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鉴卷十一
故天象以此告吾,君不谓不至。陛下所宜奉天戒,不可不思。是谓应以实者,臣敢列而言之。若夫慎择左右而察小人,则视听之不惑;肃清宫闱而减冗列,则恭俭而成式。况乎远佞人者,孔宣父之明训;放宫女者,唐太宗之盛德。又若西师乆不利,宜究兵▯而改作;叛羌乆未服,宜讲庙谋之失得。在陛下之至圣,行此事而不忒,庶天意之可囘,虽有灾而自息。方今民疲赋敛之苦,又值饥荒之年,赀财尽于私室,苖稼尽于农田,劫掠居人,盗贼并起,流离道路,老防相连。陛下视民如子,覆民如天,在于仁圣,非不矜怜。故德音除刻削之令,赦书行赈济之权。然而诏令虽严,州县之吏多慢,人死相半,朝廷之惠未宣。天至高远也,惟可动以精诚。民之休戚也,皆系君之好尚。惟善政之能惠,则休符之并贶。富有四海之大,独制万民之上。一言之出兮,谁敢不从;百事责实兮,自然无旷。发号施令,在圣意之必行。变灾为祥,则太平之可望。今汉史有五行之志,尚书有洪范之文,愿诏侍臣之讲说,许陈古事于听闻,可以见自召妖灾,虽由于时政,能招福应,亦自于明君。故禾偃于风,表周王之觉悟;雉鸣于鼎,成商帝之功勲。葢恐惧修省者,实也在乎不倦,祈禳消伏者,文也,皆不足云。臣生逢纳諌之圣,明不闻直言之狂斐,惟冀愚忠之可采,苟避诛夷而则,岂葢赋者,古人规谏之文,臣故敢上于于旒扆。王畿千里赋【畿制千里尊大王国】宋祁王有一綂人,无异归中四方,而正位画十里以为畿,总大众之奠居,式昭民极,据方来而处要,以重皇威。二代而还,维周有制,擥庶绩以图大廓,多方而为衞,作我上国,埀诸永世。以谓地非中夏,无以示天子之常尊;土不一圻,无以待诸侯之八计。尔乃测圭于地,考极于天,风雨之所交者,道里之必均焉。郊野错而囘合,乡遂亘而蝉联,沟封斯万疆,塲且千差。籍九畿定,夫家于都鄙,出车万乘,括赋入于原田,是谓辨方,且非期侈廓焉。天府之国,巍乎王者之里,爵禄命赐之供亿,朝觐防同之底止,不偪陋以取侮,不夸矜而役美。侔江海之重润,乃据上游,法日月之径围,用张天纪。且其蛮獠面内,玉帛骏奔,内则百官承式,外则四国于蕃。化之远者礼益广,归之众者务愈繁。必在制广轮于有截,示极挚于羣元。倍十子男,大有由而御小,任包甸稍卑,不得以侔尊。亦由天之高焘物而无外,地之厚广生而咸頼。使高而可度,则寥廓何仰;厚而易知,则沉潜有害。是用控天下以咸乂,极宸居而称大。诗美四方之是则理,乃同归;史称后世之无加,事诚胥防。美夫周原膴膴,禹画芒芒,或处瘠为教,或建瓴是防。然皆按成事于神甸,迹前谋于令王。所以汉相论都,首识金城之广;召公相宅,前知墨食之祥。洪惟我朝,奄有方国,托宏基于天地,亘长藩于道德。所以申画邦畿,是用守之无极。百工由圣人作赋【以工善其事由圣人作爲韵】陈襄綂尔六职,良哉,百工何艺?事以斯作,由圣人而是崇。辨器成能,自乃神而立制,化材适用,本惟睿以兴功。赜姬旦之明文,见冬官之盛典。谓夫智之出也,始创物以兴制;工之立也,乃成器而尽善。嘉众艺之勃兴,本圣谋而丕阐。攻金,攻木,资濬哲以裁成;作舟,作车,由灵机而洞显。自兹立器为利,因材究竒。虽大匠之述作,皆徃哲之规为。旣执技而纷若,诚取法以宜其。所以鳬氏成钟,自髙辛而立范;车人作耒,本炎帝以垂规。且夫国有四民,工分百事;或居肆以成业,或饬材而兴利。率皆因上圣以资始,致宏规而绰备。依于法而游于艺,肇自神谟。智者忧而巧者劳,出由睿意,岂不以工之立事者,盖本于前修?事之经始者,必资于善谋。伊众制之虽盛,非圣作以奚由?网罟以畋,寔庖牺之肇用;杵臼之利,因熊氏以埀休。自然众伎,靡纷大模,率正虽云乎代守其业,但见乎作者之圣。亦由五声兆黄钟之律,节奏爰彰;大辂起椎轮之姿,雕几罙盛。此则艺能交举,物用具陈。祖述虽资于匠者经营,率自于古人。按乃度程,实聪明之制作;勤乎朴斲,资睿哲之经纶。噫夫世变浇漓,时蠲朴略,髙曽之矩交丧,器用之资惟错。今上方稽古道而复淳源,立是工也,体圣明之所作。首善自京师赋【崇劝而学为天下始】王安石
译所以天象借这些现象来告诫我们,君主不能说上天的告诫没有到来。陛下应当奉行上天的警戒,不能不认真思考。这就是所谓以实际来回应上天,我冒昧分条陈述如下。若能谨慎选择身边的人并察辨小人,视听就不会受到迷惑;肃清宫闱、裁减冗员,就能做到恭敬节俭而形成法式。何况远离佞人,是孔宣父的明训;放出宫女,是唐太宗的盛德。又如西方军队长期作战不利,应当究察军事上的弊病而加以改革;叛羌长期没有归服,应当研究朝廷谋划的得失。凭陛下极高的圣明,实行这些事情而不出差错,也许天意就可以回转,即使有灾害也会自行平息。如今百姓疲惫于赋税的苦难,又遇上饥荒之年,财物在私家中耗尽,庄稼在田地里枯尽,劫掠居民,盗贼一同兴起,百姓流离在道路上,老幼相连。陛下把百姓看作子女,以天一样覆盖百姓;以您的仁慈圣明,并不是不怜悯他们。因此下达仁德的诏令,革除刻削百姓的法令;颁行赦书,授予赈济的权力。然而诏令虽然严明,州县的官吏却多有怠慢,百姓死亡过半,朝廷的恩惠尚未宣达。上天极其高远,只能用精诚来感动;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全都系于君主的好尚。只有善政能够施惠于民,祥瑞的征兆才会一同降临。拥有四海这样广大的土地,独自居于万民之上。一句话发出,谁敢不服从;百事都责求实效,自然不会有旷废。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关键在于圣意一定实行。把灾害变成祥瑞,太平就可以期待。如今《汉史》有《五行志》,《尚书》有《洪范》的文章,希望下诏让侍臣讲说这些内容,允许他们把古事陈述给陛下听,这样就可以看出,妖灾虽然由时政招致,福应也同样可以由明君招来。所以禾苗被风吹倒,表明周王已经觉悟;野鸡在鼎中鸣叫,成就了商帝的功勋。恐怕真正的事情在于不断地恐惧、自我修省;祈祷禳灾、消除灾异只是文饰,都不足以称道。我生逢能够接纳谏言的圣主,不敢因明知不能听到直言而狂妄浮夸;只希望愚忠之言可以被采纳。如果只是为了逃避诛杀而有所顾忌,哪里还称得上赋,是古人用来规劝进谏的文章呢?所以我冒昧把它献给陛下的旒扆之前。《王畿千里赋》(王畿制度为千里,以尊崇强大王国)宋祁 君王统一天下,使众人归于中央,端正王位,划定方圆十里作为王畿,总摄大众安定居住,用来彰显民众所仰赖的准则;占据四方来朝的要地,以加重皇权。夏、商二代以后,只有周朝有这样的制度:总揽各项政务来谋划广大的疆域,设置多方面的防卫,建立我们的上国制度,流传到永远。因为土地如果不处于中原,就无法显示天子恒久的尊贵;疆域如果不统一,就无法承受诸侯八方的计策。于是测量土地上的圭表,考察天的极点,风雨交会之处,道路里程必定平均。郊野交错环合,乡、遂连绵相接;沟渠封域分成万道疆界,场地又有千差万别。登记九畿,确定都鄙居民的夫家赋役;出兵车万辆,概括原田所收的赋税。这叫辨明方位,并不是期望疆域奢侈广大。天府之国,是巍峨的王者之乡;爵禄、任命、赏赐所需的供给,朝觐、会同所要到达的地方,都不能因逼仄简陋而招受侮辱,也不能因为夸耀自矜而劳役百姓。像江海一样承受厚重的润泽,于是据有上游;效法日月运行的轨道,用来张列天的纲纪。蛮獠面向内地归附,带着玉帛和骏马飞奔而来;内则百官奉行法式,外则四方成为藩屏。教化传播得越远,礼仪就越广;归附的人越多,事务就越繁重。必定要把疆域的广狭制度安排得整齐有序,向众多首领显示最高的诚挚。王畿超过十个子男之国的面积,大国统御小国,任用包甸等职的诸侯地位较低,不能与王畿相等。这也如同上天高高覆盖万物而无所不及,大地厚重广大、滋生万物而使一切得到依赖。假使天的高度可以测量,辽阔的苍穹又有什么可仰望的呢?假使大地的厚度容易知晓,深藏地下的事物就会受到伤害。因此用它来统御天下,使天下都得到治理;使帝王居处达到极盛,以显示广大。诗歌赞美四方都以此为法,说明万理同归;史书称后世没有什么可以增加,事情确实都已具备。美好啊,周原肥沃广阔;大禹划分九州,疆域茫茫。有的处在贫瘠土地上却能施行教化,有的占据高处如建瓴之势来防备敌患。然而都不过是在神圣的王畿上依据已经完成的事迹,追寻贤明君王从前的谋划。所以汉相议论建都,首先认识到金城的广大;召公勘察宅地,预先知道用墨测量的吉祥。伟大的我朝,完全拥有四方国家,把宏大的基业托付给天地,使长久的藩屏横亘于道德之上。因此重新划定王畿,是为了守护它直到无穷。《百工由圣人作赋》(工匠能够完善自己的事业,是由于圣人创制)陈襄 统摄你们六种职务,真是美好啊,百工各自有什么技艺?各种事业由此制作,都因圣人的创制而受到尊崇。辨识器物、成就功能,是神明从中建立制度;使材料适合使用,本来就是睿智者兴起功业。深考姬旦的明文,可以见到《冬官》制度的盛大典章。大概智慧一经产生,就开始创制器物、兴立制度;工匠一旦建立技艺,就能制成器物而使它完善。各种技艺蓬勃兴起,根本上是圣人的谋略大为阐明。冶炼金属、加工木材,都凭借深远的智慧裁成器物;制造船只、制作车辆,都由神妙的机巧充分显现。从此树立器物来获得便利,依靠材料来探究奇巧。即使是大匠的述作,也都遵循前代圣贤的规制。既然掌握技艺而纷然制作,确实要取法于合宜的原则。因此鳬氏铸成钟,是从高辛氏开始建立范式;车人制作耒耜,本来是炎帝留下的规制。况且国家有士、农、工、商四民,工匠分掌百种事务;有的居于作坊来成就事业,有的整治材料来兴办利益。全都凭借上古圣人开始创制,才使宏大的制度宽裕完备。依靠法度而游于技艺,起源于神圣的谋划。聪明的人忧思,巧妙的人劳作,都是出自睿智的意图;工匠建立事业,难道不是根本出于前代的修治吗?事业开始经营,必定依靠良好的谋划。各种制度即使盛大,如果不是圣人创制,又从何而来?结网捕鱼和狩猎,确实是庖牺氏首先使用;杵臼的便利,也因熊氏而流传美德。各种技艺自然发展起来,并没有杂乱而失去大的规范;即使说各代都各自守护本业,仍然可以看见创制者的圣明。这也如同五声启发黄钟的音律,于是节奏彰明;大车从椎轮的形制发展而来,雕饰车几便更加盛大。这些都是各种技艺交相兴起、器物用途全都陈列出来的结果。继承先例虽然凭借工匠的经营,根本仍出自古人的创制。考察其尺度和程式,实在是聪明人的制作;勤于朴削加工,凭借睿智者的经营。唉,世道变化而渐趋浇薄,时俗废弃了质朴简略,高祖、曾祖的法度相继丧失,器物和用具的资材也错杂不一。如今皇上正考察古道、恢复淳朴的本源,建立这种工官制度,体现圣明君主的创制。《首善自京师赋》(崇尚劝学,要从天下的首都开始)王安石
王化下究,人文内崇。繄京师首善之教,自太学亲民之功,闿承师论道之基。先繇毂下,广成俗化民之谊。甫暨寰中,古之圣人,君有天下,治远于近,制众以寡,不用文,何以修饰政教?非设校,何以崇明儒雅?乃建左学,率先诸夏。在郊立制,系一人之本焉。养士兴仁,形四方之风也。本仁祖义,取材敛贤,讲制量于中土,鬯声明于普天。始于邦家,用广师儒之众,行乎乡党,斯为庠序之先。是何拳拳诸生,亹亹先觉?所传者道德仁义,所肄者诗书礼乐。以言乎功,则万世用乂;以言乎化,则八纮匪邈。其流及于三代,率以明伦。此理达于诸侯,谁其废学?故曰:校官者,庶俗之原本;京邑者,羣方之表仪。养原于上,则庶俗流被;设表于内,则羣方景随。惟时于变,繄上之为三王四代,惟其师使,人知化,兆姓黎民,辑于下。自我兴基,向若俗败隄防,朝隳綂纪,教化之宫衰落,礼义之官废弛。乡风者无以劝于善,肄业者不能官其始。则抚封之主,毁乡校者有之,承学之民,在城阙者多矣。必也啓胃子之秘宇,据神邦之奥区,宪先王而讲道,风下国以恢儒。邑翼翼以宅中,契商人之咏;士彬彬而蒙化,参汉室之谟。噫!孝武逸王也,而有兴置之谋;公孙具臣也,而有将明之论。矧睿明之主,绍起俊乂之僚,并建宜乎,隆儒馆以视方来,使元元之敦劝。厯者,天地之纪赋【圣人以通天地之数】苏颂昔圣王建官司地,因象知天,推厯用明于大纪,考星咸自于初躔,合三体以为元,成书最密,举二篇之定防,备数无愆。古有善谈,载于前志,因太初创厯之首,述往圣知时之义,莫不究极象数,精穷天地。有时以记夫啓闭,有日以纪乎分至,躔离▯望也,于此而为正,晦朔昏明也,于此而攸示。下可辨乎斗建,上靡差于辰次。惟君审玑衡之运,所以绪正于元功,使民知寒暑之来,然后顺修于时利。况夫厯为一岁之本,纪明太极之基,推精祲之至妙,岂深思之与知?必也迎辰以策,定晷于仪。帝舜则羲和而分命,颛顼则重黎而是司,皆所以凖厥二气,乘于四时。圣有作也,人皆度之。制自清台,得举正履端之要职;由太史,尽观文察理之宜。若乃辰集于房,月穷于纪,孟陬既协于月建,摄提亦随乎杓指。国将班正朔以为令,王乃观情性而顺理。章蔀元之书兮,着于彼;子丑寅之正兮,见于此。可以察发敛于未然,定舒惨之所以推,而生律。子阳午阴而互分,治以明时,春作秋成而是拟。且夫天之运也,日与星而代逢;地之道也,柔以刚而莫穷。非乃圣无以探其赜,非立法无以举其中。我乃错综气候,稽参变通,起建星而运算,故积岁以成功。考连珠合璧之辰,得名尤邃;应大吕黄钟之綂,立道斯同。用能钧校旧仪,审观新度,成败因之而遂纪,气节于焉而可步。于以极阴阳之大端,于以备六五之中数,亦何异鲁经比事,举二中以岁成。羲易穷神,合五位而象布。后王以是知厯象不可不审,经纪不可不循。或立元而谨其始,或节事而授于民。冯相则致乎日月,保章则志夫星辰,以定五十五数,以通三百六旬。所谓见道而知治,何患以天而占人?彼为刻漏以考中星,但纪晓昏之度;处璇玑而观大运,葢明气候之因,犹未若测运动于二仪,齐往来于七政,建乃星纪,先夫算命。吾皇所以监古厯之尤疏,颁新书而考正天人之际,因以明焉。乃知夫作者谓圣。圆丘象天赋【圆丘就阳上宪天体】郑獬礼大必简,丘圆自然。葢推尊于上帝,遂拟象于高天。必在国南蟠,宏基之高厚,用符阳体,取大运之周旋。王者揆礼之文,为民之唱,修明大禘,导迎景贶。有祭焉格神于下,有祀焉享帝于上。谓丘也,其形特异,我所以贵其自成。葢天也,其体亦圆,我所以法之,相尚尔。乃旋仲冬之序,迎至日之长,扫以除地,升而诏王。是必肇灵壤以高峙,模圆清而上当,择吉土之成基,乃定其位。仿高穹之大体,以就乎阳。由是懽然神意,交穆然天贶,授徧羣灵以从之祀,严太祖以为之侑。焕尔盛容,配乎大就,成非人力,耸宝势以下蟠,仰合干仪,环太虚而高覆。然则礼有物也,其制可象天,无形也,其端可求。故我相法于厚地,取类于重丘。崇崇其高,隐若积土之固;浩浩其大,浑如洪覆之周。是故有藁秸以籍诚,有陶匏以荐礼,大裘焉以彰其质,苍璧焉以象其体。固异周朝授政,筑层级之三成;汉祀命郊兆,重阶之八陛。是则事至神者,物无以称其德;接至高者,丘所以表其防。与地居上如天,转圆对方泽之成形,乃殊其象,规大仪之防运,自贵其全。圣人所以明礼大原,建邦茂宪,兆其成迹,符于至健夫。然因天事天,得先民之至论。浊醪有妙理赋【神圣功用无捷于酒】苏轼
译王道教化向下深入,人文教养在内部得到崇尚。京师作为首善之地的教育,来自太学亲近百姓的功效,开启了承继师法、讲明道理的根基。首先从京城开始,广泛形成移风易俗、教化百姓的意义。刚刚推广到天下,古代圣人拥有天下,治理远方从近处开始,以少数控制众多;如果不使用文教,凭什么修饰政教?如果不设置学校,凭什么崇尚和彰明儒雅?于是建立左学,在中原诸夏中率先实行。在郊外建立制度,是为了系住一人的根本;养育士人、兴起仁德,是为了形成四方的风气。以仁为根本、以义为准则,选取人才、收聚贤者,在中原讲明制度,使声名远播天下。开始于国家,可以扩大教师儒者的队伍;推行到乡党,就成为乡学、序学的先导。这些学生为什么如此勤恳,先觉者为什么如此勤勉?他们所传授的是道德仁义,所学习的是诗书礼乐。若说到功效,就能使万世得到治理;若说到教化,就能使八方并不遥远。它流传到夏、商、周三代,都是用来彰明人伦。这种道理通达于诸侯,谁会废弃学校呢?所以说:学校官署,是庶民风俗的根本;京城,是各方共同效法的表率。在上位培植根本,庶民风俗就会受到流布;在内部树立表率,各方就会像影子随形一样跟随。只要及时革新,这就是上位者成为三王四代的原因;只有师法和教化得以施行,百姓才能在下和睦安定。自从我朝建立基业以来,过去仿佛风俗败坏、堤防毁坏,朝廷的纲纪毁弃,教化的场所衰落,掌管礼义的官署废弛。乡里的风气没有办法劝人为善,学习事务的人也不能从开始就取得仕进。于是,安抚封疆的长官中有毁坏乡校的;承受学业的百姓,聚集在城阙中的却很多。一定要开启太子宫的秘藏之宇,占据神圣京城的幽深之地,效法先王来讲说道理,以教化天下而振兴儒学。城邑整齐地居于中央,符合商人歌咏的景象;士人文质彬彬地受到教化,可以和汉室的谋略相参。唉,孝武帝虽是纵逸之主,却有兴办学校的谋划;公孙弘不过是具备臣节的臣子,却有将道理彰明的议论。何况圣明睿智的君主,继起而任用俊杰群臣,更应当一并建立这些制度,隆盛儒学馆舍以示范将来,使天下百姓受到敦厚的劝勉。《历者,天地之纪赋》(圣人借历法贯通天地的数理)苏颂 从前圣王设置官职掌管土地,依据天象来认识上天,推演历法来彰明天地的大纲;考察星辰,都从最初的运行位置开始;会合日、月、星三体作为历法的起点,成书最为精密,举出两篇所确定的法则,数目完备而没有差错。古代有善于谈论历法的人,记载在前代史志中;因《太初历》开创历法的开端,述说古代圣贤认识时令的意义,无不穷究天象与数理,精细探求天地。用月份来记录启闭,用日期来记载春分、秋分、冬至、夏至;星辰的运行、日月的弦望,都在这里得到校正;晦朔和昏明,也由此有所显示。向下可以辨别斗柄所指的月份,向上对于星辰的次序也没有差错。只有君主审察璇玑玉衡的运行,才能继承并端正开创大功,使百姓知道寒暑到来的时间,然后顺应时令从事有利的生产。况且历法是一年的根本,是记载太极运行的基础;推求精气和灾祥的极妙道理,难道能不深思而知晓吗?一定要迎接星辰,用策数推演;依据仪器测定日影。帝舜就命羲氏、和氏分别掌管,颛顼就让重、黎专门负责,都是为了准定阴阳二气,配合四时运行。圣人有所创制,人人都可以加以测度。历法制度出自清台,就能承担端正历元、开始历法的重要职责;通过太史,也能尽量观察天文、考察事理。至于星辰会集在房宿,月亮运行到纪宿的尽头,孟春正月已经和月建相合,摄提星也随着北斗斗柄所指而转移。国家将要颁行历法,以此作为政令,君王于是观察民情和人性而顺应事理。《章蔀元》的历法著作,把章法、蔀法、历元记载在那里;子、丑、寅三时的正位,在这里显现。由此可以在事情发生以前观察农事的发敛,确定舒展和惨急的变化由何而来,并由此产生音律。子时属阳、午时属阴而相互分化,用它来治理而彰明时令;春天耕作、秋天收成,也以此作为准则。况且天的运行,是太阳和星辰交替相逢;地的规律,是柔与刚无穷变化。若不是圣人,就无法探究其中的幽深;若不建立法度,就无法举明其中的中正。我于是交错综合气候,考察参验变化和通达,以建星来运算,所以累积年数而成就历法。考察日月如连珠合璧的时刻,所得名称尤其深奥;应合大吕、黄钟的音统,所建立的道理也相同。这样就能校正旧有仪法,审察新的尺度;成败由此可以记录,节气也因此可以推步。由此穷极阴阳的大端,由此完备六位五行的中数,也无异于《鲁经》按事情相连类比,以两个中气合成一年。《羲易》穷究神妙,合并五位而布列卦象。后代君王因此知道,历象不可不审察,纲纪不可不遵循。有的建立历元而谨慎对待开端,有的节制事务而把时令授予百姓。冯相负责推定日月,保章负责记载星辰,以此确定五十五数,贯通三百六旬。所谓看见天道就知道如何治理,哪里还担心只凭天象来占卜人的命运呢?有的人制作刻漏来考察中星,不过是记录昼夜昏晓的时刻。处在璇玑玉衡之中观察天体的大运行,大概能够明白气候变化的原因;但还不如测量天地二仪的运动,调和七政的往来,以建星来推定星纪,先行计算天命。我们的皇上因此鉴察古历的疏漏,颁布新书来考订天与人的关系,因而把这些道理阐明了。由此才知道,能够创制历法的人称得上圣人。《圆丘象天赋》(圆丘取法于阳位,向上效法天体)郑獬 隆重的礼仪一定简约,圆丘的形状本来就自然。大概是推尊上帝,于是仿照高天的形象。必须在国都南面建立,地基高大厚实,用来符合阳气的形体,取法于天体周而复始的运行。君王揣度礼仪的文饰,作为百姓的倡导;修明大禘之礼,引导迎接盛大的恩赐。有祭礼在下迎来神灵,有祀礼在上奉享上帝。说到圆丘,它的形状特别奇异,所以我珍视它天然生成;说到上天,它的形体也是圆的,所以我效法它,彼此相互崇尚。于是转到仲冬的时序,迎接冬至日的增长;扫除地面,登上圆丘而告诫君王。一定要使神灵的土地高高耸立,仿造圆满清明的天空而向上相当;选择吉祥的土地筑成地基,然后确定位置。仿效高远苍穹的形体,来趋就阳位。于是神意欢悦,天赐肃穆地交相降临;授予众多神灵以随同享祭,尊奉太祖作为配享。盛大的仪容光彩焕发,和大成之礼相配;它的完成并非人力所能独立造成。宝贵的形势高耸而向下盘旋,仰头合于天的仪法,环绕太虚而高高覆盖。这样看来,礼有具体器物,它的制度可以取法于有形的天;天本来无形,却可以寻求它的法则。所以我从厚重大地取法,取类于重重高丘。它高高隆起,隐约像堆积土石一样坚固;它广大浩瀚,浑然像洪大天幕一样周遍。因此有稻草铺地来承载诚意,有陶器、匏器来进献礼品,有大裘来彰显质朴,有苍璧来象征它的形体。这当然不同于周朝授受政权时筑成三层台阶,也不同于汉代祭祀、命令郊祀兆域时设置八级重阶。因为对于极其神圣的事物,普通器物无法相称地表达它的德;接近极高之处,只有圆丘能够表明其界限。它与大地一起居于上方而像天,旋转的圆形和方泽的形状相对,因此使形象有所区别,规画宏大的仪法来运行,自然以完整为贵。圣人由此彰明礼的大根本,建立国家宏大的法典,显示事迹已经完成,符合至刚健的天道。然而因天而祭祀天,正是先民最正确的论断。《浊醪有妙理赋》(神圣的功用没有比酒更快捷的)苏轼
酒勿嫌浊,人当取醇。失忧心于昨梦,信妙理之凝神。浑盎盎以无声,始从味入;杳防防其似道,径得天眞。伊人之生,以酒为命。常因既醉之适,方识此心之正。稻米无知,岂解穷理?麴糵有毒,安能发性?乃知神物之自然,葢与天工而相并。得时行道,我则师齐相之饮醇,远害全身;我则学徐公之中圣,湛若秋露,穆如春风。疑宿云之解駮,漏朝日之暾红。初体粟之失去,旋眼花之扫空。酷爱孟生,知其中之有趣;犹嫌自老,不颂德而言功。兀尔坐忘,浩然天纵。如如不动,而体无碍;了了常之,而心不用。坐中客满,惟忧百榼之空;身后名轻,但觉一杯之重。今夫明月之珠,不可以▯;夜光之璧,不可以餔。刍豢饱我而不我觉,布帛燠我而不我娱。惟此君独游万物之表,葢天下不可一日而无。在醉常醒,孰是狂人之药?得意忘味,始知至道之腴。又何必一石亦醉,罔闲州闾?五防解酲,不问妻妾。结袜庭中,观廷尉之度量;脱鞾殿上,夸谪仙之敏捷。阳醉逷地,常陋王式之褊;鸣歌仰天,每讥杨恽之狭。我欲眠而君且去,有客何嫌?人皆劝而我不闻,其谁敢接?殊不知人之齐圣,匪昏之如古者。晤语必旅之于浊,醒者汨罗之道也。屡舞者高阳之徒欤?恶蒋济而射木人,又何狷浅?杀王敦而取金印,亦自狂疎。故我内全其天,外寓于酒。浊者以饮吾仆,清者以酌吾友。吾方耕于渺莽之野,而汲于清冷之渊,以酿此醪。然后举洼樽而属予口。三阶平则风雨时赋【泰阶既平风雨时若】孔文仲圆极之运,太阶以平,表圣神之德,盛致风雨之时行,位正六符,炳光芒于常次,气流四序,普散润于羣生。大仪之远兮,其体高明;列宿之繁兮,其文交错。君道修于下,则瑞为之证;人事失于此,则变从而作。伟一德之温恭,感三阶之炳烁,腾精于上,烛太微、紫微之居,埀象于人,应时雨、时风之若灿灿华藻,苍苍昊穹,常煇乎太一之座,密次乎文昌之宫。则必天地协应,阴阳大同,沐之以膏雨,挠之以祥风,上燿高躔,既色齐而光大,俯呈休验,俾根着之滋丰。灵台齐政兮,知精祲之祥;太史占天兮,测宿离之防。上焉两两之悉正,下焉元元之永赖。盛泽鼓舞,洪恩霶霈,观文察变,仰魁斗之均明,薄山流渊,苏物倩而交泰。岂不以天至邈也,其监无私;星至远也,其应不欺。惟上阶之成象,合元后之题期,或当乎卿大夫之列,或主乎士庶人之卑,率皆腾辉而有烂,守常而莫移。致此协气播于大时,薫兮解愠之美,沛若如膏之滋,顺轨而居,展开德宣符之效,以节而至,无鸣条破块之为。斯葢位焉不易其尊卑,行焉不差其经纬,使清微之令均被乎率上,脉沐之泽昭苏乎品彚,化养无外,涵濡罔既,相比而列连,炳焕于七星。仰观其符,知协调于六气,诚由至仁之化也。四表光被,太平之治也。兆民允怀,蔼休功于万宇,兆祥应于三阶。载于传则微凄苦之戾,出于记则无焱暴之乖。验斗覆而岁穰,求端则正,占毕明而夷贡,取类其皆班固志之也,晓然示人,方朔陈之也。勤于致主,修皇德以上动,焕台光而可覩,符作肃作圣之事,鲜极备极无之苦。又何必飨帝于郊,始能节乎风雨。四海以职来祭赋【天下之职能助王祭】孔武仲上圣孝至,诸侯职扬。当一人之奉祭,罄四海以来。王肃尔骏奔,各述修方之旧。翼如显相,用严肆祀之常。夫惟承祖宗积累之休,处廉陛崇高之势,尊其亲也。既重假庙,大其礼也,又当配帝化首,正宁教流当世。本至诚之恭爱,可以感人,极四海之欣欢。八而助祭时也,六服而内,五矦至前。同姓异姓兮,各奉玉帛。大宾大客兮,迭承豆笾,并来享以悦怿。咸侍祠而吉蠲,造此阙庭,鎗八鸾于外屏,盛其馔贡,洽百礼于中天。择于大射,则宾自得贤;誓以常刑,则臣无废职。辨其吉礼之掌,同厥驩心之得。俨若将事,欣然献力,分行递见,居多振鹭之容。承命勤修,皆有和羮之德。诚以报本反始者,神圣之美教;尊祖严父者,朝家之上仪。在盛王之颙若,格緜宇以承之。故尔各备上服,并承约軧。所以周庙陈常,美羣公之肃肃;汤孙致飨,咏列辟之祁祁。众莫众于侯,方尊孰尊于君者?大邦小国兮,至自畿外;美味和气兮,实于堂下。共承上化,参德逊于前书。各尽臣恭,协祼将于大雅。夫尽九州之力,致五福之膺,殊免爵于西汉,异责茅于召陵,以极精禋之意,用全孝飨之能。荐牡惟时,推至诚而茂对,执膰有序,赞大事以灵承。噫!德教所加,惠心益着,外易俗于海隅,下感心于黎庶。矧乎茅土分宠,亲贤同虑,幸丁萃享之时,孰不驩虞而来助?舜琴歌南风赋【帝舜作琴以歌南风】舒亶
译不要嫌酒浑浊,人应当取其醇厚。它使人从昨日的梦中忘掉忧愁,确实有凝聚精神的妙理。酒意浑厚充盈而无声,开始是从味道进入身体;幽深朦胧仿佛合于大道,径直使人得到天然的真性。人的生命,把酒当作命根。常常因为醉后的舒适,才认识到这颗心的端正。稻米本来无知,哪里懂得穷究道理?麴和糵含有毒性,怎么能启发人的本性?由此才知道,酒这种神妙之物出于自然,大概与天地的工巧并行。得到时机来实行道义,我就学习齐国宰相饮醇酒,以此远离祸害、保全自身;我就学习徐公处于中圣,酒意清湛如秋露,和悦如春风。恍惚中像是夜云解散、清晨太阳透出红光。刚开始身体的战栗消失,随即眼花也一扫而空。我特别喜爱孟生,知道酒中自有趣味;却还嫌自己年老,不去歌颂它的德行而只谈它的功效。昏然坐着而忘却一切,浩然任性而行。顺其自然、安然不动,身体没有阻碍;明明白白地保持常态,内心却不必费力。座中客人坐满,只忧虑百斛酒会喝空;身后的名声很轻,只觉得这一杯酒最为重要。如今明月之珠,不能用来充饥;夜光之璧,不能用来果腹。牲畜肉食使我吃饱,却不能使我真正觉知;布帛使我温暖,却不能使我快乐。只有酒这个朋友独自游行在万物之外,大概天下一天也不能没有它。人在醉中反而常常清醒,谁说酒是使人狂乱的药呢?得到旨趣而忘掉滋味,才知道至高的道理是丰厚的。又何必一定要饮一石酒才醉,白白扰乱乡里呢?五斗酒就能解除酒病,不必惊动妻妾。有人在庭院中系袜,显出廷尉的气度;有人在殿上脱靴,夸耀谪仙的敏捷。阳醉后倒在地上,常常鄙视王式的狭隘;放声高歌仰望长天,总要讥笑杨恽的心胸狭窄。我想睡觉而你暂且离去,有客人又有什么可嫌?众人都来劝说我却听不见,谁敢接近我?却不知道人的齐圣,并不是像古人那样昏昧。与人会面交谈,必定要在浊酒中畅叙;清醒的人,不过是屈原汨罗江的道路罢了。屡次起舞的,是高阳酒徒一类人吗?厌恶蒋济而射木人,又何其拘谨浅薄!杀死王敦而取得金印,也只是狂放疏略。于是我内在保全天然本性,外在寄托于酒。浑浊的酒用来让我这个仆人饮用,清酒用来斟给我的朋友。我正要在渺茫广阔的田野耕作,又要在清冷的深渊汲水,来酿造这种酒。然后举起低矮的酒杯,斟入我的口中。《三阶平则风雨时赋》(泰阶既已平正,风雨就按时而来)孔文仲 圆天的运行,三阶星已经平正,表明圣明君主的德行,盛大地招致风雨按时运行;六符的位置端正,在星辰的常次中闪耀光芒;元气流行于四季,把雨露普遍散布给众生。大天仪是多么遥远啊,它的形体高明;列宿是多么繁多啊,它们的文理交错。君主的道德在下方修治,祥瑞就以此作为证明;人的行为在这里有失,灾变就由此发生。伟大的君主温和恭敬的德行,感应三阶星的明亮;精气腾升到上面,照耀太微、紫微的宫位,向人间垂示天象,使应时的雨、应时的风灿然显现。光彩灿灿的文饰,苍苍的昊天,常在太一星座上发光,紧密排列在文昌宫旁。于是天地协调应和,阴阳完全调和;以膏雨沐浴万物,以祥风吹拂万物;上面照耀高远的星次,既色彩相齐而光辉盛大,下面显现吉祥的征验,使扎根的植物茂盛丰足。灵台与政事相合,便能知道精气和灾祥的征兆;太史占察上天,测定星宿运行的规律。上面,各个星位全都端正;下面,天下百姓永久获得依赖。盛大的恩泽使人欢欣鼓舞,洪大的恩惠普遍降临;观察天文、察验变化,仰看魁星、斗星均匀明亮;恩泽达到山川深谷,使万物复苏而彼此通泰。难道不是因为上天极其遥远,却监察一切而没有私心;星辰极其高远,却作出的应验从不欺骗吗?只有上阶星形成的天象,与君王的期望相合;有时对应卿大夫的行列,有时主持士人和庶民的卑位,无不光辉灿烂,守持常道而不移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因此协调的元气传播于大的时令,芬芳和煦,具有解除烦恼的美好;充沛如油膏,具有滋润的功效。它顺着轨道运行,展现宣扬德行、显示祥符的效果;按时到来,没有吹断树枝、冲破土块那样的暴烈。大概是因为各个位置不改变尊卑,运行也不违背经纬,使清明微妙的政令均匀施加于天下;使脉脉流注的恩泽使万物复苏,教化滋养没有边际,涵濡润泽没有穷尽;群星相连排列,在七星之间光辉灿烂。仰头观察这些征象,就知道六气调和,确实是至仁教化的结果。四方都受到光明照耀,这是太平的治理;万民确实心怀归附,广大天下都显现美好的功业,三阶星也相应显出祥瑞。载于传记的,没有微小凄苦的乖戾;见于记载的,没有猛烈暴乱的反常。验证北斗覆临,便知年成丰收;追究根源,政事就端正;观察占筮文书明白,夷狄就来进贡。这些取类比附,大都可以在班固的《五行志》中看到;它明白地向人显示,东方朔又把它陈述出来。勤于辅佐君主、修明皇德,以从上面感动天地,使台星光辉可以看见,符合肃敬而圣明的事业,很少有极其完备而没有一点困苦的情况。又何必一定要到郊外祭祀上帝,才有能力调节风雨呢?《四海以职来祭赋》(天下各有职守的人都能帮助君王祭祀)孔武仲 圣明君主的孝心达到极致,诸侯各自尽职扬名。当君主一人奉行祭祀时,四海诸侯全都前来。诸王庄严地快步奔走,各自陈述治理一方的旧职;辅佐者仪容端正而显明,以此严肃举行祭祀的常礼。之所以能够这样,是承受祖宗积累的福泽,处在高峻的宫阙和尊贵的形势中;尊崇亲人,是为了尊重亲属;既重视太庙祭祀,是为了扩大礼制;又应当配享上帝、教化天下,端正而安宁地使教化流行当世。凭借至诚的恭敬和亲爱,可以感动人心,达到四海共同欢欣。八方诸侯按时来助祭,六服以内的诸侯,五等诸侯都来到面前。同姓和异姓诸侯,各自奉上玉帛;大宾、大客轮流承奉豆笾,一同前来享祭而欢悦。都侍奉祭祀,洁净而吉祥,来到宫阙;八鸾之声在外屏响起,盛大地进献食物,众多礼仪在中天之下融洽完成。通过大射选择贤能之宾,宾客自然能够得到贤才;用常刑发誓约束,臣下就没有废弃职守的。辨明吉礼所掌管的事务,使大家共同得到欢悦。仪容庄严,仿佛将要亲自任事;欣然献出力量,分班轮流进见,大多具有振鹭般整肃的仪容。奉承君命勤勉修治,都有和羹调和的德性。因为报答根本、返本溯源,是神圣美好的教化;尊祖敬父,是朝廷最高的礼仪。在盛大君王恭敬庄严的仪态中,使绵延广大的天下共同承受。因此各自备办上等服饰,一同承受约軧之礼。所以周朝宗庙陈列常礼,赞美群公恭敬肃穆。商汤的后代进献祭享,歌咏历代君王的盛大。众人没有比诸侯更多的;各方尊贵的人,哪里有比君王更尊贵的?大国小国,都从王畿以外赶来;美味和祥和之气,充满堂下。共同承受君王的教化,参照前代典籍中所赞美的德行。各自尽到臣子的恭敬,与《大雅》中所说的祼献礼相协同。竭尽九州的财力,带来五福的恩赐;不同于西汉免除诸侯酎金之罚,也不同于召陵责备诸侯不贡茅草,以此极尽精诚祭祀的心意,完成孝敬祭享的功用。按时进献牺牲,推举至诚而隆重报答上帝;执持祭肉有序,赞助大事而承受神灵。唉,德教所施加的地方,仁惠之心更加显著;外面使海角改变风俗,下面使百姓感动归心。何况分封茅土以施恩宠,亲近贤能而共同谋虑,幸好遇到聚集祭享的时节,谁不会欢喜而前来相助呢?《舜琴歌南风赋》(帝舜制作琴来歌咏南风)舒亶
帝意虽远,琴音可通,欲发扬于孝道,遂歌咏于南风,寓意五弦,写生成之至德,托言万物荷长养之元功。粤其耕稼陶渔,至为君聪明睿智,积诸已日深,致孝之念,躬尽事亲之理,以谓鞫养之德,欲言之不足,生育之爱,欲报之何以縁情指物,孰形孝子之思?流咏在琴,且载南风之防。时其比屋熈乂,岩廊靓深,包我万虑,写于一琴,协天地以同趣,按丝桐而播音,作以叙情,适在无为之日,薫兮八奏,永言至孝之心。葢曰风之于物也,有化养之恩,覃亲之于已也,有劬劳之德,博眷物理之明,甚假琴声而远托,一弹而欢意悉写,再鼓而羣心咸若,按弦而奏,声参韶乐之淳,寓象而言义,并凯风之作。议夫琴求以意而不求乎形器,帝乐在孝而升乐于弦歌,感民之义,岂并于北里,思亲之志,固深于蓼莪,藏韵于心,非止解一时之愠,寄声于政,又将陶万国之和。自是正音畅而化洽幽遐,协气流而时消惉懘,闺门听之则翕尔和顺,朝廷闻之则欢然感厉,风被乃俗,功归于帝。又得防工之奏,同乐于民,不烦邹律之吹,阜财于世。兹葢渊黙玩意,优游靣南,歌孝风之远暨,托琴理以中含,惜乎道与世汨,乐非德参,操变而亡,徒起后人之叹,音调而理空闻,前史之谈。夫岂知音者导乐理之淳淳,达孝思之进进,内将报德之罔极,外以格民之大顺。然则歌琴之意至矣哉,莫如虞舜。公生明赋【公不偏党,明则生矣】许安世事欲无蔽,心宜尽公。既守正以宅志,遂生明而在躬。祛一意之党偏,不私乎物;照百为之情伪,罔汨于中。若夫外交事变之繁,中固心诚之守。以谓虚已鉴物,则枉直昭晣;挟情适事,则是非纷纠。欲庶理之皆辨,舍至公而则不中。立不倚,始持正于羣伦;旁烛无疆,遂致明于万有。无陂无侧,不阿不偏。非妄恶也,恶其众之所弃;非作好也,好其众之所贤。葢依违牵制者,固已去矣;则明白洞达者,乃其自然。百志惟宁,居絶倾邪之渐;五綦不乱,遂观昭旷之先。葢夫智因窒而后昏,性以私而有党。爱憎既絶,则真伪必审;取舍既平,则善恶不爽。抱纯正以中执,涵机灵而内养。所以主心善治,汤无蔽塞之忧;直道钦承,文有照临之广。岂不以湛静者人之性,偏闇者性之情?知静为本,故虚之则定;知闇为害,故去之则明。正厥心官,始闲邪而制物;发为智烛,终迪哲以通诚。大扺处有累之地者,莫不徇私;对无穷之变者,鲜能不感。凡适理以非▯,由秉心之自克。得不保守天质,蹈行圣则,周而不比,无一曲之蔽。情静之徐清,有三知之入德。因知心乃物之鉴,公为职之衡。系吝既屏,纯明自生。以之察已,则事至不感;推而成务,则物来敢名。是故君子养源于以致忠,邪之判;大人正已,岂徒无谮诉之行?嗟夫,有为者易失其本心,无惮者或迷于至理。故伾文党与以丑正,恭显庸囘而嫉士。智尚昩于自保,识敢期于远视。惟夫以公正为心,明则生矣。智若禹之行水赋【明智之大如禹行水】孔平仲古有大智,中潜至明,何行水以为喻?葢存心之自诚,渊然剏物之谋,敏而外发,沛若决川之势,顺以东倾。夫惟灵万类而生,毓五常之粹,不滞于物,其端曰智。然顺其故,则不致于交谲;悖其本,则浸成于大伪。居惟适正,委美质之自然,举若下鸿,措安流于无事。审利图害,筹安计危,蕴千虑以无感,包万殊而不遗。每优游而处此,不汨乱以行之。内畜清明,陶天眞而去诈,远侔疏凿,适地势以流卑。湛然恬养于中,廓然识周于外。不涤源而涤性之垢,不治水而治情之害。较迹无间,成功亦大,可通塞壅,顺意表以弥纶。如决怀襄,贯地中而滂沛。大抵多计者流于机巧,好辨者溺于空虚,其▯明甚,惟人戒欤?故我抱灵鉴以无隐,导沉几而自如。心常恶其凿也,势若排而注诸舜,以是而察迩言,聪明并决。尧因之而急先务,障蔽皆除。夫运至计以利仁,绍徽谋于平土,德一也,何独议乎智?人一也,何独尊乎禹?葢智之于物兮,必顺适其理;而禹之于水兮,亦疏导其苦。苟能此道,宜効臯陶之谟。一失其原,或谓白圭之愈。后世苏张之辩胜庄老之道,鸣其耀才者,或笼愚而不正;其矫枉者,又絶圣以无营,皆与性以相戾。譬濬川而逆行,亦犹戕柳以为之棬,并非其质;揠苖而助之长,反害其生。噫!喻玉营者,楚有屈平;侔蓍▯者,秦闻樗里。或以易变而贻诮,或以不知而为耻,皆莫若顺其性以行焉。所谓智者乐水。周以宗强赋【周以同姓彊固王室】沈初
译帝舜的心意虽然深远,琴声却可以沟通;他想要发扬孝道,于是歌咏南风,在五弦琴上寄托心意,抒写天地生养万物的至高德行,借言语表达万物承受长养的根本功劳。想到他耕种、捕鱼、制陶,直到成为君主,聪明睿智;这些经历日积月累,使他对孝的感念日益深厚,亲自尽到侍奉双亲的道理。他认为,抚养的恩德想说却说不尽,生育的慈爱想报答又凭什么能够报答?怎样借情感指向万物,才能表现孝子的思念?于是把歌咏流入琴声,又写下《南风》的篇章。当时家家和乐安治,宫廷深邃清静;包容我的万般思虑,倾写在一张琴上;使它和天地同趣,按动丝弦桐木而播发声音;借此叙述感情,正处在无为而治的日子。芬芳和煦的琴声八次奏起,长久表达至孝之心。大概是说,风对于万物有化育滋养的恩惠,父母对于自己有辛劳养育的德行;广泛体察万物之理的明察,尤其借助琴声寄托到远方。一弹琴,欢悦的心意全都抒写出来;再鼓琴,众人的心全都和顺。按弦演奏,声音参合着《韶》乐的淳厚;寄托形象来表达意义,也和《凯风》的创作相同。论说琴,求取的是它所寄托的意趣,而不在于外在器形;帝舜的音乐在于孝,因此把音乐提升到弦歌之中。感发百姓的义心,哪里能和北里淫乐相比?思念双亲的志意,本来比《蓼莪》更深;把韵味藏在心中,不只是解除一时的烦恼;把声音寄托于政治,又将陶冶天下万国的和谐。从此正声流畅而教化遍及幽远之地,和谐之气流行而不和的声音按时消散。闺门中的人听到它,就和睦顺从;朝廷中的人听到它,就欢悦而受到感动激励。风教遍及,于是功劳归于帝舜。又得到乐官的演奏,与百姓共同享乐;不必烦劳邹衍吹奏律管,也能使天下财物丰足。这大概是因为他深沉默思、玩味心意,从容面南而治,歌咏孝道的深远传播,把琴的道理寄寓其中。可惜后来道与世俗一同沉没,音乐不能与德行相参;琴操变异而失传,只留下后人的叹息;音调虽调和而道理空存,只成为前史的谈论。哪里比得上真正知音的人,引导音乐达到淳厚的道理,通达不断增长的孝思?内在要报答无穷的恩德,外在要使百姓达到最大的和顺。这样看来,歌琴所寄托的意义达到极致,天下没有超过虞舜的。《公生明赋》(内心公正、不偏私,明察就会由此产生)许安世 处理事务想要没有蒙蔽,内心就应当完全公正。既然守持正道以安置志意,于是明察就从自身产生。不让一念偏党,不对外物有所私;照察百般行为的真伪,不被内心搅乱。至于外部交往和事变纷繁复杂,内心本来就要守住诚正。认为放空自己来鉴察万物,曲直就会明白;夹带私情来处理事务,是非就会纷乱纠缠。想使各种道理都能分辨,除了大公之外就没有其他准则。立身不偏倚,才开始在众人中保持正直;向四方照耀而无边无际,于是对万物达到明察。没有偏邪,没有偏侧;不阿谀,不偏袒。不是无故憎恶,而是憎恶众人所抛弃的;不是无故喜爱,而是喜爱众人所贤善的。那些犹豫依违、受牵制的情形,本来已经除去了;于是明白通达就成为自然状态。各种志意都安宁,居于能够断绝倾邪的渐变之处;五种情感不紊乱,于是看见昭明广大之境。智慧因为受到阻塞才会昏暗,本性因为掺入私心才会结党。爱憎一旦断绝,真伪必定能够审察;取舍一旦公平,善恶就不会错乱。抱持纯正而守中,涵养机敏灵明于内。所以君主内心善于治理,商汤没有受到蒙蔽阻塞的忧患;直道受到敬重奉行,周文王具有广大的照临。难道不是因为湛静是人的本性,而偏暗是本性受到损害后的状态吗?知道宁静是根本,所以使心虚空就能安定;知道昏暗是祸害,所以去除它就能明察。端正心这个主管,才开始防止邪念而控制外物;把它发作成为智慧的火炬,最终引导人达到明哲而通达诚实。大体说来,处在有牵累的地位,没有不徇私的;面对无穷的变化,很少有人能够不受感动。凡是合乎道理而不偏邪的行为,都由能自我克制的内心主持。难道不应当保守天然本质,践行圣人的准则,周全而不结党,不被一曲之见蒙蔽吗?情感安静而逐渐清明,便有三种认识进入德性。由此知道,心是鉴照万物的镜子,公正是处理事务的秤。系恋吝惜的私情既已屏除,纯粹的明察自然产生。用它来观察自己,事情来到便不会被感动摇乱;推而行之以成就事务,外物到来便敢于给它命名定性。所以君子从根源上涵养自己来达到忠诚,判别邪正;大人端正自己,哪里只是做到没有诬谤诉讼的行为呢?唉,有所作为的人容易失去本心,无所畏惧的人有时会迷失在至理之中。因此伾、文结党来丑诋正道,恭、显庸碌而反复,并且嫉妒士人。智慧尚且在自我保全上昏暗,见识又怎能期望远见呢?只有把公正作为内心,明察就会由此产生。《智慧如大禹治水赋》(明智的广大如同大禹治水)孔平仲 古代有大智慧的人,内心潜藏着极高的明察,为什么要用治水来作比喻呢?大概是因为存心真诚,深沉地谋划创制;智慧敏捷而向外发用,充沛如决开河川的气势,顺着地势向东流去。只有能够灵明地理解万物的人,才禀受五常的精粹;不被外物滞碍,这个端绪就叫作智慧。然而顺着事物本来的规律,就不会导致交错诡诈;违背根本,就会渐渐形成大伪。处身总是合于正道,任凭美好本质自然发挥,行动如鸿雁下落,安置水流于无事之中。审察利害,筹划安危,把千般思虑蕴藏心中而不受扰动,包容万种差异而不遗漏。常常从容地处在这种状态,不被混乱搅扰而行事。内心蓄积清明,陶冶天然真性而去掉欺诈;远远效法疏凿之道,顺合地势使水向低处流。内心湛然恬静地涵养,外在廓然认识周遍。不必淘洗水源,而是淘洗本性中的污垢;不必治理水流,而是治理情感中的祸害。考察事迹没有间隔,成就也很大;能够疏通堵塞壅塞,使意志顺着事物表象而周遍贯通。如同疏导怀襄之水,贯穿大地而浩荡流行。大体说来,计谋太多的人会流于机巧,喜欢争辩的人会沉溺于空虚;它们的弊病十分明显,难道人们不应当警戒吗?所以我抱持灵明的鉴照而没有隐蔽,引导深沉的心机而自然自在。内心常常厌恶人为凿穿的做法,形势仿佛排开水流注入舜的治世;凭借这一点察听浅近的话,聪明才智一同决断。尧因此把它用于急切的先务,所有阻塞蒙蔽都被清除。运用最高的谋略来使仁德获利,在平坦的土地上继承美好的谋划,德行本来是同一的,为什么只议论智慧呢?人本来也是同一的,为什么只尊崇大禹呢?大概智慧对待万物,必定顺应其规律;大禹对待水,也不过是疏通引导它的患害。如果能实行这种道理,就应当效法皋陶的谋略。一旦失去根源,有人就会以为白圭的治水方法更好。后世苏秦、张仪的辩说胜过庄子、老子的道术,那些炫耀才华的人,有时笼络愚昧而不守正;那些矫正偏失的人,又断绝圣道而无所作为,都与人的本性相违背。好比疏浚河流却逆流而行,也像伤害柳树来做成圈椅,都不是柳树的本质;拔起禾苗帮助它生长,反而会伤害它的生命。唉,把善于谋划比作美玉的人,楚国有屈平;把人比作蓍草龟甲那样善于决疑的人,秦国听说有樗里子。有人因轻易变通而招来讥笑,有人因不知道变通而以为羞耻,都不如顺应本性去实行。这就是所谓‘智慧者喜爱水’。《周以宗强赋》(周朝凭借同姓宗族使王室强固)沈初
古之建国,制莫如周。盛宗室而作庇,强王室以承休治。尚以文重,恩亲于同姓,世緜其祚,大形势于诸侯。自昔后稷开基,公刘经始,盛德物被,丰功世美。文武大其业,成康继其轨,奚永永以能然?葢亲亲而得以任先宗子,协图夹辅之勲,本固王家,益植太平之趾。天亦中奠侯封,外崇大邦小邦兮,我所锡壤。伯父叔父兮,汝其懋功。巩国势于寖盛,粹民风于大同。膺木德以当天,王图以永法。辖星而建屏,邦本其隆,有衮服以华其躬,有金路以优其命。宝玉分赐,胀膰均庆,所以等异诸臣,恩先庶姓。史称乃德盛,陈过厯之期。诗大其功,茂着维城之咏。岂无异姓与之翊昌?岂无列辟与之赞襄?推本而治,尚亲则强。故苍箓之兴起,始诸姫而阜康。忠厚一时,重本枝而相辅,仪刑百世,壮基绪于重光。至如鲁衞之所分,邢茅之所附,众列邦壤,一宁国祚,岿然盘石之安,屹然宝鼎之措。无烦兵革,坐收御侮之功;不假山河,自得为藩之固。譬夫本之殖,枝茂者干必大;水之委,源深者流必长。繄尔列辟,辅予一王。秦室寖微,葢削五侯之壤;汉邦未善,徒恢七国之彊盛哉!本本之扶持,承承之操术。国五十兮,比如犬牙之制;年七百兮,緜如瓜瓞之实。方今宗也盛而国也强,跨基图于周室。佚道使民赋【民得终佚劳,固无怨】林希古者善政,陶乎庶民,上安行于佚道,下无惮于劳身,教思有原,得乐趋于农役,人知足养,胥仰戴于君,仁始也。井天下之田,比民居之域,乃辟疆里,乃营稼穑。寒则思为之衣,饥则愿为之食,法既归厚,利兹各得。葢上执其道,务优佚以便民,众乐其生,率欢娱而竭力。春使之作,熈然悦从;冬使之息,庆其有终。趋时也,如鸟兽之至;收成也,如冦盗之空。利而不庸,自足王民之用,厚而无困,本兹帝力之功。蠢惟有生,不能自恤,役之所以奉其已利之,然后知其佚。仰有以供其祭祀,俯足以宁其家室。谷播其始,化同豳俗之深壤,击而歌,野有尧民之质。俾尔昼出于塾,俾尔宵索其绹。无力役以夺其节,无赋敛以为之骚。曾动作之敢息,由醇醲之所陶,驱于足用之原,安而服业,图厥终身之养,乐以忘劳。大抵强民者难使,从利众者乆益慕。及充其口腹之欲,由竭其手足之故。汝业既毕,汝居既固,为之一日之蜡,怠心已忘。优尔三时之农,收功有素。然则于于其处,皥皥其趋,俾常产之各得,顾闲民之举无治,贵优游。农者愿耕耘于野,俗相亷逊,老而不负戴于涂。噫!藏其用者,其政神;厚其本者,其民愿。化而不示其迹,劳而不知其困。斯道也,养生送死,无憾焉,何有于怨?王道正则百川理赋【王道公正而百川理】江洐。物格大顺,化由至公,本一道以持正,致百川而会通,庶政修明,端若承天之意,众流协应,沛然行地之中。尝闻宰物之工,提平在圣,大而覆载者既辅相以德,广而融结者皆管摄以政。故彼灾祥系乎邪正,惟王有归往之,葢在为公而水存平准之称,遂皆得性。何则?明审刑罚,持循纪纲,亶聪明而作后,一好恶以遵王。执此之政兮,坚若金石;行此之令兮,信如阴阳。有猷有为,屏邪心于党附;或源或委,畅柔德于灵长。由是温洛效珍,荣河荐祉,若江汉焉,莫不归其润;若畎浍焉,莫不循其理。民自絶于昏垫,物大蒙于丰美。坦周人之砥道,率履大中;协夏后之神功,敉宁洚水。岂非德之隆者,高深远近而必及?道之公者,徧覆包含而不偏。博既通于化育幽,遂远于渊泉。上广尧仁,有既陂之九泽;下殊幽暴,无皆震之三川。况夫中和发于圣诚,精祲入于神造,万物之类尚率育而总总,五行之本宜分流而浩浩。平康在治,兹咸叙于彛伦,脉络交通,遂安行于故道。向若所持悖缪,所向阿私,或盛外家之宠,或简宗庙之仪,害既作矣,时将殆而白马沉而福益远,金堤塞而民已疲。是以雅什贻讥,葢念沸腾之失,汉臣建白,重兴涌溢之悲,殊不知水之为功,物资其泽,以之浸润也,其功倍;以之灌溉也,其利百。然而疏导则莫胜其劳,壅塞则悉罹其厄。惟王道公正而不颇,自然顺适。
宋文鉴巻十一
译古代建立国家,制度没有比周朝更完善的。壮大宗室来形成屏障,增强王室来承受盛美的治理。崇尚文德而使同姓亲近,世代延续国祚,在诸侯中形成宏大的形势。自从后稷开创基业,公刘开始经营,盛大的德行惠及万物,丰厚的功业世代为美。周文王、周武王扩大基业,周成王、周康王继承轨迹,为什么能够长久如此?大概是亲近亲族,因而能够任用宗族长子;协同谋划、辅佐王室的功勋,使王家根本牢固,更加培植太平的基础。上天也居中安置侯爵封国,外面崇重大国小国,都是我们所赐的土地。伯父、叔父啊,你们要努力建立功勋。使国势逐渐强盛,使民风纯厚而归于大同。承受木德以顺应天命,王业图谋足以永久作为法则。以星辰为屏障而建立藩屏,国家根本因此隆盛;有衮服来使身体华美,有金车来优待其命令。分赐宝玉,平均赐予祭肉,共同分享庆贺;因此区别于其他臣子,恩典先施于庶姓。史书称赞周公德行盛大,陈述历代积累的时期;《诗经》赞大其功业,充分歌咏维城之功。难道没有异姓来辅助兴盛?难道没有各代君主来赞助辅佐?推究根本而治理,崇尚亲亲就能强固。所以苍天符箓兴起,首先使姬姓繁荣安康。忠厚之道盛行一时,重视根本枝叶而彼此辅助;成为百世的仪法,使基业在重重光辉中壮大。至于鲁、卫的分封,邢、茅的附属,众多列国的土地共同安定国运,像磐石一样稳固,像宝鼎一样巍然安置。不必烦劳兵革,就能坐享抵御侮辱的功劳;不借助山河,就自然得到藩屏的坚固。譬如树根得到培植,枝叶茂盛,树干必定粗大;水流汇聚,源头深厚,水流必定长远。你们这些诸侯,共同辅佐我的一统天下。秦室渐渐衰微,正是削弱了五侯封地的结果;汉家天下尚未善治,却徒然扩张七国的强盛,这难道值得赞美吗?要从根本上扶持,代代相承地运用这一方法。国家有五十个,排列起来如犬牙交错;延续七百年,绵延如瓜蔓结出的果实。如今宗室兴盛,国家强大,正把基业图谋延续在周室之后。《佚道使民赋》(使百姓最终安逸而不劳苦,当然就没有怨恨)林希 古代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使百姓得到陶冶:上面安然实行使民安逸的政道,下面百姓就不畏惧劳身;教化和思虑都有根源,使人乐于从事农事;百姓知道满足于衣食养生,都共同仰望拥戴君主,这是仁政的开始。把天下的田地划分出来,把百姓居住的地域编比起来;于是开辟疆界里巷,经营农事。天气寒冷,就想办法给他们衣服;百姓饥饿,就愿意供给他们食物。法令既然归于厚重,各人便都能得到利益。大概上位者掌握这种道理,致力于优厚安逸以便利百姓;众人乐于生活,于是都欢快地竭尽力量。春天让他们劳作,他们欣然喜悦地服从;冬天让他们休息,他们庆幸一年终于结束。赶赴时令,如同鸟兽按时到来;收获庄稼,如同盗贼把空物搬走。使民得利而不使他们疲劳,自然足以供王者役使百姓;使根本厚实而不困乏,这本来就是帝王之力的功效。愚昧而有生命的百姓,不能自己救济自己;役使他们是为了成就他们自身的利益,之后他们才知道其中的安逸。向上足以供给祭祀,向下足以安宁家庭。播种谷物从这里开始,教化和豳地风俗一样深厚;敲击乐器而歌唱,田野中有尧民那样质朴的本性。使你白天到学校学习,使你夜里寻找绳索。没有劳役来夺去他们的节度,没有赋税来扰乱他们。怎会有一举一动敢于停息?全都受到淳厚教化的陶冶,被驱赶到足以自给的根源上;安定地从事本业,谋求终身的奉养,快乐得忘掉劳苦。大体说来,强制百姓的人难以使他们服从;顺从众人的利益,众人就会长久更加仰慕。等到满足了他们口腹的欲望,便可以使他们竭尽手足之力。你的事业已经完成,你的居处已经稳固,于是为你举行一天的蜡祭,懈怠的心思已经忘掉。优待你一年三季的农事,收获功效早已有了基础。这样,人们安闲地居住,欢快地奔走,使各家都有固定的产业;看看那些闲散的百姓,举动都没有不受治理的,贵在使他们优游安适。农民愿意在田野耕耘,风俗彼此廉洁谦让;年老了也不用在道路上背负东西。唉,能够藏用不显的政道,它的治理神妙;能够厚实根本的政道,百姓自然愿意。教化施行而不显露它的痕迹,劳作进行而不知道困苦。这样的政道,使养生送死都没有遗憾,又哪里会有怨恨呢?王道公正,百川便能得到治理;江水也因而畅行。万物各得其所而大为顺遂,教化出于至公。执守同一原则而坚持正道,使百川汇合贯通;各种政务修明,端正得如同承受上天的意旨;众多水流协调响应,浩浩荡荡地流行于大地之中。曾听说,治理万物的功业,关键在于圣人持平;天地广大,负载覆盖万物,既由有德之人辅佐;天地广阔,万物融结,也都由政令加以统摄。因此,灾祥系于邪正,只有君王能够使它们各归其所。大概因为君王行事公正,水才有了公平准则的称号,万物也都能顺遂其本性。为什么呢?审明刑罚,持守纲纪,确实聪明而成为君主,统一好恶而遵循王道。执掌这样的政事啊,坚固如金石;推行这样的命令啊,诚信如阴阳运行。有谋略,有作为,排除依附朋党的邪心;无论水源还是下游,都使柔和的德泽畅达而长久。于是温水、洛水献上珍异,荣水、河水进献祥瑞;如江水、汉水一样,没有不归附于它的润泽;如田间小沟、小水渠一样,没有不遵循它的流向。百姓自然脱离昏暗困苦,万物普遍得到丰美滋养。平坦地走在周人所说的正道上,全都履行中正之道;协同夏后氏治理洪水的神功,使洪水安定。难道不是因为德行隆盛,无论高处、深处、远方、近处都必能惠及吗?道理公正,就普遍覆盖、包容一切而没有偏私。广博的德化既通达于幽微的生育之理,也远及深泉。对上推广尧的仁德,使九泽都得到蓄积;对下区别幽暗暴虐之处,不使三川全都受到震荡。何况中和之气发自圣人的至诚,精气与祥气进入神明的造化之中。万物之类尚且都依循生育之道而繁盛不息,五行的根本也应当分流而浩浩荡荡。天下太平安康在于治理有方,于是各种事物都按照常伦得到安排;脉络相互贯通,终于安稳地沿着原有的道路运行。假如所持的是悖谬之道,所趋向的是阿谀偏私,有时偏爱外戚的恩宠,有时轻慢宗庙的礼仪,那么祸害已经产生,时局将要危殆:白马沉没,福气更加遥远;金堤堵塞,百姓已经疲惫。因此,《雅》诗留下讥刺,大概是忧虑水势沸腾的过失;汉代臣子上书陈言,又重提洪水泛滥的悲痛。却不知道水所发挥的功用,万物都资取它的恩泽:用来浸润,功效加倍;用来灌溉,利益百倍。然而,疏通引导水流,就没有什么比它更劳苦;堵塞水道,就全都遭受它的灾害。只有王道公正而不偏颇,水流才会自然顺畅适宜。《宋文鉴》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宋文鉴卷十二宋 吕祖谦 编诗【四言】皇雅十首 尹 洙天监受命也,自梁至于周,兵难不息。宋受命綂一,万方焉。天监下民,乱靡有定,甚武且仁,祚厥眞圣,仁实怀徕,武以执竞,匪防匪刘,拯我大命。自昔外禅,月经日营令,以挟制,政以阴倾。帝初治兵,志勤于征,奄受神器,匪谋而成。淮潞弗防,卒污叛迹,戎辂戒严,皇威有赫。彼冦诖民,吾勇其百,殄厥渠魁,贷其反侧。帝朝法宫,左右宗公,忮夫悍士,以雍以容。尔居尔室,尔工尔农,既息既养,惟天子功。天监四章章八句西师征蜀也主用西师,岷、梁弗宾。匪曰负固,实交晋人。予训予誓,合我将臣,正厥有罪,无庸伤民。矫矫虎士,载摧其壁。于嗟孟侯,亦果其策,迎师而降,靡抗锋镝。岂独身谋,完是宗国。蜀都既平,将臣失律,此众悍骄,彼民危栗。当涂呌呶,合万为一。匪怀则威,帝心是恤。帝曰:“将臣,予嘉乃庸,废命毒民,尔弗有终。邦典用疑,惟罪惟功,靡殛而削,协于厥中。”帝曰:“孟侯,受封于楚,淑旂雕戈,备物异数。俾尔族姻及乃文武,服在王庭,靡不有序。蜀民呼歌,天子威灵,保我者封,暴我者刑。匪功是和,匪弱是陵。天子惠民,畴敢不承。”西师六章章八句耆武受俘也,命将伐南海,平金陵,俘二王以献。耆武定功,时惟二方,淮服其义,海南遂荒。孰孱而盭,孰暴而猖?自底不譓,乃终灭亡。帝戒二俘,同即尔诛。予惟民无辜,休息是图,时其辑矣。宁威独夫,帝嗟污邦,乆罹于兵。或暴下以征,或敷虐以刑。予命中典,协于国经,民服德音,室家以宁。耆武三章二章八句一章六句宪古令守臣也,削其附庸,以强帝室焉。帝怀永图,治古是宪。四方守臣,惟屏惟翰。在昔艰难,弗惠训典。跨都连城,高牙以建。有土有民,肆乃征缮,以息以容。终焉叛换,凡今帅臣,狃厥见闻。见匪革乱,原曷清多难?帝告庶邦,式是典彞。元侯显父,戚臣宗支,正乃封圻,予一人是毗。凡曰附城,罔尔俾之畜兵,厚赋靡尔得私。母凶而国,作福作威。天子有命,畴敢不只?子孙承承,唯万世规。宪古二章章十六句大卤王师讨晋罪也晋氏之疆,粤惟大卤,俗忮而专,地扼而固,协比幽都,荡揺边圉。三埀既定,凶威弗沮。帝御六师,百万貔虎,翦其附庸,至于城下。锋镝始交,梯冲如舞,蠢尔孱王,请附降掳。我士奋扬,愿究吾武。皇帝曰:「吁!念彼黎庶,匪鲸匪鲵,复为王士。晋郊既平,九区以宁。」陈功太庙,告假威灵。在昔武王于商,观兵惟我艺祖,亦勤于征,匪贷晋罪,俟厥贯盈。圣作圣继,巍巍相承,皇矣二后,功莫与京。太卤二章。一章二十二句。一章十四句。帝籍修故典也躬耕以劝农焉帝籍于郊,典仪具陈。务农以训,供祀以勤。祀在于诚,匪勤于人。训农以实,匪训以文。帝谨二物,乃躬乃亲。公侯卿士暨厥庶民,千甸有制,饬哉惟寅。帝赉高年,式宴且喜。种种黄发,族丘而议。我生艰难,暴乱以继耳。狃金鼓,目狎戎器。皇其我图,亲讲农事。有子有孙,力田孝悌。鼓舞至仁,薫焉如醉。帝籍二章章十四句庶工任贤也帝咨庶工,畴其辅予?俊乂以登厥劳,乃图匪忘旧勲非贤勿俞,巍巍衮台,盛德以居。任贤伊何?昌言是庸,勉告尔猷,罔恤乃躬。岂无狈辞怫于予▯予不尔疵,尔无靣从。始时从官,戎容扬扬。今帝左右,儒冠煌煌。朝廷以尊文物典章,得人之盛,奕世重光。庶工三章章八句帝制北方请盟也帝制万邦,罔有弗宾。山陬海澨,羁而勿臣。威格三方,稽颡献珍。单于革心,愿交使人。帝谋公卿列侯庶校,咸曰:“彼心暴戾,阴狡既扰我疆,复利吾宝。无若励兵,袭其还道。”皇曰:“有众予实,念兹战无必胜,矧其归师?借曰大获,畴能尽之?益俾衅深,毒吾朔陲。”乃俞其盟,北州以绥。在汉世宗,抗威兵戎,暴农算商,经用弗充。中土震骚,汉南始空。降及后世,犹称厥功。初,穆圣考德无与偕,匪勤于兵,北人遂来。逮是三纪,远俗以怀,生民休息。呜呼仁哉!帝制五章四章八句一章十句皇治恤刑也帝仁于明刑,在位者以寛恤为治焉。皇底其治,钦哉!惟刑在疑而宥,罔察为明。爱怒弗肆,孰为重轻?母一弗辜,惟典之平。前世理官倚法以刻,匪彼为仇,葢曰任职。令之蔽狱,务正其辟,鉴于前人。繄我仁德,皇德在仁,寖而成风。公侯卿士,靡不率从。麛卵萌生,咸保厥终。不鄙不夭,乐哉融融!皇治三章章八句太平封祀告成功也噫!太平无象兮,世乌得而知?维盛德可迹兮,其封祀之仪。东岱宗兮,西汾脽;礼上帝兮,宾地只。皇有征兮,吾民以嬉;皇有祈兮,吾民是私。天敷佑兮,俾皇之厘。永世亿宁兮,无疆之基。太平一章章八句定州阅古堂 冨 弼
译钦定《四库全书》《宋文鉴》卷十二 宋代吕祖谦编 诗〔四言诗〕 《皇雅》十首 尹洙 《天监》,歌咏接受天命:从梁到周,战乱没有止息;宋朝接受天命,统一了天下各方。上天察看天下百姓,乱世没有安定;君王既勇武又仁慈,使他的福禄归于真正的圣君。仁德用来招徕人心,武力用来奋发争胜;不是防守,也不是杀戮,而是拯救我们的性命。自古以来,外戚专擅,日夜经营法令,以此挟制君主,政权也因此暗中倾覆。皇帝起初整治军队,志在勤勉征伐;忽然承受帝位,并非预谋却自然成功。淮水、潞水一带没有防备,终于沾染叛乱的罪迹;战车戒备森严,皇帝的威势显赫。那些盗贼牵连百姓,我们的勇士百倍奋勇;消灭他们的首领,宽赦那些心怀二意的人。皇帝临朝来到正殿,左右都是宗室公卿;即使是强悍刚烈的武士,也能受到包容。你们居家,你们做工,你们务农;既已休息,又得到养育,这都是天子的功劳。《天监》四章,每章八句。《西师》,写出兵征讨蜀地。君王出动西方军队,岷山、梁地不肯臣服。并不是说他们凭险固守,实在是与晋人相互勾结。于是发布训令,举行誓师,集合将领和臣下,惩治有罪之人,不必伤害百姓。勇武的士兵威猛无比,一举摧毁敌军营垒。唉,孟侯也果然实现了自己的谋略,迎接军队而投降,不敢抵抗锋镝。岂只是为自己谋划,实在保全了这个宗国。蜀都平定以后,将领失去法度;这些军队强悍骄纵,蜀地百姓却危险战栗。道路上喧嚣纷乱,众人联合起来万众一心。不是因为怀柔,就是因为威严;皇帝的心只在忧恤百姓。皇帝说:‘将领和臣下,我嘉奖你的功劳;废弃命令、毒害百姓,你就不能善终。国家法典对此应当斟酌,只论罪过和功劳;不杀戮而削夺官爵,使处理合乎中道。’皇帝说:‘孟侯,你受封于楚地,享有美好的旗帜、雕饰的戈和完备的礼仪器物,待遇特殊。使你的宗族姻亲以及文武臣属,都在王庭任职,没有不各守秩序的。蜀地百姓歌呼天子的威灵:保护我们的就封赏,暴虐我们的就刑罚;不因有功便相互勾结,也不因弱小便欺凌。天子惠爱百姓,谁敢不奉行?’ 《西师》六章,每章八句。《耆武》,写接受俘虏:奉命派将领征伐南海,平定金陵,俘获两位国王献上。武功盛大,功业告成,正是平定了两个地区;淮地臣服于义,海南于是荒服。谁软弱而悖逆,谁暴虐而猖狂?自己陷入不顺服,最终便灭亡。皇帝告诫两名俘虏:你们一同接受诛杀。朕只念百姓无罪,图谋让他们休息,这时正应当使天下和睦。宁可威服独夫,皇帝又叹息国家曾被污染,长久遭受战争。有的暴虐百姓而征发,有的施行酷虐而用刑。朕命令依照中正的法典,使之合乎国家常法;百姓服从德政,家室因此安宁。《耆武》三章:前两章各八句,后一章六句。《宪古》,写整顿古代制度、约束地方守臣,削弱其附庸,以加强帝室。皇帝心怀长远谋划,以古代制度为法。四方的守臣,是国家的屏障和栋梁。过去国家艰难时,他们不遵守惠民的训典;跨据大都、连缀城池,高大的牙旗到处建立。有土地,有百姓,于是任意征发和修缮,以求安息和容身。最终却反复叛变;如今各地统帅,都习惯于过去的见闻。既然看见混乱而不革除,根源在哪里,又怎能清除众多忧患?皇帝告诫各诸侯国:要以此为法度。显贵的诸侯、外戚宗室,都应端正自己的封疆,辅佐我这个人。凡是附属城邑,不许你们蓄养军队;厚重的赋税也不得据为私有。不要以国家为凶,不要擅自作福作威。天子有命,谁敢不敬奉?子孙世代相承,作为万世的规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宪古》二章,每章十六句。《大卤》,写王师讨伐晋国的罪行。晋国的疆域,正是大卤之地;民俗强悍专横,地势险要坚固;它勾结幽都,动摇边境。三方既已平定,凶暴的威势仍未止息。皇帝统率六军,百万貔貅猛士,剪除它的附庸,直抵城下。锋刃箭矢刚一交战,攻城梯和冲车便如飞舞;那愚蠢而软弱的晋王请求归附投降。我们的士兵奋勇昂扬,愿意彻底施展武力。皇帝说:‘唉!顾念那些百姓,他们不是鲸鱼,也不是鲵鱼,却又要成为王师的对象。晋国郊外既已平定,九州因此安宁。’在太庙陈述功劳,告知神明所赐的威灵。从前武王征伐商朝,观察军队;我朝艺祖也勤于征伐,并非宽贷晋国的罪行,只是等到它罪恶贯满。圣君创立,圣君继承,巍巍功业相承;伟大的两位皇帝,功绩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大卤》二章:一章二十二句,一章十四句。《帝籍》,写修明旧典,亲自耕作以劝勉农事。皇帝在郊外举行亲耕礼,典礼仪式全都陈列完备。以重视农业来训导百姓,以供奉祭祀来勤勉自己。祭祀贵在诚心,不是在人前表现勤劳;训导农业贵在实际,不是只讲文辞。皇帝谨慎对待这两件事,于是亲自参加。公侯卿士以及普通百姓,千里之内都有制度安排,整饬而且恭敬。皇帝赏赐高龄老人,举行宴饮并与他们同乐。白发苍苍的老人聚集而议论:我们这一生经历艰难,接连遭逢暴乱;习惯了听金鼓之声,眼中常见兵器。皇帝啊,请替我们筹划,亲自讲说农事。使人有子有孙,努力耕田,孝顺兄长。仁德的鼓舞达到极致,百姓受其熏陶,仿佛沉醉其中。《帝籍》二章,每章十四句。《庶工》,写任用贤能。皇帝询问群臣:谁能辅佐我?选拔俊杰来显扬他们的功劳,谋划政事而不忘旧日功勋;不是贤能之人,就不要认可。高大的衮台,应该由盛德之人居之。任用贤人是什么?就是采用正直的言论;勉励你们陈述谋略,不要顾惜自身。难道没有委婉而使我不快的话吗?我不会因此责怪你们,你们也不要当面顺从。起初的侍从官,身穿戎装,气势昂扬;如今在皇帝左右,儒冠光彩焕然。朝廷因此尊崇文物典章,得人之盛,世代相继而更加光明。《庶工》三章,每章八句。《帝制》,写北方请求结盟。皇帝统制万国,没有不来宾服的。山角海边的部族,虽然受羁縻却不使其成为臣属;威势达到三方,各方叩首献上珍宝。单于改变心意,愿意派使者交往。皇帝与公卿、列侯和诸校商议,众人都说:‘他们本性暴戾,暗中狡诈,已经侵扰我国边疆,又贪图我国宝物。不如整顿军队,袭击他们归返的道路。’皇帝说:‘即使有军队,我也确实顾虑这场战争未必取胜,何况是攻击归师?即便说能够大获全胜,谁又能将他们全部消灭?这样只会更加加深仇衅,使我国北方边疆遭受毒害。’于是答应他们结盟,北方州郡因此安定。在汉代世宗时期,凭借威势动用兵戈,残害农民,盘剥商人,国家用度也不充足。中原震动骚乱,汉水以南开始空虚。到了后世,仍称颂他的功业。当初,穆圣考察德行,没有人能与之相比;他不勤于用兵,北方人便主动前来。到这一代,三十年间,远方各族都怀柔归附,百姓得到休息。啊,这是多么仁慈!《帝制》五章:四章各八句,一章十句。《皇治》,写宽恤刑罚。皇帝以明察刑罚为仁,执政者以宽缓体恤作为治理之道。皇帝成就了这样的政治,真是谨慎啊!刑罚遇到疑问就宽宥,不把苛察当作明断;不要任意发泄爱憎,谁能判定轻重?不要使一个无罪者受刑,只依照法典公平处理。前代掌管司法的官吏倚仗法律而刻薄,并不是把犯人当作仇敌,大概只是说自己在尽职。如今审理案件,务必端正刑罚,以前人为鉴。我们的仁德,皇帝的德行都在于仁,渐渐形成风气。公侯卿士没有不依从的。幼兽、禽卵和草木萌芽,都能保全其生长终结;不受轻贱,不遭夭折,真是和乐融融!《皇治》三章,每章八句。《太平》,写封禅告祭以宣告功业完成。啊!太平本来没有固定的形象,世人哪里能够知道它?只有盛大的德行可以留下踪迹,这就是封禅祭祀的仪式。向东登岱宗山,向西祭汾水之堆;礼敬上帝,奉地神为宾。皇帝有所征伐,我们百姓便欢喜;皇帝有所祈求,我们百姓便以此为自己的愿望。上天广布保佑,使皇帝得到福祥。愿万世亿年安宁,成为无边无际的根基。《太平》一章,共八句。《定州阅古堂》 冨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