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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诚斋易传二十一

诚斋易传卷十九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11–115 段

」卦之隂阳既设,爻之刚柔既生,自八卦而为六十四,自六爻而为三百八十四。伸之长之,天下之是非、失得、万事于是乎备,天下之吉凶、悔吝、万变于是乎出。天地人之道皆聚于易之书矣。所以和顺道徳而理于义者在是,所以穷理尽性至于命者亦在是。大哉易之道乎?其道之渊林乎!学者求道而舍易,是舍渊而求珠,舍林而求玉也。葢天之授人者曰命,人之受天者曰性,在物情之所具者曰理,在人事之处物者曰义,防义理而行之通者曰道,体斯道而充乎已者曰徳。命非通塞短永之谓也,天以道徳义理之性而授之于人之谓也,犹父之命子,君之命臣也,命令而付授之也。然则理与义有辨乎?曰:理者,物情各具其所本然之谓也;义者,人之处物各宜其所当然之谓也。今有二器于此,其一樽也,其一簋也。问樽奚事?曰:其器酒也。问簋奚事?曰:其器飱也。此物情之所本然者也,斯之谓理。今有人焉,见其为器而不知其用,或寘飱于樽焉,或寘酒于簋焉,是得为处物而宜其所当然者乎?若易置之,则宜其所当然矣,斯之谓义。然则理若何而可穷?性若何而可尽?命若何而可至?理也,性也,命也,为三乎?为一乎?曰:理譬则路也,性譬则足也,命譬则家也。人有自百里之外而归其家者,或十里而止,或五十里而止,或九十里而止,是能至其家乎?否也。夫百里之近也,而家不可至者,何也?非以其路有所未穷,而足力有所未尽乎?是故家无不可至,路无不可穷,而足有不能尽也。性有不能尽,而理无不可穷,命无不可至也。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之説也。理于义,谓治于义之理,非穷理之理。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此章言文王重易之防也。伏羲之易,画而未重。初为地,二为人,三为天。当是时,三才之道竒而未耦,孤而无邻也。文王之易,画而既重。初与二为地,初刚也,二柔也。刚柔以质言。三与四为人,三义也,四仁也。仁义以性言。五与上为天,五阳也,上隂也。隂阳以气言。当是时,三才之道耦而不竒,邻而不孤矣。夫徳不孤,必有邻,道亦然。故敬义立而徳不孤,隂阳立而天之道不孤,刚柔立而地之道不孤,仁义立而人之道不孤。天下之理,未有孤而能立者。有日必有月,有山必有泽,有父必有母。至于昼夜寒暑也,前后左右也,耳目手足也,靡不然者。故曰: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然乾坤二卦,画虽六矣,尚分隂分阳,未成章也。至于六子五十六卦,隂阳错居,刚柔迭用,然后六位成章焉。

译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把它阐发、说明、挥散出来罢了。所以说‘发挥刚柔而产生爻’。卦的阴阳既已设置,爻的刚柔既已产生,就由八卦成为六十四卦,由六爻成为三百八十四爻。把它伸展、扩充开来,天下的是非、得失、万事都在其中完备,天下的吉凶、悔吝、万种变化也由此产生。天地人三才之道都聚集在《易》这部书中。调和顺应道德并在义理上加以条理,靠的是它;穷究事理、尽性而达到天命,也靠的是它。《易》之道多么伟大啊!它的道是深广的渊薮和山林啊!学习者求道却舍弃《易》,就像舍弃深渊去求珍珠,舍弃山林去求美玉。上天授予人的叫作命,人承受于天的叫作性,存在于万物情状之中的叫作理,人处理事物时所遵循的叫作义,使义理贯通并实行的叫作道,体认此道并充实于自身的叫作德。命并不是指通塞、寿夭、长短,而是说上天把道德义理的本性授予人,就像父亲命令儿子、君主命令臣下;所谓命,就是发出命令并加以授予。那么,理和义有区别吗?回答说:理,是说万物各自具备其本来的情状;义,是说人处理事物,各自合宜于它本来应当如此的情形。现在这里有两件器物,一件是樽,一件是簋。问樽用来做什么?回答说:这种器物用来盛酒。问簋用来做什么?回答说:这种器物用来盛饭。这就是万物本来情状的所在,这叫作理。现在有个人,只看见它们是器物却不知道用途,或者把饭放进樽里,或者把酒放进簋里,这能算是处理事物而合宜于其应然吗?如果把它们对调,就合宜于其应然了,这叫作义。那么理怎样才能穷究?性怎样才能尽到?命怎样才能达到?理、性、命,是三个东西,还是一个东西?回答说:理好比道路,性好比脚,命好比家。有人从百里之外走回自己的家,有的人走到十里就停下,有的人走到五十里就停下,有的人走到九十里就停下,这能到达自己的家吗?不能。百里之近,却不能到家,为什么呢?不正是因为道路还没有走完,脚力还没有用尽吗?所以,家没有不能到达的,道路没有不能走完的,只是脚力有不能用尽的。人的本性有不能穷尽的地方,但理没有不能穷尽的,命也没有不能达到的。这就是‘穷究事理、尽性而达到天命’的说法。这里的‘理于义’,是说治理、安排合于义的道理,不是说穷究事理的理。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建立天道叫作阴与阳,建立地道叫作柔与刚,建立人道叫作仁与义,把三才兼具而各自加倍,所以《易》用六画组成卦;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用六位形成文理。这一章说的是文王重叠《易》卦的原则。伏羲的《易》只有卦画而没有重卦:初爻为地,二爻为人,三爻为天。当时三才之道各为单数,还没有成双,孤立而没有相邻。文王的《易》卦画已经重叠:初、二爻为地,初爻刚、二爻柔;刚柔是从性质来说的。三、四爻为人,三爻为义、四爻为仁;仁义是从本性来说的。五、上爻为天,五爻为阳、上爻为阴;阴阳是从气来说的。当时三才之道成双而不再单一,相邻而不再孤立。德性不孤立,必定有相邻相助者,道也是这样。所以敬和义确立,德性便不孤立;阴阳确立,天道便不孤立;刚柔确立,地道便不孤立;仁义确立,人道便不孤立。天下的道理,没有孤立而能够成立的。有太阳就有月亮,有山就有泽,有父亲就有母亲。至于昼夜寒暑、前后左右、耳目手足,没有不是这样的。所以说:兼具三才而各自加倍,因此《易》用六画组成卦。然而乾坤二卦虽然已经有六画,仍只是分阴分阳,还没有形成文理。至于六子卦和五十六卦,阴阳交错居处,刚柔交替使用,然后六位才形成文理。所谓章,就是

章者,刚柔杂而成文也。周官画绘之事曰:赤与白谓之章。故曰: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然则易之重卦,何为也哉?以顺性命之理而已。曷谓性命之理?隂阳也,柔刚也,仁义也,是性命之理也。顺之则圣,则贤,则君子,则无咎,则吉。逆之则愚,则鄙,则小人,则悔,则凶。故仲尼首言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徃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译刚柔错杂而形成文理。《周官》关于绘画的事说:红色和白色相配叫作章。所以说: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因此《易》用六位形成文理。那么,《易》之所以重叠卦画,是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顺应性命的道理罢了。什么叫性命的道理?阴阳、柔刚、仁义,就是性命的道理。顺应它,就成为圣人、贤人、君子,就没有灾咎,就吉;违逆它,就成为愚人、鄙陋之人、小人,就有悔,就凶。所以仲尼开头就说: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天地各安其位,山泽之气相通,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不相冲害。八卦彼此错杂;推数已经过去的事情是顺,知晓将来的事情是逆。因此,《易》是逆数。

此章言八卦刚柔错综,然后得失吉凶可得而前知也。所谓前知者,易之道也。非特占事知来之谓也。占,特易之一端而已。易之道无它,其于已徃之得失吉凶,既旋观而顺数,故其于方来之得失吉凶,亦逆暏而前知。见履霜而知坚冰之必至,以已往之微知方来之着也。见离明而知日昃之必凶,以已徃之盛知方来之衰也。且以徃知来,未有不可逆知者。膰肉不至,孔子行;醴酒不设,穆生去。晋胜郾陵,士燮惧;吴防黄池,子胥忧。而况易之道乎?故曰:易逆数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説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此章言天地六子造化万物之妙用也。天地犹一人之身也。雷风水火犹一身之血气也。雷者天地一身之謦欬也。风者天地一身之嘘呵也。雨者天地一身之膏液也。日者天地一身之暖气也。今夫人之一身,謦欬喑焉者死,嘘呵絶焉者死,膏液竭焉者死,暖气冰焉者死。天地亦然。夫惟謦欬足以鼔动万物,故潜者见,陨者敷;嘘呵足以挥散万物,故穉者挺,郁者舒;膏液足以润泽万物,故稿者滋,瘠者腴;暖气足以晅熯万物,故幽者晰,沍者蘓。四者大和,万物并育,秋而成焉。物所以説兑者,秋之正也。冬而肃焉,物所以止艮者,冬之穷也。造化至此,嵗功成矣。天何为哉?主之而已。君者,主也。地何为哉?收之而已。藏者,收也。帝出乎震,齐乎防,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防,防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説也,故曰「説言乎兑」。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此章前言帝出乎震之八者,所以发八卦妙万物之神也。后言万物出乎震之八者,所以释前言也。夫物芸芸,造端乎春,故曰万物出乎震。震,春卦也。风之被物也,飘忽泛扫,何秽不蠲哉?尘遇之而清焉,暑遇之而冷焉,华实遇之而馨焉。洁齐万物,莫洁乎风,故曰齐乎防。天地非日,孰与炳曜?万物非日,孰与临照?日一出矣,然后物与物相觌也。不然,宇宙之间,其不防为大幽之室乎?故曰相见乎离。役物以养已者,物也;役已以养物者,地也。人皆知之称乎母,莫知其疲于乳哺,故曰致役乎坤。嵗云秋矣,万宝既成,万生既盈,畴不説乎情?故曰説言乎兑。干,西北也。干阳而西北隂,隂阳相逢,不战则攻。其战不力,其生物不殖,故曰战乎干。水之为用也,兼足万物,未尝徳其徳,不舍昼夜,未尝不力其力,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也。北者冬也,物所终而止;东者春也,物复动而始。动而复止,止而复动,物莫穷其用,始而复终,终而复始,物莫知其际。艮也者,其造化循环无端之枢与?然则造化之仁,庸有既乎?天地大徳曰生,吾于艮见之矣。孰为此者?葢有妙万物而不知其所以然者也。孰妙万物?葢天地造化之至神,亦不知其所以然者也。神难言也,而仲尼屡言之曰:「神无方。」又曰:「隂阳不测之谓神。」又曰:「惟神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今。」又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非仲尼不能穷天下之至神,非仲尼不能言天下之至神。噫!敛天地于八卦,不见其有余;散八卦于天地,不见其不足。其天地之神乎?其易之神乎?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桡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説万物者,莫説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此章言六子变化万物之功,而不言乾坤,非不言乾坤也。六子之功,即乾坤之功也。故舜以五人治,文王以多士宁。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防,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説也。此章述八卦之训诂,状八卦之性情也。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防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此章言八卦逺取诸物也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防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此章言八卦近取诸身也。首言尊腹,言容水内,景有耳内聪之象;火外景有目外明之象。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防,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译这一章说八卦刚柔错综之后,得失吉凶就可以预先知道。所谓预知,是《易》之道,并不只是占问事情而知未来。占问只是《易》的一端。《易》之道没有别的:对于已经过去的得失吉凶,回头观察并顺着推数;对于将来的得失吉凶,也能反向推见而预先知道。看见脚下初结的霜,就知道坚冰一定会到来,是由过去微小的征兆知道未来明显的结果;看见离卦光明盛极,就知道日昃之后一定转凶,是由过去的盛大知道未来的衰落。况且由过去推知未来,没有不能反向预知的。祭祀的胙肉没有送到,孔子便离开;醴酒没有设置,穆生便离去;晋国战胜郾陵,士燮感到忧惧;吴国在黄池争盟,子胥感到忧虑。何况《易》之道呢?所以说:《易》是逆数。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疏散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温暖照耀万物,艮用来使万物停止,兑用来使万物喜悦,乾用来统治万物,坤用来收藏万物。这一章说天地和六子卦造化万物的精妙作用。天地就像一个人的身体,雷、风、水、火就像一个身体中的血气。雷,是天地这个身体的咳嗽;风,是天地这个身体的呼气;雨,是天地这个身体的膏液;太阳,是天地这个身体的暖气。一个人的身体,咳嗽声沉闷就会死,呼吸断绝就会死,膏液枯竭就会死,暖气冰冷就会死。天地也是这样。正因为咳嗽足以鼓动万物,所以潜藏的显现,坠落的敷布开来;呼气足以挥散万物,所以幼小的挺立,郁结的舒展;膏液足以润泽万物,所以枯槁的滋长,瘠薄的肥沃;暖气足以温暖烘干万物,所以幽暗的明亮,冻结的复苏。四者和谐,万物共同生长,到秋天便成熟。万物所以在兑时喜悦,是因为秋季正当其时;到了冬天肃杀,万物所以归于艮,是因为冬季已经到了尽头。造化到这里,一年的功业完成了。天做什么呢?只是主持它罢了。君就是主持者。地做什么呢?只是收纳它罢了。藏就是收纳。帝从震卦而出,在防卦处整齐,在离卦处相见,在坤卦处致力供养,在兑卦处喜悦言说,在乾卦处交战,在坎卦处劳作,在艮卦处完成。万物从震卦而出,震在东方。万物在防卦处整齐,防在东南。所谓整齐,是说万物洁净而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彼此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供养,所以说‘在坤卦处致力供养’。兑是正秋,万物所喜悦的时节,所以说‘在兑卦处喜悦言说’。在乾卦处交战,乾是西北方的卦,说的是阴阳相互迫近。坎是水,正是北方的卦,是劳卦,是万物归宿之处,所以说‘在坎卦处劳作’。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终结于此、又从此开始的地方,所以说‘在艮卦处完成’。所谓神,就是使万物神妙变化而可以用言语说明的东西。这一章前面说‘帝从震卦而出’的八项,是为了阐发八卦使万物神妙变化的神理;后面说‘万物从震卦而出’的八项,是为了解释前面的说法。万物繁茂,造化从春天开始,所以说万物从震卦而出。风吹拂万物,飘忽而广泛地扫过,有什么污秽不能被清除呢?尘土遇到风就清洁,暑热遇到风就变凉,花实遇到风就散发芳香。使万物洁净整齐,没有比风更好的,所以说在防卦处整齐。天地如果没有太阳,谁能使它光辉照耀?万物如果没有太阳,谁能照临它们?太阳一出来,万物彼此才能相见;否则宇宙之间,难道不会完全成为幽暗的房屋吗?所以说在离卦处相见。役使万物来养活自己的是万物,劳役自己来养育万物的是地。人人都知道称地为母,却不知道它疲于哺乳,所以说在坤卦处致力供养。年岁到了秋天,万物已经成熟,万物已经充盈,谁不从内心喜悦呢?所以说在兑卦处喜悦言说。乾在西北,乾属阳而西北属阴,阴阳相逢,不交战就会相攻;交战而不奋力,生物就不能繁殖,所以说在乾卦处交战。水的作用是普遍满足万物,从来不以自己的功德自居,昼夜不停,从来不吝惜自己的力量,所以说在坎卦处劳作。艮在东北。北方是冬天,是万物终结并停止的地方;东方是春天,是万物重新运动并开始的地方。运动而又停止,停止而又运动,万物没有穷尽其作用;开始又回到终结,终结又回到开始,万物无法知道它的边际。艮大概就是造化循环、没有终点的枢纽吧?那么,造化的仁德难道有穷尽吗?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养万物,我从艮卦这里看见了它。是谁造成这一切的呢?大概有一种使万物神妙变化、却不知道其所以然的力量。谁使万物神妙变化?大概是天地造化最为神妙的力量,而它自己也不知道其所以然。神很难言说,但仲尼多次说明它:‘神没有固定的方所。’又说:‘阴阳变化不可测,就叫作神。’又说:‘正因为神,所以不疾行却能迅速到达,不行走却能到来。’又说:‘神,就是使万物神妙变化而可以用言语说明的东西。’不是仲尼就不能穷尽天下最神妙的道理,不是仲尼就不能说明天下最神妙的道理。唉!把天地收摄在八卦中,看不出它有所剩余;把八卦分散在天地中,也看不出它有所不足。这是天地的神妙,还是《易》的神妙呢?发动万物的,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挠动万物的,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炽烈的;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能令人喜悦的;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互接近,雷风不相违背,山泽之气相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最终成就万物。这一章说六子变化万物的功劳,却没有提到乾坤,并不是不说乾坤,因为六子的功劳就是乾坤的功劳。所以舜凭借五位贤人治理天下,文王凭借众多士人使天下安宁。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发动;防,是进入;坎,是陷落;离,是附丽;艮,是停止;兑,是喜悦。这一章说明八卦的训诂,描绘八卦的性质和情态。乾象征马,坤象征牛,震象征龙,防象征鸡,坎象征猪,离象征雉,艮象征狗,兑象征羊。这一章说八卦从远处取法万物。乾象征头,坤象征腹,震象征足,防象征股,坎象征耳,离象征目,艮象征手,兑象征口。这一章说八卦从近处取法人的身体。乾首先说尊贵,坤腹部是容纳水的,震有足的象,坎有耳在内而听觉聪敏的象,离火在外而光明,有眼睛在外而明察的象。乾是天,所以称作父;坤是地,所以称作母。震是第一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作长男;防是第一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作长女;坎是第二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作中男;离是第二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作中女;艮是第三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作少男;兑是第三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作少女。

此章言乾坤生六子也。一索得男,初爻得干之一阳也。一索得女,初爻得坤之一隂也。其余次第推之。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玊,为金,为寒,为氷,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釡,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黒。震为雷,为龙,为▯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防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坎为水,为沟渎,为隠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其于木也,为科上稿。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此一章又统言八卦之作,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近取诸身,逺取诸物,其道甚大,百物不废也。然引物取类,有不可一一强通者,强通焉,凿且妄矣。

译这一章说乾坤生出六子。第一次求索得到男孩,是初爻得到乾的一阳;第一次求索得到女孩,是初爻得到坤的一阴。其余依次类推。乾象征天、圆、君、父、玉、金、寒、冰、大红色、良马、老马、瘦马、杂色马、树木的果实。坤象征地、母、布、釡、吝啬、均平、母牛带小牛、大车、文饰、众多、把柄。就地而言,象征黑色。震象征雷、龙、玄黄、花朵、大路、长子、果断而急躁、青苍色的嫩竹、芦苇。就马而言,象征善于鸣叫、马足有红色、足部动作迅速、额头有白斑。就庄稼而言,象征反生。推究到底,象征刚健、繁茂鲜明。防象征树木、风、长女、绳、直、工巧、白色、长、高、进退、不能果断、▯。就人而言,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大、眼白多、接近利益,在市场上获利三倍;推究到底,是躁卦。坎象征水、沟渠、隐伏、矫正弯曲、弓、车轮。就人而言,象征增加忧患、心病、耳痛、血卦、红色。就马而言,象征脊背美好、心情急迫、低头、蹄薄、拖曳。就车舆而言,象征多灾、通行、月、盗贼。就树木而言,象征坚硬而多心材。离象征火、太阳、电、中女、铠甲头盔、戈兵。就人而言,象征大腹;又象征乾卦、鳖、蟹、螺、蚌、龟。就树木而言,象征树节中空而上部枯槁。艮象征山、小路、小石、门阙、果实和瓜类、守门人和寺人、手指、狗、鼠、黑嘴一类的动物。就树木而言,象征坚硬而多节。兑象征泽、少女、巫、口舌、毁坏折断、附着而决裂;就地而言,象征刚硬的盐碱地;又象征妾、羊。这一章又总的说明八卦的形成:向上观察天文,向下考察地理,近处取法自身,远处取法万物,它的道理极其广大,天下万物没有被废弃的。然而援引万物来取类比象,有些不能一一强行贯通;如果强行贯通,就会穿凿而且荒诞。

诚斋易传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诚斋易传卷二十

  宋 杨万里 撰

  序卦上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稺也。物稺,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

  序卦下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因,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防。防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程氏曰:天地万物之本,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继以恒也。杨氏曰:乾坤,万物父母;咸、恒,人之父母。

  杂卦

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兑见而防伏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剥烂也,复反也,晋昼也,明夷诛也,井通而困相遇也,咸速也,恒久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也,亲寡旅也,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诚斋易传卷二十

译《诚斋易传》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二十 宋代 杨万里 撰写 《序卦上》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得以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用《屯》卦来承接。《屯》的意思是盈满,也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万物初生必然蒙昧,所以接着用《蒙》卦来承接。《蒙》的意思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就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用《需》卦来承接。《需》的意思,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会引发争讼,所以接着用《讼》卦来承接。争讼必然会有众人兴起,所以接着用《师》卦来承接。《师》的意思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用《比》卦来承接。《比》的意思是亲比。亲比之后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用《小畜》卦来承接。万物有所蓄积,然后才会有礼,所以接着用《履》卦来承接。履行礼道而达到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用《泰》卦来承接。《泰》的意思是通达。事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用《否》卦来承接。事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用《同人》卦来承接。能够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用《大有》卦来承接。有所大有,就不可自满,所以接着用《谦》卦来承接。有所大有而又能谦逊,必然感到愉悦,所以接着用《豫》卦来承接。愉悦必然会有随从,所以接着用《随》卦来承接。因为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用《蛊》卦来承接。《蛊》的意思是事情。有了事情,然后才能做大,所以接着用《临》卦来承接。《临》的意思是大。事物壮大,然后才可以观察,所以接着用《观》卦来承接。可以观察,然后才会有所契合,所以接着用《噬嗑》卦来承接。《嗑》的意思是合。事物不能只求苟且相合,所以接着用《贲》卦来承接。《贲》的意思是文饰。达到文饰之后,事情就会亨通;亨通达到极点,也就完结了,所以接着用《剥》卦来承接。《剥》的意思是剥落。事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到上极便反转而趋向下方,所以接着用《复》卦来承接。能够复归,就不会妄为,所以接着用《无妄》卦来承接。有了无妄,然后才能蓄积,所以接着用《大畜》卦来承接。万物有所蓄积,然后才能养育,所以接着用《颐》卦来承接。《颐》的意思是养育。不加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用《大过》卦来承接。事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用《坎》卦来承接。《坎》的意思是陷。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用《离》卦来承接。《离》的意思是附丽。《序卦》下篇 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才有上下尊卑;有了上下尊卑,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行。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用《恒》卦来承接。《恒》的意思是长久。事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用《遯》卦来承接。《遯》的意思是退避。事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用《大壮》卦来承接。事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用《晋》卦来承接。《晋》的意思是前进。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接着用《明夷》卦来承接。《夷》的意思是损伤。在外面受到损伤的,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用《家人》卦来承接。治家之道穷困到极点,必然发生乖离,所以接着用《睽》卦来承接。《睽》的意思是乖离。乖离之后必然会有艰难,所以接着用《蹇》卦来承接。《蹇》的意思是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艰难之中,所以接着用《解》卦来承接。《解》的意思是缓解。缓解之后必然会有所失,所以接着用《损》卦来承接。损减不止,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用《益》卦来承接。增益不止,必然导致决裂,所以接着用《夬》卦来承接。《夬》的意思是决断。决断之后必然有所相遇,所以接着用《姤》卦来承接。《姤》的意思是相遇。事物相遇之后便会聚集,所以接着用《萃》卦来承接。《萃》的意思是聚集。聚集而向上发展,就称为升,所以接着用《升》卦来承接。不断上升,必然有所凭借,所以接着用《困》卦来承接。困在上面的人,必然返回下方,所以接着用《井》卦来承接。井道不能不变革,所以接着用《革》卦来承接。能够变革事物的,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用《鼎》卦来承接。主持宗庙祭器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用《震》卦来承接。《震》的意思是发动。事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要使它停止,接着用《艮》卦来承接。《艮》的意思是停止。事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用《渐》卦来承接。《渐》的意思是渐进。渐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用《归妹》卦来承接。得到自己的归宿,必然会盛大,所以接着用《丰》卦来承接。《丰》的意思是盛大。穷极于盛大,必然会失去居所,所以接着用《旅》卦来承接。旅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用《防》卦来承接。《防》的意思是进入。进入之后便使人喜悦,所以接着用《兑》卦来承接。《兑》的意思是喜悦。喜悦之后便会离散,所以接着用《涣》卦来承接。《涣》的意思是离散。事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用《节》卦来承接。节制而又使人信服,所以接着用《中孚》卦来承接。有了诚信,必然会将其付诸行动,所以接着用《小过》卦来承接。事物有所超越,必然能够成功,所以接着用《既济》卦来承接。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用《未济》卦来承接,这一篇就结束了。程氏说:天地是万物的根本,夫妇是人伦的开端,所以《上经》以《乾》《坤》为开头,《下经》以《咸》为开头,接着是《恒》。杨氏说:《乾》《坤》是万物的父母,《咸》《恒》是人的父母。《杂卦》《乾》刚健,《坤》柔顺;《比》使人喜悦,《师》使人忧虑。《临》《观》的意义,是有的给予,有的求取。《屯》是显现而不失其居所,《蒙》是交杂而显明;《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端;《大畜》是等待时机,《无妄》是灾害;《萃》是聚集,《升》是不上来;《谦》是自我减抑,《豫》是懈怠;《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色彩;《兑》是显现,《防》是隐藏;《随》是没有缘故,《蛊》则是整治;《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井》是通达,《困》是相遇;《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涣》是离散,《节》是停止;《解》是缓解,《蹇》是艰难;《睽》是外,《家人》是内;《否》《泰》是反转其类别;《大壮》则是停止,《遯》则是退避;《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物,《鼎》是取用新物;《小过》是有所过越,《中孚》是诚信;《丰》是多有事故,《旅》是亲近者少;《离》在上,《坎》在下;《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倒;《姤》是相遇,是柔与刚相遇;《渐》是女子出嫁而等待男子前来行动;《颐》是养护正道;《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的归宿,《未济》是男子的穷困;《夬》是决断,是刚决去柔。君子的道路日益增长,小人的道路日益忧困。《诚斋易传》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