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蠧斋铅刀编卷二十宋周孚撰启
佥言允协,圣意有归。事业迥出于古人,功名当验于今日。剸裁以道,俾属郡以妥安。弹压有方,虽彊邻而慑伏。第恐未温扵坐席,已闻促召于锋车。某职忝冷官,分甘寒谷,自怜两嵗阅蠹简以徒劳,谁料一朝登龙门而有便?其为忻快,未易敷陈。代向漕与龚参政啓疏恩秘殿,均秩辅藩,凡属私人,举兴善颂,共惟某官,柱石任重,蓍▯察微,陈善闭邪,有孟轲氏之敬,献可替否,得晏平仲之和,出逢千载之辰,存被两宫之眷,讲明国是,排斥官邪,积年之弊既除,太平之功可俟,而力输诚,请愿解繁机,委大投艰,虽上心之未巳,辞隆辟宠,奈公意之莫囘,恐桑防之未移,即锋车之促召,某偶从泥滓,得在钧陶,薄氷深渊,方有战兢之惧,震风凌雨,尚赖帡幪之余,炎歊在辰,旌棨就道,愿谨茵冯之节,以为邦国之休。代贺王参政启光膺纶綍之恩,进贰钧衡之政。凡居庇覆,举切忻愉。恭惟某官博大闳深,髙明谅直。辞章圭璧,配光焰于六经;气节氷霜,镇浇浮于百吏。辍自北扉之直,峻执中枢之权。四夷革心,六师増气。才无施而不可,位每进而益隆。爰被圣知,晋参国论,贰公▯化。虽方奉于册书,经体賛元;尚犹虚于揆席,伫闻爰立,以副具瞻。某久辱误知,忻闻新命。托身鑪锤之末,虽自昔年驰魂墙屛之间;更怜今日,暑雨方霁,薰风载凉。更乞相六气以节宣,慰四方之愿望。与新知府解寺丞啓光奉丝纶,荣分符竹。平时浙右,既风采之想,闻此日淮堧,复云天之幸。仰先声所暨,舆颂翕同。某官造识髙明,负才宏博,机蔵不测,既能应变而出竒,刃发有余,亦可拨烦而治剧。仕涂峻歴,主知亦深。爰从内朝之班,式畀侯藩之组。曾未逾嵗,复加眷恩。矧惟仪真旧号名郡,江山明秀,风物伙繁,倘非遴选之才,莫称抚摩之寄。试望之于冯翊,圣主之意有归,召黄覇于颍川故府之典尚在。第恐不容于视篆,伫观别拜扵封泥。某潦倒陈人,飘流冷族,素知甘分,既一饱以奚求,所赖依仁,苟三余而自乐。其为向咏,莫罄敷陈。代贺沈枢宻启光膺明制,进领中枢,凡有识知,举怀忻抃。窃惟大臣进退之义,实自圣心选择之公。粤自初元以至今日,当其可用,则九迁之赏不疑;迨其防功,则三宅之罚随至。自非嵗既久而诚益着,安有身虽逺而眷愈隆?允惟元臣,専此盛美。恭惟某官徳业之懋,配古皋防;威名之闻,实今方召。抚南荆之巨镇,总西蜀之全师。爱威并施,奸犷咸革。鞗革金厄,方严入觐之仪。衮衣绣裳,旋正本兵之任。虽部分诸将在今则重,而师保万姓,非公孰宜?恐未半于修途,已入司于中铉。某一违钧着,两易嵗华。
译出古人,功名应当在今日得到验证。您按照道理裁决,使属郡安妥;弹压有方,即使强邻也会震慑服从。只怕座席还没有坐暖,已经听到皇帝乘锋车催促召回的诏令。某职任忝居冷官,甘愿身处寒谷,自怜两年徒然翻阅蠹鱼侵蚀的书简,谁料一朝登上龙门而得到便利?其中的欣喜快意,实在难以全部陈述。《代向漕与龚参政启》皇帝从秘殿颁下恩诏,使您均衡辅佐藩府;凡是属于您的亲近之人,都共同兴起赞美之声。恭敬地想,某官是国家柱石,责任重大;有蓍龟般察知隐微的智慧,陈述善道、杜绝邪说,有孟轲般的敬慎;进献可行的意见、纠正错误,有晏平仲般的和顺。您生逢千载难遇的时机,承受两宫的眷顾;讲明国家大政,排斥奸邪官吏,多年积弊已经革除,太平功业可以期待。然而您竭尽诚心,请求解除繁重机务,把重大艰难的事务交付他人;即使皇上的心意还未停止,辞谢隆重征召的恩宠,奈何您的心意不可改变。恐怕桑树弓尚未移动,催召您的锋车已经到来。某偶然从泥滓之中出来,得以置身于您的陶铸之下,处在薄冰深渊之上,正有战栗恐惧;面对震风凌雨,还要仰赖您庇护的余泽。如今正值炎热时节,旌节车马将要上路,愿您谨慎保养身体,以成为国家的福祉。《代贺王参政启》光荣地承受诏书的恩典,晋升为辅弼大臣,参与执掌国家政务。凡是身处您庇护之下的人,无不感到欣喜。恭敬地想,某官学问博大深厚,品德高明诚信正直;文章如圭璧般精美,与六经相互辉映;气节如冰霜般严正,镇抑百官中的浮薄风气。您从北门值守的职位中被调出,尊贵地执掌中枢权力。四方夷族改变心意,六军因此增添气势。您的才干没有什么职位不能施展,地位每次进升都更加隆重。于是承受圣上的知遇,晋升参预国家议论,辅佐二公弘扬教化。虽然正奉行册书,承当赞辅帝王的大任;但揆席仍然空缺,等待听闻您被任命为宰辅,以符合众人的瞻望。某久已承蒙您错误的知遇,欣喜听到新命。托身于炉锤之末,往年尚且在宫墙屏障之间魂驰神往;更愿今日暑雨初晴、薰风转凉之时,请您调和六气,保重身体,以慰四方的愿望。《与新知府解寺丞启》光荣地奉行诏命,荣耀地分掌符竹。平日里在浙右,早已令人想望您的风采;如今听说您来到淮地,又是如同云天般的幸运。仰望您先前的声誉所到之处,舆论和百姓的赞颂完全一致。某官见识高明,才能宏博,机谋深不可测,既能应变出奇,又有余力施展刀刃,可以处理烦杂、治理剧郡。仕途历任高职,君主的知遇也很深厚。于是从内朝班列中出来,正式授予侯藩的官印。还不到一年,又加受圣上的眷顾。况且仪真过去号称名郡,江山明丽秀美,风物繁盛,如果不是精选出来的人才,便不能胜任抚治的寄托。试着把您比作冯翊,圣主的心意已有归属;在颍川故府召用黄霸的旧典尚且存在。只怕还不容您久视官印,已经等待看到再次拜受封泥诏命。某是潦倒的陈旧之人,漂泊的寒微家族,向来知道安守本分,既然只求一饱,还有什么可求?所依赖的是亲近仁者,即使有三余时间也自得其乐。对于您的仰慕歌咏,实在无法尽数陈述。《代贺沈枢密启》荣幸地承受圣明的任命,进而领掌中枢事务,凡是有见识的人,无不欢欣鼓舞。私下以为,大臣进退的道理,实在取决于圣心选择人才的公正。自初元以来直到今天,到了可以任用的时候,便毫不迟疑地给予九迁之赏;等到功劳有了差失,三宅之罚也随即降临。若不是任职年久而忠诚愈加显著,怎么会身虽远离而恩眷反而更加隆厚呢?真正只有元老重臣,才配专享这种盛美。恭敬地想来,某官的德行功业之盛,可以和古代的皋陶、夔相匹配;威名传播,实在如同当今的方叔、召虎。您抚治南荆这一重镇,总领西蜀的全部军队,恩爱与威严并用,奸邪强悍之徒全都革除。如今鞗革金厄的车马正整肃入朝觐见的仪仗,穿着衮衣绣裳,很快又将恢复掌管军务的职位。即使分派诸将,在今天已经十分重要;但要保卫万民、辅佐天下,除了您还有谁最合适呢?恐怕任职之途还没有走完一半,您已经进入中枢执政之列了。我自从一次离开您的门下,已经两度更换年华。在
望瑞节于天涯,屡形梦寐。俟归艎于江渚,幸拜光尘。惟丹慊之所懐,非短牋之可既。答诸生啓
译天涯遥望您的瑞节,屡屡形诸梦寐;等到您乘船归来停泊江边,希望有幸拜见您的风采。心中赤诚的思念,实在不是一封短笺所能全部表达的。答诸生启
退蔵十载,嗟壮心之已灰;出效一官,怅慙顔之如甲。自怜晚境,得奉英防。惟积年向往之勤,与此日过从之幸,方布叙之未暇,忽音问之见贻。诚意勤渠,鄙懐震叠。诗书执礼,幼虽学而老则昏。直谅多闻,昔所志而今始见。晤言伊迩,向徳罙勤。
蠧斋铅刀编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蠧斋铅刀编卷二十一宋周孚撰春秋讲义春秋圣人之经,其所以为名,皆因旧而不改。易之为易,书之为书,诗之为诗。圣人未出,其名固已如是。至于《春秋》,则犹三经也。晋谓之乗,楚谓之梼杌,鲁谓之《春秋》。编年之书也,错举四时以为之名,圣人何加损焉?且圣人之所以为后世戒者,在其所书之事,而不在其名也。元年春秋之始乎?隐先儒之说不胜其繁也。盖东迁于孝公之末年,孝公没而惠公立。春秋作于惠之元年可也。舎惠而隐,此先儒之所以纷纷也。至唐啖氏始曰:「惠公二年而平王迁。」其说比之先儒虽不为凿,然考之太史迁之纪,则无传焉。不知其何以得此也。吾独以欧阳子之说为实。其言曰:「昔孔子老而著书,并以法世而已,故据其所得而修之。」然则始终无义乎?曰:「义在春秋,不在起止。」欧阳子之学简易明白,不为苟学以乱经。予患是学之不明久矣,故愿与诸君尽心焉。春王正月正月,周之正月也。周以建子为正,而春秋从之,何也?曰:春秋,鲁史也。鲁史以周正纪月,理也。何以知其用周正也?曰:春秋尝书“十月陨霜杀菽”矣,又尝书“三月无氷”矣。十月而霜,三月而无氷,以今之歴推之,非异也。以是知其用周正也。然则夫子之语顔子,则曰:“行夏之时,而作春秋。”为一王法则,用周正而不改,何也?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夫子因鲁史作春秋,而辄易正朔,是僭也。春秋尝疾吴楚之僭而夷之,其肯自蹈之乎?曰:孟子以为春秋天子之事,而今之说者则曰“夏时之正”。夫子语顔子矣,而春秋之所书,盖见诸行事者也,又何也?尝曰:“以赏善罚恶,以示劝惩”,此天子之所当为,而春秋所由作也,亦岂必改周之法而自为法哉?夫执圣人之言,不求其意之所在,辄附防以施于经,其说虽美,而于义未必安,此近世学者之蔽也。吾之言质诸圣人而已,今说则吾不知也。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仪父,邾子克也。春秋之法,附庸之君,例书字。其与公盟,正乎?曰:天子在上,诸侯相盟,非正也。曰:周官司盟,凡邦国有疑,则掌其盟载之法,及其礼仪。自周公以来,未有改也。而春秋非之,奈何?曰:先王之盛时,设牧伯以长诸侯,其协者,牧伯听之而闻于王,王予夺之,未始容其私相盟也。诸侯而相盟,则王何在焉?子以为周公之全书乎?五月郑伯克段于鄢段不书弟也,其书克以力胜之也,弟之不弟,所以罪郑伯也。周公居东二年,而罪人得其诛,管蔡亦不遗余力矣,而后世不以为非,则郑伯何罪焉?曰:管蔡之封,非周公为之也,其讨之者,非周公私之也。管蔡诛,而后王室安,此周公之心也。段之居京,庄公之封,其完聚,缮甲兵,庄公縦之,迨其恶稔,而后加之以兵,庄公之心安在哉?司马懿之诛曹爽,亦犹是也,而谓与周公同乎?将仲子、叔于田之诗序,俱以为刺庄公,是亦《春秋》之法欤?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仲子,鲁侯之妾也。左氏、公羊子以为惠公,谷梁子以为孝公。鲁史亡久矣,是不可考。然其为妾则一也。何以知其为妾?以僖公成风知之。成风,庄公妾也。春秋于秦人赗也,其书之之辞与此同,以是知其为妾也。然则谷梁子之说可从矣。曰:“不敢必也。”若二传何?宁阙之,以俟后之君子。虽然,春秋之义,初不系乎此也。天子以礼维持诸侯者也,今以非礼而赗人之妾,是有短垣而自逾之也。然则春秋无贬辞,何也?曰:“实书其事,而义自见矣。”九月公及宋人盟于宿宋书》人微者也,以公及微者,鲁之耻也。宋之防,季孙以公命,命叔孙曰:“视邾、滕。”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豹犹耻与邾、滕之君伍。”公甘与宋之微者盟,公以为礼乎?鲁之不振昉于此矣。祭伯来祭畿内诸侯而朝于鲁,鲁安受之?俱罪也。不言朝,不与朝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嗣也。彼以是亲鲁,鲁不朝王而祭朝鲁,可乎?《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祭伯于是失先后之序矣。冬十有二月公子益师卒大夫卒,日与不日,有义乎?曰:春秋因旧史以成书,日与不日,旧史之文也,圣人何容心焉?曰:今之学者以是分君臣恩礼之厚薄,可从欤?曰:春秋书大夫之卒者,三十有一,其不日者四,而在隐公之世者三人,立乎定哀,以指隐桓,史之阙遗者多矣,圣人安得而尽知之?三家之专鲁,其权迫君,叔孙得臣之卒,而宣公独不加之礼乎?恐非其实也。学者知春秋不以日月为例,则不固矣。二年公防戎于潜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周公方且膺之,公之防戎,有愧于周公多矣。夏五月,莒人入向。无骇帅师入极。
译退居藏身已经十年,感叹壮志之心已经如灰;出来任一官职,又惭愧自己的容颜已经衰老。自怜处在人生晚境,却得以侍奉英贤。多年来仰慕向往的殷勤,以及今日能够来往相处的幸运,正要来不及铺陈叙说,忽然又承蒙您寄来音问。您的诚意勤恳深厚,使我的鄙怀震动交集。《诗》《书》以及执守礼法的学问,我年轻时虽然学过,年老之后却已经昏忘;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品德,是我过去所向往的,今天才真正见到。相见交谈的日子已经很近了,我仰慕您的德行也更加勤切。《蠹斋铅刀编》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蠹斋铅刀编》卷二十一,宋周孚撰,《春秋讲义》。《春秋》圣人的经典之所以有这些名称,都是沿袭旧名而不改。《易》之所以称《易》,《书》之所以称《书》,《诗》之所以称《诗》,在圣人出生以前,这些名称本来就已经如此了。至于《春秋》,也同样是三经之一。晋国称它为《乘》,楚国称它为《梼杌》,鲁国称它为《春秋》。它本来是一部按年代编排的史书,错杂列举四时来命名,圣人又对它增加或删减了什么呢?况且圣人给后世以警戒的地方,在于其中所记载的事情,而不在于它的名称。元年 《春秋》究竟从哪一年开始呢?关于隐公,先儒的说法多得不可胜数。大概周室东迁发生在孝公末年,孝公去世而惠公即位;说《春秋》作于惠公元年,也是可以的。舍弃惠公而归于隐公,这就是先儒纷纷争论的原因。直到唐代啖氏才说:‘惠公二年,周平王才东迁。’这个说法与先儒相比,虽然不算穿凿,但考察太史公《史记》的记载,却没有这样的传闻,不知道他凭什么得出这个结论。我独自认为欧阳修的说法最为可靠。他说:‘从前孔子年老而著书,不过是想以法度规范世人罢了,所以依据自己所见所闻来修订它。’那么《春秋》的始末难道就没有意义吗?回答说:‘义理在《春秋》全书之中,不在于起点和终点。’欧阳修的学问简易明白,不肯苟且求学而扰乱经典。我忧虑这种学问不明白已经很久了,所以愿意和诸位尽心研究。春,王正月 这里的正月,是周朝的正月。周朝以建子之月为正月,《春秋》也沿用它,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春秋》是鲁国的史书,鲁国史书按照周正来记载月份,是合理的。怎么知道它使用周正呢?回答说:《春秋》曾记载‘十月陨霜杀菽’,又曾记载‘三月无冰’。十月降霜,三月没有冰,用今天的历法推算,并不奇怪。由此可知它使用的是周正。那么孔子对颜子说‘行夏之时’,而作《春秋》却采用周正、不加改变,又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天子,就不能议定礼制、制定制度。孔子依据鲁国史书作《春秋》,却擅自改变正朔,那就是僭越。《春秋》曾经痛恨吴、楚僭越而把它们视为夷狄,难道肯亲自蹈袭这种行为吗?有人说,孟子认为《春秋》是天子的事,而如今的说法却说它采用‘夏时之正’。孔子已经对颜子说过这话,而《春秋》所记载的,大概又都是在实际行动中显现出来的,这又该如何解释呢?孔子曾说:‘用来奖赏善人、惩罚恶人,以显示劝善惩恶。’这本来是天子应当做的事,也是《春秋》所以撰作的原因,难道就一定要改变周朝的制度而另立一套制度吗?拘泥于圣人的言语,却不探求其意义所在,便牵强附会地施用于经书,这种说法虽然漂亮,但在义理上未必妥当,正是近世学者的弊病。我的说法只是拿来向圣人求证罢了,至于如今流行的说法,我就不知道了。三月,公与邾仪父在蔑结盟 仪父,就是邾子克。按照《春秋》的法则,附庸国的君主通常只记他的字。鲁公同他结盟,合乎正道吗?回答说:天子在上,诸侯彼此结盟,并不合乎正道。有人问:周官中设有司盟,凡诸侯国之间有疑难,就掌管盟约文书的制度和礼仪,这自周公以来从未改变。《春秋》却非难诸侯结盟,这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先王盛世,设置牧伯来统领诸侯;诸侯之间有协调不下的事,由牧伯听取并报告天子,再由天子决定取舍,从未容许诸侯私自结盟。诸侯相互结盟,那么天子又在哪里呢?难道您认为周公的全部制度都应一概奉行吗?五月,郑伯在鄢击败并杀死段 这里不称段为弟,是因为记‘克’,表示以武力战胜他;称他为弟却说他不守弟道,是为了归罪于郑伯。周公居住在东方两年,罪人便受到诛罚,管叔、蔡叔也没有留下余力;后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那么郑伯又有什么罪呢?回答说:管叔、蔡叔的封国并不是周公所封,讨伐他们也不是周公出于私心。管叔、蔡叔被诛杀而王室安定,这才是周公的心意。段居住在京,是庄公封给他的;他修筑城郭、聚集民众、整治兵甲,庄公却放纵他,等到他的罪恶酿成之后才出兵讨伐,庄公的心意究竟在哪里呢?司马懿诛杀曹爽,也与此相同,难道能说他和周公一样吗?《将仲子》《叔于田》的诗序,都认为是在讥刺庄公,这也是《春秋》的法则吗?秋七月,天王派宰咺来鲁国赠送惠公、仲子的赗。仲子,是鲁侯的妾。左氏、公羊子认为她是惠公的妾,谷梁子认为她是孝公的妾。鲁国史书失传已经很久了,这件事无法考证;然而她是妾,这一点是相同的。怎么知道她是妾呢?从僖公的母亲成风可以知道。成风是庄公的妾。《春秋》记载秦人赠赗时,用的措辞与这里相同,由此可以知道仲子是妾。那么,谷梁子的说法可以采纳了。又说:‘也不敢断定。’至于左氏、公羊二传的说法怎么办呢?宁可暂且缺略不论,等待后世的君子。即使如此,《春秋》的义理本来也不取决于这一点。天子是用礼来维系诸侯的,如今却以非礼之举为诸侯的妾赠赗,这就像有矮墙却自己越过它一样。那么《春秋》没有使用贬斥的言辞,为什么呢?回答说:‘如实记载这件事,义理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九月,公与宋国人于宿结盟 《春秋》称宋国来盟者为‘人’,说明他只是地位低微的人。鲁公竟然同地位低微的人结盟,这是鲁国的耻辱。宋国来聘时,季孙奉鲁公之命,命令叔孙说:‘以对待邾、滕的规格接待他。’叔孙说:‘邾、滕不过是人的私属,我国是诸侯列国;我叔孙豹尚且以和邾、滕的君主同列为耻。’鲁公却甘愿同宋国的微官结盟,鲁公以为这合乎礼吗?鲁国的衰弱,大概就从这里开始了。祭伯来鲁 祭是王畿以内的诸侯,却来鲁国朝见,鲁国怎么能安然接受呢?双方都有罪。《春秋》不说‘朝’,是因为不承认这是朝见。蒋、邢、茅、胙、祭,都是周公的后代。他们因为这层亲属关系而亲近鲁国,鲁国不去朝见天王,祭伯却来朝见鲁国,这可以吗?《诗经》说:‘先下雨于公田,才及于我的私田。’祭伯在这里失去了尊卑先后的秩序。冬十二月,公子益师去世 大夫去世,有的记日期,有的不记日期,这其中有义理吗?回答说:《春秋》因袭旧史而成书,记日或不记日,是旧史原有的文字,圣人哪里会存心于此?有人问:如今的学者以此来区分君臣之间恩礼的厚薄,可以听从吗?回答说:《春秋》记载大夫去世的共有三十一例,其中不记日期的有四例,而隐公时代就有三人;按照定公、哀公时代的记载来指责隐公、桓公时代,史书缺漏很多,圣人怎么能全部知道呢?三家专擅鲁国,权力逼迫君主,叔孙得臣去世时,难道宣公独独不给他礼遇吗?恐怕并不符合事实。学者如果知道《春秋》并不以日月作为固定义例,就不会固执了。二年,公在潜会见戎人 ‘戎狄要抵御,荆舒要惩治。’周公尚且正要抵御他们,鲁公会见戎人,比周公差得太多了。夏五月,莒国人攻入向地。无骇率领军队攻入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