蠧斋铅刀编卷四

译读佛经。迷失道路的人，谁能使他回头？像骑驴的人反而到处寻找驴，连一次狮子吼也没有遇到，却空读了千章野狐的书。送日新到池州，当时苏庭藻才走了一天。庭藻所居住的地方名叫竹堂，而梅室是日新的名号。日新索要我过去的诗作，因为事务繁忙，尚未抽暇抄写。衰老以后多么萧索，亲朋已经有一半离散。还没有说完梅室的话，已经写成了竹堂的诗。我的恶劣处境正日益严重，你来信可不要迟。寒藤盘曲如蛇蚓，彼此相记要等到将来。赠给科举落第的宋安民。寒冷的树林经过雨水，叶子全都凋落。不要向茅屋书斋抱怨寂寥。小杜虽然科举功名一度迟滞，老元的诗律仍然俊逸豪迈。困穷中经营破屋，也足以容下膝盖；抱病拄着寒藤，还胜过弯腰行礼。我们已经约定要读史、翻经，不应从此便厌弃彼此的招邀。朱德裕的隐轩。十年来，仲蔚居住在蓬蒿丛生的宅舍中；今晨我穿着老旧的木屐来到这里。令人惊怪的是，名马竟甘愿伏在马槽旁，反使疲倦的鸟儿苦苦思念山林。美丽的女子尚未出嫁仍遭嫉妒，精神矍铄即使封侯又怎能胜过清闲？应当写一首陶公旧日的诗赋，用健笔把它挽救回来。十月即事，呈给彦章。今年衰老多病更加严重，阴冷的天气在此时频繁出现。烟雾笼罩的溪流总是一片昏暗，霜打的叶子已不能成就春色。北方的贡物为何来得这样迟？西方军队的消息还不真实。平生所佩绕朝策，我也为自己不如这个人而惭愧。须发已经五分白，彼此相看更加悲怆。死亡本来由命运决定，困穷却一定不是上天注定。像蓬草随风转徙，甘愿过今天的生活；又像丝线悬着，追忆去年的光阴。遥遥怜惜清夜里的梦，也落在白鸥身边。哭悼高伯庸。晚雨滋润草木，艾草在风中惊倒；苍苍的枯松本来没有神灵，这句话似乎可以相信。十年来我住在江南岸边，常常与你从容相处；一起翻看破旧书简，一同拄着老竹杖登高远眺。平生受到的毁誉大半如此，我心中把你看作陈元龙；正期待你远行万里，却忽然遭遇疾病。刚听到哀痛的声音，便放声痛哭，几乎摧裂胸口。岁月流逝不停，炎热的日光已经变成冬日。只是在世的时候，最厚待庞氏和龚氏【国材、良臣】；接连发生奇异的灾祸，摧折了这座西边的高峰。凄凉地扛着锄头来到墓地，今后还有谁陪伴我这个老而慵懒的人？幼小的孩子也很可怜，见到我还能够恭敬行礼。不要说山涛，我如今反而惭愧不如他。岁末有所怀，依照旧韵写给德裕、安民。岁末忽然不快乐，吟诗回忆同游之人。百般忧愁从心中涌来，谁说酒能够忘忧？过去我有两三个朋友，如芳兰般隐藏着孤独的香气。悠悠十年之间，屈指一数，几乎都已丧亡。采下花来想送给谁？惆怅之中愁结心肠。你们二人是后来秀出的英才，如同双凤在朝阳中鸣叫。为什么不彼此亲近温暖？何况我又病卧在床。只应该像鹏与鷃一样，一个飞翔，一个跳跃，不能并行。春天的园圃可以采撷秀色，清晨的池坡可以开垦荒地。希望将来两人穿着芒鞋，一同踏过林下的寒霜。寄给苏庭藻，二首。苏先生昔日的文章曾启发我，英姿如寒玉雕成，品格如冰壶般清澈。十年不见，徒然以青眼相看；一旦相逢，彼此却都已白须。难道封侯必须指望做尉官吗？如今你写文章，反而又像隐逸的潜夫。秋夜青灯寂寞，堂中寒冷，叹息之下连梦也没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双井原头秋草已经合拢，峨眉山下暮烟深重。看人们争相改变元和诗格，期待你重新继承正始的诗歌声调。高论终究与时俗不合，新诗超过我而来势太快。记住我策马扬鞭时说的一句话：世间的事情，自古就怕有心人。欣喜日新到来。狂风暴雨，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恍惚之间你归来了，而一年又到了冬天。老弟涉身世俗，真像嚼蜡一样无味；病兄钻研技艺，也不过是屠龙之术。寒灯刺眼，何妨让它昏暗一些？浊酒浇入胸中，不要嫌它太浓。庞子和高郎都已经埋没，两位困穷的人相对而坐，姑且从容度日。席上依照崔端甫的诗韵。寒窗前接连下了几场雨，幽静的小径上开着两三朵花。到了老年我还算健壮，今天的春日宴席最为美好。清酒中浮着酒花，醉后挥墨，字迹落在纸上如栖息的乌鸦。笑着对崔夫子说：一旦相逢，便如同回到家中。赠给防元着。年老以后，再也不愿为尘俗的官帽弹冠相庆。只把酒杯对着青山。已经忘却蚂蚁洞穴般的人生三世之梦，长久陪伴江鸥，享受单纯的闲适。只允许在城旁开辟竹林小径，哪里容许扶着拐杖敲柴门？平生以来的月旦乡评还在，把我列在诸晁兄弟之间【元着是我的同乡，所以有“诸晁”的说法】。代人张抚干挽悼其母。我惭愧未能登堂拜见，旧日乡邻又是姻亲，哪里知道卧病在床的日子，正逢停止舂米的时候？帉帨才开始面对漫长黑夜，苹蘩怎忍独自度过春天？谁来传授绛帐中的学问？季子本来就是天上的麒麟。龚良臣在世时，亲手抄录珪粹中的诗几十篇送给我。良臣去世后，我在书箱中见到这些诗，悲怆之下有所感触，于是依照珪卒章的诗韵写作，以寄托哀思。老屋静悄悄的，白天也关着门。清秀的才华和美好的资质，使人苦苦思念你。每每感叹自己一生所学只是屠龙之术，如今谁还会下马来寻找你的坟墓？痛惜黄炉之下埋葬着玉树，忆起你曾如玄鹤困在鸡群之中。西华如今孤寂冷落，你现在还好吗？听说你居住在恶草之间，却没有改变自己的芬芳。依照“间”字韵送德裕参加太学考试。如果人在景德、咸平年间，文章写到贞元、大历时期的水平，种树又有谁甘愿避世？高兴的是你还没有把著作藏到名山之中。可怜我只是斥鷃，徒然面对大海；必须相信名驹应当进入帝王的马厩。十年的荒废由谁来打破？正应该奋力夺取锦标归来。依照崔隐叟的诗韵赠给端甫。我和你从小一起交往，谁知道学问技艺竟是家传？胸中的谋略足以推车荐引，笔下的新诗近来进步如策马扬鞭。我们共同感叹自己漂泊如蓬草，确实像命运所安排；彼此相看，虽然像樗木一样无用，却又天然如此。什么时候才能备办紫萸黄菊？一定要在醉后拍着洪厓的肩膀。清明日，我与众友约定到招隐山寺，饮酒；又到宋氏园亭拜谒苏才翁的墓，然后回来。小雨蒙蒙，地面将要泥泞；清晨的阳光没有辜负老人的约会。绿荫和苍苔刚好分开坐处，白石与清泉共同成为吟诗的题材。斟酒烧鱼，姑且享受今日；卖掉刀买头牛，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令人伤心的是紫阁，飞扬的老人已经衰老。千年之后茫茫无际，只剩下一块断碑。触目所见，六言诗二首。这里正像冉溪溪上，只是少了八愚老翁。池坡外青色萦绕、白色缭绕，风前惊动着纷纷的绿叶红花。池坡空旷，野鸭和鹜鸟在哪里？寺院古老，钟声和鱼鼓或许已经没有了。山中雾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仆姑却明白地在欺骗我。朱德裕以“言念君子”为韵作诗寄来，依韵答诗，四首。昔日分别时柳树还没有开花，如今浓绿已经映照着门扉。日月不肯为我停留，盗骊般的骏马更加惊奔。佳人遥远地处在天边，有志向又能同谁诉说？只好在床头寻找积满尘土的书卷，遮挡这双昏花的老眼。句曲山有一位老翁，早年困于笔砚之间；听说他整顿冠缨而断绝仕进，晚年尤其值得怀念。听说你跟随他学习，琢磨自己，去掉瑕疵。什么时候雷夫子能挖出这两把龙剑【此处涉及顾文应的文章】？演奏金蟋蟀的乐曲，间或你也有奇异的见闻，便引吭与它相和。惭愧我的话语不够文雅，但交情相信如石友般坚固，风味确实如麴酒。你难道不能给我一杯水，让我洗去尘垢和污浊吗？芳香的薰草压过恶臭的莸草，白色被紫色夺去光彩。自古以来避世的人，正是连门前车马的踪迹也扫除。你看扬雄那样的草玄翁，肯接近那些谄媚的人吗？芳兰生长在深林之中，像这样才称得上士人。焦山度书记寄来诗篇，因而依韵作诗。

译突兀的苍色山崖，高达百丈有余；回忆曾经跟随你游赏。面对江中并非灔滪堆，我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山势像楞伽山，你应当居住在那里；当日的胜游如同车轮转动，近来这清幽境地却属于春锄耕作。支郎不挂念平生的朋友，花白的头发凌乱，已经映入梳中。《蠹斋铅刀编》卷四。钦定四库全书。《蠹斋铅刀编》卷五，《宋周孚撰》，古律诗。勉励洪、致远。龚良臣与致远交好，当时已经去世。人生多有忧患，这句话自古流传。诗书不能救济饥饿，读书人也因此更加困窘。回忆你年轻时，落笔敏捷如风雨；自称是名家骏马，早晨希望晚上便能得到楚地的饲料。哪里知道十年以后，破锅连午饭也烧不成；把经世济民的谋略束之高阁，郁郁然躺在四壁之内。呻吟时有谁陪伴？破墙间只有饥鼠作响。长松本来就要经受霜雪，想到你果真如此，穷困与显达又何必计较？人世间不过经历寒暑，生前即使有十辆马车，死后也只是一丘土。哪里知道五君咏的老魂已经被抛弃于命数之外？若能让彭城先生复生，请他从旁证明我的话。依照德裕馈赠人参的诗韵。参墟有神奇的草药，饱经雪霜寒冷。黄鹄凭什么送来玄珠？想要报答却很困难，只能仍然烦劳你拄着一根藜杖，来与我相对坐在两张蒲团上。我卧病在干戈之中，劳烦你为我操持。雨水从四月下到七月，暑热令人难以忍受。作此诗寄给德裕、安民，二首。相隔不过一牛鸣之地，并不遥远。只是衣服单薄，经过时恐怕不合适。潇潇风雨从蚕月开始，光阴忽忽又到了瓜熟之时。遥想那次美好的游赏，真像一场梦。还庆幸身处困穷之中，诗歌并未废弃。愿意在凉爽的秋天赴约，整夜相聚。短酒瓶中已经储存了粮食，等你来为你做饭。刚一放晴便有蒸炊的困厄，尚未下雨先已担心身体沉重。哪里是为了形体本身悲伤？只是暮年正因风土而想起中州。雷声震动老树，谁能作赋？鹞鹰坠入空江，这才开始忧愁。如何洗涤新亭之泪？近来我对此充满遗恨，还要等待贾长头来清谈。依照戴教授题写德裕隐轩的诗韵，二首。独居一室读过清闲白昼；年少时的心志，人们很难知晓，心中自有黄妳；面对的只有苍老的树木。且为庞公健在而欣喜，谁来怜悯范叔的贫寒？升沉本有流转，我也不过是在槐安国中做梦。叹息朱夫子的新诗，亲手编定成册；正合前辈之意，似乎并不嫌弃老夫把自己看作劣马。难以说自己能够驾驭长途，还要再赠给我一条鞭子。至于声名和富贵，来日一定会两全。暮秋赠给端甫。长年没有舒畅的心情，一场疾病动辄持续到辰日。凄然照着清亮的镜子，衰老的鬓发已经经不起镊子拔取。自怜被鬼神看见也会取笑，甘愿承受上天的厌弃，于是使金石般的朋友散作霜后的落叶。崔郎是雕龙文士的后裔，翩翩有古代游侠之风；没有忘记平生的言语，来访相过颇为频繁。回忆昨天写新诗，像贾谊、孟郊那样苦心经营、艰难攀登；情思高远冲破天际，语句奇妙仿佛从月胁间涌出。老秋剩下的日子里，丛菊抱着寒蝶。什么时候听到你的脚步声到来，一笑便使衰弱的精神振作？以寒酒配梨枣，不惜把箱中的书笈倒出来；只怕家中没有鱼，使你反而像冯谖那样弹铗。依照朱德裕读豫章诗的诗韵。黔安老居士平日徒然做官，屋梁已经朽坏，悲哀又有什么补益？韶乐亡失之后，续作更加困难，真使人替汉玄感叹，难道宁可把他看作楚国的累囚吗？我愿购买皋比离去，希望不要辜负这顶冠帽【事见诗集】。冬日，我和六个人一同游焦山，拜谒圜禅师，访寻瘗鹤铭断碑和焦公丹台，悲怆之中有所感怀，又附信给朱、陈二位朋友。陈当时正患眼病，朱校订《易》还没有完成。平生身处富贵华丽的场所，难道宁可吃三年的艾草？江山难道只是前世宿缘吗？年老以后仍然留有爱好。今天早晨幸得休假，一同漫步青莲佛界。风吹水面，涟漪平静得像熨过一样；霜叶红艳，仿佛可以入画。道人喜爱客人到来，和我们在棐木几案旁清谈。从容地饱餐一顿，老人【原文缺字】起身沿着山岩下的道路走去，穿着芒鞋踏过急流。抚摸华阳碑，读一次便感慨一次。这样高的名声究竟属于谁？山陵和溪谷都已经迁变毁坏。遥想九转丹药，我这个老人难道还等得到吗？陈翁煎炼六种药，朱郎研习八卦。虽然说是竹林之集，却还缺少你们二人。等到春天我将出游，希望不要再有负约之事。读吕居仁的诗，觉得其中的言语很有意味，于是抄录下来送给德裕的隐轩，并且依照他的诗韵作诗。我曾经与德裕有在苍烟穷谷相约同游的约定，所以末章提到此事。像瓠瓜一样空大却不能制作器物，品行不端也无缘做官。朱郎怀着这种遗憾，终年常常少有欢乐。家中藏书超过万卷，生计却只有一箪食物。积累的忧愁苦苦熏灼内心，只能独自用诗来宽解。诗声清脆如秋虫鸣叫，情致淡远如云从山中升起。我的老眼已经很久没有遇到知己，一见到你便展颜欢笑。在菰蒲芦苇之中，英才也能得到任安。先前相处三日，共同享受一室的闲适。人事常常违背心愿，何况如今再见一面也很难。岁月匆匆，争夺名利的人徒劳奔走，仿佛临近深渊而涉过险急的水流。日月催老须发，百般挽留也不能挽回一次。哪里知道箕山、颍水的波流，可以洗涤肺肝？我的形体已经支离，却仍然学习无边无际的学问。愿意经营南山的茅屋，和你一同经历岁寒。追和米元章游焦山的诗韵寄给度上人。一别已经不知经历了几个朔望，从穿葛衣到如今又换上裘衣。相思却不能前往，四季忽然已经轮转一周。遥想你的居所，苍色的江波环绕着孤洲；你拄着枯竹杖支撑衰病之身。我曾经一两次游览那里，风轩容纳飞鸟，烟雾笼罩的水岸可以辨认归牛。旧日的游赏本来就在这里，惨淡之中更增离别的忧愁。极其想摆脱尘世的牵累，前去住上十天。枯桑在寒风中哀号，破败的船系在断岸边。骑马倚衡是古人的戒忌，如今还有谁知道我的忧愁？遥遥看那行经之地，寒山像苍色的虬龙横卧。只有你的词章精妙，出语刚劲而不柔弱。从前白昼清澈的同辈，都允许你列入其中。江山本来就佳美，何况又值凛冽的秋天。美玉般的唾珠堆满箱箧，却因昏暗而不肯投出。不应以绿玉之价相结，怎敢拿燕石与之相争？封好信题何时寄出？思念你时，我如今已经白了头。依照彦章雪中寄来的两首绝句作诗，并附信给陈道人。寒风猛烈地袭击破旧的皮衣，积雪覆盖宫观，恍惚间仿佛神游仙境。想要寻找仙客攀登琪树，还要请王孙记住玉楼。我在南郭耕种一畦田，吃饱饭安稳睡觉，长久以来都惭愧上天。还要殷勤地厌恶螟螣等害虫，记住今年一冬下了三场瑞雪。用独乐园的故事，以雪水煮茶，招请彦章。西都的旧事你一定要记住，东颍的新诗我却还写不出来。请来陪我拄杖眺望科日山，傍晚山色相对，像玉石般高峻重叠。在吕城与苏庭藻饮酒。庸俗的人和事败坏人的兴致，你一来便真正使人心神清醒。身陷沉沦又何必叹息？白堕酒不妨多饮。年老以后惭愧不能成为连璧般的人才，但亲密的情谊还记得断金之交。归途更加清幽绝佳，天空辽阔，月亮低悬在树林上方。雪夜怀念德裕。病弱的身体静静地躺着，寒冷难以承受；还没有察觉山阴的兴致可以乘船前往。渡雁掠过寒窗，空留下影子；风吹老树作响，必定会结冰。瑶林琪树，凭谁来作赋？白色衣带和银杯，可以用来验证这番清赏。你如今还健壮到能够半臂骑驴吗？我夜里独坐堂中，面对一盏青灯。

译收到苏四庭藻的书信。十年来我卧病在江湖之上，今天苏郎终于肯寄来书信。穷途末路之时还有谁肯怜悯漂泊的客人？困厄之中只有你独自理解我。苍苔红叶之间，诗作一定很好；紫燕黄鹂飞舞鸣叫，正是初夏。旧日的老人逐渐凋零，已经没有可以交谈的人；勉强振作人意，正是因为思念你。嘉甫约我到西园游赏，我因病不能前往。真像风流的王武子，一见面便觉得格外新鲜；他确实是有名的士人。对我又是外亲，追忆往事，本来就很熟悉，不必频繁招呼。只是辜负了名园，兴衰和年岁实在令人厌恶春天。怀念日新。芳草浓绿如堆积，阿连还没有回来，白白让我扫净门庭等待，却不见他寄来书信。乳燕有时还能起舞，残花还偶尔开放。老酒盆本来应当储存美酒，怎么忍心又让它蒙上尘埃？奉寄西园主人。幽静的园子已经很久没有到过了。还记得山翁倒戴帽子，老柳吹散绵絮，那一切浑然如梦。断云停驻，收住了雨，正好关涉诗兴。自怜药包在身，撩拨得我想试问棋盘；想对弈，却要和谁下？听说春风中的木芍药，断裂的畦垄间还留有剪下的残枝。王嘉甫答应借清赏堂给我读书。选择居所时厌恶靠近市场，临老之年心中也感到烦扰。眼睛被车马扬起的尘土迷住，耳朵被歌舞管弦的喧闹震聋。早晨的旗帜和傍晚的梆柝，何况还有军队驻屯。养病究竟该到哪里？城南有一座著名园林，槐树柳树茂盛得仿佛将要合拢，桃李灿烂繁盛。芳香的池塘映着积雨，疏窗照进明亮的朝阳。哪里只是可以医治病眼，也可以澄清吟诗的心魂。主人是魏霍那样的世家，排列着藩镇，朱门外马场相连。金钱和豪奢的习气如今还在，却竟能容纳我这个老人。这样的厚意如何说得尽？我在此地客居十年，应当把它看作自己的桑梓。隔墙竟有人辱骂我，奉上一杯酒又有谁肯留下秃头老人？今天又是什么日子？惭愧承受这位地主的恩德。将来赞成改易居室，希望您替我记下虞翻【当时我正想学习《易》】。调任官职完毕，寄给苏四。十年来我卧居江汉之间，一旦便要告别衡门茅屋。圣上的恩泽沾润微末之身，我这点才干却惭愧如斗筲。朝廷之上将要看到丹凤，幽深山谷中却还怀念神蛟。年轻时虚度了岁月而没有参与涣散之事，今年勉强参加战事。到了你触犯锋矢之时，多亏你续接断弦、给予援助。膏腴的恩泽虽承蒙资助甫，酸寒的处境却没有改变郊野之性。公文将自行束缚我，松树桂树也禁不住嘲笑。哪里只是惭愧于聱叟，更深深惭愧于石交？名马仍然伏在马槽，病鹤反而离开巢穴。叹息幽贞之卦本来吉利，如今我却辜负了这一爻。赠给智棻上人 寂静的霜林中，聒噪的乌鸦也几乎没有；像浮萍、飞蓬一样漂泊的我们，在天涯相遇。石翁从前的话，谁还能防止它流传？钟阜的亲孙子，还是你最为出色。到了老年归根，真像落叶一样；新写的诗脱去旧骨，必定会炼成灵砂。相约抛弃书本，去探求绝学；我这双病眼，今年也将像花一样衰老。题写朱德裕诗卷后，丁元晖携带此卷来 这种文章的传统已经冷落很久了，我们只能袖手旁观，白白消磨岁月。遥想建安初年，令人感叹永嘉末世。如今在云阳城遇见你，总算可以慰藉饥渴。你袖中的百篇诗，和世俗诗歌的路数完全不同；不能补续李商隐的亡篇，却可以接续浪仙贾岛的绝唱。这话我哪里敢妄说，只是我的老手臂常常九折罢了。从前虽然屡次见面，近来却隔得多么久远。胡须很长的丁元晖也是我的同道，十年了还穿着粗布短衣。彼此唱和，能得到佳句；他恐怕会称许你，而你也会为他作跋。身处穷途，出卖滞销的货物，寒冷饥饿又怎么摆脱？确实知道你有归隐山林的志愿，富贵的车马和官帽不能夺去它。我听说十五都，正用荆璧来割断士人的身价；五羖皮尚未卖出，人却已经白了头发。太阳高悬中天，昏暗的房屋却还没有察觉。你姑且与龙虾混处，我也将老于防獭之地。郊外行走时怀念日新，正好收到他的书信，而我的病刚刚痊愈，作二首。水已经完全冻住，青山寒意未解，山路崎岖；幸亏有藜杖可以倚着休息，还能到丘亭询问年岁。鸧鸹也在怀念故人；更何况脊令鸟，雪中的山崖还算可以眺望，风吹树木的声音也不妨听听。衰老懒散，有谁还记得我？当家之子最为贤能。你亲手写信，怜惜我年老；我的肺病也因此为你而痊愈。得到诗句，烦劳归雁替我传去；倾杯饮酒，约到暮蝉时再会。尘埃染老了双鬓，相见时你一定会疑心我又老了多少年。脚病未愈，王嘉甫来访 这副身体真像一座长亭，却还笑别人谈论养生。从今以后我要高枕而卧，谢绝奔走；短竹杖本来就厌烦应酬。羸弱的身体像雀跃一样的日子已经没有了；老来的话语虽然断续，却更加有情。你应当相信江州史君还在，肯不肯乘篮舆来见陶渊明呢？呈给伯永 陈年的稻米哪里能够洁白？寒炉或许像低垂的红云。将要下雨时树已老，禁不起风吹，纷纷飘落；身体都被客愁摧残，鬓发也已经像老翁。相对喝一杯酒吧，老夫不再徒然写些空话。《蠹斋铅刀编》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