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诚斋易传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诚斋易传》二十卷,宋杨万里撰。万里字廷秀,自号诚斋,吉水人,官至寳谟阁学士致仕。韩侂胄召之,不起。开禧间,闻北伐啓衅,忧愤不食卒,后谥文节。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大防本程氏,而多引史传以证之。初名《易外传》,后乃改定今名。宋代书肆曾与程传并刋以行,谓之《程杨易传》。新安陈栎极非之,以为足以耸文士之观瞻,而不足以服穷经士之心。然圣人作《易》,本以吉凶悔吝示人事之所从,舍人事而谈天道,正后儒説《易》之病,未可以引史説经病万里也。理宗嘉熙元年,尝给札写藏秘阁。元胡一桂作《易本义附録纂疏》,博采诸家,乃独不録此书一字,盖以其文士轻之。然万里文章气节,自足千古,此书亦不可磨灭,至今犹在人间。区区门户之见,亦何足为万里轻重欤?乾隆四十二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诚斋易传原序
易者,何也?易之为言,变也。易者,圣人通变之书也。何谓变?葢隂阳太极之变也,五行隂阳之变也,人与万物五行之变也,万事人与万物之变也。古初以迄于今,万事之变未已也。其作也,一得一失;而其究也,一治一乱。圣人有忧焉,于是幽观其通,而逆防其图。易之所以作也。易之为言,变也。易者,圣人通变之书也。其穷理尽性,其正心修身,其齐家治国,其处显,其傃穷,其居常,其遭变,其参天地,合鬼神。万事之变方来,而变通之道先立。变在彼,变在此。得其道者,蚩可哲,慝可淑,眚可福,危可安,乱可治,致身圣贤,而跻世防和,犹反手也。斯道何道也?中正而已矣。唯中为能中天下之不中,唯正为能正天下之不正。中正立而万变通,此二帝三王之圣治,孔子顔孟之圣学也。后世或以事物之变为不足以撄吾心,举而捐之于空虚者,是乱天下者也。不然,以为不足以遁吾术,挈而持之以权谲者,是愈乱天下者也。然则学者将欲通变,于何求?通曰道,于何求?道曰中,于何求?中曰正,于何求?正曰易,于何求?易曰心。愚老矣,尝试与二三子讲之。二三子以为愚之言乎?非也。愚闻诸先儒,先儒闻诸三圣,三圣闻诸天。淳熙戊申八月二日,庐陵杨万里序。
诚斋易传原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诚斋易传》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诚斋易传》二十卷,是宋代杨万里所撰。杨万里字廷秀,自号诚斋,吉水人,官至宝谟阁学士后退休。韩侂胄召他出仕,他没有应召。开禧年间,听说北伐引发战端,忧愤得不进食而死,后来谥号文节。其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大体以程氏的说法为依据,但多引用史传来加以证明。最初名为《易外传》,后来才改定为现在的名称。宋代书坊曾把它和程传合刊流行,称为《程杨易传》。新安人陈栎极力非难此书,认为它足以使文士观瞻惊叹,却不足以使穷究经学的人心悦诚服。然而圣人作《易》,本来就是用吉凶悔吝来显示人事所由;舍弃人事而只谈天道,正是后世儒者解说《易》的弊病,不能因为杨万里引用史事解释经义就指责他有此弊病。理宗嘉熙元年,曾赐给札书,命其抄写收藏于秘阁。元代胡一桂作《易本义附录纂疏》,广泛采集各家说法,却唯独一个字也没有收录此书,大概是因为轻视它为文士之作。但是杨万里的文章和气节,本来就足以流传千古;这部书也不可磨灭,直到今天仍流传在人间。区区门户之见,又哪里足以衡量杨万里的轻重呢?乾隆四十二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诚斋易传》原序 《易》是什么?“易”这个字的意思,是变化。《易》是圣人通晓变化规律的书。什么叫变化?大概就是阴阳和太极的变化,五行与阴阳的变化,人与万物依循五行所发生的变化,以及万事、人与万物之间的变化。从远古开始直到今天,万事的变化从未停止。事情发生时,有得有失;发展到最后,则有治有乱。圣人对此忧虑,于是幽深地观察变化的通达之处,预先防备其发展趋势。这就是《易》创作的原因。“易”这个字的意思,是变化;《易》是圣人通晓变化规律的书。它能够穷究事理、尽明人性,端正内心、修养自身,整治家庭、治理国家;无论身处显达、困穷、平常状态还是遭遇变故,都能如此,并能与天地相参、与鬼神相合。万事的变化将要到来,而通达变化的道路先已确立。变化在那里,也变化在这里。得到这条道路的人,可以使愚蠢变得聪明,使邪恶变得善良,使灾祸变成福分,使危险转为安定,使混乱归于治理;达到圣贤的境界,使世道登上太平和谐之境,也如反掌一般容易。这条道路是什么道路?不过是中正罢了。只有“中”,才能使天下一切不中归于中;只有“正”,才能使天下一切不正归于正。中正确立,万般变化就能通达;这就是二帝三王的圣明治理,也是孔子、颜子、孟子的圣学。后世有人认为事物的变化不足以扰乱自己的心,于是把一切都抛弃到空虚之中;这是扰乱天下的人。不是这样;又有人认为事物变化不足以使自己的术理有所遁失,于是用权谋诡诈加以掌握,这就更加是扰乱天下的人。那么学习者如果想通达变化,应当从哪里求取?通达要从“道”求取;道从哪里求取?道要从“中”求取;中从哪里求取?中要从“正”求取;正从哪里求取?正要从《易》求取;《易》从哪里求取?《易》要从内心求取。我已经老了,姑且试着同诸位讲说这些道理。诸位以为这是我的话吗?不是。我是从先儒那里听来的,先儒是从三位圣人那里听来的,三位圣人又是从上天那里听来的。淳熙戊申八月二日,庐陵杨万里作序。《诚斋易传》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一宋 杨万里 撰▯【干下干上】干杂卦曰:干健。説卦曰:干刚。又曰:干为天,为君。故君德体天,天德主刚。风霆烈日,天之刚也。刚明果断,君之刚也。君惟刚,则勇于进德,力于行道,明于见善,决于改过。主善必坚,去邪必果,建天下之大公,以破天下之众私。声色不能惑,小人不能移,隂柔不能奸矣。故亡汉不以成哀,而以孝元;亡唐不以穆敬,而以文宗。皆不刚健之过也。然强足拒谏,强明自任,岂刚也哉?▯古之天地,字也。曷由知之?由坎离知之。偃之为▯,立之为水火。若雷风山泽之字,亦然。故汉书坤字作巛,八字立而声画不可胜穷矣。岂待鸟迹哉?后世草书天字作▯,即▯也。乾元亨利贞此卦辞説者曰:「文王之辞,至高曰天。天之健曰干。天言其象,干言其性。元亨利贞,言其德。象而后有性,性而后有德。德之名四,其实一。一者何?元而已。元出而亨,物始而通也。时春而夏,日旦而昼,人防而壮,物萌而荣,皆元亨之迹。利入而贞,物成则复也。时秋而冬,日昳而夕,人强而耄,物实而陨,皆利贞之迹。故周子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复者何?复其元而己元者,贞之初;贞者,元之终。元贞异名而同体。亨者,物之生;利者,物之成。亨利异功而同用,浑然而一之谓元,熈然而散之谓亨,充然而成之谓利,肃然而收之谓贞。肃然而收,则浑然而一矣。一斯散,散斯成,成斯复,复斯入,入斯出,未有已也。天地具此为天地,圣人具此为圣人。四德之名立,而天地圣人之蕴着矣。彼异端者,以空言性命为元,其究窒于言之用;以诡遇事功为利,其究贼于贞之体。是岂所谓元而利者哉?儒者之求道,求诸干之四德。」初九潜龙勿用此爻辞説者曰:「周公之辞,干阳也,其数曰九;坤隂也,其数曰六。何也?天地之生数也。积天数之一、三、五,不曰九乎?积地数之二、四,不曰六乎?干以龙为象,何也?天地者,其神不测者也。将托至神之物以喻之,舍龙何以哉?」初九,干爻之始,而位之最下者也,故为龙之濳。既曰潜矣,虽欲用之,于何用之?故曰「勿用」。勿云者,止之也。干宝谓文王在羑里之爻,非也。羑里,圣人之不幸也,非潜也。程子谓舜之侧微是也。或曰:「舜穷而在下,未尝欲自用;孔子穷而在下,未尝欲勿用。何也?」曰:「治则圣,体其常;乱则圣,通其变。舜、孔子易地皆然。」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初九在下,君德之隠,故曰潜龙。九二居中,君德之章,故曰见龙。见龙在田,物被其泽也。利见大人者,天下以见九二之大人,为天下之利也。程子谓舜之田渔时也。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句】厉无咎」。干之六爻皆龙德也,故曰六龙。九三不言龙而曰君子,何也?言龙者,明而神;言君子者,神而明。皆君德也。九三以君人之德处下位之上,尊卑未定,危莫大焉,故曰「厉」。「厉」,危也。然圣人戒以「厉」之,未几而许以无咎之可必,何也?于此有道,终日干干,然而无息,至夕犹惕惕若而自惧,勤于德而惧于位,则危者安矣,何咎之有?程子谓此爻舜之▯德升闻时也。「干干」者,犹曰「健健」云耳。虽然,九三危而无咎,信矣。亦有危而有咎者乎?曰:有。蚩尤、后羿、莽、卓,在上而骄其下,在下而忧其不为上,骄则有懈心,何德之勤?忧则有觎心,何位之惧?故终亦必亡而已矣。或曰:不有操懿乎?曰:汉一变而为魏,葢三世希不失矣。魏一变而为晋,葢再世希不失矣。使魏、晋不足徴,则「干干夕惕」之戒妄矣。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四之与九三,位若同而异,情若异而同。九三居下之上而方尊,九四居上之下而已偪,故位若同而异。九三之惕,则惧于进;九四之跃,则向于进。四之跃,其情固异于三之惕也。然圣人未敢轻许之也,故曰「或焉」。「或之者」,疑之也。疑之者,未可以必进也,可以跃则动,未可以跃则静。渊静也,或跃者试其所养,在渊者涵其自养,宜动而动,宜静而静,斯无咎矣。三之勤而惧,文言以为君子进德脩业,虽危无咎。四虽无三之惧,然亦能跃而疑,文言亦以为君子进德脩业,故无咎。此其情所以若异而同也。程子以为舜之歴试时也,安定胡氏以此爻为太子之位,其説尤切。葢懦于跃则为汉之惠元,仅为得之;躁于跃则为商臣,为元凶,其咎大矣。或曰:「晋之申生,汉之荣彊,非以跃而咎也,何如?」曰:「易之戒义也。三子之遭命也,命不可逃,而义不可越。使三子越义以逃命,命可逃乎?命不可逃,则孰若守义以听命?三子守义以听命,虽曰有咎,吾必谓之无咎矣。至防伯、仲雍、伯夷、叔齐,则跃与否,无咎与否,皆所不能囿也。所谓贤者过之者与?」
译钦定四库全书 《诚斋易传》卷一 宋 杨万里撰 乾卦【乾下乾上】《杂卦传》说:“乾,健。”《说卦传》说:“乾,刚。”又说:“乾为天,为君。”所以君主的德性要体现天道,天的德性以刚为主。风雷、烈日,是天的刚;刚强明断、果敢决断,是君主的刚。君主只有刚强,才会勇于增进德行,努力实行正道,明于发现善行,果断改正过错。主持善事必定坚定,去除邪恶必定果断,建立天下最大的公正,以破除天下众多的私欲。声色不能迷惑他,小人不能动摇他,阴柔之人也不能乘隙进犯。因此,汉朝的灭亡不在成帝、哀帝,而在孝元帝;唐朝的灭亡不在穆宗、敬宗,而在文宗,都是不够刚健的过错。然而,强硬到足以拒绝劝谏,刚愎自明而任意自负,难道就是刚吗?古代天地二字的写法,就是这样的。怎么知道呢?从坎、离二字可以知道。把它横放就是这个字,把它竖立起来就是水、火二字。雷、风、山、泽等字也是如此。所以《汉书》中“坤”字写作“巛”;八个字一旦竖立起来,声和笔画就多得不可穷尽了,难道还要等到鸟兽留下的痕迹吗?后世草书的“天”字写作“▯”,就是“▯”。乾:元亨利贞。关于这句卦辞,有人解释说:“这是文王的卦辞。最高大者称为天;天的刚健称为乾;天说的是形象,乾说的是本性;元亨利贞说的是德。先有形象,后有本性;先有本性,后有德。德的名称有四个,其实质却是一个。一个是什么?就是元。元发出而通达,万物开始而通行。时令由春至夏,太阳由早晨至白昼,人由幼弱至壮盛,万物萌发而繁荣,都是元亨的迹象。利进入而归于贞,万物成熟后又回复原始。时令由秋至冬,太阳由西斜至黄昏,人由强壮至衰老,万物结实而凋落,都是利贞的迹象。所以周子说:‘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复归是什么?就是复归于元罢了。元是贞的开始,贞是元的终结。元与贞名称不同而本体相同。亨是万物的生长,利是万物的成熟;亨与利功用不同而作用相同。浑然合一叫作元,光明舒展而分化叫作亨,充实而完成叫作利,肃然收敛叫作贞。肃然收敛,就又浑然合一了。一合便分,分便成,成便复,复便入,入便出,从未停止。天地具备这个道理才成为天地,圣人具备这个道理才成为圣人。四德的名称确立,天地和圣人的深藏之理也就显现出来了。那些异端之人,把用空洞言语谈性命当作元,最终却堵塞了言语的作用;把用诡诈手段求取事功当作利,最终却损害了贞的本体。这难道是所谓的元和利吗?儒者求道,就是从乾的四德中求取。” 初九:潜龙勿用。关于这句爻辞,有人解释说:“这是周公的爻辞。乾属阳,数为九;坤属阴,数为六。为什么呢?这是天地的生数。把天数一、三、五相加,不就是九吗?把地数二、四相加,不就是六吗?乾以龙为象,为什么呢?天地是神妙而不可测的;要寄托在一种至为神妙的事物上作比喻,除了龙还能用什么呢?”初九是乾卦爻的开始,也是位置最低的一爻,所以比作龙潜藏。既然说是潜藏,即使想要施用,又能在哪里施用呢?所以说“勿用”。“勿”是禁止、制止的意思。干宝认为这是文王被囚在羑里时的爻象,不对。羑里是圣人的不幸遭遇,不是潜藏。程子认为这是舜处于侧微之时,是正确的。有人说:“舜困穷而居下位,从未想要自我施用;孔子困穷而居下位,却从未想要自己不被任用。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天下太平时,圣人体现常道;天下混乱时,圣人通达变化之道。舜和孔子互换处境,也都是如此。”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初九居下,是君德隐伏,所以说“潜龙”。九二居中,是君德显著,所以说“见龙”。龙显现于田野,万物都受到它的恩泽。“利见大人”是说,天下把见到九二这样的大人视为天下的利益。程子认为这是舜在田间耕作、捕鱼的时候。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乾卦六爻都是龙德,所以说六条龙。九三不说龙而说君子,为什么呢?说龙,是显明而神妙;说君子,是神妙而显明,都是君主之德。九三以君临天下的德性处在下位之上,尊卑尚未确定,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所以说“厉”。“厉”就是危险。然而圣人先以“厉”告诫他,随即又说可以确保无咎,为什么呢?其中自有道理: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警惕而自我戒惧;在德行上勤勉,在地位上戒惧,危险就会转为安定,哪里会有灾咎呢?程子认为这是舜的玄德声名上达、为人所知的时候。“乾乾”犹如说“健健”。不过,九三虽然危险而无咎,确实如此。难道也有处于危险而遭受灾咎的吗?回答说:有。蚩尤、后羿、莽、卓,身居上位却对下位者骄傲;身居下位又忧虑自己不能成为上位者。骄傲就有懈怠之心,哪里还会勤修德行?忧虑就有觊觎之心,哪里还会敬畏地位?所以最终都必然灭亡罢了。有人说:难道曹操和司马懿不是这样吗?回答说:汉朝一变而成为魏朝,大概三代之内很少有不失其道的;魏朝一变而成为晋朝,大概两代之内很少有不失其道的。假使魏、晋不足以作为证明,那么“乾乾夕惕”的告诫就是荒谬的了。”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四与九三,地位似乎相同却又不同,情势似乎不同却又相同。九三居下卦之上而正要尊显,九四居上卦之下而已经逼近,所以地位似同而实异。九三的警惕,是害怕进取;九四的跃动,是趋向进取。九四的跃动,情势当然不同于九三的警惕。然而圣人不敢轻易肯定它,所以说“或”。“或”就是疑虑。既然有疑虑,就不能必然进取;可以跃动时便行动,不可以跃动时便静止。“渊”是静止;“或跃”是检验自己的修养,处在渊中是涵养自身。应当行动时行动,应当静止时静止,这样才没有灾咎。九三的勤勉和戒惧,《文言》认为是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虽有危险也无咎。九四虽没有九三那样的戒惧,却也能跃动而存疑,《文言》同样认为是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所以没有灾咎。这就是它们情势似异而实同的原因。程子认为这是舜受到历次考验的时候;安定胡氏认为此爻指太子之位,他的说法尤其切合。大概跃动过于怯弱,就会成为汉惠帝、汉元帝,只能算勉强得到;跃动过于急躁,就会成为商臣,成为元凶,灾咎就大了。有人说:“晋国的申生、汉朝的荣彊,并不是因为跃动而获罪,怎么说呢?”回答说:“《易》所告诫的是义理。” 这三个人遭遇的是命运,命运无法逃避,但义理也不能逾越。假使这三个人越过义理来逃避命运,命运就能逃避吗?既然命运无法逃避,那么还不如守住义理来听凭命运。三人守住义理而听凭命运,即使说他们有灾咎,我也一定认为他们没有灾咎。至于防伯、仲雍、伯夷、叔齐,那么跃与不跃、有咎与无咎,都不是这些情况所能拘限的。这就是所谓“贤者过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