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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书经传说汇纂二

卷第二十一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30–51 段

圣祖仁皇帝御定》大学士【臣】王顼龄等奉。

命修校《尚书》。自孔安国据壁藏古文为全经作传后,惟蔡沈亲受朱子之传,着为《集传》,义最该备,而训诂考证尚未精覈。是编彚萃众説,略短取长,大要虽▯蔡传,而于制度名物、道里山川,益加详审,是万古。

译圣祖仁皇帝御定《尚书》,大学士臣王顼龄等人奉命修撰校订。自从孔安国依据壁藏古文为整部《尚书》作传之后,只有蔡沈亲自承袭朱熹的学说,著成《尚书集传》,其义理最为完备,但训诂考证尚不够精密严谨。这部书汇集众说,略去短处,采纳长处,大体上虽然遵循蔡传的体系,但在制度名物、道路山川方面,更加详细审慎,足以流传万古。

治世之大法,实备于此,固不仅为説经标凖已也。乾

  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首上

  引用姓氏

  秦

  孔氏【鲋 子鱼】

  吕氏【不韦】

  汉

  孔氏【臧】

  伏氏【胜】

  董氏【仲舒 寛夫 广川】

  孔氏【安国 子国】

  司马氏【迁 子长】

  刘氏【向 子政】

  孔氏【光 子夏】

  刘氏【歆 子骏】

  ▯氏【雄 子云】

  班氏【固 孟坚】

  桑氏【钦】

  赵氏【岐 邠卿】

  马氏【融 季长】

  贾氏【逵 景伯】

  郑氏【兴 少赣】

  郑氏【众 仲师】

  郑氏【康成】

  应氏【劭 仲瑗】

  许氏【慎 叔重】

  蔡氏【邕 伯喈】

  李氏【巡】

  魏

  孔氏【衍 舒元】

  髙堂氏【隆 升平】

  王氏【肃 子邕】

  孙氏【炎 叔然】

  吴

  韦氏【昭 ▯嗣】

  陆氏【玑 元恪】

  晋

  杜氏【预 元凯】

  皇甫氏【谧 士安】

  郭氏【璞 景纯】

  宋

  范氏【蔚宗】

  梁

  刘氏【勰 彦和】

  后魏

  郦氏【道元 善长】

  隋

  王氏【通 仲淹】

  闗氏【朗】

  唐

  陆氏【元朗 徳明】

  顔氏【师古 籀】

  孔氏【颖达 仲达】

  贾氏【公彦】

  司马氏【贞】

  张氏【守节】

  李氏【延夀】

  刘氏【知防】

  徐氏【坚 元固】

  韩氏【愈 退之 昌黎】

  栁氏【宗元 子厚】

  杜氏【佑 君卿】

  后晋

  刘氏【昫】

  宋

  邢氏【昺 叔明】

  聂氏【崇义 洛阳】

  胡氏【旦 周父】

  胡氏【瑗 翼之 安定】

  欧阳氏【脩 永叔 庐陵】

  周子【敦颐 茂叔 濂溪】

  邵子【雍 尧夫 康节】

  王氏【安石 介甫 临川】

  司马氏【光 君实 涑水】

  张子【载 子厚 横渠】

  程子【颢 伯淳 眀道】

  程子【颐 正叔 伊川】

  曾氏【巩 子固 南丰】

  苏氏【轼 子瞻 东坡 眉山】

  苏氏【辙 子由 颖濵】

  范氏【祖禹 淳夫 华阳】

  顾氏【临 子敦】

  吕氏【大临 与叔 蓝田】

  孙氏【觉 莘老】

  家氏【安国 复礼 睂山】

  刘氏【安世 器之 元城】

  沈氏【括 存中】

  杨氏【时 中立 龟山】

  陈氏【祥道 用之 长乐】

  胡氏【安国 康侯】

  刘氏【彝 执中 长乐】

  蔡氏【卞 元度】

  彭氏【汝砺 器资】

  张氏【纲 彦正】

  叶氏【梦得 少蕴】

  曽氏【旼 彦和】

  吴氏【棫 才老】

  胡氏【寅 眀仲 致堂】

  薛氏【季宣 士龙】

  林氏【之竒 少颖 三山】

  程氏【大昌 泰之】

  王氏【十朋 龟龄 梅溪】

  张氏【行成 文饶】

  夏氏【僎 元肃 柯山】

  郑氏【樵 渔仲 夹祭】

  林氏【光朝 谦之】

  张氏【九成 子韶 横浦】

  朱子【熹元晦 考亭】

  张氏【栻 敬夫 南轩】

  吕氏【祖谦 伯恭 东莱】

  蔡氏【元定 季通 西山】

  陈氏【傅良 君举 止斋】

  杨氏【万里 廷秀 诚斋】

  黄氏【度 文叔】

  项氏【安世 平甫 容斋】

  陆氏【九渊 子静 象山】

  王氏【炎 晦叔 双溪】

  叶氏【适 正则 水心 龙泉】

  易氏【祓 彦祥】

  蔡氏【沉 仲黙 九峯】

  黄氏【榦 直卿 勉斋】

  陈氏【淳 安卿 北溪 临漳】

  陈氏【埴 器之 潜室】

  董氏【铢 叔重】

  薛氏【肇眀】

  陈

译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确实都完备地记载在这里,这固然不仅仅是作为阐释经义的准则罢了。

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首上

引用姓氏

秦朝

孔氏【孔鲋,字子鱼】

吕氏【吕不韦】

汉朝

孔氏【孔臧】

伏氏【伏胜】

董氏【董仲舒,字寛夫,号广川】

孔氏【孔安国,字子国】

司马氏【司马迁,字子长】

刘氏【刘向,字子政】

孔氏【孔光,字子夏】

刘氏【刘歆,字子骏】

扬氏【扬雄,字子云】

班氏【班固,字孟坚】

桑氏【桑钦】

赵氏【赵岐,字邠卿】

马氏【马融,字季长】

贾氏【贾逵,字景伯】

郑氏【郑兴,字少赣】

郑氏【郑众,字仲师】

郑氏【郑玄,字康成】

应氏【应劭,字仲瑗】

许氏【许慎,字叔重】

蔡氏【蔡邕,字伯喈】

李氏【李巡】

魏国

孔氏【孔衍,字舒元】

高堂氏【高堂隆,字升平】

王氏【王肃,字子邕】

孙氏【孙炎,字叔然】

吴国

韦氏【韦昭,字〇嗣】

陆氏【陆玑,字元恪】

晋朝

杜氏【杜预,字元凯】

皇甫氏【皇甫谧,字士安】

郭氏【郭璞,字景纯】

宋朝

范氏【范蔚宗】

梁朝

刘氏【刘勰,字彦和】

后魏

郦氏【郦道元,字善长】

隋朝

王氏【王通,字仲淹】

闗氏【闗朗】

唐朝

陆氏【陆元朗,字徳明】

顔氏【顔师古,字籀】

孔氏【孔颖达,字仲达】

贾氏【贾公彦】

司马氏【司马贞】

张氏【张守节】

李氏【李延夀】

刘氏【刘知防】

徐氏【徐坚,字元固】

韩氏【韩愈,字退之,号昌黎】

栁氏【栁宗元,字子厚】

杜氏【杜佑,字君卿】

后晋

刘氏【刘昫】

宋朝

邢氏【邢昺,字叔明】

聂氏【聂崇义,号洛阳】

胡氏【胡旦,字周父】

胡氏【胡瑗,字翼之,号安定】

欧阳氏【欧阳脩,字永叔,号庐陵】

周子【周敦颐,字茂叔,号濂溪】

邵子【邵雍,字尧夫,号康节】

王氏【王安石,字介甫,号临川】

司马氏【司马光,字君实,号涑水】

张子【张载,字子厚,号横渠】

程子【程颢,字伯淳,号眀道】

程子【程颐,字正叔,号伊川】

曾氏【曾巩,字子固,号南丰】

苏氏【苏轼,字子瞻,号东坡,眉山人】

苏氏【苏辙,字子由,号颖濵】

范氏【范祖禹,字淳夫,号华阳】

顾氏【顾临,字子敦】

吕氏【吕大临,字与叔,号蓝田】

孙氏【孙觉,字莘老】

家氏【家安国,字复礼,号睂山】

刘氏【刘安世,字器之,号元城】

沈氏【沈括,字存中】

杨氏【杨时,字中立,号龟山】

陈氏【陈祥道,字用之,号长乐】

胡氏【胡安国,字康侯】

刘氏【刘彝,字执中,号长乐】

蔡氏【蔡卞,字元度】

彭氏【彭汝砺,字器资】

张氏【张纲,字彦正】

叶氏【叶梦得,字少蕴】

曽氏【曽旼,字彦和】

吴氏【吴棫,字才老】

胡氏【胡寅,字眀仲,号致堂】

薛氏【薛季宣,字士龙】

林氏【林之竒,字少颖,号三山】

程氏【程大昌,字泰之】

王氏【王十朋,字龟龄,号梅溪】

张氏【张行成,字文饶】

夏氏【夏僎,字元肃,号柯山】

郑氏【郑樵,字渔仲,号夹祭】

林氏【林光朝,字谦之】

张氏【张九成,字子韶,号横浦】

朱子【朱熹,字元晦,号考亭】

张氏【张栻,字敬夫,号南轩】

吕氏【吕祖谦,字伯恭,号东莱】

蔡氏【蔡元定,字季通,号西山】

陈氏【陈傅良,字君举,号止斋】

杨氏【杨万里,字廷秀,号诚斋】

黄氏【黄度,字文叔】

项氏【项安世,字平甫,号容斋】

陆氏【陆九渊,字子静,号象山】

王氏【王炎,字晦叔,号双溪】

叶氏【叶适,字正则,号水心,龙泉人】

易氏【易祓,字彦祥】

蔡氏【蔡沉,字仲黙,号九峯】

黄氏【黄榦,字直卿,号勉斋】

陈氏【陈淳,字安卿,号北溪,临漳人】

陈氏【陈埴,字器之,号潜室】

董氏【董铢,字叔重】

薛氏【薛肇眀】

陈

氏【经 正甫 三山】

  罗氏【泌 长源】

  罗氏【苹】

  时氏【澜 金华】

  成氏【申之 睂山】

  傅氏【寅 同叔 杏溪】

  赵氏【敦临 芘民】

  董氏【琮 玉振 复斋】

  徐氏【侨 崇文 毅斋】

  李氏【舜臣 隆山】

  郑氏【伯熊 景望 永嘉】

  方氏【慤 性夫 严陵】

译氏(经,字正甫,号三山)

罗氏(泌,字长源)

罗氏(苹)

时氏(澜,字金华)

成氏(申之,字眉山)

傅氏(寅,字同叔,号杏溪)

赵氏(敦临,字芘民)

董氏(琮,字玉振,号复斋)

徐氏(侨,字崇文,号毅斋)

李氏(舜臣,字隆山)

郑氏(伯熊,字景望,号永嘉)

方氏(慤,字性夫,号严陵)

王氏【昭禹 光逺 东岩】

  应氏【镛 子容 金华】

  邹氏【补之 公衮】

  真氏【徳秀 景元 西山】

  魏氏【了翁 华父 鹤山】

  王氏【应麟 伯厚】

  董氏【梦程 万里 介轩】

  陈氏【大猷 东斋 东滙】

熊氏【禾,去非,退斋,又号勿轩】

  方氏【岳 秋崖】

  方氏【囘 万里 虗谷】

  刘氏【克庄 潜夫 后村】

  程氏【若庸 达原 徽庵】

  马氏【廷鸾 翔仲 碧梧】

  黄氏【震 东发】

  吴氏【泳 鹤林】

  王氏【日休 龙舒】

  唐氏【圣任】

  章氏【如愚 俊卿 山堂】

  郑氏【元瑶】

  李氏【杞 子材 谦斋】

  李氏【樗 迂仲】

  冯氏【当可 时行 缙云】

  许氏【月卿 太空 山屋】

  朱氏【方大】

  王氏【柏 鲁斋 防之】

  陈氏【振孙 伯玉 直斋】

  张氏【震 真父】

  张氏【沂】

  陈氏【宾】

  李氏【谨思 眀通 养吾】

  邹氏【近仁 鲁卿 归轩】

  史氏【渐 鸿渐】

  胡氏【士行 庐山】

  胡氏【方平 师鲁 玉斋】

  齐氏【梦龙 觉翁 节初】

  俞氏【震】

  袁氏【俊翁】

  元

  许氏【衡 平仲 鲁斋】

  金氏【履祥 吉父 仁山】

  吴氏【师道 传正】

  许氏【谦 益之 白云 东阳】

  吴氏【澄 幼清 草庐 临川】

  马氏【端临 贵与】

  戴氏【表元 率初】

  黄氏【潜 晋卿】

  黄氏【瑞节 观乐】

  胡氏【一桂 庭芳 双湖】

  董氏【鼎 季亨 鄱阳】

  陈氏【栎 夀翁 定宇 新安】

  邹氏【季友 晋昭 番阳】

  段氏【昌武 子武】

  王氏【天与 立大 梅浦】

  彭氏【应龙 翼夫 集斋】

  朱氏【祖义 子由】

  王氏【充耘 耕野】

  余氏【芑舒 徳新 息斋】

  陈氏【师凯 庐山】

  王氏【希旦 愈明 葵初】

  金氏【燧 番阳】

  黄氏【镇成 元镇】

  李氏【祁 一初】

  于氏【钦 益都】

  胡氏【一中 允文】

  何氏【异孙】

  林氏【駉 宁徳】

  余氏【阙 廷心 一字天心】

  眀

  朱氏【升 允升】

  方氏【孝孺 希哲 正学】

  陈氏【雅言 永丰】

  蒋氏【悌生 叔仁】

杨氏【士竒、初名寓,以字行,号东里】

  薛氏【瑄 徳温 敬轩 河津】

  彭氏【勖 祖期】

  章氏【陬 仲寅】

  钱氏【福 与谦 鹤滩】

  王氏【守仁 伯安 阳眀 姚江】

  邱氏【濬 仲深 琼山】

  杨氏【慎 用修 升庵】

  何【氏乔新 廷秀】

  胡氏【居仁 叔心 敬斋 余于】

  邵氏【寳 二泉 北虞】

  厐氏【泮 原化】

  蔡氏【清 虗斋】

  何氏【孟春 子元 彬州】

  陆氏【深 俨山】

  罗氏【钦顺 整庵】

  魏氏【校 庄集】

  吕氏【柟 仲木 泾野】

  韩氏【邦竒 汝节 苑洛】

  郑氏【晓 窒甫 淡泉】

  吴氏【寛 原博 匏庵】

  都氏【穆 元敬】

  李氏【瓉】

  莫氏【如忠 子良 中江】

  马氏【眀衡 子萃】

  马氏【森 孔养】

  张氏【居正 时大 太岳】

  申氏【时行 瑶泉】

  李氏【维桢 本宁】

  茅氏【坤 鹿门】

  王氏【樵 方麓】

  罗氏【洪先 念庵】

  归氏【有光 熙甫 震川】

  钟氏【天才 学山】

  钟氏【庚阳 长卿】

  冯氏【梦桢 开之 具区】

  顾氏【宪成 叔时 泾阳】

  杨氏【时乔 止庵】

  汤氏【显祖 若士 义仍】

  刘氏【应秋 兑阳】

  袁氏【宗道 伯修】

  董氏【其昌 思白】

  焦氏【竑 弱侯 漪园】

  王氏【

译王氏:昭禹,字光逺,号东岩。

应氏:镛,字子容,号金华。

邹氏:补之,字公衮。

真氏:徳秀,字景元,号西山。

魏氏:了翁,字华父,号鹤山。

王氏:应麟,字伯厚。

董氏:梦程,字万里,号介轩。

陈氏:大猷,字东斋,号东滙。

熊氏:禾,字去非,号退斋,又号勿轩。

方氏:岳,号秋崖。

方氏:囘,字万里,号虗谷。

刘氏:克庄,字潜夫,号后村。

程氏:若庸,字达原,号徽庵。

马氏:廷鸾,字翔仲,号碧梧。

黄氏:震,字东发。

吴氏:泳,号鹤林。

王氏:日休,号龙舒。

唐氏:圣任。

章氏:如愚,字俊卿,号山堂。

郑氏:元瑶。

李氏:杞,字子材,号谦斋。

李氏:樗,字迂仲。

冯氏:当可,字时行,号缙云。

许氏:月卿,字太空,号山屋。

朱氏:方大。

王氏:柏,字鲁斋,号防之。

陈氏:振孙,字伯玉,号直斋。

张氏:震,字真父。

张氏:沂。

陈氏:宾。

李氏:谨思,字眀通,号养吾。

邹氏:近仁,字鲁卿,号归轩。

史氏:渐,字鸿渐。

胡氏:士行,号庐山。

胡氏:方平,字师鲁,号玉斋。

齐氏:梦龙,字觉翁,号节初。

俞氏:震。

袁氏:俊翁。

元朝

许氏:衡,字平仲,号鲁斋。

金氏:履祥,字吉父,号仁山。

吴氏:师道,字传正。

许氏:谦,字益之,号白云,籍贯东阳。

吴氏:澄,字幼清,号草庐,籍贯临川。

马氏:端临,字贵与。

戴氏:表元,字率初。

黄氏:潜,字晋卿。

黄氏:瑞节,字观乐。

胡氏:一桂,字庭芳,号双湖。

董氏:鼎,字季亨,籍贯鄱阳。

陈氏:栎,字夀翁,号定宇,籍贯新安。

邹氏:季友,字晋昭,籍贯番阳。

段氏:昌武,字子武。

王氏:天与,字立大,号梅浦。

彭氏:应龙,字翼夫,号集斋。

朱氏:祖义,字子由。

王氏:充耘,字耕野。

余氏:芑舒,字徳新,号息斋。

陈氏:师凯,号庐山。

王氏:希旦,字愈明,号葵初。

金氏:燧,籍贯番阳。

黄氏:镇成,字元镇。

李氏:祁,字一初。

于氏:钦,字益都。

胡氏:一中,字允文。

何氏:异孙。

林氏:駉,籍贯宁徳。

余氏:阙,字廷心,一字天心。

明朝

朱氏:升,字允升。

方氏:孝孺,字希哲,号正学。

陈氏:雅言,籍贯永丰。

蒋氏:悌生,字叔仁。

杨氏:士竒,初名寓,以字行,号东里。

薛氏:瑄,字徳温,号敬轩,籍贯河津。

彭氏:勖,字祖期。

章氏:陬,字仲寅。

钱氏:福,字与谦,号鹤滩。

王氏:守仁,字伯安,号阳眀,籍贯姚江。

邱氏:濬,字仲深,号琼山。

杨氏:慎,字用修,号升庵。

何氏:乔新,字廷秀。

胡氏:居仁,字叔心,号敬斋,籍贯余于。

邵氏:寳,号二泉,籍贯北虞。

厐氏:泮,字原化。

蔡氏:清,号虗斋。

何氏:孟春,字子元,籍贯彬州。

陆氏:深,号俨山。

罗氏:钦顺,号整庵。

魏氏:校,号庄集。

吕氏:柟,字仲木,号泾野。

韩氏:邦竒,字汝节,号苑洛。

郑氏:晓,字窒甫,号淡泉。

吴氏:寛,字原博,号匏庵。

都氏:穆,字元敬。

李氏:瓉。

莫氏:如忠,字子良,号中江。

马氏:眀衡,字子萃。

马氏:森,字孔养。

张氏:居正,字时大,号太岳。

申氏:时行,号瑶泉。

李氏:维桢,字本宁。

茅氏:坤,号鹿门。

王氏:樵,号方麓。

罗氏:洪先,号念庵。

归氏:有光,字熙甫,号震川。

钟氏:天才,号学山。

钟氏:庚阳,字长卿。

冯氏:梦桢,字开之,号具区。

顾氏:宪成,字叔时,号泾阳。

杨氏:时乔,号止庵。

汤氏:显祖,字若士,号义仍。

刘氏:应秋,号兑阳。

袁氏:宗道,字伯修。

董氏:其昌,字思白。

焦氏:竑,字弱侯,号漪园。

王氏:

肯堂 宇泰 损斋】

  卢氏【廷选】

  来氏【宗道 路然】

  郝氏【敬 仲舆 京山】

  胡氏【瓉 伯玉】

  洪氏【翼圣 南池】

  来氏【斯行 道之】

  姚氏【舜牧 虞飏 承庵】

  陈氏【第 季立 连江】

  陆氏【键 实府 开宗】

  袁氏【仁】

译肯堂、宇泰、损斋】

卢氏【廷选】

来氏【宗道、路然】

郝氏【敬、仲舆、京山】

胡氏【瓉、伯玉】

洪氏【翼圣、南池】

来氏【斯行、道之】

姚氏【舜牧、虞飏、承庵】

陈氏【第、季立、连江】

陆氏【键、实府、开宗】

袁氏【仁】

俞氏【鲲 之鹏】

  杜氏【伟 道升】

  袁氏【黄 了凡】

  万氏【国钦 二愚】

  顾氏【锡畴 九畴】

  曹氏【学佺 能始 石仓】

  秦氏【继宗】

  张氏【尔嘉 佘峯】

  傅氏【元初 渼溪】

  潘氏【士遴 叔献】

  钱氏【与暎】

  杨氏【肇芳 葆元】

  邓氏【孝儒 伯羔】

  张氏【云鸾 羽臣】

  夏氏【允彝 彝仲】

  茅氏【瑞徴 伯符】

  王氏【纲振 振子】

  李氏【儒烈】

  邹氏【祯期】

  徐氏【广 广居】

  孙氏【继有 瑶岑】

  厐氏【招俊】

  沈氏【澣 则新】

  董氏【二酉】

  顾氏【霖调】

  朱氏【养醇】

  袁氏【黙】

章氏【士俊,以上五人未详世次,今附于此】

  书传图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郑氏伯熊曰:「二十八宿环列于四方,随天而西转。东方七宿,自角至箕,是爲苍龙;以次舍而言,则房心爲大火之中。南方七宿,自井至轸,是爲鹑鸟;以形而言,则有朱鸟之象。虚者,北方七宿之中星也;昴者,西方七宿之中星也。星本不移,附天而移。天倾西北,极居天之中,二十八宿半隐半见,各以其时,所以必于南方而考之。仲春之月,星火在东,星鸟在南,星昴在西,星虚在北。至仲夏,则鸟转而西,火转而南,虚转而东,昴转而北。仲秋,则火转而西,虚转而南,昴转而东,鸟转而北。至仲冬,则虚转而西,昴转而南,鸟转而东,火转而北。来嵗仲春,鸟复转而南矣。循环无穷,此《尧典》考中星以正四时,甚简而明,异乎《吕令》之星举月本也。然圣人南面视四星之中,岂徙然哉?凡以授民时、秩民事而已】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箕    子    洪    范

  九    畴    之   图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虞书  堂上乐器图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蔡氏沈曰:「林氏曰:冀州先赋后田者,冀,王畿之地,天子所自治,并与场圃、园田、漆林之类而征之,如周官载师】【所载。赋非尽出于田也,故以赋属于厥土之下。余州皆田之赋也,故先田而后赋。」又案:「九州九等之赋,皆每州】【岁入总数,以九州多寡相较而爲九等,非以是等田而责其岀是等赋也。冀独不言贡篚者,冀,天子封内之地】【无所事于贡篚也。」○篚,竹器,筐属。古者币帛之属,则盛以筐篚而贡焉。经曰:「篚

译俞氏:鲲、之鹏

杜氏:伟、道升

袁氏:黄、了凡

万氏:国钦、二愚

顾氏:锡畴、九畴

曹氏:学佺、能始、石仓

秦氏:继宗

张氏:尔嘉、佘峯

傅氏:元初、渼溪

潘氏:士遴、叔献

钱氏:与暎

杨氏:肇芳、葆元

邓氏:孝儒、伯羔

张氏:云鸾、羽臣

夏氏:允彝、彝仲

茅氏:瑞徴、伯符

王氏:纲振、振子

李氏:儒烈

邹氏:祯期

徐氏:广、广居

孙氏:继有、瑶岑

厐氏:招俊

沈氏:澣、则新

董氏:二酉

顾氏:霖调

朱氏:养醇

袁氏:黙

章氏:士俊(以上五人世系不详,现在附在此处)

书传图

【郑氏伯熊说:“二十八宿环绕排列在四方,随着天体向西运转。东方七宿,从角宿到箕宿,称为苍龙;以星宿的舍次来说,房宿和心宿是大火星的中央。南方七宿,从井宿到轸宿,称为鹑鸟;以形状来说,有朱鸟的形象。虚宿,是北方七宿的中央星;昴宿,是西方七宿的中央星。星星本来不移动,是依附于天体而移动。天体向西北倾斜,北极星居于天的中央,二十八宿一半隐藏一半显现,各自按照时节,所以必须在南方来考察它们。仲春之月,大火星在东方,星鸟在南方,星昴在西方,星虚在北方。到了仲夏,星鸟转而向西,大火星转而向南,星虚转而向东,星昴转而向北。仲秋,大火星转而向西,星虚转而向南,星昴转而向东,星鸟转而向北。到了仲冬,星虚转而向西,星昴转而向南,星鸟转而向东,大火星转而向北。来年仲春,星鸟又转而向南了。循环无穷,这就是《尧典》考察中星来校正四时,非常简明,不同于《吕令》中列举星象和月令的方法。然而圣人面南观察四星的中位,难道是徒然的吗?无非是为了授予百姓农时、安排民事罢了。”】

箕子洪范九畴之图

虞书堂上乐器图

【蔡氏沈说:“林氏说:冀州先说赋税再说田地,是因为冀州是王畿之地,由天子直接治理,连同场圃、园田、漆林之类一起征收,如同《周官·载师》所载。赋税并非全部出自田地,所以将赋税列在‘厥土’之下。其他各州都是田地的赋税,所以先说田地而后说赋税。”又考证说:“九州九等赋税,都是每州每年的收入总数,通过比较九州的多寡来定为九等,并不是根据这种等级的田地来要求征收这种等级的赋税。冀州唯独不说贡篚,是因为冀州是天子宫内的土地,不需要进贡篚器。”○篚,竹器,属于筐类。古代币帛之类,就用筐篚盛装来进贡。经文说:“篚

厥▯黄」,是也。林氏曰:「有贡又有】【篚者,所贡之物入于篚也。」○郑氏元瑶曰:「召公曰:『明王愼徳四夷咸賔无有远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予观】【禹贡》九州贡篚,亦以服食器用爲要。而冀州独不言贡篚者,盖防甸之内,赋其总、铚、秸、粟、米也。总、铚、秸、粟、米者】【食爲土贡之要也。兖之蚕丝,豫之絺纻,是衣服之用,亦爲土贡之要也。自服食之外,则器用次之。若夫大赂南】【金、犀革、象齿、珠贝之类,非服食器用之物,贵其土产也,皆远于畿甸,而或贡于要荒之服焉】

译“厥〇黄”,就是这样。林氏说:“既有贡品又有篚的,是因为所贡的物品放入篚中。”○郑氏元瑶说:“召公说:‘圣明的君王谨慎修德,四方蛮夷都来归顺,无论远近,全都进献地方的特产,只是服食和器用。’我观看《禹贡》九州贡篚,也是以服食器用为关键。而冀州唯独不提及贡篚,大概是因为在防甸之内,征收的是总、铚、秸、粟、米。总、铚、秸、粟、米是食物,是土地贡赋的关键。兖州的蚕丝,豫州的细葛麻布,是衣服的用度,也是土地贡赋的关键。除了服食之外,器用就排在其次。至于大赂南方的金、犀革、象齿、珠贝之类,不是服食器用的物品,只是珍视其地方特产,都远离京畿甸服,或许进贡于要荒之服。”

钦定书经传説彚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巻首下

纲领一【此篇论删《书》传《书》源流,今文、古文】

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掌达书名于四方【郑氏康成曰:谓若《尧典》、《禹贡》,达此名使知之】

司马氏迁曰:「学者多称五帝,尚矣。然《尚书》独载尧以来,而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

隋经籍志》云:「书之所兴,盖与文字俱起。孔子观书周室,得虞、夏、商、周四代之典,删其善者爲百篇。」

孔氏颖达曰:「圣贤阐敎,事显于言,言惬羣心,书而示法,因号曰《书》。后人见其久逺,自于上世。尚者,上也。言此上代以来之书,故曰《尚书》。」

林氏之竒曰:「孔子之前,书之多寡不可得而见。《书纬》云:『孔子得黄帝▯孙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为《尚书》。断逺取近,定其可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为简书。』此说不然,古书简质,必不如是之多也。」

班孟坚《艺文志》于古今书外,又有《周书》七十一篇。刘向云:「周时号令,盖孔子所论百篇之余。」于周时所删去者,才七十一篇,自周以前,疑愈少矣。谓有三千余篇,非也。

许氏谦曰:「圣人欲纳天下于善,无他道焉,惟示之观戒而已。故孔子于《春秋》严其褒贬之辞,使人知所惧;于《书》独存其善,使人知所法【以上论删《书】

陆氏徳明曰:「书者,本王之号令,右史所记。孔子删录。及秦禁学,伏生失其本经,口诵二十九篇传授。伏生授济南张生、千乗欧阳生【字和伯】生授同郡儿寛【御史大夫】寛又从孔安国受业,以授欧阳生之子【欧阳大小夏侯《尚书》皆出于寛】欧阳氏世传业,至曾孙髙,作《尚书章句》,为欧阳氏学。高孙地余【字长賔,侍中少府】以书授元帝,传至欧阳歙【字正思,后汉大司徒】歙以上八世皆为博士。济南林尊【字长宾,为博士,论石渠,官至少府、太子太傅】受《尚书》于欧阳髙,以授平当【字子思,下邑人,徙平陵,官至丞相。子晏亦明经,至大司徒】及陈翁生【梁人,信都太傅,家世传业】翁生授殷崇【琅邪人,爲博士】及龚胜【字君宾,楚人,右扶风】当授朱普【字公文,九江人,爲博士】及鲍宣【字子都,勃海人,官至司隶】后汉济阴曹曾【字伯山,谏大夫】受业于欧阳歙,传其子祉【河南尹】又陈留陈弇【字叔明,受业于丁鸿】乐安牟长【字君高,河内太守、中散大夫】竝传欧阳《尚书》。沛国桓荣【字春卿,太子太傅、太常】受《尚书》于朱普【东观汉纪》云:荣事九江朱文,文卽普字】以授汉明帝,遂世相传,东京最盛【汉纪》云:门生爲公卿者甚众,学者慕之,以爲法。荣子郁以书授和帝,官至侍中、太常。郁子焉复以书授安帝,官至太子太傅、太尉】张生【济南人,爲博士】授夏侯都尉【鲁人】都尉传族子始昌【昌邑太傅】始昌传族子胜【字长公,后属东平,长信少府、太子太傅】胜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说灾异;又事同郡简卿,卿者儿寛门人;又从欧阳氏问。爲学精熟,所问非一师。受诏撰《尚书说【尚书章句》二十九卷】号爲大夏侯氏学。传齐人周堪【字少卿,太子少傅、光禄勳】及鲁国孔霸【字次孺,孔子十三世孙,爲博士,以书授元帝,官至太中大夫,号褒成君】霸传子光【字子夏,丞相,光又事牟卿】堪授鲁国牟卿【爲博士】及长安许商【字伯长,四至九卿】商授沛唐林【字子高,王莽时爲九卿】及平陵吴章【字伟君,王莽时博士】重泉王吉【字少音,王莽时爲九卿】齐炔钦【字幼卿,王莽时博士】后汉北海牟融亦传大夏侯尚书。夏侯建【字长卿,胜从父兄子,爲博士、议郎、太子少傅】师事夏侯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爲小夏侯氏学。传平陵张山拊【字长宾,爲博士,论石渠,至少府】山拊授同

译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卷首下

纲领一【本篇论述删定《尚书》、传授《尚书》的源流,以及今文尚书与古文尚书的区别】

《周礼》记载: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典籍,负责将《尚书》的名目通达于四方【郑康成说:是说像《尧典》、《禹贡》这样的篇名,传达出去使人们知道】。

司马迁说:“学者大多称颂五帝,时代尚且久远。然而《尚书》只记载了尧以来的事迹,而诸子百家谈论黄帝,他们的文辞不典雅纯正,士大夫们难以谈论。”

《隋书·经籍志》说:“《尚书》的兴起,大概与文字的产生同时。孔子在周王室观览典籍,获得了虞、夏、商、周四代的典章,删选其中好的部分编为一百篇。”

孔颖达说:“圣贤阐明教化,事情显现在言语中,言语契合众人的心意,书写下来作为法则,因此称为《书》。后人看到它年代久远,来自上古。‘尚’就是‘上’的意思。说这是上古时代以来的书,所以叫《尚书》。”

林之奇说:“孔子之前,《书》的多少无法得知。《书纬》说:‘孔子得到了黄帝到孙帝魁的书,直到秦穆公,共有三千二百四十篇,作为《尚书》。删去远去的,选取近代的,确定可以作为世法的一百二十篇作为简书。’这种说法不对,古代书籍简朴,一定没有这么多。”

班固《汉书·艺文志》在古今《尚书》之外,还有《周书》七十一篇。刘向说:“周朝时的号令,大概是孔子所论定的一百篇之外的余篇。”至于周朝时所删去的,才只有七十一篇,那么周朝以前的,怀疑更少了。说有三千多篇,是不对的。

许谦说:“圣人想要使天下归于善,没有其他办法,只是展示给他们看作为警戒罢了。所以孔子在《春秋》中严格使用褒贬的辞藻,使人知道有所畏惧;在《尚书》中只保留好的内容,使人知道有所效法【以上论述删定《尚书》】。

陆德明说:“《书》原本是王室的号令,由右史所记录。孔子删选收录。等到秦朝禁止私学,伏生失去了原本,靠口诵二十九篇传授。伏生传授给济南张生、千乘欧阳生【字和伯】,张生传授给同郡儿宽【御史大夫】,儿宽又从孔安国受业,传授给欧阳生的儿子【欧阳大小夏侯的《尚书》都出自儿宽】。欧阳氏世代传授学业,到曾孙欧阳高,作《尚书章句》,形成欧阳氏之学。欧阳高的孙子欧阳地余【字长宾,官至侍中、少府】将《尚书》传授给汉元帝,传到欧阳歙【字正思,后汉大司徒】,欧阳歙以上八代都担任博士。济南林尊【字长宾,担任博士,参与石渠阁会议,官至少府、太子太傅】从欧阳高学习《尚书》,传授给平当【字子思,下邑人,迁居平陵,官至丞相。儿子平晏也通晓经学,官至大司徒】以及陈翁生【梁人,信都太傅,家中世代传授学业】。陈翁生传授给殷崇【琅邪人,担任博士】以及龚胜【字君宾,楚人,右扶风】。平当传授给朱普【字公文,九江人,担任博士】以及鲍宣【字子都,勃海人,官至司隶】。后汉济阴曹曾【字伯山,谏大夫】从欧阳歙受业,传授给儿子曹祉【河南尹】。又陈留陈弇【字叔明,从丁鸿受业】、乐安牟长【字君高,河内太守、中散大夫】都传授欧阳《尚书》。沛国桓荣【字春卿,太子太傅、太常】从朱普学习《尚书》【《东观汉纪》说:桓荣侍奉九江朱文,朱文就是朱普的字】,传授给汉明帝,于是世代相传,东汉时期最为兴盛【《汉纪》说:门生中担任公卿的很多,学者羡慕他,把他作为榜样。桓荣的儿子桓郁用《尚书》传授给汉和帝,官至侍中、太常。桓郁的儿子桓焉又用《尚书》传授给汉安帝,官至太子太傅、太尉】。张生【济南人,担任博士】传授给夏侯都尉【鲁人】,夏侯都尉传授给族子夏侯始昌【昌邑太傅】,夏侯始昌传授给族子夏侯胜【字长公,后属东平,长信少府、太子太傅】。夏侯胜从夏侯始昌学习《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解说灾异;又侍奉同郡简卿,简卿是儿宽的门人;又从欧阳氏请教。治学精熟,所问不止一位老师。受诏撰写《尚书说》【《尚书章句》二十九卷】,称为大夏侯氏之学。传授给齐人周堪【字少卿,太子少傅、光禄勋】以及鲁国孔霸【字次孺,孔子十三世孙,担任博士,用《尚书》传授给汉元帝,官至太中大夫,封褒成君】。孔霸传授给儿子孔光【字子夏,丞相,孔光又侍奉牟卿】。周堪传授给鲁国牟卿【担任博士】以及长安许商【字伯长,四次担任九卿】。许商传授给沛唐林【字子高,王莽时担任九卿】以及平陵吴章【字伟君,王莽时博士】、重泉王吉【字少音,王莽时担任九卿】、齐炔钦【字幼卿,王莽时博士】。后汉北海牟融也传授大夏侯《尚书》。夏侯建【字长卿,夏侯胜的堂兄之子,担任博士、议郎、太子少傅】以夏侯胜和欧阳高为师,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请教与《尚书》相关联的内容,牵引以次章句,形成小夏侯氏之学。传授给平陵张山拊【字长宾,担任博士,参与石渠阁会议,官至少府】,张山拊传授给同

县李寻【字子长,骑都尉】及郑寛中【字少君,爲博士,授成帝,官至光禄大夫,领尚书事】山阳张无故【字子孺,广陵太傅】信都秦恭【字延君,城阳内史】陈留假仓【字子骄,以谒者论石渠,至胶东相】寛中授东郡赵▯【御史大夫】无故授沛唐尊【王莽太傅】恭授鲁冯宾【为博士】后汉东海王良亦传小夏侯尚书。汉宣帝本始中,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与伏生所诵合三十篇,汉世行之。然《泰誓》年月不与《序》相应,又不与《左传》、《国语》、《孟子》众书所引《泰誓》同,马、郑、王肃诸儒皆疑之。《汉书·儒林传》云:「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爲数十,又采《左传》、《书序》爲作首尾,凡百二篇。篇或数简,文意浅陋。」成帝时,刘向校之非是,后遂黜其书。古文《尚书》者,孔惠之所藏也。鲁恭王坏孔子旧宅【汉景帝子,名余,封于鲁,諡恭王】于壁中得之,皆科斗文字。博士孔安国【字子国,孔子十二世孙,官至谏大夫、临淮太守】以校伏生所诵,爲隶古写之,增多二十五篇。又伏生误合五篇,凡五十九篇,爲四十六卷。安国又受诏爲《古文尚书传》,不获奏上,藏之私家【艺文志》云:「未列学官】以授都尉朝,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迁书多古文说。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脱误甚众。都尉朝授胶东庸生【名谭】庸生授清河胡常【字少子,爲博士至部刺史】常授虢徐敖【右扶风掾】敖授琅邪王璜及平陵涂恽【字子眞】恽授河南乘钦【字君长,一本作桑钦】王莽时,诸学皆立,恽、璜等贵显。范▯《后汉书》云:「中兴,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贾逵【字景伯,扶风人,左中郎将侍中】爲之作训,马融作传,郑▯注解,由是《古文尚书》遂显于世。」案今马、郑所注,竝伏生所诵,非古文也。孔氏之本絶是以马、郑、杜预之徒皆谓之逸书。王肃亦注今文,而解大与古文相类,或肃私见孔传而秘之乎?江左中兴,元帝时,豫章内史枚颐【字仲眞汝南人。○《隋·经籍志》作梅赜】奏上孔传《古文尚书》,亡《舜典》一篇,购不能得,乃取王肃注《尧典》,从「眘徽五典」以下分爲舜典》篇以续之【孔序谓伏生以《舜典》合于《尧典》,孔传《尧典》止说「帝曰钦哉」,而马、郑、王之本同爲尧典》,故取爲舜典】学徒遂盛。后范寗【字武子,顺阳人,东晋豫章太守】变爲今文集注,俗闲或取《舜典》篇以续孔氏。齐明帝建武中,吴兴姚方兴采马、王之注造孔传《舜典》一篇,云于大▯头买得,上之。梁武时爲博士,议曰:「孔序称伏生误合五篇,皆文相承接,所以致误。《舜典》首有『曰若稽古』,伏生虽昏耄,何容合之?」遂不行用。汉始立欧阳《尚书》,宣帝复立大小夏侯博士,平帝立古文。永嘉丧乱,众家之书竝灭亡,而古文孔传始兴,置博士,郑氏亦置博士一人。近惟崇古文,马、郑、王注遂废,今以孔氏爲正,其《舜典》一篇,仍用王肃本。

译县令李寻(字子长,官至骑都尉)以及郑宽中(字少君,任博士,教授汉成帝,官至光禄大夫,统领尚书事务)、山阳人张无故(字子孺,任广陵太傅)、信都人秦恭(字延君,任城阳内史)、陈留人假仓(字子骄,以谒者身份参与石渠阁会议,后任胶东相)。郑宽中传授给东郡人赵(御史大夫),张无故传授给沛人唐尊(王莽时的太傅),秦恭传授给鲁人冯宾(任博士)。东汉东海人王良也传授小夏侯《尚书》。汉宣帝本始年间,河内一位女子得到《泰誓》一篇献给朝廷,与伏生所诵的《尚书》合为三十篇,在汉代流行。然而《泰誓》的年月与《书序》不相符,又与《左传》、《国语》、《孟子》等书所引用的《泰誓》不同,马融、郑玄、王肃等儒者都对此表示怀疑。《汉书·儒林传》说:“百两篇《尚书》,出自东莱人张霸,他将二十九篇拆分合并为数十篇,又采录《左传》、《书序》作为首尾,共一百零二篇。有的篇章只有几简,文意浅陋。”汉成帝时,刘向校勘后认为不对,后来就废黜了这本书。古文《尚书》,是孔惠所收藏的。鲁恭王(汉景帝之子,名余,封于鲁,谥号恭王)拆毁孔子旧宅,在墙壁中发现了它,都是蝌蚪文字。博士孔安国(字子国,孔子十二世孙,官至谏大夫、临淮太守)用它来校勘伏生所诵的《尚书》,写成隶书,增加了二十五篇。又因为伏生误将五篇合并,总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孔安国又受诏撰写《古文尚书传》,未能奏上,藏在私家(《艺文志》说:“未列入学官”),传授给都尉朝。司马迁也从孔安国那里询问古义,司马迁的书中多采用古文说法。刘用中古文校勘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发现脱漏错误很多。都尉朝传授给胶东人庸生(名谭),庸生传授给清河人胡常(字少子,任博士至部刺史),胡常传授给虢人徐敖(右扶风掾),徐敖传授给琅邪人王璜和平陵人涂恽(字子真),涂恽传授给河南人乘钦(字君长,另一本作桑钦)。王莽时,各种学问都设立博士,涂恽、王璜等显贵。范晔《后汉书》说:“东汉中兴,扶风人杜林传授《古文尚书》,贾逵(字景伯,扶风人,左中郎将侍中)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玄注解,从此《古文尚书》在世上显扬。”考察现在马融、郑玄所注的,都是伏生所诵的,不是古文。孔氏的本子断绝,因此马融、郑玄、杜预之流都称之为逸书。王肃也注解今文,而解释大多与古文相似,或许王肃私下见到孔传而秘藏起来?东晋中兴,元帝时,豫章内史枚颐(字仲真,汝南人。《隋书·经籍志》作梅赜)奏上孔传《古文尚书》,缺失《舜典》一篇,悬赏未能得到,于是取王肃注的《尧典》,从“慎徽五典”以下分为《舜典》一篇来接续(孔序说伏生将《舜典》合于《尧典》,孔传《尧典》只说到“帝曰钦哉”,而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同为《尧典》,所以取来作为《舜典》),学徒于是兴盛。后来范寗(字武子,顺阳人,东晋豫章太守)改为今文集注,民间有时取《舜典》篇来接续孔氏本。齐明帝建武年间,吴兴人姚方兴采录马融、王肃的注,伪造孔传《舜典》一篇,说是在大航头买到的,献上去。梁武帝时他任博士,议论说:“孔序称伏生误合五篇,都是文意相承接,所以导致错误。《舜典》开头有‘曰若稽古’,伏生虽然昏老,怎么容得下合并它?”于是没有采用。汉代起初设立欧阳《尚书》,宣帝又设立大小夏侯博士,平帝设立古文博士。永嘉之乱,各家书籍都灭亡,而古文孔传开始兴起,设立博士,郑氏也设立博士一人。近来只推崇古文,马融、郑玄、王肃的注遂被废弃,现在以孔氏为正统,其《舜典》一篇,仍用王肃本。

李氏延寿曰:「齐时儒士罕传《尚书》之业,徐遵明兼通之。遵明受业于屯留王聪,传授浮阳李周仁及渤海张文敬、李▯、河闲权会,竝郑康成所注,非古文也。下里诸生略不见孔氏注解。武平末,刘光伯【名▯】刘士元【名焯】始得费甝义疏,乃留意焉。○刘焯少与▯爲友,贾、马、王、郑所传章句,多所是非,着《五经述议》行于世。▯聪明博学,名亚于焯,时称二刘。」

刘氏昫曰:「孔颖达明郑氏《尚书》,同郡刘焯名重海内,颖达造其门,焯初不之礼,颖达请质疑滞,多出其意表,焯改容敬之。」

朱子曰:「诸经皆以注疏爲主,书则兼取刘敞、王安石、苏轼、程颐、杨时、晁说之、叶梦得、吴棫、薛季宣、吕祖谦。」

眞氏德秀曰:「蔡季黙【名沈】西山先生【名元定】季子也,从文公游。文公晚年训传诸经略备,独《书》未及整,环视门生求可付者,遂以属君。君沈潜反复数十年,然后克就。其书考序文之误,订诸儒之说,以发明二帝三王羣圣贤用心之要,《洪范》、《洛诰》、《泰誓》诸篇,往往有先儒所未及者。」

吴氏师道曰:「东莱吕成公【名祖谦】倡明正学,四方来者至千余人。清江时氏名铸、字寿卿者,公同年进士,与弟鋹率其家羣从弟子十余人,悉从公游。若澐、若澜、若泾,尤时氏之秀。成公辑《书说》,自《秦誓》泝《洛诰》,未毕而卒,澜以平昔所闻纂成之。」

金氏履祥曰:「朱子传注诸经略备,独《书》未及。尝别出《小序》辨正疑误,指其要领,以授蔡氏而爲集传》,诸说至此有所折衷矣。而书成于朱子既没之后,门人语录未萃之前,犹或不无遗漏放失之憾。」

杨氏士奇曰:「《书传纂疏》,元陈栎辑,今读《书传》者率资此书。及董鼎《纂注》,尤详备,学者多未及见【以上论传书源流】

孔氏臧与弟安国书曰:「旧章潜于壁室,歘尔而见,岂非圣祖之灵欲令赞明其道,以阐其业?曩虽爲今学,亦多所不信,唯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何图古文乃有百篇邪?知以今雠古之隶篆,推科斗,已定五十余篇,竝爲之传。」

家语》孔衍上成帝书曰:「臣祖安国以经学见称前朝,得古文科斗《尚书》训传其义,其典雅正,实与世所传者不同日而语也。光禄大夫向以爲其时所未施之,故不记于《别录》,臣窃惜之。」

班氏固曰:「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字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得十余篇,盖《尚书》滋多于是矣。」○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余,脱字数十【顔氏师古曰:「中者,天子之书也。言中以别于外耳】

范氏蔚宗曰:「刘陶明《尚书》,爲之训诂,推三家《尚书》及古文,是正文字三百余事,名曰《中文尚书》。」

孔氏颖达曰:「伏生所传三十四篇,谓之今文,则夏侯胜、夏侯建、欧阳和伯等三家所传,及后汉末蔡邕所勒石经是也。孔所传者,胶东庸生、刘歆、贾逵、马融等所传是也。郑▯师祖孔学,而贱夏侯、欧阳等,何意郑注竝与孔异,篇数竝与三家同?良由孔注之后,其书散逸,至晋世始得《古文尚书》而施行焉。然孔注之后,歴及后汉之末,无人传说,至晋之初犹得存者,虽不列学官,散在民闲,事虽久远,故得犹存。」

欧阳氏修曰:「开元十四年,明皇以《洪范》『无偏无颇』声不协,诏改爲无偏无陂』。天宝三年,又诏集贤学士衞包改古文从今文【马氏端临曰:「汉之所谓古文者,科斗书;今文者,隶书也。唐之所谓古文者,隶书;今文者,世所通用之俗字也】

刘氏安世曰:「今之《书》,乃汉所谓《尚书》。若复求孔子所定之《书》,今不见矣。汉承秦火之后,诸儒各以所学谈经,自济南伏生以降,不独一人。就其中取之,独孔安国《古文》尤胜诸家,则今《尚书》是也。」

林氏之奇曰:「贾、马、郑、

译李氏延寿说:“齐朝时儒生很少传授《尚书》的学业,徐遵明却兼通此学。徐遵明师从屯留人王聪,将学问传授给浮阳人李周仁以及渤海人张文敬、李〇、河闲人权会,他们都采用郑康成的注解,并非古文《尚书》。乡野间的儒生几乎看不到孔氏的注解。武平末年,刘光伯【名〇】、刘士元【名焯】才得到费甝的义疏,于是开始留意研究。○刘焯年轻时与〇结为朋友,对贾逵、马融、王肃、郑玄所传的章句,多有是非评判,撰写了《五经述议》在世间流传。〇聪明博学,名声仅次于刘焯,当时人称‘二刘’。”

刘氏昫说:“孔颖达阐明郑氏《尚书》之学,同郡人刘焯在海内享有盛名,孔颖达登门拜访,刘焯起初不以礼相待,孔颖达请求质疑疑难滞涩之处,见解多出刘焯意料之外,刘焯于是改变神色,对他表示敬重。”

朱子说:“各经都以注疏为主,唯独《尚书》兼取刘敞、王安石、苏轼、程颐、杨时、晁说之、叶梦得、吴棫、薛季宣、吕祖谦的学说。”

眞氏德秀说:“蔡季黙【名沈】是西山先生【名元定】的小儿子,跟随朱文公游学。文公晚年为诸经作训传大致完备,唯独《尚书》来不及整理,环顾门下弟子寻找可以托付的人,于是将此事托付给蔡季黙。蔡季黙潜心钻研、反复推敲数十年,然后才完成著作。他的书考证《书序》文字的谬误,订正诸儒的说法,用以阐明二帝三王及群圣贤用心的要旨,《洪范》、《洛诰》、《泰誓》等篇,往往有先儒所未能达到的见解。”

吴氏师道说:“东莱吕成公【名祖谦】倡导阐明正学,四方来求学的人多达千余人。清江人时氏名铸、字寿卿,是吕成公同榜进士,他与弟弟时鋹率领家中族中子弟十余人,全部跟随吕成公游学。其中时澐、时澜、时泾,尤为时氏中的杰出人才。吕成公编纂《书说》,从《秦誓》追溯至《洛诰》,尚未完成便去世了,时澜根据平日所听到的内容编纂完成。”

金氏履祥说:“朱子为诸经作传注大致完备,唯独《尚书》来不及完成。他曾另外写出《小序》辨正疑误,指出其要领,传授给蔡氏作为《集传》的基础,各种学说至此有所折衷。然而该书成于朱子去世之后、门人语录汇集之前,或许仍有遗漏散失的遗憾。”

杨氏士奇说:“《书传纂疏》,由元朝陈栎编纂,如今研读《书传》的人大多依赖此书。至于董鼎的《纂注》,尤其详细完备,但学者大多未能见到【以上论述传注《尚书》的源流】

孔氏臧给弟弟孔安国写信说:“旧有的篇章潜藏在墙壁密室中,忽然显现出来,这难道不是圣祖的灵意想要让人赞颂阐明其道,以弘扬其学业吗?过去虽然研习今文经学,但也多有不相信之处,只听说《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于二十八宿,为何古文《尚书》竟有一百篇呢?我知道用今文对照古文的隶篆,推演科斗文,已经确定了五十多篇,并为它们作传。”

《家语》记载孔衍上奏成帝说:“我的祖父孔安国因经学在前朝著称,获得古文科斗文《尚书》训传其义,其典雅纯正,实在与世间所传的不同日而语。光禄大夫刘向认为当时未能施行,所以未记录在《别录》中,我私下为此感到惋惜。”

班氏固说:“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用今文阅读它,借此发掘出家中散佚的书籍,得到十余篇,大概《尚书》从此增多了。”○刘向用中古文校对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漏简册一,《召诰》脱漏简册二,大率简册二十五字的,脱漏也是二十五字;简册二十二字的,脱漏也是二十二字。文字不同的有七百多处,脱漏的字数十【顔氏师古说:“中,指天子之书。说‘中’是为了区别于外朝之书】

范氏蔚宗说:“刘陶通晓《尚书》,为之作训诂,推究三家《尚书》及古文,校正文字三百余处,命名为《中文尚书》。”

孔氏颖达说:“伏生所传的三十四篇,称为今文,即夏侯胜、夏侯建、欧阳和伯等三家所传的,以及后汉末年蔡邕所刻石经就是如此。孔氏所传的,是胶东庸生、刘歆、贾逵、马融等所传的。郑〇师承孔学,却轻视夏侯、欧阳等人,为何郑注却与孔注不同,篇数却与三家相同?实在是因为孔注之后,其书散逸,直到晋代才得到《古文尚书》并施行。然而孔注之后,历经后汉末年,无人解说,到晋初还能保存的,虽然未列入学官,但散在民间,事情虽然久远,所以还能保存下来。”

欧阳氏修说:“开元十四年,明皇认为《洪范》中‘无偏无颇’读音不协调,下诏改为‘无偏无陂’。天宝三年,又下诏集贤学士衞包将古文改为今文【马氏端临说:“汉代所说的古文,是科斗书;今文,是隶书。唐代所说的古文,是隶书;今文,是世间通用的俗字】

刘氏安世说:“现在的《尚书》,就是汉代所说的《尚书》。如果再寻求孔子所定的《尚书》,如今已经看不到了。汉代承接秦朝焚书之后,诸儒各自以所学谈论经义,自济南伏生以来,不止一人。从中选取,唯独孔安国的《古文》胜过诸家,就是现在的《尚书》。”

林氏之奇说:“贾逵、马融、郑玄、

服皆不见《古文尚书》,至晋、齐间其书渐出。及隋开皇二年求遗书,得《舜典》,然后五十八篇方备。孔氏《书》始出,皆用隶书,今之所传,乃唐天宝所定之本也。」

译孔安国所传的《古文尚书》在汉代并未面世,直到晋代和南齐时期,这部书才逐渐流传出来。到了隋朝开皇二年,朝廷征集散佚的书籍,获得了《舜典》一篇,此后五十八篇的《尚书》才算是完备。孔氏所传的《尚书》刚出现时,都使用隶书书写,如今所流传的版本,乃是唐代天宝年间确定的本子。

朱子曰:「书有古文,有今文。今文乃伏生口传,古文乃壁中之书。《大禹谟》、《说命》、《高宗肜日》、《西伯戡黎》、《泰誓》等篇,凡易读者皆古文。况又是科斗书,以伏生书字文考之方读得,岂有数百年壁中之物安得不讹损一字?又却是伏生记得者难读,此尤可疑。今人作全书解,必不是。」○问:「《尚书》古文今文有优劣否?」曰:「孔壁之传,汉时却不传,只是司马迁曾师授。如伏生《尚书》,汉世却多传者。鼂错以伏生不曾出,其女口授,有齐音不可晓者,以意属成,此载于史者。及观经传及《孟子》引『享多仪』,出自《洛诰》,却无差。只疑伏生偏记得难底,却不记得易底。然有一说可论难易。古人文字,有一般如今人书简说话,杂以方言,一时记录者;有一般是做出告戒之命者。疑《盘诰》之类是一时告语百姓,盘庚劝谕百姓迁都之类,是出于记录。至于《蔡仲之命》、《微子之命》、《冏命》之属,或出当时做成底诏诰文字,如后世朝廷词臣所爲者。」

章氏如愚曰:书学不同,非伏生之由也。盖古人传授,防定大义,则意见义通,无俟乎训诂之末也。生当煨烬之余,授书于人,其所诵者传之,其所忘者阙之,于大义既末有害,而盘诰聱牙,自是书之本体,亦非生所改易也。典谟贡范,同出于生,而明白坦亮如彼,独盘诰有艰深焉,则其书之所以艰深,非齐音使然,而世儒之所以疑生者,皆非其实也。

金氏履祥曰:「孔壁中不惟有古文诸篇,计必兼有今文诸篇。安国虽以伏生之书考古文,不能复以古文之书订今文,是以古文多平易,今文多艰澁。」

陈氏第曰:「孔安国《古文》二十五篇,至东晋始显,唐人疏之,始大行于世,未有议其爲僞者。宋吴才老始曰:『安国所增多之书,皆文从字顺,非若伏生之书诘曲聱牙,至有不可读者。』吴草庐因之曰:『二十五篇采辑补缀,无一字无所本,而平缓卑弱,殊不类秦汉以前之文。』愚窃以爲过也。今文自殷盘、周诰外,若《尧典》、《臯谟》、《甘誓》、《汤誓》、《高宗肜日》、《西伯戡黎》、《牧誓》、《洪范》、《无逸》、《顾命》,何尝不文从字顺乎?左、国、《礼记》诸书称引二十五篇,彬彬具在,今谓作古文者采缀爲之,是倒置本末,而以枝叶作根干矣。且其纪纲道德,经纬人事,深沉而切至,高朗而矫健,又安见其平缓卑弱乎?孔颖达曰:『古文经虽然早出,晚始得行,其词富而备,其义▯而雅,故复而不厌,久而愈亮。』可谓知言也已【以上论今文古文】纲领二【此篇论《尚书》大旨体例及《书序】

  礼记疏通知远书敎也

孔氏《鲋》曰:「子曰:『吾于《帝典》见尧舜之圣焉,于《大禹》、《臯陶谟》、《益稷》见禹、稷、臯陶之忠勤功勲焉,于《洛诰》见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臯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泰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

董氏仲舒曰:「禹继舜,舜继尧,三圣相受而守一道。○尧、舜、三王之业,皆由仁义爲本。」

扬氏雄曰:「说事者莫辨乎书。」○《虞夏之书》浑浑尔,《商书》灏灏尔,《周书》噩噩尔。

刘氏勰曰:「子夏叹《书》,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言昭灼也。」○《尚书》览文如诡,而寻理卽畅。

刘氏知几曰:「《尚书》者,七经之冠冕,百氏之襟袖。学者必先精此书,次览羣籍。」

司马氏光曰:「《尚书》者,二帝三王嘉言要道尽在其中,爲政之成规,稽古之先务也。欲求楷模,莫盛于此。」

张子曰:「钦明文思,尧德也;濬哲文明,温恭允塞,舜德也。」舜之德与尧不同,盖圣人有一善之源,足以兼天下之善。如孟子言:「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盖知所本。○尧舜之心,其施直欲至于无穷。言朔南暨声敎,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是犹

译朱子说:“《尚书》有古文,有今文。今文是伏生口耳相传的,古文是孔壁中藏的书。《大禹谟》、《说命》、《高宗肜日》、《西伯戡黎》、《泰誓》等篇,凡是容易阅读的,都是古文。况且又是科斗文字,用伏生今文的字句去考校才能读通,难道几百年藏在壁中的书,能够没有一字讹误损毁吗?反而是伏生记忆中的那些难读,这尤其可疑。现在的人把全书当作真品来解释,一定不对。”○问:“《尚书》的古文和今文有优劣吗?”回答说:“孔壁中的古文传承,在汉代并没有流传,只是司马迁曾经师承学习过。像伏生的《尚书》,在汉代流传的人却很多。晁错因为伏生不曾出门,由他的女儿口授,其中有齐地方言无法理解的,就凭意思连缀成文,这是史书上记载的。等到看经传以及《孟子》引用‘享多仪’,出自《洛诰》,却没有差错。只怀疑伏生偏偏记住了难读的,却不记得容易读的。然而有一种说法可以讨论难易。古人的文字,有一种像今人书信说话,夹杂方言,当时记录下来的;有一种是制作告诫命令的。怀疑《盘庚》、《大诰》之类是一时告诫百姓的话,盘庚劝谕百姓迁都之类,是出于记录。至于《蔡仲之命》、《微子之命》、《冏命》之类,或者是当时写成的诏诰文字,像后世朝廷词臣所作的那样。”

章氏如愚说:“《尚书》文字不同,不是伏生的过错。大概古人传授,只确定大义,那么意见义理相通,不需要等待训诂的末节。伏生处于战火焚毁之后,把书传授给别人,他所诵记的传下来,他所遗忘的缺漏下来,对于大义既然没有损害,而《盘庚》、《大诰》诘屈聱牙,本来就是《尚书》的本体,也不是伏生所改动的。《典》、《谟》、《贡》、《范》,都出自伏生,却明白坦荡如彼,唯独《盘庚》、《大诰》有艰深之处,那么这些书之所以艰深,不是齐地方言造成的,而世人怀疑伏生的,都不是事实。”

金氏履祥说:“孔壁中不仅有古文诸篇,估计必定兼有今文诸篇。孔安国虽然用伏生的今文去考校古文,却不能再用古文去订正今文,所以古文多平易,今文多艰涩。”

陈氏第说:“孔安国的《古文》二十五篇,到东晋才显扬,唐人作疏,才大行于世,没有人议论它是伪作的。宋代吴才老首先说:‘孔安国所增多的书,都文从字顺,不像伏生的书诘屈聱牙,甚至有不可读的。’吴草庐沿袭他说:‘二十五篇采辑补缀,没有一个字没有来历,却平缓卑弱,完全不像秦汉以前的文章。’我私下认为这是过分的。今文除了殷代的《盘庚》、周代的《诰》之外,像《尧典》、《皋谟》、《甘誓》、《汤誓》、《高宗肜日》、《西伯戡黎》、《牧誓》、《洪范》、《无逸》、《顾命》,何尝不是文从字顺呢?《左传》、《国语》、《礼记》等书称引二十五篇,文采斐然都在,现在说作古文的人采缀而成,这是本末倒置,把枝叶当作根干了。况且其纪纲道德,经纬人事,深沉而切中要害,高朗而矫健,又哪里看得出它平缓卑弱呢?孔颖达说:‘古文经虽然早出,晚才开始流行,它的辞藻丰富完备,它的义理深奥典雅,所以反复阅读而不厌倦,时间越久越显明亮。’可以说是知言了。”【以上论今文古文】纲领二【此篇论《尚书》大旨体例及《书序》】

《礼记》说:疏通知远,是《书》的教化。

孔氏鲋说:“孔子说:‘我从《帝典》看到尧舜的圣明,从《大禹谟》、《皋陶谟》、《益稷》看到禹、稷、皋陶的忠勤功绩,从《洛诰》看到周公的德行。所以《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皋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泰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通晓这七者,那么《书》的大义就全了。’”

董氏仲舒说:“禹继承舜,舜继承尧,三位圣人相继接受而坚守一道。○尧、舜、三王的功业,都以仁义为根本。”

扬氏雄说:“讲述事理没有比《书》更明白的。”○《虞夏之书》浑厚,《商书》浩大,《周书》严肃。

刘氏勰说:“子夏赞叹《书》,昭昭如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是说它昭灼明显。”○《尚书》看文字好像诡异,但探寻义理就通畅。

刘氏知几说:“《尚书》是七经的冠冕,诸子的襟袖。学者必须首先精通此书,其次阅览群籍。”

司马氏光说:“《尚书》中,二帝三王的嘉言要道尽在其中,是施政的成规,稽古的首要任务。想要寻求楷模,没有比这里更盛大的了。”

张子说:“钦明文思,是尧的德行;濬哲文明,温恭允塞,是舜的德行。”舜的德行与尧不同,大概圣人有一个善的源头,足以兼括天下的善。像孟子说:“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这是知道根本。○尧舜的心,其施行直欲达到无穷。说朔方南方都受到声教,东边渐染到海,西边覆盖到流沙,这还

有限,此外更有去处。修己以安百姓,欲得人人如已然,安得如此?○稽众舍己,尧也;与人爲善,舜也;闻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已,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王也。皆虚其心以爲天下也。

译有限度,此外还有别的去处。修养自己来使百姓安乐,想要让每个人都达到那样的境界,怎么可能做到呢?○考察众人而舍弃私意,这是尧的做法;与人为善,这是舜的做法;听到意见就拜谢,这是禹的做法;用人只凭自己的判断,改正过错毫不吝惜,这是汤的做法;没听到劝谏也能效法,没被规劝也能向善,这是文王的做法。他们都是虚心以治理天下。

程子曰:「人主得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则天下享唐、虞、夏、商、周之治。」○「尧与舜更无优劣,及至汤、武便别。孟子言性之、反之,自古无人如此说,只孟子分别出来,便知得尧、舜是生而知之,汤、武是学而能之。文王之德则似尧、舜,禹之德则似汤、武,要之皆是圣人。」○「万物皆只是一个天理,已何与焉?至如言『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此都是天理自然当如此。人几时与?与则便是私意。」

曾氏巩曰:「唐虞爲二典者,所记独其迹耶?并与其深微之意而传之。方是时,岂特任政者皆天下之士哉?盖执简操笔而随者,亦皆圣人之徒也。」

杨氏时曰:「《书》存者五十九篇,窃以一言蔽之,曰中而已矣。尧、舜、禹授受之际,岂不重哉?而所言止此。仲虺称汤曰:『建中于民。』箕子陈《洪范》曰:『皇建其有极。』然则帝之所以爲帝,王之所以爲王,率此道也。夫所谓中者,岂执一之谓哉?亦贵乎时中也。时中者,当其可之谓也。后世昧执中之权,而不知时措之宜,徇名失实,乌足与论圣人之中道哉!」

朱子曰:「尧、舜、禹之相授也,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尧、舜、禹皆大圣人也,生而知之,宜无事于学矣,而犹曰精、曰一、曰执者,明虽生而知之,亦资学以成之也。○日新又新,昔成汤所以反之而至于圣者,正惟学于伊尹而有得于此。故称其德者,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又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又曰:从谏弗咈,改过不吝;又曰: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皆日新之谓也。至《诗》所谓「圣敬日跻」者,则其语意于日新爲至近,而「敬」之一字,又见其所以日新之本。盖不如是,则亦何地可据而能日继其功哉?至武王受师尚父《丹书》之戒,而于几席、觞豆、刀剑、户牖、盥盘,莫不铭焉,则亦闻汤之风而兴起者,皆可以爲万世帝王之法矣。

王氏炎曰:「爲治有定法,天下无定时。时异则法异,虽尧、舜、禹相授一道,法亦不能无损益。分划九州,尧之制也,然舜则析爲十有二州;分命羲和,尧之制也,至夏则羲和合爲一官。圣人顺人情、观世变,立法经治,虽不可变古,亦不可泥古也。」

王氏应麟曰:「仲虺之诰,言仁之始也;汤诰,言性之始也;太甲,言诚之始也;说命,言学之始也:皆见于《商书》。」○汤之诰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武之誓曰:「惟人万物之灵。」刘子所谓天地之中,子思所谓天命之性,孟子所谓性善,渊源逺矣。○虞之赓歌、夏五子之歌,此三百之权舆也。《洪范》「无偏无陂」至「归其有极」,与《周礼》大师敎以六诗,同一机。《伊训》三风十愆,自「圣谟洋洋」而下,亦叶其音,盖欲日诵是训,如衞武公之《抑》戒也。

陈氏淳曰:「尧、舜、禹、汤、文、武更相授受,中天地爲三纲五常之主;臯陶、伊、傅、周、召又相与辅相,跻天下文明之治。」

董氏《鼎曰》:「一书之中,其于明德新民之纲、修齐治平之目,卽《尧典》已尽其要,而『危微精一』四言,所以开知行之端;『主善协一』四言,所以示博约之义。务学,则《说命》其入道之门;爲治,则《洪范》其经世之要也。他如齐天运,则有羲和之厯;定地理,则有《禹贡》之篇;正官僚,则有《周官》之制度;修己任人,则有无逸、立政诸书。煨烬坏烂之余,百篇仅存其半,而宏纲实用尚如此。故尝谓六经莫备于《书》:《易》主卜筮,卽《洪范》之稽疑也;《礼》主节文,卽《虞书》之五礼也;《诗》主咏歌,卽后虁之乐敎也;《周礼》设官,卽《周官》六卿率属之事也;《春秋》褒贬,卽《臯谟》命德讨罪之权也。帝王修齐治平之规模事业,尽在此书,学者其可不尽心焉!」

方氏孝孺曰:「尧、舜、禹功德之盛,未足见圣人之大;于处盛美而不居,然后可见其量也。」

章氏陬曰:「韩子有言:『记事者必提其要。』若

译程子说:“君主掌握了尧、舜、禹、汤、文、武的道,天下就能享有唐、虞、夏、商、周的治世。”○“尧与舜没有优劣之分,到了汤、武就有所不同了。孟子说‘性之’、‘反之’,自古没有人这样说过,只有孟子分别出来,才知道尧、舜是生来就知道的,汤、武是学习后才能做到的。文王的德行像尧、舜,禹的德行像汤、武,总之他们都是圣人。”○“万物都只是一个天理,自己有什么参与的呢?至于说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这都是天理自然应当如此。人什么时候参与?参与就是私意。”

曾巩说:“唐虞两篇,所记载的仅仅是事迹吗?同时也把其中深微的意旨传了下来。在那个时候,难道只是执政的都是天下的贤士吗?大概拿着简册、握着笔跟随记录的,也都是圣人的门徒。”

杨时说:“《尚书》现存五十九篇,我私下用一句话概括它,就是‘中’罢了。尧、舜、禹传授之际,难道不重大吗?而所说的只是这个。仲虺称赞汤说:‘在百姓中建立中道。’箕子陈述《洪范》说:‘皇天建立其应有的准则。’那么帝王之所以为帝王,都遵循这个道理。所谓中,难道是固执一端的说法吗?也贵在随时而中。随时而中,就是恰当其可的意思。后世不明白执中的权变,不知道适时施行的适宜,追求名声而失去实质,哪里值得与他们谈论圣人的中道呢!”

朱子说:“尧、舜、禹互相传授时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尧、舜、禹都是大圣,生来就知道,应该不需要学习了,然而还说精、说一、说执,表明即使是生来就知道,也依靠学习来成就。○日日新又新,从前成汤之所以通过反省而达到圣境,正是因为在伊尹那里学习而有所得于此。所以称赞他的德行,说: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货利;又说:以义来处理事务,以礼来约束内心;又说:听从劝谏不违逆,改正过错不吝惜;又说:对人不求全责备,检查自身唯恐不及:这些都是日新的意思。至于《诗经》所说的“圣敬日跻”,那么它的语意与日新最为接近,而“敬”这一个字,又显示出它日新的根本。大概不这样,那么哪里可以依据而能日日继其功业呢?到了武王接受师尚父《丹书》的告诫,而在几席、酒杯、刀剑、门窗、盥洗盘上,无不铭刻,这也是听闻汤的风范而兴起的人,都可以作为万世帝王的法则了。

王炎说:“治理有固定的法则,天下没有固定的时势。时势不同则法则不同,即使尧、舜、禹传授同一道,法则也不能没有增减。划分九州,是尧的制度,然而舜却划分为十二州;分别任命羲和,是尧的制度,到了夏朝则羲和合并为一个官职。圣人顺应人情、观察世变,立法治理,虽然不能改变古代,也不能拘泥于古代。”

王应麟说:“仲虺之诰,讲仁的开始;汤诰,讲性的开始;太甲,讲诚的开始;说命,讲学的开始:都见于《商书》。”○汤的诰辞说:“只有皇上帝将善性降给下民。”武王的誓词说:“只有人是万物的灵长。”刘子所说的天地之中,子思所说的天命之性,孟子所说的性善,渊源深远了。○虞的赓歌、夏五子之歌,这是《诗经》三百篇的萌芽。《洪范》“无偏无陂”到“归其有极”,与《周礼》大师教以六诗,同一机理。《伊训》三风十愆,自“圣谟洋洋”以下,也叶其音,大概是想要日日诵读这些训诫,像卫武公的《抑》诗那样警戒自己。

陈淳说:“尧、舜、禹、汤、文、武互相传授,作为天地三纲五常的主宰;皋陶、伊尹、傅说、周公、召公又互相辅佐,使天下达到文明的治世。”

董鼎说:“在一部书中,关于明德新民的大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条目,在《尧典》中已经尽其要领,而‘危微精一’四句话,用来开启知行的端绪;‘主善协一’四句话,用来显示博约的意义。致力于学习,那么《说命》是入道的门径;致力于治理,那么《洪范》是经世的关键。其他如齐一天运,则有羲和的历法;确定地理,则有《禹贡》的篇章;端正官僚,则有《周官》的制度;修养自己任用人才,则有《无逸》、《立政》等书。在焚毁坏烂之余,百篇仅存其半,而宏大的纲常实用尚且如此。所以曾说六经没有比《书》更完备的:《易》主卜筮,就是《洪范》的稽疑;《礼》主节文,就是《虞书》的五礼;《诗》主咏歌,就是后夔的音乐教化;《周礼》设官,就是《周官》六卿率领属下的事情;《春秋》褒贬,就是《皋谟》命德讨罪的权柄。帝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规模事业,全在这本书中,学者怎么能不尽心呢!”

方孝孺说:“尧、舜、禹功德盛大,不足以显示圣人的伟大;在于处于盛美而不居功,然后才能看到他们的度量。”

章陬说:“韩愈有话说:‘记事的人一定要提取其要点。’如果

天文、地理、图书、律吕,四者皆书之要也。」

译天文、地理、图书、律吕,这四者都是书籍中的关键内容。”

薛氏瑄曰:「尧典以钦之辞始,益稷以钦之辞终,则尧舜传心之要可知矣。」○舜之兢兢业业,禹之祗台德先,成汤之栗栗危惧,文王之小心翼翼,皆敬谨之谓也。○人君之德,惟明爲先。书称尧曰钦明,舜曰文明,禹曰明明,汤曰克明,文王曰若日月之照临,皆言明也。明则在已之理欲判然,在人之邪正别白,处已处人,万事皆得其当矣。○《易》虽古于《书》,然伏羲时但有卦画而无文辞,文辞实始于《书》。故凡言德、言圣、言神、言心、言道、言中、言性、言天、言命、言诚、言善、言一之类,诸性理之名多见于《书》。

钱氏与映曰:「爲人君而建极驭防,不可不知书;爲人臣而爲德爲民,不可不知书;爲庶人而遵由道路,不可不知书【以上论《尚书》大旨】

孔氏颖达曰:「书体爲例有十一:曰典,二曰谟,三曰贡,四曰歌,五曰誓,六曰诰,七曰训,八曰命,九曰征,十曰范。《尧典》、《舜典》二篇,典也;《大禹谟》、《臯陶谟》二篇,谟也;《禹贡》一篇,贡也;《五子之歌》一篇,歌也;《甘誓》、《泰誓》三篇、《汤誓》、《牧誓》、《费誓》、《秦誓》八篇,誓也;《仲虺之诰》、《汤诰》、《大诰》、《康诰》、《酒诰》、《召诰》、《洛诰》、《康王之诰》八篇,诰也;《伊训》一篇,训也;《说命》三篇、《微子之命》、《蔡仲之命》、《顾命》、《毕命》、《冏命》、《文侯之命》九篇,命也;▯征一篇,征也;《洪范》一篇,范也。此各随事而言。《益稷》亦谟也,因其人称言以别之。其《太甲》、《咸有一德》,伊尹训道王,亦训之类。《盘庚》亦诰也,故王肃云:「不言诰何也?取其徙而立功,非但录其诰。」《高宗肜日》与训序连文,亦训辞可知也。《西伯戡黎》云祖伊恐,奔告于受,亦诰也。《武成》云识其政事,亦诰也。《旅獒》戒王,亦训也。《金縢》自爲一体,祝亦诰辞也。《梓材》《酒诰》分出,亦诰也。《多士》以王命诰,自然诰也。《无逸》戒王,亦训也。《君奭》周公诰召公,亦诰也。《多方》、《周官》上诰于下,亦诰也。《君陈》、《君牙》与《毕公》之类,亦命也。《吕刑》陈刑告王,亦诰也。书篇之名,因事而立,旣无体例,随便爲文。」

郑氏樵曰:「典、谟、训、诰、誓、命」,孔安国以爲书》之六体。由今观之,有一篇备数篇之体,如《大禹谟》曰:「禹乃防羣后,誓师」,则是谟亦有誓也;《说命》曰:「王庸作书以诰」,则是命亦有诰也。以至《益稷》、《洪范》本谟而不言谟,《旅獒》、《无逸》本训而不言训,《盘庚》、《梓材》本诰不言诰,《▯征》不言誓,《君陈》、《君牙》不言命。大抵五十八篇之中,圣人取予之意各有所主:有取于治乱兴废之所由者,如典、谟、训、诰、《汤誓》之类是也;有世不得以爲治,而有取其言以传逺者,如《五子之歌》、《君牙》、《冏命》是也;有取其事者,《▯征》是也;有取其意者,《吕刑》是也;有特记其时者,《文侯之命》是也;有以示戒劝者,《费》、《秦誓》是也。与三百篇之美刺、二百四十二年之褒贬无以异也。

朱子曰:「古史之体可见者,《书》、《春秋》而已。《春秋》编年通纪,以见事之先后;《书》则每事别记,以具事之首尾。意者当时史官既以编年纪事,至于事之大者,则又采合而别记之。若二典所记,上下百有余年,而《武成》、《金縢》诸篇,其所纪理或更嵗月,或歴数年,其间岂无异事?盖必已具于编年之史,而今不复见矣。」

董氏《鼎》曰:「陆德明以六体分正、摄,盖以典、谟、训、诰、誓命名篇者爲正,不以名篇而在六体之类者爲摄。然古之爲书者,随时书事,因事成言,取辞之达意而已,岂如后之作文者求必合体制也?孔氏以六体言,大槩已举,虽不以六字名篇,合其类则是,亦正也,何以摄爲

陈氏栎曰:「书体有六:典、谟、训、诰、誓、命,是也。今篇名元

译薛瑄说:“《尧典》以‘钦’字开头,《益稷》以‘钦’字结尾,那么尧舜传授心法的要领就可以知道了。”○舜的兢兢业业,禹的恭敬以德行优先,成汤的恐惧谨慎,文王的小心翼翼,都是恭敬谨慎的意思。○君主的德行,只有明智最为重要。《尚书》称尧为“钦明”,舜为“文明”,禹为“明明”,汤为“克明”,文王为“像日月那样照耀”,都是说明智。明智,那么在自己身上,天理与人欲就分明;在别人身上,邪正就清楚。对待自己、对待他人,万事都能处理得当。○《易经》虽然比《尚书》古老,但伏羲时代只有卦画而没有文字,文字实际上始于《尚书》。所以凡是谈论德、圣、神、心、道、中、性、天、命、诚、善、一等类的,各种关于本性义理的名词,大多出现在《尚书》中。

钱与映说:“作为君主而建立准则、驾驭防范,不可以不知道《尚书》;作为臣子而修养德行、治理百姓,不可以不知道《尚书》;作为平民而遵循正道,不可以不知道《尚书》【以上论述《尚书》的大旨】

孔颖达说:“《尚书》的体例有十一类:一叫典,二叫谟,三叫贡,四叫歌,五叫誓,六叫诰,七叫训,八叫命,九叫征,十叫范。《尧典》、《舜典》两篇,属于典;《大禹谟》、《皋陶谟》两篇,属于谟;《禹贡》一篇,属于贡;《五子之歌》一篇,属于歌;《甘誓》、《泰誓》三篇、《汤誓》、《牧誓》、《费誓》、《秦誓》八篇,属于誓;《仲虺之诰》、《汤诰》、《大诰》、《康诰》、《酒诰》、《召诰》、《洛诰》、《康王之诰》八篇,属于诰;《伊训》一篇,属于训;《说命》三篇、《微子之命》、《蔡仲之命》、《顾命》、《毕命》、《冏命》、《文侯之命》九篇,属于命;○《征》一篇,属于征;《洪范》一篇,属于范。这些都是根据具体事情来命名的。《益稷》也属于谟,因为其中有人称述的话,所以区别开来。《太甲》、《咸有一德》,是伊尹训导君王,也属于训一类。《盘庚》也属于诰,所以王肃说:“不叫诰是什么意思?是取其迁徙而立功,不仅仅是记录诰辞。”《高宗肜日》与训的序言连在一起,也是训辞可以知道。《西伯戡黎》说祖伊恐惧,跑去告诉受,也属于诰。《武成》说认识政事,也属于诰。《旅獒》告诫君王,也属于训。《金縢》自成一体,祝辞也是诰辞。《梓材》从《酒诰》分出,也属于诰。《多士》以王命诰告,自然是诰。《无逸》告诫君王,也属于训。《君奭》周公诰告召公,也属于诰。《多方》、《周官》对上对下诰告,也属于诰。《君陈》、《君牙》与《毕公》之类,也属于命。《吕刑》陈述刑法告诉君王,也属于诰。《尚书》篇名,根据事情确立,既然没有固定的体例,就随意成文。”

郑樵说:“典、谟、训、诰、誓、命”,孔安国认为是《尚书》的六种体例。从现在看来,有一篇具备数篇体例的情况,如《大禹谟》说:“禹于是防备群后,誓师”,那么谟也有誓;《说命》说:“王于是作书以诰”,那么命也有诰。以至于《益稷》、《洪范》本是谟却不叫谟,《旅獒》、《无逸》本是训却不叫训,《盘庚》、《梓材》本是诰却不叫诰,《征》不叫誓,《君陈》、《君牙》不叫命。大体上在五十八篇之中,圣人取舍的意思各有侧重:有取于治乱兴废的原因的,如典、谟、训、诰、《汤誓》之类;有当时不能以此治理,而取其言论以流传后世的,如《五子之歌》、《君牙》、《冏命》;有取于事情的,《征》;有取于意思的,《吕刑》;有特别记录那个时代的,《文侯之命》;有用来表示警戒劝勉的,《费誓》、《秦誓》。这与《诗经》三百篇的赞美讽刺、《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的褒贬没有什么不同。

朱熹说:“古史的体例可见的,只有《尚书》、《春秋》。《春秋》按年编排通纪,以显示事情的先后;《尚书》则每件事分别记录,以具备事情的始末。大概当时史官已经按年记录事情,至于大事,就又采集合并而分别记录。像两篇典所记录的,上下百多年,而《武成》、《金縢》等篇,所记载的事理有的跨越年月,有的历经数年,其间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吗?大概已经具备在按年编排的史书中,而现在看不到了。”

董鼎说:“陆德明以六体分正、摄,大概以典、谟、训、诰、誓、命命名篇目的为正,不以这些命名而在六体之类中的为摄。然而古代写书的人,随时记录事情,根据事情形成言辞,取言辞能表达意思罢了,哪里像后来作文的人追求必须符合体制呢?孔氏以六体来说,大概已经列举,虽然不以六个字命名篇目,符合其类就是对的,也是正,为什么要叫摄呢?”

陈栎说:“《尚书》体例有六种:典、谟、训、诰、誓、命,这是对的。现在篇名原本

有此六字者,固不待言矣。其无此六字,如《太甲》、《咸有一德》、《旅獒》、《无逸》、《立政》,训体也;《盘庚》、《西伯戡黎》、《微子》、《多士》、《多方》、《君奭》、《周官》,诰体也;▯征,誓体也;《君陈》、《君牙》、《吕刑》,命体也。虽其间不无简编之残断、字语之舛讹,然上自尧舜之盛,下逮东周之初,二千余年之事,犹頼此可考焉【以上论书体例】

译具备这六个字的篇章,自然不必多说了。那些不具备这六个字的篇章,如《太甲》《咸有一德》《旅獒》《无逸》《立政》,属于训诫体;《盘庚》《西伯戡黎》《微子》《多士》《多方》《君奭》《周官》,属于诰令体;《征》,属于誓师体;《君陈》《君牙》《吕刑》,属于任命体。虽然其中不免有简册残缺断裂、文字错乱讹误之处,然而上起尧舜盛世,下至东周初期,两千多年的史事,仍然依赖这些篇章得以考证【以上论述《尚书》的体例】

孔氏颖达曰:「《书序》,郑▯马融、王肃竝云孔子所作,依纬文也。百篇凡六十三序。」

林氏光朝曰:「序乃歴代史官相传,以爲《书》之总目,犹《诗》之有小序也。」

朱子曰:「某看得书小序不是孔子自作,只是周秦间低手人作。然后人亦自理防他本义未得。且如『臯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申,重也。序者本意先说臯陶,后说禹,谓舜欲令禹重说,故将申字系禹字。盖伏生书以益稷合于臯陶谟,而『思曰赞赞襄哉』与『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相连,申之二字便见是舜令禹重言之意,此是序者本意。今人都不如此说。」○小序断不是孔子做。○问:「除书序不以冠篇首者,岂非有所疑于其间邪?」曰:「诚有可疑。且如《康诰》第述文王,不曾说及武王,只有『乃寡兄』是说武王,又是自称之词。然则《康诰》是武王诰康叔明矣。但缘其中有错说『周公初基』处,遂使序者以爲成王时事,此岂可信?」曰:「然则殷地武王既以封武庚,而使三叔监之矣,又以何处封康叔?」曰:「既言以殷余民封康叔,岂非封武庚之外将以封之乎?」又曾见吴才老辨《梓材》一篇云:「后半截不是《梓材》,缘其中多是勉君,乃臣告君之词,未尝如前一截称『王曰』,又称『汝』爲上告下之词,亦自有理。」

马氏廷鸾曰:「《书序》自爲一编,故以『昔在帝尧』起于篇首。后接《舜典》,则曰:『虞舜侧微。』接《禹谟》,则曰:『臯陶矢厥谟,禹成厥功。』益足证古《序》自爲一篇,而相续之辞如此,盖史氏旧文也。」

何氏《异孙》曰:「《书序》,东莱吕氏以爲皆孔子文,而朱文公悉以爲非。蔡传以爲周、秦间人文字,有合经处,中间略有得《春秋》意者,如《武成》、《洪范》、《费誓》、《秦誓》数篇。东莱见一二处中有似《春秋》,遂以爲皆孔子之书,不知各篇元自有史官叙作书之意,尽自明白。」

金氏履祥曰:「前汉书言张霸采左传书叙作书首尾,后汉书言衞宏作诗序。衞宏之云,朱子尝引之以证诗序之僞矣。独书序疑而未断。方汉初时,泰誓且有僞书,何况书序之类?且孔传古文其出最后,则其爲齐鲁诸儒次第附会而作序,亦可知也。」

朱氏升曰:「古《文〈书〉》序自爲一篇,孔注移之,各冠篇首,序文与书本防往往不协,蔡氏置于后以存其旧,盖朱子所授之防也【以上论书序】

纲领三【此篇论读书之法及诸家书解得失】

王氏《通》曰:「昔圣人之述《书》也,帝王之制备矣,故索焉而皆获。」

张子曰:「《尚书》难看,盖难得胸臆如此之大。只欲解义,则无难也。」书称天应如影响,其祸福果然否?大抵天道不可得而见,惟占之于民。人所悦,则天必悦之;所恶,则天必恶之。只爲人心至公也,至众也。民虽至愚无知,惟于私已然后昬而不明;至于事不干碍处,则自是公明。大抵众所向者,必是理也,理则天道存焉。故欲知天者,占之于人可也。

程子曰:「看书须要见二帝三王之道,如二典,卽求尧所以治民,舜所以事君。」○三代忠、质、文,其因时之尚然也。夏近古,人多忠诚,故爲忠;忠弊,故救之以质;质弊,故救之以文。非道有弊也,后世不守,故浸而成弊。虽不可以一二事观之,大槩可知。○汉儒之谈经也,以三万余言明《尧典》二字,可谓知要乎?惟毛公、董相有儒者气象。

朱子曰:「圣人千言万语,只是说个当然之理。恐人不晓,又笔之于书。自书契以来,《二典》、《三谟》、伊尹、武王、箕子、周公、孔、孟,都只如此,可谓尽矣。只就文字闲求之,句句皆是。做得一分,便是一分工夫,非茫然不可测也,但恐人自不子细求索之耳。」○问:「《尚书》难读,盖无许大心胸。他书亦须大心胸方读得,如何程子只说《尚书》?」曰:「他书却有次第。且如《大学》,自格物致知以至平天下,有多少节次。《尚书》只合下便大,如《尧典》

译孔颖达说:“《尚书序》,郑玄、马融、王肃都说这是孔子所作,是依据纬书的说法。一百篇中,共有六十三篇有序。”

林光朝说:“序是历代史官相传,作为《尚书》的总目录,就像《诗经》有小序一样。”

朱熹说:“我认为《尚书》小序不是孔子亲自写的,只是周秦之间水平较低的人所作。而后人也未能完全理解它的本意。比如‘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完成他的功业,帝舜重申这些’,‘申’就是‘重申’的意思。作序的人本意是先说皋陶,后说禹,意思是舜想让禹重申一遍,所以把‘申’字系在‘禹’字后面。因为伏生的《尚书》把《益稷》合在《皋陶谟》里,而‘思曰赞赞襄哉’与‘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相连,‘申’这两个字就显现出是舜让禹重申的意思,这是作序人的本意。现在的人都不这样解释。”○小序绝对不是孔子做的。○问:“除了《尚书》序不放在篇首的,难道是因为对其中内容有所怀疑吗?”回答说:“确实有可疑之处。比如《康诰》只叙述文王,没提到武王,只有‘乃寡兄’是说武王,又是自称的词。那么《康诰》是武王告诫康叔就很明白了。但因为其中有错说‘周公初基’的地方,于是作序的人认为是成王时的事情,这怎么能相信呢?”问:“那么殷地武王已经封给武庚,并让三叔监管了,又拿什么地方封给康叔呢?”回答说:“既然说把殷的余民封给康叔,难道不是在封给武庚之外打算封给他吗?”又曾见吴才老辨析《梓材》一篇说:“后半部分不是《梓材》,因为其中多是勉励君主的言辞,是臣子告诫君主的语气,不曾像前半部分那样称‘王曰’,又用‘汝’作为上级对下级的语气,也有道理。”

马廷鸾说:“《尚书序》自成一篇,所以以‘昔在帝尧’起于篇首。接着《舜典》,就说:‘虞舜地位卑微。’接着《禹谟》,就说:‘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完成他的功业。’这足以证明古《序》自成一篇,而相承的辞语如此,大概是史官的旧文。”

何异孙说:“《尚书序》,东莱吕氏认为都是孔子的文章,而朱文公全部认为不是。蔡传认为是周、秦之间人的文字,有符合经文的地方,中间略有符合《春秋》意旨的,如《武成》、《洪范》、《费誓》、《秦誓》几篇。东莱看到一二处中有类似《春秋》的,就认为都是孔子的书,不知道各篇原本自有史官叙述作书的意思,完全明白。”

金履祥说:“《前汉书》说张霸采《左传》《书序》作书首尾,《后汉书》说卫宏作《诗序》。卫宏的说法,朱子曾经引用以证明《诗序》的伪妄。唯独《书序》怀疑而未断定。当汉初时,《泰誓》且有伪书,何况《书序》之类?况且孔传古文出现最晚,那么它是齐鲁诸儒依次附会而作序,也可以知道了。”

朱升说:“古《文〈书〉》序自成一篇,孔注将其移动,分别冠于篇首,序文与书本往往不相协调,蔡氏将其置于后面以保存其旧貌,大概是朱子所传授的方法【以上论书序】

纲领三【此篇论读书之法及诸家书解得失】

王通说:“从前圣人叙述《尚书》,帝王的制度完备了,所以寻求都能获得。”

张载说:“《尚书》难读,大概是难得心胸如此广大。只想解释义理,就没有难处了。”《尚书》称天应如影随形,其祸福果真如此吗?大体天道不可得而见,只能从民众那里占验。人们喜悦的,天必定喜悦;人们厌恶的,天必定厌恶。只是因为人心至公,至众。民众虽然极愚无知,只在涉及私己时然后昏昧不明;至于事情不关涉私己处,自然公正明达。大体众人所向的,必定是理,理则天道存在其中。所以想了解天道的,从人那里占验就可以了。

程颐说:“看书须要见到二帝三王之道,比如《尧典》、《舜典》,就寻求尧治理百姓的原因,舜侍奉君主的原因。”○三代忠、质、文,是顺应时势崇尚的结果。夏朝接近古时,人多忠诚,所以崇尚忠;忠的弊端出现,所以用质来补救;质的弊端出现,所以用文来补救。不是道有弊端,后世不坚守,所以逐渐形成弊端。虽然不可以一二件事来看,大体可知。○汉代儒生谈论经书,用三万多字阐明《尧典》两个字,可谓知道要点吗?只有毛公、董仲舒有儒者的气象。

朱熹说:“圣人千言万语,只是说个当然之理。恐怕人们不懂,又把它写在书上。自从有文字以来,《二典》、《三谟》、伊尹、武王、箕子、周公、孔、孟,都只如此,可以说尽善尽美了。只在文字间寻求,句句都是。做了一分,便是一分工夫,并非茫然不可测,只是恐怕人们自己不够仔细寻求罢了。”○问:“《尚书》难读,大概没有那样大的心胸。其他书也须大心胸才能读得,为什么程子只说《尚书》?”回答说:“其他书却有次第。比如《大学》,从格物致知到平天下,有多少节次。《尚书》一开始就大,如《尧典》”

自『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至『黎民于变时雍』,展开是大小大!分命四时成嵗,便是心中包一个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底天,方见得恁地。若不得一个大底心胸,如何了得?」○「《尚书》初读甚难,似见于已不相干。后来熟读,见尧、舜、禹、汤、文、武之事,皆切于已。」○「《尚书》先将文义分晓者读之,聱牙者且未读。如《二典》、《三谟》等篇,义理明白,句句是实理。尧之所以爲君,舜之所以爲臣,臯陶、稷、契、伊、傅辈所言所行,最好绸缪玩味,体贴向自家身上来,其味自别。」○问郑可学:「《尚书》如何看?」曰:「须要考歴代之变。」曰:「世变难看。唐、虞、三代事浩大濶逺,何处测度?不若求圣人之心。如尧,则考其所以治民;舜,则考其所以事君。且如《汤誓》,汤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熟读岂不见汤之心?大抵《尚书》有不必解者,有湏着意解者。不必解者,如《仲虺之诰》、《太甲》诸篇,只是熟读,义理自分明,何俟于解?如《洪范》,则湏着意觧。如典、谟诸篇,辞稍雅奥,亦湏略解。若如《盘庚》诸篇,已难解;而《康诰》之属,则已不可解矣。」○「学者湏是有业次。且如读《尧》、《舜》典,厯象日月星辰、律度量衡、五乐、五礼之类,《禹贡》山川、《洪范》九畴,湏一一理防令透。今人只做得西汉以下工夫,无人就尧、舜三代原头处理会来。」○问:「《书》当如何看?」曰:「且看易晓处。其他不可晓者,不要强说。纵说得出,恐未必是当时本意。」○《尚书》中《盘庚》、《五诰》之类,实是难晓。若要添减字,硬说将去,尽得,然只是穿凿,终恐无益耳。○如《尧典》、《舜典》、《臯陶谟》、《益稷》,出于伏生,便有难晓处,如「载采采」之类。《大禹谟》便易晓。如《五子之歌》、《▯征》,有甚难记?却记不得。至如《泰誓》、《武成》皆易晓,只《牧誓》中便难晓,如「五歩六歩」之类。如《大诰》、《康诰》夹着《微子之命》。穆王之时,《冏命》、《君牙》易晓,到《吕刑》亦难晓,便是未易理会。○商书中伊尹告太甲五篇【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得极切。其所以治心修身处,虽爲人主言,然初无贵贱之别,宜取细读。今人不于此等处理会,却只理会小序。○书中周公之言,便难读。《立政》、《君奭》之篇是也。最好者惟《无逸》一书中闲用字,亦有「诪张爲幻」之语。至若《周官》、《蔡仲》等篇,却是官様文字,必出于当时有司润色之文,非纯周公语也。○问:「书何缘无宣王书?」曰:「是当时偶然不曾载得。」○《尚书》只是虚心平气,阙其所疑,随力量看,敎浃洽,便自有得力处,不须预爲计较,必求赫赫之功也。○道夫请防《尚书》以幸后学。曰:「某今无工夫。」曰:「先生于《书》既无解,若更不防,则句读不分,后人承舛听讹,卒不足以见帝王之渊懿。」曰:「公岂可如此说?焉知后来无人?」道夫再三请之。曰:「《书》亦难防。如《大诰》语句甚长,今人却都碎读了,所以晓不得。某尝欲作《书说》,竟不曾成。如制度之属,祗以疏文爲本,若其他未稳处,更与挑剔令分明,便得。」

译从“克明俊德,以亲九族”到“黎民于变时雍”,展开来看,这是由小到大、再由大到更大的过程!分命四时以成就岁序,这便是在心中包容了一个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的天体运行规律,才能看出这样的道理。如果没有一个宏大的心胸,怎么能办得到呢?○“《尚书》刚开始读时很难,似乎觉得与自己毫不相干。后来熟读了,发现尧、舜、禹、汤、文、武的事迹,都与自己切身相关。”○“读《尚书》应先读文义明白的篇章,那些诘屈聱牙的暂且不要读。比如《尧典》、《舜典》、《大禹谟》等篇,义理明白,句句都是实在的道理。尧之所以为君,舜之所以为臣,皋陶、稷、契、伊尹、傅说等人所说的所做的,最好反复玩味,体贴到自身上来,其中的滋味自然不同。”○问郑可学:“《尚书》该怎么看?”回答说:“必须考察历代的变迁。”又问:“世道的变迁很难看清。唐、虞、三代的事情浩大阔远,从哪里去推测呢?不如去探求圣人的本心。比如尧,就考察他治理百姓的方法;舜,就考察他侍奉君主的态度。就像《汤誓》中,汤说:‘我敬畏上帝,不敢不端正。’熟读之后,难道看不出汤的本心吗?大体上,《尚书》中有不需要解释的,有需要着力解释的。不需要解释的,如《仲虺之诰》、《太甲》等篇,只要熟读,义理自然分明,何必等待解释?像《洪范》,则需要着力解释。像《尧典》、《大禹谟》等篇,文辞稍显典雅深奥,也需要略微解释。至于像《盘庚》等篇,已经很难解释了;而《康诰》之类,则已经无法解释了。”○“做学问必须有一定的次第。比如读《尧典》、《舜典》,其中关于观测日月星辰、制定律度量衡、五乐、五礼等内容,《禹贡》中的山川,《洪范》中的九畴,必须一一梳理清楚,使其透彻。现在的人只做了西汉以后的功夫,没有人从尧、舜、三代源头上进行理会。”○问:“《尚书》应当怎么看?”回答说:“先看容易明白的地方。其他不能明白的,不要强行解说。纵然说得出来,恐怕也未必是当时的本意。”○《尚书》中的《盘庚》、《五诰》之类,实在难以理解。如果要添减字句,硬着头皮去解说,虽然也能说得通,但只是穿凿附会,终究恐怕没有益处。○像《尧典》、《舜典》、《皋陶谟》、《益稷》,出自伏生之手,就有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载采采”之类。《大禹谟》就容易理解。像《五子之歌》、《胤征》,有什么难记的?却记不住。至于《泰誓》、《武成》都容易理解,只是《牧誓》中就有难懂的地方,比如“五步六步”之类。像《大诰》、《康诰》夹在《微子之命》中间。周穆王时期,《冏命》、《君牙》容易理解,到了《吕刑》又难懂了,可见是不容易理会的。○商书中的伊尹告诫太甲的五篇【《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得极其恳切。其中关于治心修身的道理,虽然是为人主所说,但起初并没有贵贱的区别,应该取来细细阅读。现在的人不在这些地方去理会,却只去理会小序。○书中周公的话,就很难读。《立政》、《君奭》等篇就是如此。最好的只有《无逸》一篇。书中偶尔使用的字,也有“诪张为幻”这样的语句。至于《周官》、《蔡仲》等篇,却是官样文章,必定是当时有关官员润色过的文字,并非纯粹周公的话。○问:“《尚书》为什么没有宣王时期的书?”回答说:“那是当时偶然没有记载下来。”○读《尚书》只要虚心平气,对有疑问的地方存而不论,随着自己的能力去阅读,使其融会贯通,自然就有受益的地方,不必预先计较,一定要追求显赫的功绩。○道夫请求朱熹为《尚书》作注,以造福后学。朱熹说:“我现在没有工夫。”道夫说:“先生对《尚书》既然没有注解,如果再不作注,那么句读不分,后人承袭错误、听信讹传,终究不足以见到帝王深奥美好的德行。”朱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怎么知道后来没有人做呢?”道夫再三请求。朱熹说:“《尚书》也很难作注。比如《大诰》语句很长,现在的人却都破碎地读了,所以理解不了。我曾经想写《书说》,最终没有完成。像制度之类,只以疏文为本,如果其他不稳妥的地方,再加以挑剔使其分明,就可以了。”

黄氏镇成曰:「道德仁圣,统乎心;制作名物,达于事。内外之道合,而帝王之政备矣。然统乎心者,先后古今脗合无二;达于事者,仪章器物因革无存。故求帝王之心易,而考帝王之事难。」

薛氏瑄曰:「古人叙事之文极有法,如《禹贡》篇首以『敷土奠高山大川』爲一书之纲,次冀州以王畿爲九州之首次八州,次导山,次导水,以见经理之先后;次九州、四隩、九川、九泽、四海,以结经理之效;次制贡赋、立宗法、祗台德先、分五服,以述经理之政事,而终之以声教讫于四海、执圭以告厥成功,始终本末,纲纪秩然,非圣经其能然乎?」○《洪范》篇造化、气数、天理、人事皆具,书之《易》也。○一五行之畴,于八畴无不包,诚以五行一隂阳也,隂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天下之理岂有出于无极、太极之外者哉?其防深矣。○二五事,践形尽性之学备于此。○典、谟、仲虺、成汤、伊、傅诸书,尤切于学者【以上论读书之法】

欧阳氏修曰:「箕子陈《洪范》,条其事爲九类,别其说爲九章,考其说不相附属。刘向爲五行传》,廼取五事、皇极、庶徴附于五行,以爲八事皆属五行与,则至于八政、五纪、三德、稽疑、福极之类,又不能附,至俾《洪范》之书失其伦理,所谓旁引曲取而迁就其说也。然自汉以来,未有非之者。」

朱子曰:「《尚书》注疏,程、张之外,蘓氏说亦有可观,但终是不纯粹。林少颖说《召诰》已前亦详备。闻新安有吴才老《裨传》颇有▯明,却未曾见。诸家虽或浅近,要亦不无少补,但在详择之耳,不可以篇帙浩汗而遽惮其烦也。」○诸说,蘓氏伤于简,林氏伤于繁,王氏伤于凿,吕氏伤于巧,然其间尽有好处。○《书疏》载在璿玑玉衡处,先说个天。今人读着亦无甚▯要,以某观之,若看得此,亦可以粗想象天之形与日月星辰之运,进退疾迟之度皆有分数,而厯数大槩亦可知矣。○古人说话皆有源流。荆公解「聪明文思」处,牵合《洪范》之五事,此却是穿凿。如《小旻》诗云:「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却合《洪范》五事。此人往往曾传箕子之学。刘文公云「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等语,亦是有所师承,不然亦必曾见上世圣人之遗书。大抵成周时,于王都建学,尽收得上世许多遗书,故其时人得以观览而剽闻其议论。当时诸国想亦有书,若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但比王都差少耳。故孔子看了鲁国书,犹有不足,得孟僖子以车马送至周,入王城见老子,因得徧观上世帝王之书。○胡安定《书解》,未必是安定所注,《行实》之类不载,但《言行録》上有少许,不见有全部。专破古说,似不是胡平日意。又间引东坡说,东坡不及见安定,必是伪书。○曾彦和【名旼】熙丰后人,解《禹贡》,林少颖、吴才老甚取之。○林书尽有好处,但自《洛诰》已后非他所解。○问:「《书解》谁者最好?莫是东坡书爲上否?」曰:「然。」又问:「但若失之简?」曰:「亦有只消如此解者。」又云:「说着处直是好,他看得文势好,又笔力过人,▯明得分外精神。」○《尚书》句读,王介甫、蘓子瞻整顿得数处甚是,见得古注全然错。○胡氏辟得吴才老解经,亦过当。才老于考究上极有功夫,只是义理上自是看。得有不子细。○因论书解,必太曰:「旧闻一士人说,注疏外当看蘓氏、陈氏解。」曰:「介甫解亦不可不看。书中不可晓处,先儒既如此解,且只得从他说。但一段训诂如此说得通,至别一段如此训诂,便说不通,不知如何。」○荆公不解《洛诰》,但云:「其间煞有不可强通处,今姑择其可晓者释之。」今人多说荆公穿凿,他却有如此处。若后来人解书,又却须要解尽。○李经叔异、伯纪【名纲】丞相弟,解书甚好,亦善考证。○吕伯恭解书自《洛诰》始。某问之曰:「有解不去否?」曰:「也无。」及数日后,谓某曰:「书也是有难说处,今只是强

译黄氏镇成说:“道德仁圣,统摄于内心;典章制度与名物,通达于事务。内外之道相合,帝王的政教就完备了。然而统摄于内心的,无论先后古今,都契合无间、没有两样;通达于事务的,礼仪章法与器物,随着因循或变革,没有固定不变的东西。所以探求帝王的心意容易,而考证帝王的事迹困难。”

薛氏瑄说:“古人叙述史事的文章极有法度,比如《禹贡》篇开头以‘敷土奠高山大川’作为全书的纲领,接着叙述冀州,以王畿作为九州的开端,然后叙述其他八州,接着叙述导山,再叙述导水,以此显示治理的先后次序;接着叙述九州、四隩、九川、九泽、四海,以此总结治理的功效;接着叙述制定贡赋、建立宗法、敬奉德行、划分五服,以此记述治理的政事,最后以声教遍及四海、执圭向天帝报告成功作结,从头到尾,从本到末,纲纪井然有序,如果不是圣人经典,怎么能这样呢?”○《洪范》篇中造化、气数、天理、人事都具备,这与《易经》相合。○五行这一类,在八类中没有不包容的,确实是因为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太极本于无极,天下的道理哪有出于无极、太极之外的呢?它的含义很深奥。○五事,践行形体、穷尽本性的学问在这里完备了。○《典》、《谟》、《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傅说之命》等篇,尤其切合求学者的需要【以上论述读书的方法】

欧阳氏修说:“箕子陈述《洪范》,将事项分为九类,将解说分为九章,考察其解说并不相互依附。刘向撰写《五行传》,于是将五事、皇极、庶征附属于五行,认为八事都归属于五行吗?那么到了八政、五纪、三德、稽疑、福极之类,又无法依附,致使《洪范》一书失去了伦理条理,这就是所谓旁征曲引而迁就其说的做法。然而自从汉代以来,没有人非议这种做法。”

朱熹说:“《尚书》的注疏,除了程颐、张载之外,苏氏的解说也有可观之处,但终究不够纯粹。林少颖解说《召诰》以前的篇章也很详备。听说新安有吴才老的《裨传》颇有明晰之处,却未曾见到。各家解说虽然有的浅近,但也不无少许补益,只在于详细选择罢了,不能因为篇幅浩大而立刻畏惧其繁琐。”○各家解说,苏氏过于简略,林氏过于繁复,王氏过于穿凿,吕氏过于巧饰,然而其中尽有好处。○《书疏》在记载璇玑玉衡的地方,先说天。现在人读起来也没有甚么必要,以我看来,如果看懂了这里,也可以粗略想象天的形状与日月星辰的运行,进退快慢的度数都有定数,而历法的大概也就可知了。○古人说话都有源流。王安石解释‘聪明文思’的地方,牵强附会《洪范》的五事,这却是穿凿。如《小旻》诗说:‘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却符合《洪范》五事。此人往往曾传授箕子的学问。刘文公说‘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等语,也是有师承的,不然也必定曾见过上古圣人的遗书。大抵成周时期,在王都建立学校,全部收集了上古许多遗书,所以那时的人得以观览而剽窃听闻其议论。当时各国想必也有书,比如韩宣子到鲁国,见到《易象》与《鲁春秋》,只是比王都稍微少些罢了。所以孔子看了鲁国的书,还觉得不足,得到孟僖子用车马送到周,进入王城见老子,因而得以遍观上古帝王之书。○胡安定的《书解》,未必是安定所注,《行实》之类不记载,但《言行录》上有少许,不见有全部。专门驳斥古说,似乎不是胡平日的心意。又间或引用东坡的说法,东坡不及见安定,必定是伪书。○曾彦和【名旼】是熙丰年间之后的人,解释《禹贡》,林少颖、吴才老很推崇他。○林氏的书尽有好处,但自《洛诰》以后不是他所解释的。○问:‘《书解》谁最好?莫非是东坡的书为上乘吗?’回答说:‘是的。’又问:‘但是如果失之于简略呢?’回答说:‘也有只需这样解释的。’又说:‘说得对的地方直是好,他看得文势好,又笔力过人,明晰得分外精神。’○《尚书》的句读,王介甫、苏子瞻整顿得数处甚是,看出古注全然错误。○胡氏驳斥吴才老解经,也过于恰当。才老在考究上极有功夫,只是在义理上自是看得不仔细。○因论书解,必太说:‘旧闻一士人说,注疏外当看苏氏、陈氏解。’回答说:‘介甫解亦不可不看。书中不可晓处,先儒既如此解,且只得从他说。但一段训诂如此说得通,至别一段如此训诂,便说不通,不知如何。’○王安石不解释《洛诰》,只说:‘其间煞有不可强通处,今姑择其可晓者释之。’今人多说王安石穿凿,他却有如此处。若后来人解书,又却须要解尽。○李经叔异、伯纪【名纲】丞相弟,解书甚好,亦善考证。○吕伯恭解书自《洛诰》始。某问之曰:‘有解不去否?’曰:‘也无。’及数日后,谓某曰:‘书也是有难说处,今只是强

解将去尔。」要之,伯恭却是伤于巧。○向在鵞湖,见伯恭欲解书,云:「且自后面解起。」今解至《洛诰》,有印本是也。其文甚閙热。某尝问伯恭:「书有难通处否?」伯恭初云:「亦无甚难通处。」数日问,却云:「果是有难通处。」○后数年再会于衢,伯恭始谓予曰:「书之文诚有不可解者,甚悔前日之不能阙所疑也。」伯恭所以告予者,虽其徒或未必知。读者知求伯恭晚所欲阙者而阙之,庶几得其所以书矣。○元祐《说命》、《无逸》讲义,及晁以道、葛子平、程泰之、吴仁杰数书,可便参订序次。当以注疏爲先,疏节其要者,以后只以时世爲先后。西山间有▯明经防处,固当附本文之下,其统论即附篇末。记得其数条,理会防句,及正《多方》、《多士》两篇,可并考之。○史丞相【名浩】书亦有好处。如「命公后」,众说皆云命伯禽爲周公之后,史云:「成王既归,命周公在后。」看「公定予往已」一言,便见得是周公且在后之意。○薛士龙【名季宣】书解,其学问多于地名上有功夫。

译解完就把它搁置一旁罢了。」总之,伯恭的毛病在于过于巧饰。○以前在鹅湖,看见伯恭想要注解《尚书》,我说:“姑且从后面开始解起。”如今解到《洛诰》,已经有印本了。那文字非常繁杂热闹。我曾问伯恭:“《尚书》中有难以通晓的地方吗?”伯恭起初说:“也没有甚么难通晓的地方。”过了几天再问,他却说:“果然有难通晓的地方。”○几年后我们在衢州再次相会,伯恭才对我说:“《尚书》的文字确实有不可解的地方,我很后悔前日不能对疑惑之处存疑不论。”伯恭告诉我的这些话,虽然他的门徒或许未必知道。读者若能知道寻求伯恭晚年想要存疑不论的地方而加以存疑,或许就能领会他著书的本意了。○元祐年间关于《说命》、《无逸》的讲义,以及晁以道、葛子平、程泰之、吴仁杰几人的著作,可以顺便参校订正次序。应当以注疏为先,删减疏文中次要的部分,以后只按时代先后排列。西山间偶尔有〇明经防之处,固然应当附在本文之下,那些统论就附在篇末。记得有几条,理清防句,以及校正《多方》、《多士》两篇,可以一并考证。○史丞相【名浩】的书也有好处。比如“命公后”一句,众说都认为是指任命伯禽作为周公的后继者,史浩说:“成王已经归来,任命周公留在后方。”看“公定予往已”这一句话,就能看出是周公暂且留在后方的意思。○薛士龙【名季宣】的《尚书》注解,他的学问多在辨析地名上下功夫。

陈氏振孙曰:「陆佃农师撰《二典义通考》一卷,佃爲王氏学,长于考订。」○叶少蕴【名梦得】博极羣书,强记絶人,《书》与《春秋》之学,视诸儒爲最精。○郑樵渔仲撰《通考》七卷,其目曰《纠缪》四、《阙疑》一、《复古》二。樵以遗逸召用,博闻洽见,然近迂僻。

方氏岳曰:「滕溪斋先生【名璘】与其弟合肥令君【名珙】同登晦翁之门,学者谓之新安两滕。和叔【名铅】渐涵于二父之渊源,披剥于百家之林薮,着《尚书大意》。」

黄氏震曰:「经解惟《书》最多,至蔡九峰参合诸儒要说,尝经朱文公订正,其释文义既视汉唐爲精,其▯指趣又视诸家爲的。」

董氏鼎》曰:「安国之传,不无可疑,而颖达之疏,惟详制度。至宋诸儒数十家,而后其说渐备,又得文公朱子有以折其衷,而悉合于古。虽集传之功未竟,而委之门人九峰蔡氏,既尝亲订定之,则犹其自着也。」

陈氏栎曰:「余编《书传》,宗朱、蔡,采诸家,附已见,大略与深山董氏相类,第不尽载蔡传于前尔。」

戴氏表元曰:「双溪王先王【名炎】着《尚书小传》,训诂家所未及。于时文公假令尚在,当有莫逆于言辞文字之间者。」

黄氏溍曰:「许白云先生【名谦】书说》时有与蔡氏不能尽合者,要归于是而已。」

李氏祁曰:「九峰蔡氏亲受朱子指画,作爲集解》,其防辞隐义,诸家或所未▯蔡氏亦止据其所长而采之,使当时复有他说,则亦必在所不遗矣。」

归氏有光曰:「王荆公、曾文定公皆有《洪范传》,其论精美,逺出二刘【敞、攽】二孔【武仲、平仲】之上。」

李氏维桢曰:「金坛王中丞【名樵】日记》裒录百家训诂,于经防多所▯明。」

都氏穆曰:「朱子于经传多有训释,惟《尚书》则否,盖以其多错简脱文,非古文之全也。蔡氏《书传》序云:『二典三谟,先生盖尝是正,则其他固未之及。』世所传有朱子《书说》,盖当时门人取语録文集中语以成之,非朱子意也【以上论诸家书解得失】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首下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一

  虞书

集传》:虞,舜氏因以为有天下之号也。书凡五篇【陆氏徳明曰:虞书凡十六篇,十一篇亡】尧典》虽纪唐尧之事,然本虞史所作,故曰《虞书》。其《舜典》以下,夏史所作,当曰《夏书》。《春秋传》亦多引为《夏书》,此云《虞书》,或以为孔子所定也。

集说【孔氏颖逹曰:庄八年《左传》云:「夏书曰:『臯陶迈种徳。』」僖二十四年《左传》引《夏书》曰:「地平天成。」二十七年引《夏书》:「赋纳以言。」襄二十六年引《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寕失不经。」皆在《大禹谟》、《臯陶谟》,当云《虞书》而云《夏书》者,以事闗禹,故引为《夏书》。若《洪范》以为《周书》,以箕子至周,商人所陈,而传引之即曰《商书》也。○夏氏僎曰:二典、《禹谟》俱谓之《虞书》者,盖三圣授受,实守一道。谓之《唐书》,则可以该舜,不可以该禹;谓之《夏书》,则可以该舜,不可以该尧。惟曰《虞书》,则见舜上承于尧,下授于禹。○薛氏季宣曰:《虞书》详于舜而畧于尧,追记可知。○黄氏镇成曰:《尧典》虽言尧事,而自「畴咨」以下,实为禅舜张本。三谟防萹,亦舜时事,所以均谓之《虞书》也。○王氏樵曰:舜史记尧事,禹史记舜事,不应皆曰「稽古」。以理考之,纪载出于虞史,而绪成于夏啓以后史臣之手,「稽古」等语,夏史所加也。春秋传多引为复书】

【据所成也,孔子定为《虞书》,原所作也】

  尧典

集传》:尧,唐帝名【孔氏颖逹曰:号之曰尧者,释名以为其尊髙尧尧然,物莫之先,故谓之尧也。○胡氏安国曰:占者不以名为讳,尧典称「有鳏在下曰虞舜」,则尧舜者,固二帝之名也。○朱子曰:「看来尧舜只是名】说文》曰:「典,从册在丌上,尊阁之也。」此篇以简

译陈振孙说:“陆佃(字农师)撰写了《二典义通考》一卷,陆佃师从王氏之学,擅长考订。”叶梦得(字少蕴)博览群书,记忆力远超常人,在《尚书》和《春秋》的学问上,比各位儒者最为精专。郑樵(字渔仲)撰写了《通考》七卷,其篇目分为《纠缪》四篇、《阙疑》一篇、《复古》二篇。郑樵以遗逸身份被召用,见闻广博,然而观点近于迂阔偏僻。

方岳说:“滕璘(号溪斋先生)与其弟滕珙(合肥令君)一同拜入朱熹门下,学者称他们为‘新安两滕’。滕铅(字和叔)逐渐沉浸于两位父亲的学术渊源之中,剖析百家学说的林薮,著成《尚书大意》。”

黄震说:“对经书的解说中,以《尚书》最多。到了蔡沈(号九峰)参合各家要旨,曾经经过朱熹订正,他解释文辞义理既比汉唐学者更为精审,其旨趣又比各家更为确切。”

董鼎说:“安国的传注,并非没有可疑之处,而孔颖达的疏解,只详细于制度。直到宋代几十家儒者,而后说法才逐渐完备,又得到朱熹来折中调和,而完全符合古义。虽然《集传》的功业未竟,而托付给门人蔡沈,既然曾经亲自订定,那么还如同是他自己著作的一样。”

陈栎说:“我编撰《书传》,尊崇朱熹、蔡沈,采纳各家之说,附以自己的见解,大体上与董鼎相似,只是不完全把蔡传的原文载在前面罢了。”

戴表元说:“王炎(号双溪先生)著《尚书小传》,是训诂学家所未能涉及的。当时如果朱熹还在,应当在言辞文字之间与之心意相通。”

黄溍说:“许谦(号白云先生)的《书说》,有时与蔡沈不能完全吻合,但最终归结于正确而已。”

李祁说:“蔡沈亲自接受朱熹的指点,作《集解》,那些隐微的义理,各家或许未能尽知,蔡沈也只是依据自己的长处而采纳,如果当时另有其他说法,也必定不会遗漏。”

归有光说:“王安石、曾巩都有《洪范传》,其论述精妙,远远超出刘敞、刘攽、孔武仲、孔平仲之上。”

李维桢说:“王樵(金坛王中丞)的《日记》,搜集录各家训诂,对经书的义理多有阐明。”

都穆说:“朱熹对经传多有训释,唯独《尚书》没有,大概是因为它多有错简脱文,不是古文的完整面貌。蔡沈《书传》序言说:‘《尧典》《舜典》和《大禹谟》《皋陶谟》《益稷》,先生大概曾经订正,那么其他的本来就没有涉及。’世间所传的朱熹《书说》,大概是当时门人从语录和文集中选取语句编成的,并非朱熹的本意。”

《集传》说:虞,是舜的氏,因此作为拥有天下的称号。《书》共有五篇。陆德明说:虞书共有十六篇,十一篇已亡。《尧典》虽然记载唐尧的事迹,但本是虞代史官所作,所以称为《虞书》。其《舜典》以下,是夏代史官所作,应当称为《夏书》。《春秋左传》也多次引用为《夏书》,这里称为《虞书》,或许认为是孔子所定的。

孔颖达说:《左传》庄公八年说:“《夏书》说:‘皋陶迈种德。’”僖公二十四年引用《夏书》说:“地平天成。”僖公二十七年引用《夏书》说:“赋纳以言。”襄公二十六年引用《夏书》说:“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这些都在《大禹谟》、《皋陶谟》中,应当说是《虞书》却说是《夏书》,是因为事情关联大禹,所以引用为《夏书》。如果《洪范》被认为是《周书》,因为箕子到了周朝,是商人陈述的,而传文引用它即称为《商书》。夏僎说:《尧典》《舜典》、《禹谟》都称为《虞书》,大概是因为三圣传授,实际上坚守同一道统。称为《唐书》,就可以涵盖舜,不可以涵盖禹;称为《夏书》,就可以涵盖舜,不可以涵盖尧。只有称为《虞书》,就可见舜上承于尧,下授于禹。薛季宣说:《虞书》详细记载舜而简略记载尧,是追记可以知道的。黄镇成说:《尧典》虽然讲述尧的事迹,但从“畴咨”以下,实际上是禅让给舜的铺垫。三谟几篇,也是舜时的事,所以都称为《虞书》。王樵说:舜的史官记载尧的事迹,禹的史官记载舜的事迹,不应该都说是“稽古”。以道理考察,记载出于虞代史官,而由夏启以后的史臣完成,“稽古”等语,是夏代史官添加的。《春秋左传》多次引用为《夏书》。

【根据所成的情况,孔子定为《虞书》,原本所作】

《尧典》

《集传》:尧,是唐帝的名。孔颖达说:称他为尧,是因为《释名》认为其尊贵高大尧尧然,万物不能超越,所以称为尧。胡安国说:古人不以名为讳,《尧典》称“有鳏在下曰虞舜”,那么尧舜,本来就是两位帝的名字。朱熹说:“看来尧舜只是名字。”《说文》说:“典,从册在丌上,是尊崇搁置的意思。”此篇以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