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陵集卷之二十

译曹公说：“年老而还能学习的，只有我和袁伯业。”在四分五裂、横戈持戟的环境中，尚且能够手不释卷，何况我这个清静高远、闲适旷达的老头子呢？不过，这也很难勉强。我大概是得到上天的幸运。上天幸而给了我眼睛，虽然已经年近古稀，还能看细小的书；上天幸而给了我双手，虽然已经年近古稀，还能写细小的字。然而这还不算幸运。上天幸而给了我这样的性情，我一生不喜欢见俗人，所以从壮年到老年，没有亲友往来的扰累，得以专心读书；上天幸而给了我这样的情感，我一生不喜欢亲近家人，所以终老于龙湖，幸免于俯仰应酬、受人逼迫的痛苦，又得以专心读书。然而这也还不算幸运。上天幸而给了我这样的心智，一打开书就能看见书中的人，也能看见那个人一生始终的大概。读书而评论人物，古人很多这样做；有人只能看见表面，有人看见肌肤，有人看见血脉，有人看见筋骨，但即使达到骨髓，也还不够。即使自称能够洞察五脏，其实仍没有深入骨髓。这是我自称得到上天幸运的第一件事。上天幸而给了我大胆，凡是前人所欣羡赞美、认为贤能的人，我多认为他们虚假，多认为他们迂腐无能、不切实用；前人鄙视、抛弃、唾骂的人，我全都确实认为可以把国家、家庭和自身托付给他们。我的是非判断与前人严重不同，若不是大胆，又是什么呢？这又是我自称得到上天幸运的第二件事。有这两种幸运，所以年老了仍以学习为乐，于是作《读书乐》来使自己快乐。上天生下龙湖，是为了等待卓吾；上天生下卓吾，便安排他在龙湖。龙湖中的卓吾，他的快乐是什么样呢？四时读书，不知道除此以外还有什么。读书是为了什么？书中有许多能与我心相会的人。只要有一个人与心相合，我就自己发笑、自己歌唱，歌吟不停；接着便大声呼喊，痛哭呼喊，眼泪鼻涕滂沱。歌唱不是没有原因，因为书中有那个人。我观看他，确实得到我的心意。哭泣也不是没有原因，因为空潭之中没有人，没有见到那个人，实在使我的心劳苦。把书丢开，不要读了，捆起来放到高楼上。调养性情、保养精神，停止歌唱来送走哭泣。难道一定要读书然后才快乐吗？乍听这话，似乎是在怜悯我这个不才之人。把书捆起来不看，我凭什么快乐？调养性情、保养精神，正是在读书之中。世界多么狭窄，书册多么宽广！千圣万贤，与你有什么仇怨？有身体却没有家，有头颅却没有头发。身体会死，骨头会朽。唯有这种精神不朽，愿同它一起死去。倚在丛林中长啸，声音震动林中的鹘鸟。歌唱与哭泣相伴相随，其中的快乐无穷。寸阴值得珍惜，哪里敢从容浪费呢？◆五言、七言长篇。富贵没有比常知足更富贵的。九月九日与袁中夫一起赏菊，寄诗致谢主人。冬至日自我责备，感谢主人。朔风歌谣。题写绣佛精舍。十八罗汉漂海偈。十八罗汉游戏偈。哭悼耿子庸。○富贵没有比常知足更富贵的。富贵没有比常知足更富贵，尊贵没有比能够脱离世俗更尊贵，贫穷没有比没有见识更贫穷，卑贱没有比没有骨气力量更卑贱；自身没有一个贤能之处叫作困穷，朋友从四方而来叫作通达，百年的荣华叫作夭折，万世永远依赖叫作长寿。解释的人说：“常常知足，就常常富足；古来富贵的人能够脱离世俗，就不会流于庸俗，所以尊贵。没有见识，就不明白是非，也分不清贤能与不肖，只是一个漆黑糊涂的人罢了。想往哪里去呢？很像贫穷的孩子，不是贫穷是什么？没有骨气力量，就要依赖别人才能行动，依仗权势才能站立，只会向东向西求助。依靠门第、攀附门户，真像奴仆侍妾一样，不是卑贱是什么？自身没有一项贤能，遇到缓急之事，靠什么来解决？这就是穷困到了极点。朋友从四方而来，声气相应、同类相求，这是通达到了极点，正是我们孔夫子所说的。过去把不知羞耻称作卑贱，也喜欢把一时得志称为夭折，更喜欢把流芳百世称为长寿，这只能用来称说前后那些声名显赫的名士。一定要像我们孔夫子这样，才可以称为万世永远赖以依靠、无疆的长寿。” ○九月九日，与袁中夫一起赏菊，寄诗致谢主人。去年花开得比今年早，今年人却比去年老。人人都说老人不如从前，谁相信旧人老了也很好呢？秋菊总还是开着往年的花，人们如今却只夸赞新人。没看见往日龙山上的帽子，直到今天人们还共同谈说孟嘉。去年我还在阴山，今年你又到了江南。旁人错把我的前身指作一位一，是文殊，是一位瞿昙。花开对我又有什么关系？人世间哪里经得起再逢重阳，抬头只望见钟山高耸。出门便想骑过牛首山，袁生，袁生，你牵着我的手，想要到哪里去？仍然被人拉住了胳膊。虽然有谢公墩，天天长在门前；虽然有台阶前的佛塔，高高耸立却还没有超过云层。提起衣裳放慢脚步姑且相随，任凭秋光再作安排。上天生下我们这一辈人，必定会有奇异之处；感念你的高雅情意，特来与我相约。进门后秋色映上高堂，煮茶备好茶具，呼唤儿郎。兴致来了不必登高，扑鼻而来的正是迎风飘来的美酒香。子美徒然吟咏白发诗，陶渊明采菊也只是白费辛劳。哪里比得上今天遇到故知，一同观看尚未开放的菊花。○冬至日自我责备，感谢主人 明天七十一岁，今天正是七十岁。年长而没有什么著述，既然老了又有什么益处？虽然有读书的快乐，却又担心得不到，又担心得到。担心失去的是什么？过去的日子已经蹉跎了。担心得到的是什么？将来的日子实在不多了。聪明才智虽然赶不上从前，精神却还没有受损。笔尖已经秃了，锋芒也少了，手指虽柔软，仍能写出龙蛇般的字迹；俨然还是一个书生，可笑而又可爱。姑且把未死的身体，暂时当作不死之人。所幸有我的朋友刘先生，供给饮食从不停歇。跟随我的有五七个人，吃饱饭已经很久了。有这样贤德的主人，还愁什么天命艰难？○朔风谣 南来北往，什么时候才结束？为了利益，为了名声，没有结束的时候。为了利益，为了名声，充满整个世间。南来北往，正相适宜。朔风吹了三个月，衣裳还很单薄。塞上的行人，忍受寒冻实在困难。可笑山中那些观看清静的人，无缘无故地遭受严寒，受着风寒。他们说我为利而奔走，却不了解我；他们说自己追逐名声，哪里知道自己其实既非为名也非为利？一件事也没有奔走在道路上，为什么呢？姑且问问长者，这实在是好的谋划。我愿意和世间追逐名利的人一起歌颂帝王之力，共享康乐大道。○题绣佛精舍 听说澹然在这一天出生。澹然在这一天出生，却又成为僧人。僧宝在世间，尚且时常有；如今看见佛宝，绣佛灯真可笑。男子成年时月亮升起，女子长大却大惊小怪，称为奇事。突然之间不见了舍利佛。男身又隐去了，谁知道我是谁？劝世人不要随意猜测。绣佛精舍，就是天台。上天将要散花，却担心你有所执着。龙女成佛，如今又来了。○十八罗汉漂海偈 十八罗汉漂在海上，第一位胖罗汉最厉害，一失脚便踩倒了须弥山，酒肉四处散落，布袋却仍然恼怒；同行的人要吃东西，众人一齐呵斥。天没有底，地没有盖，真是一个极乐世界。○十八罗汉游戏偈 不去看经念偈，却来施展神通嬉戏；自夸能够杀死怨贼，好意反而变成了恶意。咦！南无阿弥陀佛，春夏秋冬，四季如此。○哭耿子庸

译楚国有一位读书人，胸中却没有一个字；让他读《汉书》，他便说：“幸亏有这部书，盖世的聪明人，除了您还能有谁呢？”因此罗盱江一生独自推重赞许他。他活到五十一岁，今天真的死了。您活着实在没有虚度，您死了又何曾真正死去呢？其二 我是您的朋友，您是我的老师。我的年纪比您大，却把您看作先知。您说：‘我年轻时像在梦中，也像痴人一样；离去吧，去学神仙，中途又把这件事抛弃了，归来坐在山中清静自守，极力使自己愉悦。大事如果还没有明白，呆坐着也是徒然。走啊走，还是又出了门；逝去的人和事就在这里，回光返照尚未出现以前，我的心从未动摇。仰天长啸一声，这件事怎么如此奇异！’从此发出一声雷鸣，平地上任由我施展。开口对人诉说很难，谁才是知心相交的人呢？其三 太真整天说个不停，东方朔却容易谈论。本来是闽越人，来到这里一起悠闲度日。君子有美好的德行和声誉，听到这些使人惭愧。我在白门追随您，万里奔走到滇南。搬家离去的遗憾已经满怀，哪里敢说自己青出于蓝？有志之士苦于修饰外表，世俗儒生却乐于苟且偷安。说您终究不能免于世俗，使人坐在那里长久叹息。其四 您的心意不容易了解，我的话为什么这样凄恻？大声说话像北海若，小声说话像西河伯；舒缓的言语如微风吹入，急切的言语如养叔射箭；粗俗的话夹杂着俚语，没有一句不可以反复思索。您和光同尘、混迹世俗，世人见到您只会争着与您并席；您的浩然之气充满天地，却收敛得不留下任何痕迹。有时弹一曲琴，和您共同度过早晚。罢了，没有人了解我；即使活着又有什么益处？◆五言四句 宿吴门 同深有上人看梅 又观梅 郑楼 薙发 哭贵儿 哭黄宜人 夜半闻鴈（有引） 庄纯夫还闽有忆 岁暮过胡南老 ■〈禾盍〉山寺夜坐 郑子玄不顾雨雪艰难，奔走到潞河，想去寻找旧日朋友。我担心他也许会带着叹息回来，所以写下三章诗来安慰他的行程。寓居武昌郡寄给真定刘晋川先生 塞上吟 赋松梅 赠送何心隐的高足弟子胡时中 偈二首答梅中丞 怀林答偈附 ○宿吴门 深秋时节，风吹落树叶，清水池塘里只剩半池荷花。我赶着马要往哪里去？吴门有很多旅居的客人。其二 屋里有图书滋润心灵，庭院里却没有鲜艳的秋菊。想来应当知道，彭泽县令陶渊明一夜都没有睡着。○同深有上人看梅 在东阁观赏梅花，离开清酒美酒却遗憾梅花尚未开放。徘徊到天边将暮之时，独自和老僧一同前来。○又观梅 雷雨惊动了春天，天气寒冷，梅花依次开放。金陵有位高逸之士，特地前来看花。○郑楼 谷口的郑子真悠闲地住在市门之内，小楼延请上宾，酒意正浓仍未结束。○薙发 空潭有一位老人，丑陋地剃去头发，便做了僧人；愿意度化恒河沙数的众生，长久点亮日月般的明灯。其二 有家室实在是累赘，混迹世俗也会招来责难。走吧，走吧，到山中躺卧；早晨起来喝一碗粥。其三 做儒生已经半辈子，领取俸禄也有多年；想要证得无生法忍，就把妻子儿女的缘分全都抛开。其四 大定并不关涉隐遁，魂魄清明，自然可以度化众人；如今应当被度化的，不是宰官之身。○哭贵儿 水深能够杀人，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洗澡？想睡，却睡不着。如今我的孩子死在慈…… 其二 你不喝酒，也不醉酒，孩子如今有什么罪过？大声呼喊你却再也没有回应，我痛恨这潭水。其三 骨肉亲人归回故乡，童仆也都被我舍弃。你和我如同形影相随，今天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哭黄宜人 我们结发成为夫妻，彼此的恩情从未有过牵累。今天听说你死了，不觉感到情怀凄凉悲伤。其二 并不是被恩情牵累，而是含着悲凄赞美你的贤德；夫妻之间从未反目，举案齐眉共同生活了四十年。其三 亲族和表亲都称赞你孝顺，舅舅和婆婆忍心让你劳苦；宾客朋友日夜来往，你的手冻裂了还操持着香醇的酒。其四 慈爱之心能够割舍，你早已善于持家。因为我贪恋佛道而离去，把你留在天涯。其五 临近水边观看鱼儿嬉戏，春日山中独听鸟儿啼鸣。贫困时的朋友尚且不能拥有，何况是共患难的妻子呢？其六 冀缺和梁鸿，哪一个人可以相比？大丈夫的志向在于四海，遗憾你不能跟随我。○夜半闻鴈【有引】改年以后，衰老和疾病一天比一天侵袭我，料想活不了多久了。我已经七十岁了，追想五十岁以前，怀着这种粗疏的性情，遨游四海，同时谋求微薄的俸禄来供养日常生活，凭借微小的力量来奉养尊长。人人都把这看作可怕的道路，唯独我坦然阔步前行，二十五年中没有一天稍有改变，遍交当世名流，没有白白经过一处。直到今天，他们还念念不忘我。这是世人认为困难的事，却是我认为容易的事。等到我解下官印进入楚地，身体退隐了，名声也将隐没了，可以说是容易之中又容易了。可是走上人们畏惧的道路后，却觉得平坦安稳的地方反而空虚，转而跌跌撞撞，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世间道理有不可理解之处吗？我一直坚持这条道路走到始终，从未有一丝改变脚步。如今困难的反而变得容易，容易的反而变得困难，即使我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了。内心实在自我悲伤，所以因听到雁声便写下这篇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人〕 孤雁向北飞行，半夜还在哀鸣。哀鸣是为了什么？是想让我也像鸿雁一样远去。其二 本来就有凌霄而飞的翅膀，怎么反而不能高飞？为什么能够行走万里，却反倒成为久留他乡的客人？其三 孤雁虽然没有依靠，群雁飞行时尚且还有同伴。可怜我这个不知身在何处的老人，独自呆坐而生出忧患。其四 我在日月湖中已经很久，时常听到冀北的消息。鸿雁飞翔，正如我所等待的那样，便振翅飞向山阴。【几年以后我果然前往冀北，经过山阴，这首诗的话最终应验了。】○庄纯夫还闽有忆 乘龙的人已经回去了，谁还会再到我的门前？傍晚风雨很多，想来你住宿在前村。其二 海中的物产多而奇异，砺房的味道正清美；夫妻共同享用，却不能送到麻城。其三 三个孩子都很聪明，必定早早获得声名。若能被举为孝廉，就取道经过西陵。其四 七十岁自古以来就很稀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少时候？您应当好好为自己打算，不要挂念这个出家的孩子。○岁暮过胡南老 胡床挂在空荡的墙壁上，穷僻的巷子里有深居简出的居所。满眼都是繁华景象，先生却独自安闲自得。其二 河内有碑铭著述，睢塘流传着歌颂声。林下生活百年的老人，隐约成为世人的榜样。其三 四邻箫管喧沸，大多是在欢庆除夕。你看看那些乘五马车的显贵，钱袋里难道一文钱也没有吗？其四 即使席子很长，衣服破旧，有朋友来仍然欢喜；园中的蔬菜可以摘取，不必花一文钱购买。○■〈禾盍〉山寺夜坐 松间的风声已经足以令人悲哀，藤萝间的月亮又飞照而来。怎么偏偏在这样的夜晚，独自登上万里之外的高台？○郑子玄不顾雨雪的艰难，奔走到潞河，想去寻找旧交。我担心他也许会带着叹息回来，所以写下三章诗来安慰他的行程。冒着雨雪向东南行走，贫困的朋友家在京城。当年孔北海极其敬重郑康成。以上第一章 四面望去，实在令人愁苦至极；连天的大雪下了一个月，恐怕抵达张家湾时，难以向贫困的朋友诉说。以上第二章 贫贱之时少有亲近的朋友，许由当年还故意丢弃了瓢。像许由这样的人千古少有，我姑且蒙着衣袖前来相招。以上第三章 ○寓居武昌郡寄真定刘晋川先生。梧桐树长得浓密，两棵树亭亭相对。半夜听到人的声音，疑心是见到了君子。其二

译今天正是芒种，你此行难道不遥远吗？农夫高兴得几乎要醉倒，冒雨站着迎接星轺。其三 细细询问从远方来的人，得知傍晚住在汉阳城，三日后望见京山，五日后经过西陵。其四 青翠的景色布满池塘和台榭，徒然增加了清静之人的悲哀。每走一步就离你更远，您如今离去便不再回来。其五 正是我回来那天，正是您倾盖相交之时；通玄，确实是北海那样的好男儿。其六 季心是多么重情重义啊！半夜还为我开门。幸好免于在穷途末路上哭泣，怎能忘记一饭之恩呢？其七 黄昏时进入夏口，却没有办法去询问刘琦。假如没有遇到您，我将流落到哪里去呢？其八 南国留下了甘棠树的荫泽，江城留下了白发老人。您想任用赵地人，还记得江南吗？○塞上吟【当时有倭寇警报】乘木筏想去问天，只怕冲犯牛、斗二宿；乘木排想漂浮过海，又听说蛟龙在怒吼。○赋松梅 哪家的少女年方二八？曲子弹的是《塞上》之声。姑且不要弹这支曲子，没有家室的人听了实在难受。其二 中秋的月亮多么明亮，没有声息，谁来评说它的价值？既有颜色又有声息，正是在松梅和明月之下。○赠何心隐高第弟子胡时中 三天之内三次渡江，胡先生为什么如此匆忙？师弟之间的恩情深重，我不忍心看见武昌。○偈二首答梅中丞 本来没有家可以归宿，原本也没有道路可走。假如有路可走，还是在大门口。其二 不要夸耀家里富有，家里富有反而使人丑陋。如果真正到了家人的境界，连一丝一毫也没有。○怀林答偈附 也知道都府之内什么事情都有，只是这些都从外面而来，使人难以长久守持。◆六言四句 云中僧舍芍药 士龙带着两个孙子，和弱侯一同到我这里来解粽子 ○云中僧舍芍药 芍药开在庭院里，两朵花越过僧阁而来，暂且停下千声木鱼。风送来花香，真是有情。其二 你欢笑时足以倾城倾国，忧愁时便倚树凭栏。你只管开出两朵花来，我便跋涉万水千山而来。○士龙带着两个孙子，和弱侯一同到我这里来解粽子。解粽子正想到端午，怀念屈原却不要问汨罗；姑且欣喜六龙下来进食，因此知道两位妙人实在值得称道。其二 元方既然难以做弟弟，季方又难以做哥哥，像这样吃麋肉便可以了，何必还要在白日飞升呢？其三 我本来年老却喜好学习，所以跟随真人向东而行。两家同时生出才子，自然常常聚集在德星之下。其四 泗州说有大圣，金陵也有元城，哪里比得上维明和您并称为“二李先生”呢？◆七言四句 南池二首 太白楼 恨菊 哭陆仲鹤 九日坪上 除夕道场即事 闭关 元宵 哭怀林 晋阳怀古 经过雁门 渡过桑间 初到云中 赠给两位禅客 得到上院的书信 重到山房赠马伯时 古道通向三晋 中州第一程 咏史 却寄 喜杨凤里来到摄山 在山中收到弱侯落第的书信 和周子一同观看洞龙梅 湖上红梅白梅盛开，戏作一题 赠周山人 牡丹盛开的时节 ○南池二首 济水和漯水相伴而行，到了日暮时分，这里竟有杜陵池。三春的花鸟仍然值得欣赏，千古流传的文章却只有自己知道。其二 水流进入南池，读着古碑。我作为任城的客人，这是何时的事呢？从前只是苦于作诗，却留下了杜甫令人惊叹的诗篇。○太白楼 世间的事情真像水上漂浮之物，金龟换酒也难以排遣心中的愁。山东的李白如今在哪里？城下只能仰望太白楼。其二 天宝年间，世事已经不同，先生如果不醉，又将归向哪里？当时的豪气高达三千丈，把倾国名花赠给玉妃。○恨菊 不是这样的，先生偏偏喜爱菊花。清霜之中只有菊花盛开，满庭都是菊花。秋色无人看见，哪里敢盼望白衣人送酒来呢？○哭陆仲鹤 二十年前，我们在这里分开，各自乘着孤帆，驶出万里重云。往日在滇南，是您怜惜我；今天在白下，却换成我来哭您。其二 年年岁岁，只寄来书信和〔艹萍〕的消息，究竟怎么样呢？巨卿还没有从山阳的梦中醒来，到了老年，哪里忍心驾着白车前去呢？○九日坪上 像鸟一样飞翔，飞到哪里就在哪里栖息。今年九月九日，我在山西的太行，正是登高之处；即使没有菊花，也应该带着酒来。其二 坪上没有花，却有买酒的钱，姑且买酒喝醉，逃避禅事。若说不懂得酒中的趣味，不妨登高问一问上天。其三 身在他乡，不去思念故乡；闲云飘到哪里，总带着凄凉。故人若问边地的事情，只说阳光照着坪田，正要索酒来喝。○除夕道场即事 众僧一齐唱道：“阿弥陀〔人〕，在天涯，年岁又过去了。只说明天就七十一岁，谁知道七十岁已经蹉跎过去。” 其二 在坪上相逢，意气很盛。至人，为我送来饭食。楼那边燃灯烧炭，红得像太阳。旅居的除夕夜有什么可忧愁的，实在不容易度过。其三 白发催人衰老，实在无可奈何；可怜除夕之夜也不能除去心魔。春风吹过十日、冰雪融化之后，沁水的波涛依旧长流不息。○闭关 闭门静修，正是为了参禅；任凭主人来到客舍。无奈尘俗之心仍未断绝，依旧出门拜贺新年。○元宵 元宵节，真是令人怜惜的夜晚啊！独自面对一盏孤灯，静坐在寂寥之中。若不是斋居还能修养性情，嗔怒之心几乎要被雪风摇动起来。○哭怀林 从南方传来的消息不忍听闻，龙堆一带日暮的云彩令人肝肠寸断。您当日虽然扶病离去，来信时却已经字迹细小难辨。其二 年轻时的才情，也可以暂时凌驾一切；一旦不能相见，便远隔天涯。为什么要抛下我，先行归去？化作楚地的云，散作天边的霞。其三 梦中相见，言语依依不舍；忘不了从前，抱病归去。人的四大已经随着风火消散，书信中还嘱咐我寄去秋衣。其四 年纪已到桑榆之年，身体也大致相同。我如今〔罒?大子〕，并不是因衰老而结交的情谊，而是生死相交、天长日久。即使有大的丝竹乐声，又怎能抒写其中的情意呢？○晋阳怀古 洪水冲决汾河，赵国已经分裂；董安于的门客孟谈暗中出逃，离间了三军。智伯败亡以后，为何高赦没有功劳，反而独自被列为首功来议论呢？○过鴈门 人人都说把守关隘只需一名男子，古人曾在这里抵御匈奴。如今冒顿前来叩首，李牧若在，也不足以完全应付了。其二 价值千金的宝剑，从未磨砺。突然登上关隘，感慨格外多。关下的人称赞这是真正的意气，关头的人却说：白了头发又有什么呢？○渡桑间 遇到人不要问我来自何方；在并州住了两夜，并州就是我的故乡。明天从桑间横渡而去，再走两程又能见到梅衡湘。○初至云中 天天拄着锡杖，相信自己是老僧。苍茫的山色中，树木一层又一层。出门只觉得声音已经不同，却不知自己是否真的到了白登。○赠两禅客 孟尝君门下有三千食客，其中鸡鸣狗盗之徒，实在可怜。自从脱离秦国关隘归来以后，才知道这两个人也会参禅。○得上院信 世间的事情自来不可议论，波罗忍辱是玄门的法门。今天收到龙湖的信，立即叫沙弥取水焚香。○重来山房赠马伯时 一别山房便过去十年，亲手栽下的竹子已经高耸入云。从前的少年中只有您还在，在哪里看山又会不可怜呢？○古道通三晋 黄河远远缀连在白云之间，我想登上天空，天空也并不难上。谁说三晋有通往古道的道路？如今人们只看见太行山。○中州第一程

译一路上的景物，使人惭愧。同登中原第一楼，太行山虽有使车毁坏的险路，千百年来人人都能登上山顶。○咏史 荆轲原本并不认识燕太子丹，只因为田灮一死，便难以慷慨悲歌，只有击筑相送；萧萧的易水，到今天仍然令人感到寒冷。其二 侯嬴在夷门献策，击退秦兵；公子无忌夺取兵符，出了魏国城门。贵客功成之后，心中便已死去。千秋万岁，人们仍会记得侯嬴。其三 晋鄙合验兵符后，果然心中疑惧；挥锤运臂，竟有屠夫般的气概。他知道来者不是信陵君的门客，便迎风割断自己的脖颈，以死相送。却寄 我一回带着锡杖飞行来到江南，却近在咫尺也没有机会与你交谈欢笑。反而羡慕婆须蜜氏的女儿，发愿之后还希望能够见到瞿昙。其二 持钵归来，却不坐禅。远远听到你的高论，反而潸然泪下。如今世上的男子不知有多少，全都说做官做到高位就是成仙。其三 细细的眉黛盈盈，随风飘落如雪；点点红妆，仿佛带雨的梅花。不要说门前车马显赫，子规如今已经把春天呼唤回来了。其四 声声呼唤，唤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主人死去，像山一样不动。尘世想要见到观音，如今你就是莲花，原本属于像花一样的人。喜杨凤里到摄山 十年来相互守望，亲如兄弟。一别三年，恍如隔世。今天你又从江上归来，像孤云野鹤一样住在山寺中。其二 回忆在龙湖分别才过了多少时候，天涯的霜雪已经染白了你的须眉。如今你又从龙湖来到这里，鬓发中的白丝，你自己最清楚。山中得到弱侯落第的书信 秣陵人离开故乡到帝京游历，难道又是隋侯之珠被暗中投弃了吗？昨夜山前雷雨大作，传来了你寄到黄州的一个字。与周子一同观赏洞龙梅 一枝梅斜倚在古墙东边，白头之时遇见你从洞龙而出。不要怪花神争相欢笑，周郎昨夜就在这座山中。湖上红白梅盛开时戏题 这才知道春意属于清闲之人，红梅白梅相继映入眼帘。刚到花开的时候你却又离去了，看花的人并不是种花的人。赠周山人 不要空说男儿四海为家，靠一百钱卖卜也不怕贫穷。如今我想走上黄梅路，谁愿意拿十金抛给这个人呢？牡丹时 牡丹才记得将要开放的时候，芍药如今已经凋零很久了。难道是山中没有人来，所以花开花谢总没有人知道。其二 回忆往日在长安看花时，牡丹独自像醉酒的西施；中书省里一株树上花朵无数，共计二百零八枝。五言八句 初到石湖 春宵燕集得空字 中秋刘近城携酒同游湖上 秋前约刘近城、凤里到周子竹园 环阳楼晚眺得碁字 重过曾家 送郑子玄并寄给弱侯 丘长孺生日 拜谒关圣祠 观看铸造关圣提刀跃马像 秋怀 闲步 立春时欣喜常融二人到来 干楼晚眺 赠利西泰 六月到摄山访袁中夫 薜萝园宴集赠鸥江词伯 望东平有感 经过聊城 经过武城 初到石湖 皎洁的石头高悬空中，我在溪流上方搭起茅屋。新月之下鱼儿游动，人却在小桥西边。进入屋里便招呼取来美酒，逢春骑马任意驰行。如果这里值得长久依托，竹杖正好可以携带。春宵燕集得空字 高馆中张灯设宴，夜色清静，举杯的兴致并不空乏。老朋友昨天来到，千里之外也被春风惊动。竹影映在寒塘之下，歌声飘在细雨之中。可怜新的一年和新的岁月，偏偏降临在衰老的旧人身上。中秋刘近城携酒湖上 在清澈的潭水下撒网，倚着栏杆看鱼儿上钩。谁来陪我从事游赏？带着酒去拜访子云的草庐。水色洁白，沙鸥纯净；天空开阔，树叶稀疏。今夜正值中秋明月，你我独自徘徊迟疑。秋前约刘近城、凤里到周子竹园 沿着竹径而来，三位朋友共同享受清幽；一半时候是你放下书本来相对，客人拿起酒来喜欢谈论文章。雨后的青苔更加清润，孤鹤向着人群走来。我们携手想要一同离去，彼此相看时太阳还没有落山。其二 暑气仍在人间，而我还疲倦；竹林深处自有清凉的风。茶送来便频频斟饮，酒送到便与你同尝。徘徊时窥看驯鹿，听到呼唤便走过短墙。低声吟咏中秋日将近，也容易再次与你相携同游。环阳楼晚眺得碁字 若不是环阳的客人，怎么会来到席间下棋？推开窗户，云也随之散去；俯身凭栏，月亮还迟迟未升。水底的鱼龙醒来，花间的鸟雀饥饿。眼看春天又过了一半，即使年老也忘了疲倦。重过曾家 冰一般的肌肤仍带着白雪，霜染的鬓发又遇到梅花。花还是去年的洁白，人却知道何日才能回来？我这个将老的客人举起一杯酒，三次隔墙看花开放。没有办法留在你身边，明天还会再来。送郑子玄并寄给弱侯 我尚且没有归宿，你为什么还要远游？身处穷途必须痛哭，得意之时不要久留。旅途中的鬓发迎着霜日，诗囊带着秋雨。蓟门虽然冷落，也应当想到有我这个焦侯。丘长孺生日 像你这样的初度之日，我不敢只当作少年来看。人间百年容易过去，世上能遇到你却很难。三杯酒生出祥瑞之气，一场雨送来春寒。面对客人还推辞醉意，酒樽之前还有老聃相伴。拜谒关圣祠 若能结交到像你这样的朋友，即使香火断绝也无妨。既然已经归于第一义，哪里还会再有昔日的三分天下？金石也有毁坏的时候，关羽、张飞谁人不曾听闻？我的心没有什么可以比拟，只是敬仰将军。观看铸造关圣提刀跃马像 英雄再次降临人世，威烈赫赫而有光辉。炉火焰光明亮，仿佛初升的太阳，其金色精光照耀十方。俨然围住白马，仍然想要斩杀颜良。哪里料到千年之后的人，还能再次见到关王。秋怀 我这一生的头发已经全白，只剩下头发而人还未老；内心惶惶不安，并不是在学习楚人，只是切切地为了交游。深远的梦境中，悲凉的秋风送来落木吟声。自古以来善于听取的人，或许另有知音。闲步 灌溉菜园，观看年老的园丁，秋色仿佛江南。菜畦中的蔬菜鲜润可摘，霜打黄柿还未成熟。你并不是陈仲子，我难道是老瞿昙吗？姑且共同席地而坐，请你说上一两件事。立春时欣喜常融二人到来 客居已久，年岁将尽；我已经衰老，而道义更加自尊。时辰催促，短短的光阴迅速改变；寒暖更替，人情低贱，时时争夺座次。精神悲伤，早早闭门。新春时看见你们到来，应当想到我还活着。其二 正好在春日相逢，你们到来，便是两位最尊贵的客人。我苟且偷生，长期作客；僧人的年腊才刚刚开始，便打开了山门。淡淡的梅花刚刚开放，洁白的雪仿佛可以吞下。相隔千三四百里，又是一个全新的天地。干楼晚眺 呼唤万里之外的朋友，在高入层霄之间拍手相迎。边塞傍晚烟霭浓重，天空高远，岁月悠闲。断云使古老的戍所显得迷蒙，落日照着西山。幸好还有歌声，夜深之后暂且还不回去。其二 凭高远眺，纵情洒落衣襟，放眼远望，这是什么时候？正是中元节。兼且听着游女的悲歌，酒杯喝干了还可以再斟，歌曲唱完又题写诗篇。愿把北流的水声，弹奏给钟子期听。其三 中丞平定之后，带我一同登楼远眺。所欣喜的是听到民间歌谣，并不是因为心怀壮志。山云低垂，薄暮时楼外的落日压在重重阴影上。想要归去却还不能，因为这里有知音。赠利西泰 逍遥地从北溟出发，曲折地向南方远行。刹利标明姓名，仙山记载着水路行程。回头望去已经十万里，抬眼看见九重城。观赏国都的光辉还未到中天，太阳正明亮。六月到摄山访袁中夫

译我怀念友人，他在千佛岭避暑；在碧霞峰顶试着问道：山中的生活怎么样？品味泉水，藤蔓阴阴地挂在树上，隐约的日光仿佛也化作了岁月。坐着便觉得凉风吹来，敞开衣襟共同感到畅快。薜萝园宴集赠鸥江词伯 因为有玉田的饭食，任凭金粟从身边经过。名园中的花树早已繁盛，小径上访求羊公的人很多。煮茶以通达玄理，焚香以去除尘俗之病。宗侯并不是旷达放荡之人，他的心意似乎正在烟萝之间。望东平有感 我来到齐国境内，凭吊古迹，询问东平。细雨之中，河鱼游出；云彩收敛，山鸟鸣叫。夭艳的桃花夹岸而去，柔弱的柳枝送春远行。这样的快乐谁能相比？只有你领悟了这一生。经过聊城 谁说做一个百夫长，胜过做一名书生？渤海新设府署，中原到处征调士兵。倭夷不过是两名步卒，朝廷却有几位公卿？看不见鲁仲连那样的人，写一封信便能救下聊城。经过武城 古渡口还传来弦歌声，经过这里本想停下船。世道已经变化，人又去了哪里？精神悲伤，心意也无所留恋。文章声名夸耀海岱之间，礼乐却留在《春秋》之中。可笑延陵季子的遗札，竟与子游同时失去了。其二 先师从不说戏谑之论，一笑便足以决定千秋。阳春白雪难以同调，青云之上的人谁来收纳我？春风吹拂细草，明月照着行舟。鲁国有许多男子，其中几人能够身居上位？七言八句 从武昌渡江，夜宿大别 清晨行路遇到东征将士，寄给梅中丞 傍晚经过居庸 九日到极乐寺，听说袁中郎将要到来，于是欣喜而作 元日在极乐寺遇大雨雪 雨中在塔寺和袁小修的韵 读羊叔子劝伐吴表 读刘禹锡《金陵怀古》瑠璃寺 赴京途中留别云松上人 登望鲁台礼拜谒见二程祠 从武昌渡江，夜宿大别 稀疏的钟声在半夜从云房中落下，今夜凭什么才能看见武昌？流水有情，怜惜我已老；秋风无恙，却令人断肠。千年芳草旁题写着鹦鹉洲，万里长江流入汉阳。大别山原本不是使人分别的地方，登临此处不必再悲伤。清晨行路遇到东征将士，寄给梅中丞 城西烽火燃起，百名将领屯驻在寒烟之中，清晨在万家村生火做饭。边疆的子弟夸耀雕饰的马鞍，偏远边塞的将军早早闭门。靠近大海，哪一年才能知道风浪平静？登上将坛空自拜谢您的恩德。如今云中有真正的颇牧之才，怎能把他调来朝见至尊？傍晚经过居庸 重重关门据守天险，设置居庸关，使百二山河的形势更加雄壮。关吏没有听说有人占得紫气，行人却有人共同谈论非熊之兆。曲折的水湾从水中显出，马蹄行走艰涩；道路回旋穿入云中，月光与露气融和。如今燕市不必再感慨，汉家的封事已经从容安定。九日到极乐寺，听说袁中郎将要到来，于是欣喜而作 世道自来就不可以孤立看待，百年之间真正相知的正是我们这些人。时逢重阳九日，花儿也应当醉倒人间。至理能够医治心病，也能使老树复苏。深枝上的喜鹊在暮色中喧闹，西风吹落庭院梧桐上的夕阳。站在黄金台上思念远方的贤才，特此告诉中郎，请你快些上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元旦，极乐寺下着大雨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各国的衣冠都焕然一新，只有我独自在上方山享受着春光。谁知道在宫阙前山呼万岁的那一天，正是飞花飘落、极乐寺的美好时辰。寂静中，僧人归向云边的寺院；朦胧的月光照着陇头的人。近年来鬓发随着刀剪不断落下，想要脱离尘世的劳苦，却反而招惹了尘世的烦恼。○雨中在塔寺与袁小修唱和 无缘无故滞留在这江边，雨水打湿了远行的衣衫，恰逢故人；只说我三元之中仍在浪迹天涯，谁知道深院之中还有孙氏之身？才华足有八斗，也难以留住客人；饮尽千钟美酒，作赋，也不以贫困为厌。仙郎自有美好的境况在身，何妨让我这个老子精神加倍。○读羊叔子劝伐吴的奏表 三匹马同槽，买下邺都，转身又卖给小羌胡。山涛并不是怀有私忧的人，羊祜难道不知道这不是谋算吗？凭借长江这道天堑，权且把它纳入晋地；即使分开左衽之俗，最终还是输给了吴国。当时的王氏、谢氏又成就了什么事？只不过在酒垆前清谈罢了。○读刘禹锡《金陵怀古》王浚率楼船顺流而下攻取益州，写金陵怀古的诗篇，只有刘禹锡最为著名。千寻长的铁锁沉入江底，百万龙骧军登上石头城。文章写成后，群公都搁下笔来；功业成就后，二位功臣也不必互相为仇。钟山的王气千年长存，却看不见长江日夜漂浮其间。○瑠璃寺 走在瑠璃寺的道路上，太阳刚刚西斜。马匹绕行在秋风中，万木低垂。僧舍不设关门，任凭客人与主人来往；田家带着酒，不知是为谁携来？篱笆边的小雨催促黄菊开放，山峰间的明星报知晓鸡将鸣。自有深公作为伴侣，又何妨一笑走过面前的小溪。○赴京时留别云松上人 支公隐遁的踪迹就在这座山中，住在幽深的院落里；他的巢居依傍云气，我惭愧自己还不如他。借着松风痛快地睡一觉，才知道僧舍就是我的居所。风吹着竹子和柏树，袈裟破裂；月光洒满池塘，钟磬声空荡荡的。唯独过去结下的缘分还没有报答完，临到岔路口策马而行，又踌躇起来。○遥望鲁台，拜谒二程祠 日暮时分，西风吹来；江上的台榭和森森的古木，使人悲哀。楚地的云一夜之间聚来，真值得作赋。鲁国不知是哪一年进入视野、从远方望来？千年以来推许贤者，只有伯仲二人；百年之后追想他们，仍可见婴孤。可是想要在门庭之外顶着大雪站立，也知道先生会怜爱我这个不成器的人。《李温陵集》第二十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