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静集卷十九【拾遗一】元刘因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 静修集卷十九（拾遗一），元刘因撰 郭翁诗（并序） 老人名叫恩，是本地人，年轻时以轮扁的手艺为业。战乱后流寓保定，如今已经将近九十岁。他早年与哥哥失散，后来听说哥哥住在河南，年老而无所依靠，老人于是三次前往迎接。到了那里，侍奉哥哥十分恭谨，与他同寝同居。老人家贫，素来没有仆人，哥哥卧病时，老人亲自为他洗涤便器和内衣。哥哥临终时，曾托付他把遗骸带回故乡合葬，老人也竭尽全力完成了他的遗愿。郡中许多与老人年龄相仿、交游相亲的老人，常常向我说起他的这些事迹。我感叹不已，因此写下这首诗。美好的树木交错形成清凉的树阴，欣然激发人的情意。何况听闻老人的品德，怎能不使人精神振作？这位老人年轻时有哥哥，却因干戈而与乡县相隔；哀声中思念羁旅孤独的哥哥，相思之苦劳累梦寐。自己发誓终此一生也要再次与你欢乐相聚，于是往返千里三次，最终扶着竹轿把哥哥接来。夜雨中同睡一张床，春风吹遍天地。家中没有十岁的童仆，百般劳役全由一人承担。像儿子一样替哥哥洗涤便器和内衣，代替妻子料理家务。活着时忘却孤独的忧患，死后免得被弃在道路之旁。关河阻隔着故乡的坟墓，他奔走相送以完成哥哥归葬的遗志。大义如今已经完全实现，当初的心愿才没有愧疚。老人本来不识字，所知道的只是技艺。作诗赞美老人的贤德，也用来警诫读书士人。友善堂诗送文子周使江西 我从前客居镇州，东边邻近友善堂；一别至今已有十年，主人头发已经如霜。百年翰林的铭文，许下的声名铿锵响亮。惭愧从前对您了解浅薄，欣喜如今得以窥见您的深广。暂时相会又要远别，面对江山怀念豫章。举目所见都是贤良朋友，胸中的感受已经不像身在故乡。只是忧虑兵乱之后，百姓的精神恐怕难以振作。人生贵在有所树立，事业正在此时此地。李从事北上 从前我曾作为赵地的宾客，而您正任镇州的属官。前年您任从事，保全我，使乡人得以留下。如今听说您将赴上计，恰好赶上我将向南游历。区区四五年间，足迹没有片刻停歇。虽然穷困与显达不同，漂泊羁旅的愁苦却相同。行家园药畦 极目观览，体力已经不能胜任；近处寻访，情意也仍然亲自勤劳。人实在值得惭愧，难道对生物庸碌行事就不是仁爱吗？杂乱的气息充满了畦地，隔着水洗去，仿佛游尘。激流不知从何而来，微风一吹也生出鳞片般的波纹。羊乳草生机旺盛，少有灵秀之物，茫然无闻。牛蒡颇为肥厚润泽，老马有时或许也能通神。薯畦中才有几株芋头，想到腊月煮粥还可以分给邻居。庭前只有一席之地，却希望能救济病中的身体。茫茫天地之间，这种心意难以再次陈说。种芋 借用土地挖成深畦，西邻的计划已经完成。虽然没有范阳的良种，却仍然爱惜君子的名声。用粪土和豆秸使土地腐熟，南风吹来，绿色如云铺平。想知道芋头是否会生出子孙，只需验看叶子和茎。饥饿的肠胃每天都有盼望，年末可以分酒共饮。还没有筑成学圃亭，先写下《种芋经》。想把已经试验过的方法拿出来，让乡里全部施行。蜀葵 蜀葵花落之后，秋天的种子已经能够长成小丛。为什么同一枝上的花，只是隐约含着红色？天地一气有先有后，万物谁能穷尽其中的通塞？是谁在感叹年华迟暮，来到这里与我共饮一杯？重游北溪（分韵得“晖”字） 苍茫的天空，淡淡的原野颜色；草木含着清亮的光辉，林中居所隐约掩映在葱翠之间；晴日山岚散作细微雾气。归来的云朵自有真实意味，鸣叫的禽鸟发出天机。美好的景处一定要深深领会，怎能徒然举起薄酒？山泉从哪里流来？向北望去，空自依依不舍。呈保定诸公 燕地垂及赵地之间，人物如美玉般光彩照人；诸侯旧日的宾客，一郡尊崇的贤良之士，困穷时呼号而知己难遇，口渴时渴望义浆。诸位暂且不要责怪我这个卑贱之人的狂放，让我尽情抒发余下的豪气。年少时便有大志，早早游学于翰墨场。八岁能写草书，观看的人多得像围墙。九岁读《太元》，十二岁便能作文；遨游于古代典籍的园圃，期望登上颜回、孔子的殿堂。远远追随鲍照、谢灵运，径直进入曹植、刘桢的诗歌故乡；诗歌探取苏武、李陵的精髓，辞赋沾染班固、司马迁的芳香。若论衙官宾客，我与屈原、宋玉相比；若论兄弟次序，我与卢照邻、王勃并列。这些文章道统中的元、李之徒，我应当拜在他们身旁。他们称我为刘昌谷，允许我参与翱翔。眼光看遍四海之士，却让儿子徒然奔忙。世俗之人任其轻慢，壮烈的节操却要保持坚刚。前年我脱颖而出成为士人，声势正如高山般飞扬；本想求得伸展而不再沉没，如今反而坠入渺茫。年少时便遭受忧患，痛苦深切，摧折肝肠；孤苦零丁地叹息，以孤单身影面对惶恐。沉溺在朱墨文书的深穴中，人情冷酷如冰霜。高才日渐衰落，壮志时时悲伤。劣马竟欺凌赤骥，猫头鹰反嘲笑凤凰。妾妇嫉妒杰出才华，轻浮的嘴和长长的谗舌不断搬弄是非。纷纷产生诽谤议论，锋芒四起而不可抵挡。不忍使六尺之躯受辱，只好缩着脖子很快深深隐藏。诸位富有高尚义气，愿为我刮垢磨光。去留听凭所适，清爽之气从西方郎君之处生起。七言古诗（八首） 送王之才赴史馆编修 太古时代和乐融融，保存着最初的质朴。是谁创造结绳记事，谁又制造胶漆？《三坟》《五典》反而成为祸乱的阶梯。一条前代的道路分流，千条水流从商周奔出。浩大朴厚的文明延续数千年，删定尘封的典籍，才完成了一半。自从盲叟喜欢浮夸，天帝便派司马迁夺走了他的笔。历代繁复的文章，越发混淆是非；即使凿碎名山，也无法将它们全部藏下。伟大啊司马光，集历代史学之大成。此后再没有听闻麒麟因乱世而哭泣，辽、金二史也无人修撰。大略记载英明之君和贤能之臣，文采却稍嫌不足。史书尚未删削，徒然纷纷杂陈。常恨天孙吝惜剪裁文章的刀尺，而您沉迷于史学，如今修史正是荣耀。奸邪的魂魄夜间哭泣，崔浩却能直书；善恶分明，光照天地。请让笔锋不要放纵，平息汹涌的波涛。鄙人文思荒芜断绝，寂寞地居住在田野牧养之间。寻访山河中的古迹，悲愁之中怎忍仿效虞卿的穷困。苍黄之间，竟敢召请台州被贬之人。中原人物自有权衡，玉堂之中谁能独擅才学？山东的麟凤般人物，半数已经登上青云。燕南独自占据天地开辟以来的空隙，您若能奋发一举，便可成就天下文章。我袖手旁观，甘心自得其乐。和仲实在南湖赏莲，醉中即兴挥笔 湓江水澄澈而寒，秋风吹来，露气清凉，哪里才能把我安置在濂溪堂呢？香气缥缈，仿佛芙蓉制成的衣裳。百年间难得有这样美的南湖，举杯之人胜过佳境，佳境也胜过人。有莲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香气；莲香随着酒意而来，诗兴得到佳句，惊起幽禽飞翔。幽禽随着人作出迟疑的姿态，似乎想和我一起在风雩台上狂舞。人世间只有这一味清气直透骨髓，两脚暂且交给我的沧浪之水。螟蛉和蜾蠃，你们暂且离去吧；醉眼朦胧，已看见云间一片苍茫。在明远堂赏莲，醉中作赋 画堂中香气悠远，凝聚着清秋之意，宛如让我坐在南湖的船上。主人爱护宾客，情意也很深重，说我若没有诗语，花儿也会感到羞惭。荷花香绕着笔端，诗兴自然健旺，满纸文字已经让人觉得清江在流淌。平生的老气可以回挫万牛，为了您，我愿倾倒在元龙楼上。举杯呼唤谢安石，我醉得已经不知苍生的忧患。元章论书帖 论书法的人气势豪猛，见到世道变化，却寥寥无几。钟鼎如今还剩多少不蒙尘的呢？古人胸中没有滞碍的痕迹，意外地显出萧散的天真。我爱书，也爱画，甚至愿意为之而死；狂放而绝俗，世上绝无这样的人。他们把功名看作臭秽，全都当作一场游戏。他的话未免夸张了，您不要听信。阿寅百日宴

译南湖风光本来就不多，却在诗中惊喜地看见了阿寅的名字。早晨把他抱来聚星亭，只见他神色涵映秋色，哭声像古老的声音。都山张氏世代有贤者，近来又得到唐代碑铭。父亲孤寂地老于穷究经书，阿敬的健笔可以匹敌其中的强者。岁月循环运行，难道终究会隐晦不彰吗？开显万物自有时日，必定要一鸣惊人。老夫自任河汾一带的教化之责，先为你空出席位，等待这一生。友人赠送枳术丸 心胸尚未舒展，黄昏时连汤也无从下咽，还用什么来求得防护？书生只苦于汤饼，睡梦中椒气惨淡，也没有可以充饥的东西。早就听说易水仙翁有制药之术，便用绿色荷叶包饭，做成枳术丸。南州故人拿来送给我，只是还欠着几千斛黄云。笑着抚摸青囊，时时鼓舞自己；要怎样才能用健旺的食量报答这个肚腹呢？记梦 天风吹动云彩，送来仙人的木筏。苍色麒麟在前面引路，牵引着紫霞。凤凰呈舞，月中仙妃相和。飘飘然来自西王母的住所。西王母临行时有奇异的赠礼，玉箫和璚管发出清越美妙的声音。她嘱咐我醒来时不要泄露，恐怕世人知道后会喧哗。明早梦醒，不要惊怪；奇异的香气正缓缓浮在窗纱之间。又一首 眼前的云气景物徒然纷乱，我一回头便什么也听不见。天风潇潇，灯火已经半灭。忽然在云间看见两座宫阙，想说却没有说出三万句话；雄鸡已经在长庚星之前啼鸣。床前阿鲁正在诵读《鲁论》，读到孔子“植其杖而芸田”的故事。杂言诗（二首） 早发高黑口号 苍白的月亮清瘦，黑色的风凄厉；枯树梢头衰老，孔窍中空自号叫。山的东方天还没有动静，天色已经发黑。迷途的旅客回转征马，冰霜般的胡须压着嘴唇；防着屋檐侧耳倾听，车轮带着霜，醉意中鼻尖感到寒冷。中原的少年啊，走在燕南道路上，功名还没有完成，人却将在黄尘中老去。黄尘中老去，而马上的神州依旧美好。送国医许润甫还燕（来保定奔母丧） 燕赵是豪杰聚集的地方，司马迁曾在这里寻求交游。如今刚劲之气压倒河朔，人物杰出，卓然雄视九州。燕南的许先生胸中盘绕星斗，气概横贯高秋。穷困时做良医，显达时做良相，古人也必须向今人寻求。万里黄云中，马背就是归家的道路；归来时泪水沾满银貂裘。百姓的疾病尚未痊愈，国家的支柱又空虚，不要只因个人遭遇而忧戚，便忘了天下的忧患。自古奇士看重意气，挽臂相谈一句话，便可肝胆相交。您若能搜寻我胸中磊落的奇才，我也愿为您写出我的幽深情怀。五言律诗（二十九首） 旅夜 斜靠着枕头，寂静中无法入睡；沉思着坐着，怎么也停不下来。寂静之中，天地与我相对；闲暇之时，平生来去的往事纷纷涌上心头。罢了，罢了，今夜只求安心。远方哪里有边塞守军？只听见云外传来急促的清砧声。虞帝庙 四面望去，苍茫不知边际；帝王威灵庄严，仿佛就在眼前。山川至今还保持淳朴，天地自然显得高远深厚。凤凰千年不至，令人叹息；箫韶之乐也只有三月余音。伟大的功业久已不再复现，我徒然怀抱着辅佐君主的心愿。登保府市阁 在鸡泉隐居了十年，今天登上市阁，天气晴朗。百姓的歌谣混杂在各国乡里之间，号角声连接着军营。瀛海依依可见，尧山隐隐横在那里。怀念今日又思考古代，独自站立，心中是什么滋味呢？忆金坡道院 平日里游览过许多地方，这次游赏却难以忘怀。沟渠道路在春天里含情脉脉，松树怪石在傍晚显得苍苍。有客人喜爱山谷，却没有家，便把草堂作为名号。从此以金坡为号，姑且题写下来，永远相互遥望。寒夜 肝胆激荡，完全无法入睡；满腔心事又能同谁诉说？更深夜长，头发也可以因此变白；烛光暗淡，火焰反而更加红。砚台滴水结冰，生出冰瘿；流星划过，仿佛吐出长虹。林中的乌鸦比我先起，喧鸣不止，究竟有什么用呢？移栽甘菊 移栽晚菊，告诫自己这是前一年种下的根；先在这个秋天亲自尝试，带着杖履走遍各处，严格督促仆童。担忧小小的花蕊终年不能开放，盘算着新芽能有一饱之用；种种谋划都很微末，不禁感叹莎草荆棘，陆子只是徒然多愁。采摘野苣 粪土使它自然肥沃，油润的灵苗世间少有。纷纷烹煮，余香四溢，更觉甘美。苦味难以用酪法调和，却新得了使身体轻健的方术。早就听说这是野人的食物，姑且自己享用，还不敢献给君王。食用菰白 采来池塘中的菰白食用，分得甘美的野味。年老的心情寄托在杯盘之间，收取浩渺的苹藻，避开清深的水处。吩咐婢女，她立即就能辨认；招呼邻人，邻人也登门来临。我的故乡很少有这种滋味，咀嚼之间仿佛带着吴地口音。酒令 酒杯到了，想说什么？酒令严格，应当谨慎听从。茅容只问农事，李白只谈文章。幸好宾客不多，不要推辞，喝到过半醉吧。老朋友知道我这个老人的心意，举起酒杯，便能解除你的酒意。簜尊（宋秘监索赋） 南国有奇异的竹子，天然制成了酒尊。它因交趾使者而来，在秘书省门下价值很高。内含深意，有什么能与它相比？坚贞的节操仍然存在。面对它徘徊，可以体会古人的心意；观察它的形象，便可忘却言语。鹦鹉 风雨之中，房屋的窗牖昏暗；还疑心陇树也隐没在昏暗里。没有忧愁时便吃绿色食物，有梦时便想着高高飞翔。巧妙的话语却难以使自己脱身，深深怜惜它，却还不是它真正的恩人。感情如此丰富，喜欢标新立异，它难道不能说话吗？

译宋道人八十诗卷 枕中记载着往事，新编写的作品如同柱下老人的言论；知音还有《铜狄逸史》。访问金源，正值春露滋润之时；秋日的阳光下，旧事仿佛仍然存在。初次相逢，几乎疑心是在梦中；垂泪拜见桓温（宋道人容貌极像先父）。乡人王母九十 九十岁了，眼睛仍然青亮，像母亲一样问候寒暖；白发之下有孙辈相伴，历经桑田沧海。头冠和衣帔，记得金源时案头的春风；橘树台阶前一片雪色，萱草移到邻舍居住，枸杞种在易阳村。寄信答祖丈 这里是先友曾经交游的地方，您拄着几杖，雍容而尊贵。秋风吹过太古观，春日照着乐郊园。精妙的道理想要自己领会，高雅的情怀又能同谁谈论？离别已经徒然过去六年，期待之情却辜负了您的知言。杨子忠总管赴福州 燕赵多有豪杰，杨侯的志向自然奇特；风流仍承继世代门第，开朗爽利也是天生的资质。尊俎之间正是论交之地，江山之间又是送别之时。闽中若有美好的政绩，姑且用来慰藉彼此的相思。送尹宰 百里之地的衡山县，千年之后仍有陆宰的声名与封疆相邻。如今看见这里的乡校，难道不可以评论礼器礼制吗？想要形成风气，弦歌声渐渐传来。涞阳是我过去隐居的地方，听说您将去那里，也牵动我的情怀。送成判官 依照释菜礼，成就乡约，愿随您以此为例。新近的欢聚总共才有几天，离别和冷落又逢暮春。彼此相爱，临别时急切地求诗；您频频屈驾来访，不知几年的人事已经断绝，送您远行，是因为情意亲厚。送成从事 易水河桥边，梦中回首，已经过去十个春天。相逢时惊觉我已衰老，送别时又频频向您求诗，想攀援前例，借此认出故人。故乡的松菊仍在，归去还不至于完全贫困。寄给子东太守 一夕之间成为西山客，十年的往事都已非昔日。黄尘使我惊觉衰老，能以青眼相看的人像您这样实在稀少。别浦的秋色宁静，离亭的草色已经衰败。殷勤地再次寄上谢意，日后不应违背约定。送东海相士 青铜镜中云影千变，红颜对着一杯酒。三日之间高雅相谈，忘言而会；观察万物变化，期望百年之后。烈火燃起，谁来相救？神游物外，也自有奇趣。若海上山中有人问起，姑且举起这首诗为您送行。感范女 房望吴中范氏的衣冠人物；相国的孙辈仍然风流。就像李白一样，樵夫和炊爨之事已经成为陈迹。感叹时事，哀惜龙种；仰慕声名，更重虎贲。天地厌恶反复更迭，谁能拯救这纷乱的世局？哭张之才 我们曾以义气约定同生共死，为什么夺走你竟这样突然？今后无人陪我共度清夜，只有眼泪洒向黄泉。你病重时曾求我为你祈祷，遗留下的孤儿也托付我怜惜。墓头的字使人伤心，来年将看见旌表孝子的荣誉。（我曾为他的墓道题作“张孝子墓”。） 哀郭劝农 才华和命运不能相合，像您这样的人实在令人叹惜。半生一直处在人下，死后又远离尘世。三年间曾和您同住一乡，前年您还经过我家。如今相望之处已经只剩尘迹，旧日的烟霞也零落了。颐斋张先生挽诗（与先奉直府君同住金太学） 故老旧友如晨星般将尽，您的去世更加令人叹惜。先父曾与您一同求学，幼子也与您家相通。白日照见您纯洁的内心，青山却将遮蔽您的鬓发。封龙山还留着清爽之气，今后还有谁来祭酹烟霞？赠答学者 士人评论您的品行清正修洁，孝顺友爱也是天性。我跟随您游学，却没有得到多少补益；临别之后，思念却很深。贫困之中仍说长年之事，近来的文章又令人惊奇。我的话不值得看重，喜爱您的我还想做什么呢？西市药隐 您隐居在药材之间，如今有四种休息之乐，也不再孤单。隐藏姓名，哪里还谈得上药价？即使得到“壶”的名号，仍嫌它太过拘束。知足便能随处快乐，忘却机心则一事无忧。东边邻居开了一条小路，连茶碗也不必呼唤便可相聚。独立 恒岳的精英之气，笔直冲向昴星和毕星。起初怀疑那是白色元气，横亘在青色太虚之间。想要与银河共存，不随着霜露凋零。彼此相看，举起一杯酒，整夜站立在庭院中央。嘉甫随亲王镇守怀孟 这次出游真是快乐，王府园苑更胜枌榆乡里。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人才，是燕南所选；文章才学，则有郝氏门徒。早年经历了许多急难，晚年足以享受欢乐。寄语贤能的儿侄，诗书才是长远的谋划。集杜句赠王运同彦材 仰望云霄，瞻见贤士；公侯之中产生非凡人物。家族声望与美好声誉相同，文雅风范也显出天伦。元朔年间巡行天道，登危楼遥望北辰。燕王愿意购买骏马的遗骨，黄阁中绘有麒麟。美好的声誉当期待元宰，苍生正倚赖大臣。蛟龙得到云雨，雕鹗脱离风尘。治理国家有明公在，宏伟的事业历经多次艰难。世俗儒者多被埋没，贤能俊才赞助经纶大业。天地开辟，乾坤归正；调和鼎鼐，政事更新。辅弼和谐，才正要施展；风俗全都恢复淳厚。经世济民正适合诸位，而我任凭自己陷在泥涂。尊荣之地高不可及，只能仰望；感激之情深重，也敬畏天性真诚。交游之态遭到轻薄，浮生有屈有伸。可叹我的心意坎坷，抚摩旧迹，独自感到酸辛。才能迟滞，始终难以尽展；面对苍茫天地，兴致却自有神采。形貌实在潦倒，世代事业难道就此沉沦？依附权门如同秦国的赘婿，逢迎权贵时却想到席上的珍客。壮心已经久受摧残，失败的业绩使我自己迟疑退避。感慨贾生的悲恸，却难以甘心像原宪那样贫困。邵平本来已经归入汉朝，王粲却不能归秦。回首驱逐流俗，谋求脱离显要的仕途。稻粱尚且求之不足，台衮之位又有谁亲近？碧海实在难以渡过，苍鹰也忧虑自己容易被驯服。您若能稍稍振作感激之心，哪里不能依循仁道？《静修集》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