起来整理衣带，登上远行的马。五更时寒意袭来，风刚从北方吹起；七月的边地已经传来雁声，雁群也已向南。乳白色的泉水汨汨流淌，环绕幽暗的山谷；蒙蒙雾雨染浓了山岚。向前走去渐渐接近围场，飞驰的骑兵如云，隔夜前来探路。在乌喇秋分日所作；前夜雷雨大作，昨天又下了小雪，所以诗中记下这些事情。北方旷野的秋光很少，忽然惊觉草木已经衰败。大体上残余的暑气退去，早来的寒意便到了。今晨天空放晴，雪山收起昨夜的雷声。匆匆从葛衣换上皮衣，节令暗中催促着变化。经过达阴岭观看红叶 像蛇一样攀行，像猿猴一样攀援，路仅仅能够通行。溪水声忽然一转，满山都红了。走来还不知道秋天才过一半，已经身处寒冷的树林和薄雪之中。中秋夜在萨勒巴里对月 一轮中秋月，重又在古老的塞外观看。宫中酒壶倾出美酒【这天晚上御赐酒果】，客中的梦被新来的寒意惊醒。仿佛雪侵染了胡须，使它变白；又疑心霜拂过帐篷的竿子。故乡的几个弟弟都在那里，惆怅地遥望，却隔着圆满的月亮。八月十七日，在伊苏河源头于雪中听见雷声；一顿饭的时间后天气放晴。乌云刚刚聚集，挟带着雨而来。忽然看见黍谷散落出寒冷的灰色，千座山峰化作漫天雪雾，万顶帐篷中的风兼带着震动大地的雷声。一番红树的残叶全都落尽，碧蓝的天空依旧被夕阳照开。眼前的变化实在奇绝，天意果然难以用管窥之见推测。随 随驾行走在兴安岭上 山岭横贯东西，道路绵延几千里；直从辽海延伸而来，控制着居延。荒草丛生之处全被消除，山上没有树木；灵泉不断涌出，大地上泉水喷涌。成群的牛羊，遍布山谷。各部藩属的毡帐排列着，如同防守的阵势。圣朝不以长城划界，一道平缓的山冈便是九边。连续多日随驾，从雍安岭、乌兰哈尔哈到上都必拉观看围猎，恭敬记述八首。白雪连天堆积，照耀着威严的弓箭。用鹊血染弦，用牛螉制成的强力弓弦，力气全都用尽而输送出去【梁简文帝诗：“控弦因鹊血，挽强用牛螉”】。看那群情一起踊跃。一人猎获优胜，万人齐声欢呼。起初分列左右，整齐地像星星飞奔旋转；排列成方圆阵法，停驻在千仞高冈的冈头。黄色大旗之下，两面蓝旗合成旌门。西方僧人迎接 车驾，排列香幡，敲击钵盂，吹响法螺，使佛法领域和番界都为之震动。从来只知道佛法广大，如今更加认识到 帝王的尊贵【多论那拉以西有喇嘛寺，西僧一百零五人。蒙古每个部落供养一名僧人，他们都来迎接拜谒，所赐银、缎各有差等】。高峻的山势耸入云际，拂云而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人〕 亲耳听到皇帝的言语，指示道路所在；踏遍一座座山峰，沙地像雪一样，这才知道自己到了白龙堆【二十五日随驾到上都海拉斯台，皇帝谕示说：这里的山形，山头都向西南，山尾都向东北，就是古代的白龙堆】。朴渥飞驰而过，掠过草丛。在御前突然冲过，速度快如风。神奇的力量有万钧之重，却不会轻易发射。命中之后仍张开射虎的弓。野兽自然成群，鸟类自然稀少；网从四面张开，总合乎天机。白云一片，平展如席。趁着防范鹌鹑，它贴着地面飞行。尾巴像獐、麂，头部形成羵；千百只黄羊合成一群，被拦入围场之中，这还有什么可比的？满滩的鹅鸭喧闹得像云一样。

译豹尾、鸡翘充满身后尘土，接近前方传来 特意召来儒臣，分别颁赐五色斑斓的羽毛；荣光披在雕鞍上，共有八人【二十六日在固勒班库特力随围猎，特赐翰林官每人山雉尾一支】。在雪中戴着青毡大帽 皇帝看见后大笑，即兴吟诗记下这件事。帽子大得像暖耳，覆盖着双肩；在冰雪中骑驴已经二十年，今天重新蒙受 上天一笑，白头之年仍然眷恋旧日的青毡。随 随驾检阅各处牧群，恭敬记述八首 右边连接云中，左边以辽东为界；来到这里的牧群个个膘肥体壮，自从 圣祖开创基业以来，远处的水草新近格外丰饶。毛色整齐，色彩如花，望不到尽头。一群群拔尖，一群群又空缺。天生的騄▯，起初并没有固定的品种，全在 君王的顾盼之中。大漠尘埃消散，戍守的屯兵已经撤去；曾经把汗血马收入关门。如今青海已经没有传递箭书，百姓同样承蒙豢养的恩惠。骆驼的肉鞍高高突起，草梢反而显得低矮；成百上千的封牛毛色一致【《汉书》注：馲驼背上的肉鞍隆起高耸，像封土，所以俗称封牛】。知道山外有泉源，只沿着沙地寻找骆驼的蹄印。乌牛、黄犉，品种各不相同；蹄子并列，角也交错；杂色的马驹收养其中。太平时代，牲畜繁殖闲适而无所用，正好收入丰年的《考牧图》。四时边地的草木，检阅它们的荣枯；草堵山谷，溪沟被填满，仿佛铺上了雪。万群同色，共有三百万头，从未轻易耗费大官供给的草料【《诗疏》：羊以三百只为一群，合计三十万只，就是一千群；如今合计三百万只，就是一万群】。边地百姓成群歌唱，庆祝年成丰盛；富足之家又何必以耕田种桑为业？家家 都得到赐予的种畜，繁殖兴旺；银饼浑然像秬黍一样芳香【《唐摭言》：宣宗赐给韦燠、孙宏银饼，食用时都用乳酪膏脂制成，就是今天的乳酥饼】。蒺藜苑小传。唐代的监牧苜蓿园已经荒废，可笑汉家历代本来就没有马政；上天却把肥沃的土地留在龙沙。承蒙恩赐上驷院马一匹，恭敬作七言排律十六韵以记述。万里平沙属于庆祝丰收的景象，更加申明冏官的使命，放牧騊駥；草木如荼如火，千座山峰上铺展着锦绣和云霞。一望之间只见“有駜”，幸而跟随皇帝观看郊野。皇帝上前助兴，臣不敢有所期望。蒙赐御用行宫马房的良马，星光和烛光照亮大地，先前已经看见天子的威光，如今皇恩流布于天下。玉勒金辔，刚换上雕饰的马鞍，旧日还曾蒙受黄帕覆盖。画师将军所画的神妙形态恰好相合，声名和价值高过都护所乘的骏马。放慢马辔随侍在两仪仗附近，扬鞭先后同行的共有八人【南书房侍直八人同日拜赐】。仔细看六枚印记还钤在髆上【《唐六典》说，牧养的马有飞字印、龙形印、三花印、风字印、赐字印、出字印；印形端正，拟送给尚乘者以飞字印钤在马的髀髆上】；刚刚拂去三花印，等待剪掉鬃毛。不妨牵来游走于果树之下，也暂且让它经过时避开芳香的花丛。快慢本来就具备驯良的性情，安稳又哪里是靠调教训练的功劳？只是筋力将要衰退，仍蒙受恩宠。圣上鉴察它的嘶鸣，它想借此表达一点微薄的心意。按院中的惯例借用马匹，知道应当可以免除。它在众马中一齐奔驰，渐渐学得纯熟。轻快地小步行走，告别社燕般飞扬；队伍追随着入关的大雁。因为食物贫乏而惭愧，饲料柴草节省种植，贵重的还夸称为黑色骏马。徒然照耀长夜，忽然看见归途一片雪白。经过春天后又试行于柔软的红尘之中，翔麟苑和飞龙厩繁衍赐予的良马。皇恩深厚，感念的并不是为了自身。皇上驾临御帐殿南门。命侍卫试着调教刚出生的马。召见臣等一同观看，恭敬地记载此事。步子宽阔，马蹄高举，牙齿还像幼马一样【《尚书大传》说，幼马不能奔驰】；忽然惊动，一回顾便奔腾而出。圣上以重瞳的明察，赏识它，已超出单凭牝牡骊黄来评判的范围。皇恩体现在驱驰驾驭之中：杏叶形的鞍垫，刚披上锦绣，桃花般的汗珠欲要喷出；红龙涓骐校，都是天厩和冀野的骏马，任凭观看，万马也仿佛都空无可比。雪后。恭敬记载蒙赐酥酒。马蹄踏着美玉般的积雪，十里奔驰而来，层层叠叠。蒙赐黄封土酥，抵御雪寒，油脂凝结得洁白；官酿的酒像消融冰雪的乳液，滴滴浓厚，使寒气收敛，衾被也显得温暖；禁中长夜的温暖胜过狐貉，御用的严冬之物有银罂和翠杓；众人均沾天子的恩泽，吃饱喝醉，仿佛春天回到了草木的容貌中。行经独石口外。独石西南的道路最为迂回，时局太平，关隘也失去了崎岖险阻。滦河的源头在千山之外，流经元朝避暑的都城。下西巴里台。直下山路，起初仿佛从万仞山巅而下，忽然在井底般的深处看见炊烟。松风在夜里转为潺潺水声，才知道山腰有一眼泉水。即景。童子提着酒壶斟马酒，老翁弯着脖子弹奏胡琴。走近前去争相博取欢笑。君王笑着说，真是看见了各番部众爱戴的心意。张家口。北风猎猎，吹动上面的旌旗。古老的烽堠连接群山，陡峭得逼近天空。镇守将领在时局太平时，多次护卫皇帝出行。六龙驾车，五年一次，巡行边疆。宣府早发。城堡如星罗棋布，巍然相对。这是雄边旧日的教场。渐渐接近关南，秋天还很暖，雁群飞过在先，越过鹞儿梁。重阳日下堡途中。垂杨全都碧绿，菊花微微泛黄。九月的关城还没有降霜，踏遍乌桓千重山岭的积雪，回来到了平地，正好过重阳。进入居庸关。山岭截断云头，像一道翠色屏风；官沟向南流去，水声泠泠。黄花催促着旗亭中的酒成熟，笑着脱下厚重的皮衣，走过寒冷的陉道【居庸关的名称；冷陉是太行山诸陉之一】。弹琴峡。沙面纹理如白绢，水流细细涓涓，仿佛有鸣琴声从响泉中传出。清晨，松树间的石阶含着三尺积雪；秋日，石床仿佛诉说着七弦琴般的烟声。声音稀少，不能相信人世间竟有；彻悟之后才知道，原来并不在琴指之上。不要听战鼓而思念将帅，今日的清音属于这美好的山川。

译恭敬记载蒙赐羔皮袍料。授衣的时节恰好到了归期，皮袍已经破旧，又重叨恩赐。圣主仁慈，吃饱之后才知道肥羔羊的肉鲜美【臣平素不吃羊，近来蒙赐，才尝到确实美味】；抵御寒冷尤其觉得乳羔合宜。裁制成衣，刀尺也怜惜柔软的细毛【谢庄《赐裘表》说“靡毫柔毳”】。省察自己面对冰霜，凛然如素丝般清白；与都城百姓一起表示节俭。三英五緎，见于《风》诗。《山庄杂咏》【有序】。所谓山庄，是我—— 皇上避暑行宫的总称。臣出身草野，刚刚入仕，第二次充任扈从。自夏天到秋天，往返共计一百多天。其间山川风土的美景、草木禽鱼的形态，全都蒙受皇上—— 恩准指示。凡是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口头难以尽述的，便用小诗记录下来，合成三十首，用来备忘；不揣词句粗疏，一并呈上。供御览。早晨清凉，晚上爽快，绝无烟霾。山庄如同画卷，处处美好。圣德如同尧帝，只崇尚俭朴：用未雕饰的椽木，筑土为台阶【古北口外的行宫共有八处，都没有丹漆雕饰】。章奏多由驿骑奔驰传送。行宫勤于处理政务，每天孜孜不倦，直到三更，桦木烛照得如同白昼；又到了连夜穿衣、二更批阅奏章的时候【唐太宗常在甲夜处理政事，乙夜读书】。溪中的鱼虾和山间的野味，滋味很充足。皇太后的帏帐时常送达问安的书信，往来不断；中使频繁相望而行，和在宫廷中侍奉起居有什么不同呢【每得到新鲜蔬菜，便派中使飞驰送到皇太后的宫中】？田间小路纵横交错，种植耕作的区域，正如《豳风·七月》所绘成的图景。瓜瓤豆荚，是农家的滋味，每天早晨都带着露水送来。御厨。烟霞的浓淡，描写着晴朗的天空。多少旌旗掩映其中；大概没有哪一座山峰、哪一棵好树不是如此，一座山峰也没有和另一座相同。闲暇时濡墨挥毫，落笔便有万行；临池学书，各种字体都飞动有神。飞翔的蛟龙喷作岩头的雨水，千条山涧流来，仿佛带着墨汁的香气。宫门的树上画着鹿，射棚里的弓胶在冬天凝固，到了秋天试弓，弓干刚刚显现威力。寂静之中，人声和各种声响全都成为天然之声；朱鹭旗中只传来箭中靶子的声音。山岭重重，冈峦叠叠，叫不出石桥的名称，水流随处泻下，发出琮琤声。蒙蒙薄雾沾湿衣服，带来润泽；缕缕云气大多从水面升起。小雨刚刚过去，月亮还没有升起；空中的青翠之气浮动，温暖得像蒸汽。不知道湿气消散到哪里去了，只见万灶炊烟、万顶营帐的灯火。树林幽深，山谷深邃，暗淡的雾气细微飘散。过了午时，人人都换上夹衣。预先占测明天的天气：只要风轻轻吹动柘黄色的旗子，便可知晓。松树的树冠年深日久，受到雨露滋润；茯苓和琥珀化成得应当很慢。太平之世，万物争相呈现祥瑞；先看见枯树桩上长出了紫芝【赤芝产于落叶松根部】。滦水清澈的水流，胜过漆水和沮水的晴日潭水，水波荡漾着菰蒲。细鳞鱼和柘绿色的鱼都可以切成鱼脍，不必屈居于红鳃大口的鲈鱼之下【细鳞鱼嘴唇厚，身上有黑斑；柘绿色鱼颜色微绿，都是滦河所产】。泡子河的淤泥和盐碱地，霜华铺开，放眼望去一片洁白。边地百姓听说可以食用这种天然利益，只是禁止盐车把它运入内地【泡子河产天然盐，不需煎熬便可形成；康熙年间用小车装载它进行贸易】。苍龙星宿的尾角灿烂盘曲，小星星仿佛沸腾，在树林顶端喧闹。忽然惊见三尺长的光飞过，原来萤火虫大得像金色弹丸【塞外的流萤极大，光亮可以照到三尺左右】。细细的金色纹理聚成龙鳞，头尾中间分布着翡翠色的纹路，颇为惊讶它的形状竟像蝎虎；再看它吐气，竟然化成了云【山中的蜥蜴长约四寸，头部以下颜色如翡翠，有鱼鳞般的纹理，尾巴呈金色，吐气成云，当地人称它为云虎】。多年的沙土养育出奇异的材料，照亮夜晚，简直疑心是蚌中吐出的珍珠。难道真是水中蕴藏着火吗？只是发出清凉的光焰，并不烧成灰【山杏树根浸入水中千年，光亮如水晶，夜里放在暗室中，连毫发都能看清】。头尖尾长，嘴像【原文“防”字疑误】，肉翅在旁边连接四足，大家都猜是千年老蝙蝠。问了名称，才知道是飞狐【飞狐头尖，嘴缺，耳小，尾长，毛深褐色，翅膀像鳖裙，四足生在翅中，前足二爪，后足五爪，能飞但不超过寻丈】。树丛中的朴树和▯树叶子先枯，欧李成对的果核像火珠。长途行走时微甜，可以解渴；马鞭上争相挂满紫色珊瑚【欧李又名乌喇奈，果实像樱桃而大，味道微甜而酸涩】。青枫和乌桕从高大的树干中伸展出来，映着阳光，多半形成锦绣般的巢穴；片片丹砂般的红叶张开如屏障。其中椵树的叶子经霜最多【椵树叶大如团扇，初生时可包裹粉饼蒸食，秋天经霜后鲜红可爱】。山梨微涩，枸杞汁酸；崖蜜从翠色锅中熬炼出来，分赐为珍贵之物。蓬莱金醴的滋味并非人间通常所能传授，只是用这种方法制成，送给人间【山梨、枸杞汁经过炼制成为膏，味道都很鲜美，皇上曾品尝后赐给近臣】。榛子刚长出来时像栗蓬，秋天来到便从低矮的丛林中采摘出来。剥开的鸡头米如白玉，勉强可以相提并论；摆在盘中的榛子竟没有一颗空的【俗话说“十榛九空”，塞外所产却不是这样】。难以凭《本草》考证：豨苓、异卉、奇葩，眼睛从未见过，满地都是根株，却不能移植。金莲花垂下果实，菌类收成如钉【当地出产金莲花和猴头、蘑菇】。官马多得如云，全都养得肥壮，即使经历霜雪也仍然肥美。土地丰饶，黄牧遍地；住宿的人谁不认识呢？仿佛连绵山岭全是药苗。山路盘旋百折，向上登临兴安岭；寒暖在咫尺之间均分。忽然看见万株松树一齐落叶，人们说山后就是阴山【落叶松生长在兴安岭北部，秋冬凋落，和普通树木相同】。说它是山乡，却又是水乡，四季大半都领受着秋日的光景。西风将要吹起，骆驼争相嘶鸣；早雪将要飘飞，麝香也退去芬芳。山峰高入云端，跨过晴朗的天空，真有飞桥横亘在彩虹之间。番语中随意传说它叫生吉兔，如今赐了美名叫玉玲珑【达阴岭东北四十多里的山顶，有巨石高百余丈，中间通着一道门，远望像飞桥，蒙古人称为生吉兔；皇上改名为玲珑山】。早晨跟随羽卫，喜爱登山而行；夜晚住宿在周庐，靠近围幔城。入秋以来常常早起，提着酒壶聚集在一处，时刻看得最清楚【词臣的帐房在行宫南门外五十多步，钦天监掌管计时漏刻的地方也在那里】。彩绘屏风环绕着值班房屋，靠近草色，常常比柳色更早变黄。八月初，风力已经劲急，夜里传来风声。防禁烧荒【塞外草木枯黄，禁止野火，称为烧荒；违犯者法律处罚极重】。蝗虫没有造成灾害，年年都有秋收。从京畿直到边地，更命令各州县铲除蝗蝻。预先考虑来年，圣上的忧虑十分周全【秋天蝗虫没有成灾，皇上仍为明年考虑，命令京畿各处遍地挖掘蝗蝻】。溪流经过雨水，清浊相杂；茶碗频频沾染。承受雨露般的恩泽，每天由大官供应一斛泉水；即使只是饮水，也应当想到水源【自从出发离开喀喇火屯，担心河水浑浊而损伤脾气，皇上赐给臣等官厨用水，每天一石】。丙戌年上元夜。奉召进入西苑，观看千叶莲花灯，恭敬记诗四首。太华山在晴光中映着晚霞，良宵把它移入—— 玉皇的宫殿。月华洒满苑中，清澈如水，从峰顶涌出十丈高的花。天香飘落下来，蕊珠宫倒映水中，忽然惊见太液池一片红色。不夜城中光芒四面照耀，南薰风先应和着五弦琴声。

译不羡慕金莲花承载诏书返回，恍惚疑心是风把我引近了蓬莱。分明在千佛的光芒中显现出来，一齐化作一朵红云绽放。彩棚高高靠近—— 御楼悬挂着千朵花萼，多数从一个花蒂上连在一起。若不是在大罗天上看见，人间谁能认出这是火中莲花？润木弟弟授任庶吉士二首。初次听到唱名列入进士榜，走向—— 丹墀，再次看见你站在班列中，像雁行一样，随着桂花开放而有五枝。曾有异兆【我家祠堂前有一株老桂，癸酉八月开花，忽然变成深红色，不同于平常；甲戌、乙亥、丙子、丁丑年都如此。从此我的兄弟和儿子相继登第】。杨树穿过三片叶子，难道不能写诗吗【白居易和弟弟行简、敏中先后及第，所以他的诗说“杨穿三叶尽惊人”】？我在家门中已经推为年长，你在仕途上还算不得迟。为什么相对而泣？双亲去世已经很久了。早年因为贫贱而多次离别，年老后相依相亲，胜过得到朋友。小阁中重新添置听雨的床榻，短檠灯下分担入朝的灯火。漂泊的踪迹到了海边，反而得以相聚；归去的道路如同上天，哪里容易登临？寄语阿频早作晚年打算，暂且来共同饮这一条冰【当时德尹在扬州书局】。哭悼侄子樊桐二首【丙戌五月初一日】。二十年前我哭悼你的父亲，那时遗孤被抱出来，还只是个孩子。哪里忍心留下我昏花的双眼，看着你长大成人，又送你走完人生？单独一人的门户，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婴孩。我收拾残存的书籍，寄回去作为永诀。有话说：“我不远行三千里之外，究竟是为了谁而来？” 《敬业堂诗集》卷三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敬业堂诗集》卷三十三。翰林院编修查慎行撰。《甘雨集》【起于丙戌五月，止于九月】。入夏以来，京畿地区稍微干旱。自五月二十一日起，皇帝从西苑出发，大雨下了五昼夜，田地得到充分滋润，万民欢呼，都说圣明天子忧念民生，甘霖应时而降，不必祈祷便自然到来；比起《灵雨》《甫田》等诗篇，难道不是更多吗？臣以执笔记事之臣的身份随从在豹车之后，沐浴着恩泽歌咏丰年，本来就是自己的职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五月二十四日。皇帝驻跸密云，接连几个晚上下大雨。辇车经过的道路上生出凉意，暑气忽然消融；一到这里，连夜又是风雨。四面山中雷声回转，车声之外，万顶帐篷的灯火浮在水气之中。梦里仿佛听见泥泞滑滑的声音，预料天晴后出行，便能看见黍苗茂盛。多年执笔随从却惭愧没有补益，枕上吟成诗句，只愿年年丰收。谢。谢赐普洱茶。洗尽炎州草木间的烟气，制成进贡的茶，滋味芳香鲜美。竹笋编成的笼子、蜡纸封裹着茶饼，刚打开，便是凤饼、龙团的样式，大小都很圆。茶赐下来，端庄地分置在茶碗中；月下烹煮时，先试饮道旁的泉水。侍臣哪里会有司马相如那样的口渴？只是长久置身于甘露般的恩泽之旁。喀喇火屯口占。水中没有蚊蚋，地上没有蝗蝻。寺中有旛幢，石上有佛龛。山地肥沃如膏，溪水甘美如乳。草叶像桑叶，马匹像蚕一样肥壮。蒋酉君同年替我在芙蓉折苇扇面上画了一幅小景，我戏作绝句二首题在上面。偶然拿起秃笔描写经霜的容色，随意点缀，谁知竟不取浓艳？只要得到江湖的清幽气味，芦苇就只适合依傍着芙蓉。塞外的归乡思绪一到秋天便更多，想要渡过江湖，却奈何天色已晚？一根芦苇也可以当船，我也要离去了。诗翁不要叹息落叶沉入水波。七月初一，乌城立秋。行宫六月全没有暑气，早早觉得凉意从大火星中生出。客居之中的心情本来就草草，年老以来的光阴又匆匆。千山的北方寒气刚刚迎来大雁，一场雨把秋声全都送入虫鸣。笑着指向伊苏河畔的柳树，三年来和你共同经历西风。七月十五日四更时发热，渡过河，翻越山岭到达喀喇火屯，天还没有亮。塞外的暑气也已凉了，何况正是秋候转变之时？披衣起身，我早已熟悉道路。马蹄重重踏下，群峰争相显出高低；一轮孤月时隐时现。参差的树木交错成影，断断续续的云朵流动在天边。长风从西面吹来，掠过耳边，比响箭还要猛烈。一路前行来到平地，遥远的星火依稀可辨。山岚雾气浓重蒸腾，横在面前铺成一匹白练。道路旁有两座塔，隔着近处却再也看不见。山涧断绝，幸赖桥梁相通；听见泉水声，知道道路转弯。忽然听到一声钟响，在朦胧中辨认出—— 行殿【关外没有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