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六

钦定书经传説彚纂卷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59–208 段

之标准,次辨其大川之所归。」○罗氏苹曰:「广谷大川,风俗之所以分。故推其髙大者先正之,然后九州可别。如大山定,而山之西为兖;大河定,而河之南为豫。此分画之要也】

译确立其标准,其次辨别大川的流向归宿。」○罗氏苹说:「广阔的谷地和大的河流,是风俗差异形成的原因。所以推究那些高耸巨大的山岳先加以确定,然后九州才能区分。比如大山确定了,山的西边就是兖州;大河确定了,河的南边就是豫州。这是划分疆域的关键所在。

冀州

集传》:冀州,帝都之地【左传疏》曰:「尧治平阳,舜治蒲坂,禹治安邑,三都相去各二百余里,俱在冀州】三面距河:兖河之西,雍河之东,豫河之北【孔氏頴逹曰:「兖州云『济河』,自东河以东也;豫州云『荆河』,自南河以南也;雍州云『西河』,自西河以西也。明东河之西、西河之东、南河之北,是冀州之境也】周礼·职方》「河内曰冀州」是也【尔雅》曰:「两河间曰冀州。」○《史记正义》曰:「古帝王之都多在河东、河西,故呼河北爲河内,河南爲河外。又云河从龙门南至华隂,东至卫州,东北入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八州皆言疆界,而冀不言者,以余州所至可见。晁氏曰:「亦所以尊京师,示王者无外之意【地理今释》:冀州今山西之太原、平阳、汾州、潞安、大同五府,泽、辽、沁三州;直隷之顺天、永平、保定、广平、顺徳、宣化六府,及真定、河间二府西北境,大名府濬县西境;盛京之锦州府;河南之懐庆、卫辉、彰徳三府;其北直抵塞外隂山下,西起东受降城(今蒙古名萨尔几村)之北,东讫于大辽水也】

集説【曾氏旼曰:「九州其来乆矣,洪水堙没,禹治水复分别之。舜即位,分爲十二州,分冀东爲并,东北爲幽,分青之东北爲营。至商,又但言九围、九冇尔雅。九州有幽、营而无青、梁,其商制欤?《周礼·职方氏》有幽、并而无徐、梁、营,则周制也。」○朱子曰:「平阳晋州蒲坂,太行山之尽头,其地硗瘠,人民朴陋俭啬,惟尧、舜能都之。」○成氏申之曰:「河自积石东北流入中国,则折而南流,雍州在其西,故曰西河。至华隂折而东流,豫州在其南,故曰南河。至大伾又折而西北流,兖州在其东,故曰东河。冀地最广,兖最狭。冀今河东、河北皆在焉,居天下四分之一。舜分爲幽、并,幽州燕、蓟、幽、涿、朔、莫等州是其域也,并州太原、泽、潞、晋、代、汾、绛等州是其域也。」○焦氏竑曰:「冀在唐、虞,水患特甚。在今日,河流徐、邳,而九河故地乃爲漳、卫入海之道,则冀之东北无复河水之绕,而所谓三面滨河者,盖旧迹也。」○茅氏瑞征曰:「王氏曰:『九州之序,《禹贡》始于冀,次于兖,而终于雍;《职方氏》则始于扬,次于荆,而终于并者,盖《禹贡》言治水之序也,《职方》言逺近之序也。治水则自帝都始,然后顺水性所便,自下而上,故由兖至雍也。以逺近言,则周之化自北而南爲逺,扬在东南,荆在正南,并在正北,先逺而后近也】

  既载壶口

集传》经始治之,谓之载。壶口,山名。汉《地志》在河东郡北屈县东南【应氏劭曰:已有南屈,故称北屈】今隰州吉乡县也【皇舆表》:吉乡县,今吉州,属平阳府。《地理今释》:壶口,今山西平阳府吉州西南七十里有壶口山,黄河之水注其中,如壶然】○今案:既载云者,冀州帝都之地,禹受命治水所始,在所当先,经始壶口等处以杀河势【焦氏竑曰:河自塞外入中国,壶口当南出之孔道,故名河口】故曰既载【朱子曰:既者,已事之词;载者,始有事也】然禹治水施功之序,则皆自下流始,故次兖、次青、次徐、次扬、次荆、次豫、次梁、次雍。兖最下,故所先;雍最髙,故独后。禹言:「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即其用工之本末。先决九川之水以距海,则水之大者有所归;又濬畎浍以距川,则水之小者有所泄,皆自下流以疏杀其势。读《禹贡》之书,求禹功之序,当于此详之。《集説【孔氏頴达曰:九州之次,以治爲先后。水性下流,当从下而泄,故治水皆从下爲始。自兖已下皆准地之形势,从下向高,从东向西。青、徐、扬三州竝爲东偏;雍州高于豫,豫高于青、徐,雍、豫之水从青、徐而入海也;梁髙于荆,荆髙于扬,梁、荆之水从扬而入海也;兖在冀东南,冀、兖二州之水各自东北入海也。冀州之水不经兖州,以冀是帝都,河爲大患,故先从冀起而次治兖。若使冀州之水东入兖州

译冀州

《集传》说:冀州是帝王建都的地方。《左传疏》说:“尧在平阳建都,舜在蒲坂建都,禹在安邑建都,这三个都城彼此相距各二百多里,都在冀州境内。”冀州三面濒临黄河:在兖州黄河的西面,雍州黄河的东面,豫州黄河的北面。孔颖达说:“兖州说‘济河’,是指东面黄河以东的地区;豫州说‘荆河’,是指南面黄河以南的地区;雍州说‘西河’,是指西面黄河以西的地区。这说明东面黄河以西、西面黄河以东、南面黄河以北,就是冀州的疆域。”《周礼·职方》说“黄河以内称为冀州”,就是这个意思。《尔雅》说:“两条黄河之间称为冀州。”《史记正义》说:“古代帝王的都城大多在河东、河西,所以称黄河以北为河内,黄河以南为河外。又说黄河从龙门向南流到华阴,向东流到卫州,向东北流入大海,曲折环绕冀州,所以说河内。”其他八个州都提到了疆界,而冀州没有提,是因为其余各州所到达的地方就可以看出(冀州的边界)。晁氏说:“这也是为了尊崇京师,表示王者没有外域的意思。”《地理今释》说:冀州相当于今天山西的太原、平阳、汾州、潞安、大同五个府,泽、辽、沁三个州;直隶的顺天、永平、保定、广平、顺德、宣化六个府,以及真定、河间两个府的西北边境,大名府浚县的西边境;盛京的锦州府;河南的怀庆、卫辉、彰德三个府;其北面直达塞外阴山下,西起东受降城(今蒙古名萨尔几村)以北,东面止于大辽水。

《集说》:曾旼说:“九州的形成由来已久,洪水淹没后,大禹治水重新划分了它们。舜即位后,分为十二州,把冀州东部划为并州,东北部划为幽州,把青州东北部划为营州。到了商朝,只说九围、九有。《尔雅》中的九州有幽州、营州而没有青州、梁州,这大概是商朝的体制。《周礼·职方氏》有幽州、并州而没有徐州、梁州、营州,那就是周朝的体制。”朱熹说:“平阳、晋州、蒲坂,是太行山的尽头,那里土地贫瘠,百姓质朴简陋、节俭吝啬,只有尧、舜能够在那里建都。”成申之说:“黄河从积石山向东北流入中原,然后折向南流,雍州在它西面,所以叫西河。流到华阴折向东流,豫州在它南面,所以叫南河。流到大伾山又折向西北流,兖州在它东面,所以叫东河。冀州地域最广,兖州最狭小。冀州今天的河东、河北都包括在内,占据天下的四分之一。舜将冀州分为幽州、并州,幽州的燕、蓟、幽、涿、朔、莫等州是它的辖区,并州的太原、泽、潞、晋、代、汾、绛等州是它的辖区。”焦竑说:“冀州在唐尧、虞舜时期,水患特别严重。在今天,黄河流经徐州、邳州,而九条黄河故道变成了漳河、卫河入海的通道,那么冀州东北部不再有黄河环绕,所谓三面濒临黄河,大概是旧时的遗迹了。”茅瑞征说:“王氏说:‘九州的次序,《禹贡》从冀州开始,其次是兖州,最后到雍州;《职方氏》则从扬州开始,其次是荆州,最后到并州。这是因为《禹贡》说的是治水的次序,《职方氏》说的是远近的次序。治水则从帝都开始,然后顺着水性的便利,自下而上,所以从兖州到雍州。以远近来说,周朝的教化从北到南为远,扬州在东南,荆州在正南,并州在正北,先远后近。’”

既载壶口

《集传》说:开始治理它,称为载。壶口,是山名。汉代《地理志》记载在河东郡北屈县东南。应劭说:因为已有南屈,所以称北屈。即今天的隰州吉乡县。《皇舆表》说:吉乡县,即今天的吉州,隶属于平阳府。《地理今释》说:壶口,在今天山西平阳府吉州西南七十里有壶口山,黄河水注入其中,形状像壶一样。按:所谓“既载”,是因为冀州是帝都所在地,大禹受命治水从这里开始,理应最先治理,开始治理壶口等地以削弱黄河水势,所以说“既载”。朱熹说:既,是已经的意思;载,是开始做事的意思。然而大禹治水施功的次序,都是从下游开始的,所以其次是兖州,再次是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最后是雍州。兖州地势最低,所以最先治理;雍州地势最高,所以最后治理。大禹说:“我疏通九条大河直到四海,深挖田间沟渠直到大河。”这就是他用工的根本和末节。先疏通九条大河的水直到大海,那么大的水流就有归宿;又深挖田间沟渠直到大河,那么小的水流就有宣泄之处,都是从下游开始疏导以削弱水势。阅读《禹贡》这本书,探求大禹治水的次序,应当在这里详细考察。《集说》:孔颖达说:九州的次序,以治理的先后为准。水性向下流,应当从下面排泄,所以治水都从下面开始。自兖州以下都依据地势,从低向高,从东向西。青州、徐州、扬州三个州都在东边;雍州高于豫州,豫州高于青州、徐州,雍州、豫州的水从青州、徐州流入大海;梁州高于荆州,荆州高于扬州,梁州、荆州的水从扬州流入大海;兖州在冀州东南,冀州、兖州的水各自向东北流入大海。冀州的水不经过兖州,因为冀州是帝都,黄河是大患,所以先从冀州开始,其次治理兖州。如果让冀州的水向东流入兖州

,水无去处,治之无益,虽是帝都,不得先也】

译水没有去处,治理它也没有益处,即使是帝都,也不能优先处理。

治梁及岐

集传梁岐皆冀州山梁山吕梁山也在今石州离石县东北【皇舆表离石县今永寜州属汾州府】尔雅云梁山晋望即冀州吕梁也吕不韦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又春秋梁山崩左氏谷梁皆以爲晋山则亦指吕梁矣郦道元谓吕梁之石崇竦河流激荡震动天地此禹既事壶口乃即治梁也岐山在今汾州介休县狐岐之山胜水所出东北流注于汾郦道元云后魏于胡岐置六壁防离石诸胡因爲大镇今六壁城在胜水之侧实古河迳之险阨二山河水所经治之所以开河道也先儒以爲雍州梁岐者非是【地理今释案孔传梁岐在雍州今陜西西安府韩城县西北九十里之梁山鳯翔府岐山县东北四十里之岐山也岐山一名天柱山山南爲周原诗所谓周原膴膴也蔡传疑雍州之山不当载于冀州指今山西汾州府永寜州东北之吕梁山一名骨脊山者爲梁山汾州府孝义县西之狐岐山一名薛颉山者爲岐山然二山去河甚逺不得谓河水所经曾旼云壶口梁岐一役也其施功皆同时不可分言于二州故并言于冀得此可释蔡氏之疑】

集説【朱子曰:「他所举山川,皆先地后绩者,覩成功而言也。壶口、梁、岐及太原,皆先绩后地者,本用功之始而言也。岂治之冇难易欤?」○论形势,先识大纲,如水则中国莫大于河,南方莫大于江,泾、渭则入河者也。先定大者,则小者便易攷】

  既修太原至于岳阳

集传修因鲧之功而修之也【曾氏旼曰记云禹能修鲧之功】广平曰原今河东路太原府也【孔氏頴达曰太原原之大者地理今释案孔传高平曰太原今以爲郡名正义曰即晋阳县也唐之晋阳县今山西太原县是东北去太原府治四十里蔡传以爲今河东路太原府者亦统同言之也】岳太岳也周职方冀州其山镇曰霍山地志谓霍太山即太岳在河东郡彘县东今晋州霍邑也【孔氏安国曰太岳在太原西南○皇舆表晋州今平阳府霍邑今霍州属平阳府地理今释岳阳太岳一名霍太山今爲中镇在山西平阳府霍州东三十里山周三百余里南接岳阳赵城二县北接灵石县东接沁源县界】山南曰阳即今岳阳县地也【皇舆表今属平阳府】尧之所都【徐氏坚曰帝尧爲唐侯所都】扬子云《冀州箴》曰「岳阳是都」,是也。盖汾水出于太原,经于太岳,东入于河,此则导汾水也【茅氏瑞征曰河入海汾入河二水原相属禹自壶口至太岳治河即以治汾】

集説【陈氏防曰:「惟冀州有修治之辞,余州皆无之,非余州皆无事也。以冀例之,见余州之役,自禹创始者皆曰治,修鲧之功者皆曰修,蒙冀文也。」○夏氏允彝曰:「鲧隄在今开州,博州亦有鲧隄,又名禹隄,卫州亦有禹隄,通名金隄,一名千里隄。今案汾水自管涔而下,西濒省城,不数百武,地卑湿,又河土疏且沙淖,故善徙。説者谓河出山陿中,势得逞,故易徙,全赖石堤坚固,非得已也。」○茅氏瑞征曰:「岳阳向爲尧都,鲧极意崇防,颇有遗迹可因,而壶口、梁岐,则禹创爲疏凿耳。总之,治冀州水以河爲主,先疏下流以杀河势,便得大头脑。河流既定,太原一带只修鲧旧绩,自可奏功,此神禹化工手段也,并鲧迹不朽矣。凡『既』字皆据成功言,工力创造曰『治』,沿绪曰『修』,道里附近曰『及』,总括曰『至』,皆书法也】

  覃怀厎绩至于衡漳

集传覃怀地名地志河内郡有怀县今怀州也【地理今释覃怀今河南怀庆府地通典云怀州禹贡覃怀之地是也】曾氏曰:「覃怀平地也,当在孟津之东,大行之西,涞水出乎其西,淇水出乎其东。方洪水怀山襄陵之时,而平地致功为难,故曰厎绩。」衡漳水名,衡古横字。地志漳水二:一出上党沾县大□谷,今平定军乐平县【皇舆表今平定州乐平县属太原府】少山也,名为清漳;一出上党长子县鹿谷山,今潞州长子县【皇舆表今长子县属潞安府】▯鸠山也,名为浊漳。郦道元谓之衡水,又谓之横水,东至邺合清漳,东北至阜城入北河。邺今潞州渉县也【皇舆表渉县今属彰徳府】阜城今定逺军东光县也【皇舆表东光县今阜城县属河间府地理今释衡漳清漳水出今山西太原

译治理梁山和岐山。

《集传》说:梁山和岐山都是冀州的山。梁山即吕梁山,在今石州离石县东北。《皇舆表》记载:离石县即今永寜州,隶属于汾州府。《尔雅》说:梁山是晋国的望山,也就是冀州的吕梁山。吕不韦说:龙门尚未开辟,吕梁尚未开凿,黄河从孟门之上流出。又《春秋》记载梁山崩塌,《左传》和《谷梁传》都认为是晋国的山,那么也是指吕梁山了。郦道元说:吕梁的石壁高耸,河流激荡,震动天地。这是大禹在治理完壶口之后,随即治理梁山。岐山在今汾州介休县,是狐岐山,胜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注入汾水。郦道元说:后魏在胡岐设置六壁,防备离石等地的胡人,因此成为大镇。如今六壁城在胜水旁边,确实是古代黄河经过的险要之地。这两座山是黄河水流经的地方,治理它们是为了疏通河道。以前的儒者认为它们是雍州的梁山和岐山,这是不对的。

《集说》引朱子说:“他所列举的山川,都是先说地名后说功绩的,这是看到成功而言。壶口、梁、岐以及太原,都是先说功绩后说地名的,这是从开始用功而言。难道治理的难易不同吗?”又说:“论形势,先要识别大纲,如水方面,中原没有比黄河更大的,南方没有比长江更大的,泾水、渭水则是流入黄河的。先确定大的,那么小的就容易考察。”

已经修治太原,直到岳阳。

《集传》说:修,是沿袭鲧的功绩而修治它。曾氏旼说:《记》说禹能够修治鲧的功绩。广平叫原,如今是河东路太原府。孔氏颍达说:太原是原中最大的。《地理今释》说:孔传认为高平叫太原,如今作为郡名,正义说即晋阳县,唐代的晋阳县即今山西太原县,在太原府治东北四十里。蔡传认为即今河东路太原府,也是统而言之。岳,即太岳。《周职方》说冀州的山镇叫霍山。地志说霍太山即太岳,在河东郡彘县东,即今晋州霍邑。孔氏安国说:太岳在太原西南。《皇舆表》说:晋州即今平阳府,霍邑即今霍州,隶属于平阳府。《地理今释》说:岳阳即太岳,一名霍太山,如今是中镇,在山西平阳府霍州东三十里,山周围三百多里,南接岳阳、赵城二县,北接灵石县,东接沁源县界。山南叫阳,即今岳阳县地。《皇舆表》说:如今隶属于平阳府。是尧的都城。徐氏坚说:帝尧作为唐侯的都城。扬子云《冀州箴》说:“岳阳是都”,是对的。大概汾水发源于太原,流经太岳,向东流入黄河,这就是疏导汾水。茅氏瑞征说:黄河入海,汾水入河,二水原本相连,禹从壶口到太岳治理黄河,也就同时治理了汾水。

《集说》引陈氏防说:“只有冀州有修治的言辞,其他州都没有,并不是其他州都没有事。以冀州为例,可以看出其他州的工程,由禹创始的都叫治,沿袭鲧的功绩的都叫修,是承蒙冀州的文辞。”夏氏允彝说:“鲧堤在今开州,博州也有鲧堤,又名禹堤,卫州也有禹堤,通称金堤,一名千里堤。如今考察汾水自管涔而下,西临省城,不到几百步,地势低湿,加上黄河土质疏松且沙泥混杂,所以容易改道。有人说黄河从山峡中流出,气势得以施展,所以容易改道,全赖石堤坚固,这是不得已的。”茅氏瑞征说:“岳阳向来是尧的都城,鲧极力修筑堤防,颇有遗迹可资利用,而壶口、梁岐,则是禹开创疏凿。总之,治理冀州的水以黄河为主,先疏通下游以削弱黄河的水势,便掌握了关键。黄河水流稳定后,太原一带只需修治鲧的旧绩,自然可以成功,这是神禹化育万物的手段,连鲧的遗迹也不朽了。凡是‘既’字都是根据成功而言,工力创造叫‘治’,沿袭前绪叫‘修’,道里附近叫‘及’,总括叫‘至’,这都是书法。”

覃怀取得成效,直到衡漳。

《集传》说:覃怀是地名。地志说河内郡有怀县,即今怀州。《地理今释》说:覃怀即今河南怀庆府地。《通典》说:怀州是《禹贡》覃怀之地。曾氏说:“覃怀是平地,应当在孟津之东,大行之西,涞水发源于其西,淇水发源于其东。当洪水淹没山陵之时,在平地取得成效很难,所以说‘厎绩’。”衡漳是水名,衡是古横字。地志说漳水有二:一出上党沾县大□谷,即今平定军乐平县少山,名为清漳;一出上党长子县鹿谷山,即今潞州长子县〇鸠山,名为浊漳。郦道元称之为衡水,又称之为横水,向东到邺与清漳汇合,向东北到阜城流入北河。邺即今潞州涉县。《皇舆表》说:涉县今属彰徳府。阜城即今定逺军东光县。《皇舆表》说:东光县即今阜城县,隶属于河间府。《地理今释》说:衡漳即清漳水,发源于今山西太原

府乐平县西南三十里沾岭水经注所谓少山大□谷也东南流至河南彰徳府渉县交漳口防浊漳水又东北流入直隷界至广平县分二支一支东行入卫河一支为经流东北行经山东邱县界复分二支一支北行入大陆泽一支为经流东北行经直隷清河阜城交河至青县合卫河北流至天津西沽合桑干诸水东行入海所谓老漳河也其一支入大陆者亦东北行至天津西沽合诸水入海所谓新漳河也浊漳水出今山西潞安府长子县西五十里▯鸠山亦东南流至交漳口防清漳】○又案桑钦云:「二漳异源而下流相合,同归于海。」唐人亦言漳水能独逹于海,请以为渎,而不云入河者,盖禹之导河自洚水大陆至碣石入于海,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周定王五年河徙砱砾【案汉书沟洫志周定王五年河徙不着其地蔡传则云定王五年河徙砱砾又见于导河传説本程氏但砱砾地名未详据沟洫志载贾让治河奏有荥阳漕渠如淳曰:「今砾谿口是也。」师古曰:「砾谿,谿名,即《水经》所云泲水东过砾谿者。似程氏讹以今为令,又加石作砱,遂为周时河徙之处,而蔡传相承引用耳】则渐迁而东。汉初,漳犹入河。其后河徙日东,而取漳水益逺。至钦时,河自大伾而下已非故道,而漳自入海矣。故钦与唐人所言者如此。

译府乐平县西南三十里的沾岭水,是《水经注》所说的少山大□谷。它向东南流,到河南彰德府涉县交漳口,与浊漳水汇合。又向东北流入直隶境内,到广平县分为两支:一支向东流入卫河;一支作为主流向东北流,经过山东邱县境内,又分为两支:一支向北流入大陆泽;一支作为主流向东北流,经过直隶清河、阜城、交河,到青县与卫河汇合,向北流到天津西沽,与桑干等水汇合,向东流入大海,这就是所谓的老漳河。那支流入大陆泽的水,也向东北流到天津西沽,与诸水汇合后流入大海,这就是所谓的新漳河。浊漳水发源于今山西潞安府长子县西五十里的〇鸠山,也向东南流到交漳口,与清漳水汇合。

又按:桑钦说:“两条漳水源头不同,但下游汇合,一同归于大海。”唐代人也说漳水能独自直达大海,请求将其列为独流入海的渎,而不说它流入黄河,大概是因为大禹疏导黄河,从洚水、大陆泽到碣石入海,本意是沿着西山向东北方向去。周定王五年,黄河改道至砱砾【按:《汉书·沟洫志》记载周定王五年黄河改道,未指明地点;蔡传则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至砱砾,又见于导河的传说,本于程氏,但砱砾地名不详。据《沟洫志》记载贾让治河的奏疏中有荥阳漕渠,如淳说:“今砾谿口就是。”颜师古说:“砾谿,是谿名,即《水经》所说的泲水东过砾谿的地方。”似乎程氏误将“今”字当作“令”字,又加石字旁写成“砱”,于是成了周代黄河改道的地方,而蔡传沿袭引用罢了】,于是逐渐向东迁移。汉代初期,漳水还流入黄河。后来黄河改道日益向东,而夺取漳水的地方越来越远。到了桑钦时代,黄河自大伾以下已不是旧河道,而漳水已经直接入海了。所以桑钦与唐代人的说法就是这样。

集説【曾氏旼曰:「河自大伾北流,漳水东流注之。地形东西为横,南北为从。河北流而漳东注,则河从而漳横矣。」林氏之竒曰:「禹自覃怀致功,遂逾大行而北,既得源而导之入河。漳水合河下流,如不以道,则亦害于河流故也。」○夏氏僎曰:「自壶口至衡漳,皆所以治河之害,与夫别流之入于河也】

  厥土惟白壤

集传》汉孔氏曰:「无块曰壤【孔氏颖逹曰:「壤是土和缓之名,故云无块。此土本色为然,水去,土复其性,色白而壤】顔氏曰:「柔土曰壤。」夏氏曰:「《周官》大司徒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周礼》注:「五物,五地之物也。九等,骍刚、赤缇之属。」○《周礼》疏:「《禹贡》白壤、白坟,九等与此骍刚之属九等不同者,以《禹贡》是九州大判各为一等,此九等无妨一州竝有其类,故不同也】制天下之地征,则夫教民树艺与因地制贡,固不可不先于辨土也。然辨土之宜有二:白以辨其色,壤以辨其性也。盖草人粪壤之法,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周礼》草人:「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塡垆用豕,疆防用蕡,轻爂用犬。」注云:「凡所以粪种者,谓煑取汁也。赤缇,縓色也。渴泽,故水处也】粪治田畴,各因色性而辨其所当用也。曾氏曰:「冀州之土岂皆白壤?云然者,土防之法【周礼》注:「防,讣也。以土计贡税之法】从其多者论也。

集説【刘氏向曰:「山川污泽陵陆邱阜五土之宜,圣王就其势,因其便,不失其性。髙者黍,中者稷,下者秔,蒲苇菅蒯之用不乏,麻麦黍梁亦不尽。」○王氏安石曰:「物其土田,以知所宜;奠其赋,以知所出也。」○金氏履祥曰:「河东太行地势全体皆石,土载其上,但壤性柔细,故其地为九州第五】

  厥赋惟上上错厥田惟中中

集传》:赋,田所出谷米、兵车之类,错杂也【孔氏颖达曰:赋谓土地所生,以供天子,多者为正,少者为杂。○朱子曰:常出者为正,闲出者为杂】赋第一等而错出第二等也,田第五等也【孔氏安国曰:田之髙下肥瘠,九州之中为第五】赋髙于田四等者,地广而人稠也。林氏曰:「冀州先赋后田者,冀,王畿之地,天子所自治,并与场圃、园田、漆林之类而征之,如周官载师所载赋,非尽出于田也【周礼载师: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故以赋属于厥土之下。余州皆田之赋也,故先田而后赋。」又案:九州九等之赋,皆每州嵗入总数,以九州多寡相较而为九等,非以是等田而责其出是等赋也。冀独不言贡篚者,冀,天子封内之地,无所事于贡篚也。

集説【陆氏徳明曰:「禹贡九州言田赋者九,曰篚者三,曰包者二,匦者一,曰贡者八。而冀州则独言田赋而不言贡者,盖八州诸侯分封之国,各以嵗时致其田之所有以献于王者之谓贡。冀为天子畿内之地,其物之所有皆属于王,则虞衡、泽虞、牧人、罟人掌之,何贡之为?」○叶氏梦得曰:「赋不皆出于田,故有田上而赋寡,如徐、青、梁之类,而甚若雍之田上上而赋乃中下者;有田下而赋多,如豫、冀、扬之类,而甚若荆之田下中而赋乃上上者。田下而赋多,则土赋兼其间也;田上而赋寡,则又沟畎灌溉之于水旱畜泄有利否,而人力众寡、勤惰之不齐,不可概以田为率也。」○朱子曰:「赋有九等,此乃计九州嵗入多寡相较以为之等,非科定取民也。取民则用什一。赋入既有常数,而又有闲出他等之时者,嵗有丰凶,不能皆如其常,故有错法以通之。然则虽夏法亦未尝不通也】

  恒衞既从大陆既作

集传》:「恒、衞,二水名。恒水,《地志》出常山郡上曲阳县恒山北谷,在今定州曲阳县西北恒山也【皇舆表》定州曲阳县,今眞定府曲阳县】东入滱水【水经》曰:滱水出代郡灵邱

译集说【曾氏旼说:“黄河自大伾向北流,漳水向东流注入黄河。地形东西方向为横,南北方向为纵。黄河向北流而漳水向东注入,那么黄河是纵向而漳水是横向了。”林氏之竒说:“大禹从覃怀开始治水,于是越过太行山向北,找到水源后疏导它流入黄河。漳水在黄河下游汇合,如果不按正道疏导,就会危害黄河的流向,所以必须治理。”○夏氏僎说:“从壶口到衡漳,都是为了治理黄河的灾害,以及那些分流汇入黄河的水道。】

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

集传》汉孔氏说:“没有土块叫做壤。【孔氏颖达说:“壤是土壤和缓的名称,所以说没有土块。这种土的本色就是这样,水退去后,土壤恢复其本性,颜色洁白且疏松。”】颜氏说:“柔软的土叫做壤。”夏氏说:“《周礼》大司徒辨别十二种土壤的物产并知道适宜种植的作物,用来教导百姓耕种树木,用土均的方法辨别五类九等的土壤。【《周礼》注:“五物,是五类土地上的物产。九等,是骍刚、赤缇之类。”○《周礼》疏:“《禹贡》中的白壤、白坟,九等与此处骍刚之类九等不同,是因为《禹贡》是将九州大致划分为每一州为一等,而这九等不妨碍一州内同时拥有各类土壤,所以不同。”】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那么教导百姓种植和根据土地制定贡赋,固然不能不先辨别土壤。然而辨别土壤的适宜性有两方面:用白色来辨别其颜色,用壤来辨别其性质。大概草人施肥改良土壤的方法,骍刚用牛粪,赤缇用羊粪,坟壤用麋鹿粪,渴泽用鹿粪。【《周礼》草人:“凡是施肥播种,骍刚用牛粪,赤缇用羊粪,坟壤用麋鹿粪,渴泽用鹿粪,咸泻用貆粪,勃壤用狐粪,塡垆用猪粪,疆防用荏子,轻爂用犬粪。”注说:“凡是用来施肥播种的,是指煮取汁液。赤缇,是染红的颜色。渴泽,是干涸的沼泽。”】施肥治理田地,各自根据土壤的颜色和性质来辨别应当使用什么肥料。曾氏说:“冀州的土壤难道都是白壤吗?这样说,是因为土地赋税的方法【《周礼》注:“防,是讣也。用土地计算贡税的方法”】按照占多数的情况来论述。

集说【刘氏向说:“山川、污泽、陵陆、邱阜五种土地的适宜性,圣王顺应其地势,利用其便利,不违背其本性。高的地方种黍,中间的地方种稷,低的地方种稻,蒲苇菅蒯的用途不缺乏,麻麦黍梁也不穷尽。”○王氏安石说:“考察其土地田地,以知道适宜种植什么;确定其赋税,以知道产出多少。”○金氏履祥说:“河东太行山的地势整体都是石头,土壤覆盖在上面,只是壤的性质柔软细腻,所以其土地列为九州第五等。】

那里的赋税是上上等夹杂着中等,田地是中等。

集传》:赋,是田地所产出的谷米、兵车之类,错杂的意思。【孔氏颖达说:“赋是指土地所生产的东西,用来供给天子,多的作为正赋,少的作为杂赋。”○朱子说:“经常产出的作为正赋,偶尔产出的作为杂赋。”】赋是第一等而夹杂着第二等,田是第五等。【孔氏安国说:“田地的高低肥瘠,在九州中列为第五等。”】赋比田高四等,是因为地广而人多。林氏说:“冀州先说赋后说田,是因为冀州是王畿之地,天子直接治理,连同场圃、园田、漆林之类一起征收,就像《周礼》载师所记载的赋税,并非全部出自田地。【《周礼》载师:“凡是任用土地,国都住宅不征税,园廛二十抽一,近郊十一抽一,远郊二十抽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抽一,只有漆林的赋税二十抽五。”】所以把赋归在土壤之下。其他州都是田地的赋税,所以先说田而后说赋。”又按:九州九等的赋税,都是每州每年的总收入,以九州多少相比而分为九等,不是用这种等级的田地来要求产出这种等级的赋税。冀州唯独不说贡篚,是因为冀州是天子封内的土地,不需要贡篚。

集说【陆氏德明说:“《禹贡》九州说到田赋的有九个,说到篚的有三个,说到包的有两个,说到匦的有一个,说到贡的有八个。而冀州则只说田赋而不说贡,大概是因为其他八州是诸侯分封的国家,各自按时将田地的所有产出献给王者,这叫做贡。冀州是天子的畿内之地,其所有物产都属于王,由虞衡、泽虞、牧人、罟人掌管,哪里还需要贡呢?”○叶氏梦得说:“赋税不都出自田地,所以有田地好而赋税少的,如徐、青、梁之类,甚至像雍州田地是上上等而赋税却是中下等;有田地差而赋税多的,如豫、冀、扬之类,甚至像荆州田地是下中等而赋税却是上上等。田地差而赋税多,是因为土地和赋税兼有其间;田地好而赋税少,则又因为沟渠灌溉对于水旱蓄泄有利与否,以及人力多少、勤惰不齐,不能一概以田地作为标准。”○朱子说:“赋税有九等,这是计算九州每年收入多少相比而定的等级,不是定额征收百姓。征收百姓则用什一税。赋税收入既有常数,又有偶尔产出其他等级的时候,年成有丰歉,不能都符合常规,所以有错杂的方法来通融。那么即使是夏代的制度也未尝不通融。”

恒水和衞水已经顺从,大陆泽已经修筑堤防。

集传》:“恒、衞,是两条水名。恒水,《地志》说它发源于常山郡上曲阳县恒山北谷,在今定州曲阳县西北恒山。【《皇舆表》定州曲阳县,即今真定府曲阳县】向东流入滱水。【《水经》说:滱水发源于代郡灵邱

县髙氏山,南过广昌县南,又东南过中山上曲阳县北,恒水从西来注之】薛氏曰:『东流合滱水,至瀛州髙阳县入易水【皇舆表》瀛州,今河间府;髙阳县,今属保定府】晁氏曰:『今之恒水西南流,至眞定府行唐县,东流入于滋水,又南流入于衡水,非古迳矣【地理今释》:恒水一名长溪,源出恒山,自直隷眞定府阜平县龙泉闗北迤逦流经大▯山为大▯水,亦曰沙水,又东南至保定府祁州界合滋河,入于唐水。唐水,即滱水也】卫水,《地志》出常山郡灵寿县东北,即今眞定府灵寿县也,东入滹沱河。薛氏曰:『东北合滹沱河,过信安军【九域志》覇州淤口寨改信安军】入易水【地理今释》:卫水今名雷沟河,出真定府灵寿县良同村,南流至县东南入滹沱河】从,从其道也。大陆,孙炎曰:『钜鹿北广阿泽,河所经也。』程氏曰:『钜鹿去古河絶逺,河未尝迳邢以行,钜鹿之广阿非是【地理今释》:大陆泽一名广阿泽,跨今直隷保定府东鹿县。《元和志》:大陆泽在深州鹿城县南是也。顺徳府钜鹿县,《元和志》:大陆泽一名钜鹿泽,在邢州钜鹿县西北五里是也。真定府隆平县,《通典》:赵州昭庆县有大陆泽。《元和志》:广阿泽在赵州昭庆县东二十五里是也。寜晋县,《明一统志》:宁晋县有葫芦河,即大陆泽是也。深州,《通典》:深州陆泽县,《禹贡》大陆泽在此。《元和志》:深州陆泽县南三里,即大陆之泽是也。上承滹沱、滏阳、漳、唐诸河水,滙为巨浸,又东北流为新漳河,至大城县为子牙河,至天津卫入海。○案《汉书·沟洫志》:『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钜鹿正在西山之下,自是大河所经,程大昌】以为钜鹿去河絶逺,未尝迳邢以行,非也,当从孙炎之说为是】案《尔雅》:「髙平曰陆。」大陆云者,四无山阜,旷然平地。盖禹河自澶相以北【皇舆表》:澶,今大名府开州;相,今彰徳府】皆行西山之麓,故班、马、王横皆谓载之髙地,则古河之在贝、冀以及枯洚之南,率皆穿西山踵趾以行。及其已过信洚之北【汉书·地理志》:冀州信都县有洚水,故曰信洚】则西山势断,旷然四平,盖以此地谓之大陆,乃与下文「北至大陆」者合。故隋改赵之昭庆以为大陆县,唐又割鹿城置陆浑县,皆疑钜鹿之大陆不与河应,而亦求之向北之地。杜佑、李吉甫以为邢、赵、深三州【皇舆表》:邢州,今顺徳府;赵州、深州,今属真定府】为大陆者得之。作者言可耕,治水患既息,而平地之广衍者亦可耕治也。恒、卫水小而地逺,大陆地平而近河【曽氏旼曰:「恒、卫在帝都之北而且逺,大地最卑而河所经】故其成功于田赋之后。

译县髙氏山,向南经过广昌县南面,又向东南经过中山上曲阳县北面,恒水从西边流来注入它。薛氏说:“向东流与滱水汇合,到瀛州髙阳县流入易水。”《皇舆表》记载:瀛州,即今天的河间府;髙阳县,今天属于保定府。晁氏说:“现在的恒水向西南流,到真定府行唐县,向东流入滋水,又向南流入衡水,这不是古时的河道了。”《地理今释》记载:恒水又名长溪,发源于恒山,从直隶真定府阜平县龙泉关北面蜿蜒流经大〇山成为大〇水,也叫沙水,又向东南流到保定府祁州边界与滋河汇合,流入唐水。唐水,就是滱水。卫水,《地志》记载发源于常山郡灵寿县东北,就是今天的真定府灵寿县,向东流入滹沱河。薛氏说:“向东北与滹沱河汇合,经过信安军,流入易水。”《地理今释》记载:卫水今天名叫雷沟河,发源于真定府灵寿县良同村,向南流到县东南流入滹沱河。从,是顺着它的水道。大陆,孙炎说:“钜鹿北面的广阿泽,是黄河经过的地方。”程氏说:“钜鹿距离古黄河非常远,黄河曾经没有经过邢地而行,钜鹿的广阿不是(大陆泽)。”《地理今释》记载:大陆泽又名广阿泽,横跨今天直隶保定府东鹿县。《元和志》记载:大陆泽在深州鹿城县南面,这是对的。顺德府钜鹿县,《元和志》记载:大陆泽又名钜鹿泽,在邢州钜鹿县西北五里,这也是对的。真定府隆平县,《通典》记载:赵州昭庆县有大陆泽。《元和志》记载:广阿泽在赵州昭庆县东面二十五里,这也是对的。宁晋县,《明一统志》记载:宁晋县有葫芦河,就是大陆泽。深州,《通典》记载:深州陆泽县,《禹贡》所说的大陆泽就在这里。《元和志》记载:深州陆泽县南面三里,就是大陆泽。上面承接滹沱、滏阳、漳、唐等河水,汇聚成巨大的水域,又向东北流成为新漳河,到大城县成为子牙河,到天津卫入海。○按《汉书·沟洫志》记载:“大禹疏导黄河水,本来顺着西山脚下,向东北流去。”钜鹿正在西山脚下,自然是大河经过的地方,程大昌认为钜鹿距离黄河非常远,黄河曾经没有经过邢地而行,这是不对的,应当采纳孙炎的说法才是对的。按《尔雅》记载:“高平的地方叫陆。”所谓大陆,就是四面没有山丘,空旷平坦的平地。大概大禹疏导的黄河从澶相以北,都沿着西山的山脚流,所以班固、司马迁、王横都说载在高的地方,那么古黄河在贝、冀以及枯洚的南面,大都是穿过西山的山脚而流。等到已经过了信洚的北面,那么西山的山势中断,空旷平坦,大概因此称这个地方为大陆,这与下文“北至大陆”相合。所以隋朝把赵州的昭庆县改为大陆县,唐朝又割鹿城县设置陆浑县,都是怀疑钜鹿的大陆与黄河不相符,而也在向北的地方寻求。杜佑、李吉甫认为邢、赵、深三州是大陆泽所在地,这是对的。作者说可以耕种,意思是治水患已经平息,而平坦广阔的土地也可以耕种治理了。恒水、卫水细小而且地方遥远,大陆泽地势平坦而且靠近黄河,所以它们的成功在田赋之后。

集説【傅氏寅曰:「大陆之地广大,跨相、赵、深三州俱有之,不止于河所经也。恒、卫二水既入滱与滹沱,而滱、滹沱皆经大陆之北而东行,言恒、卫既从,则滱、滹沱之治可知矣。滱、滹沱治,则大陆之可耕作必矣。」○黄氏度曰:「河未入海,则恒、卫合而为弥漫之势,大陆沦焉。自河北流不壅,恒、卫皆顺从,大陆于是可耕作矣。」○吕氏祖谦曰:「言水土平于田赋之前者,其害大,当先治也;言于田赋后其害小,徐治之也】

  岛夷皮服

集传》:海曲曰岛【尔雅》、《释名》曰:「海中可居者曰岛】海岛之夷,以皮服来贡也【焦氏竑曰:「《尔雅》所谓东北方之文皮者是也】

集説【林氏之竒曰:「冀州之岛夷、青州之莱夷、徐州之淮夷、梁州之和夷,与雍州之昆仑、析攴、渠搜,皆是逐州之闲所近要荒之服也。洪水既平之后,任土作贡,自绥服之内皆有每嵗之常贡。至于要荒之服,则不责其必贡也,亦不责其重货也。闲有欲效诚于上者,惟输其所有之物,如蠙珠、织皮之类是也。岛夷皮服者,言水害既除,海曲之夷献其皮服也。」○王氏炎曰:「北地寒,故服用皮;南地暖,故服用卉】

  夹右碣石入于河

集传》:碣石,《地志》在北平郡骊城县【孔氏颖达曰:碣石,海畔山也。○《皇舆表》:骊城县,今永平府抚宁县】西南河口之地,今平州之南也【皇舆表》:平州,今永平府。《地理今释》:碣石,案《汉书·地理志》云:「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武帝纪》注文頴云:「碣石在辽西絫县,絫县今罢入临渝,此石着海旁。」盖骊城即今直隷永平府抚宁县,絫县即今昌黎县,二县壤地连接,杳无碣石踪迹,而海水荡灭之説又荒诞不可信。考《肇域志》云:「山东济南府海丰县有马谷山,即古碣石。」刘文伟亦以马谷山在古九河之下,合于《禹贡》入河入海之文,断为碣石无疑。近世论碣石者,惟此説庶几近之】冀州北方贡赋之来,自北海入河,南向西转,而碣石在其右转屈之闲,故曰夹右也【苏氏轼曰:夹,挟也。自海入河,逆流而西,右顾碣石,如在挟掖也】程氏曰:「冀为帝都,东西南三靣距河,他州贡赋皆以达河为至,故此三方亦不必书。而其北境,则汉辽东、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之地,其水如辽、濡、滹、易,皆中髙不与河通,故必自北海然后能达河也。」又案郦道元言骊城枕海,有石如甬道数十里,当山顶有大石如柱形,韦昭以为碣石。其山昔在河口海濵,故以志其入贡河道。歴世既久,为水所渐,沦入于海,已去岸五百余里矣【程氏大昌曰:道元所书,特为详具。韦昭推究首尾,谓汉世水波襄食地广,碣石当巳苞沦于海,故歴代释经皆援此碣石以为之据也】战国防》以碣石在常山郡九门县者,恐名偶同,而郑氏以为九门无此山也【孔氏颖逹曰:郑云:「战国莱碣石在九门县,今属常山郡,盖别有碣石,与此名同。」今验九门无此山也】

集説【孔氏颖达曰:下文「导河入于海」,传云「入于渤海」。渤海之郡,当以此海为名。计渤海北距碣石五百余里,河入海处,逺在碣石之南,禹行碣石,不得入于河也。盖逺行通水之处,北尽冀州之境,然后南廻入河而逆上也。夹右者,孔云:「夹行此山之右。」则行碣石山西南行,入河在碣石之右,故云夹右也。顾氏亦云:「山西曰右。」○林氏之竒曰:《禹贡》所载,上言田赋贡篚之事,而于下言其所以达于帝都之道,其始末曲折莫不尽备,而皆以达于河为至,盖达于河则达于帝都故也。此云「夹右碣石入于河」者,盖在冀州之北者,逺于帝都之地,或有舟楫转输,则必遵海道以入于河,然后至于帝都;濒河之地,则径自河以达于帝都矣。○朱子曰:碣石山负海,当河入海之衡。自海道夹出碣石之右,然后入河而达帝都也。冀州三而距河,其建都实取转漕之利、朝防之便,故九州之终皆言达河,以纪其入帝都之道。冀实帝都,亦曰入河者,为北境

译集说【傅寅说:“大陆地域广阔,跨越相、赵、深三州都有分布,不仅仅限于黄河流经之处。恒水、卫水既已汇入滱水与滹沱水,而滱水、滹沱水都流经大陆之北向东流去,说恒水、卫水既已顺从,那么滱水、滹沱水的治理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滱水、滹沱水治理好了,那么大陆可以耕种就必然了。”○黄度说:“黄河尚未入海,恒水、卫水汇合形成弥漫之势,大陆被淹没。自从黄河向北流而不阻塞,恒水、卫水都顺从,大陆于是可以耕种了。”○吕祖谦说:“说水土平定在田赋之前,其危害大,应当先治理;说在田赋之后,其危害小,慢慢治理即可。”】

岛夷皮服

集传:海曲叫岛【《尔雅》、《释名》说:“海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岛”】海岛的夷人,用皮服来进贡【焦竑说:“《尔雅》所说的东北方的文皮就是这种”】

集说【林之奇说:“冀州的岛夷、青州的莱夷、徐州的淮夷、梁州的和夷,以及雍州的昆仑、析攴、渠搜,都是各州之间所靠近的要荒之地的臣服者。洪水平定之后,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从绥服之内都有每年的常规贡品。至于要荒之地的臣服者,不要求他们一定进贡,也不要求他们进贡贵重货物。偶尔有想要向朝廷表示诚意的,只输送他们所有的物品,如蠙珠、织皮之类就是。岛夷皮服,是说水害已经消除,海曲的夷人进献他们的皮服。”○王炎说:“北方寒冷,所以服用皮衣;南方温暖,所以服用草服”】

夹右碣石入于河

集传:碣石,《地志》在北平郡骊城县【孔颖达说:碣石,是海边的山。○《皇舆表》:骊城县,即今永平府抚宁县】西南河口之地,即今平州之南【《皇舆表》:平州,即今永平府。《地理今释》:碣石,查《汉书·地理志》说:“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武帝纪》注文颖说:“碣石在辽西絫县,絫县现在并入临渝,这块石头附着在海边。”大概骊城即今直隶永平府抚宁县,絫县即今昌黎县,两县土地相连,却毫无碣石的踪迹,而海水荡灭的说法又荒诞不可信。查《肇域志》说:“山东济南府海丰县有马谷山,就是古碣石。”刘文伟也认为马谷山在古九河之下,符合《禹贡》入河入海的记载,断定就是碣石无疑。近代论述碣石的,只有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冀州北方贡赋的到来,从北海进入黄河,向南向西转弯,而碣石在其右转弯曲之处,所以说夹右【苏轼说:夹,就是挟持。从海进入黄河,逆流向西,向右看碣石,就像在腋下挟持一样】程氏说:“冀州作为帝都,东、西、南三面距离黄河,其他州的贡赋都以到达黄河为终点,所以这三面也不必书写。而其北境,则是汉辽东、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之地,其水如辽水、濡水、滹水、易水,都中间高不与黄河相通,所以必须从北海然后才能到达黄河。”又查郦道元说骊城靠近海边,有石头如甬道数十里,当山顶有大石如柱形,韦昭认为是碣石。其山昔日在河口海边,所以用来标志其入贡河道。历经年代久远,被水逐渐侵蚀,沉入海中,已离开岸边五百多里了【程大昌说:道元所记载的,特别详细具体。韦昭推究首尾,认为汉代水波淹没土地广阔,碣石应当已经沉沦于海,所以历代解释经典都援引这块碣石作为依据】《战国策》以碣石在常山郡九门县者,恐怕名字偶然相同,而郑氏认为九门没有这座山【孔颖达说:郑玄说:“战国策中的碣石在九门县,现在属于常山郡,大概另有碣石,与此名同。”现在查验九门没有这座山”】

集说【孔颖达说:下文“导河入于海”,传文说“入于渤海”。渤海之郡,应当以这个海为名。计算渤海北距碣石五百多里,黄河入海处,远在碣石之南,禹经过碣石,不能进入黄河。大概是远行通水之处,北尽冀州之境,然后南回入河而逆流而上。夹右者,孔颖达说:“夹行此山之右。”那么经过碣石山西南行,入河在碣石之右,所以说夹右。顾氏也说:“山西曰右。”○林之奇说:《禹贡》所载,上面说田赋贡篚之事,而在下面说其到达帝都的道路,其始末曲折无不详尽完备,而都以到达黄河为终点,大概到达黄河就到达帝都的缘故。这里说“夹右碣石入于河”,大概是在冀州之北者,远离帝都之地,如果有舟楫转运,则必须遵循海道以入于河,然后到达帝都;靠近黄河之地,则直接从河到达帝都。○朱熹说:碣石山背海,当河入海的横处。从海道夹出碣石之右,然后入河而到达帝都。冀州三面距离黄河,其建都实在取转运漕运之利、朝会之便,所以九州之终都说到达黄河,以记载其进入帝都的道路。冀州确实是帝都,也说入河,是因为北境】

絶逺者言之以明海道亦可至也】

译极远之地,提及它,是为了表明海路也是可以到达的。

济河惟兖州

集传》兖州之域,东南据济,西北距河【郑氏樵曰:「以地命州,如兖州者,当时所命之名,后世安知其在南在北,故以济水、河水之闲为兖州也】济河,见《导水》。苏氏曰:「河、济之间相去不逺,兖州之境东南跨济,非止于济也。」愚谓河昔北流,兖州之境北尽碣石河右之地,后碣石之地沦入于海,河益徙而南,济河之闲始相去不逺,苏氏之説未必然也【地理今释》:兖州,今山东之东昌府及兖州府曹州、阳谷、寿张、郓城三县,济南、青州二府西北境,直隷之大名府及真定、河间二府东南境,河南之卫辉府胙城县也】○林氏曰:「济,古文作泲。《説文》注云:『此兖州之济也。』其从水从齐者,《説文》注云:『出常山房子县【皇与表》:房子县,今赵州临城县,属真定府】赞皇山。』则此二字音同义异,当以古文为正【茅氏瑞征曰:「泲即沇水,其从水从齐者,非四渎之水。然《水经注》云:『二济同名。』则泲之讹为济旧矣】集説【孔氏颖达曰:「此下八州▯首言山川者,皆谓境界所及也。」○林氏之竒曰:「以髙山大川定逐州疆界,序所谓别九州,篇首所谓奠山川也。九州命名之意,盖出于一时之偶然,不可必求其义也。」○朱子曰:「河患惟兖为甚,兖州是河曲处,其曲处两岸无山,皆是平地,所以溃决常必在此,故禹自其决处导之,用工尤难。」○熊氏禾曰:「兖州当河之下流,西距河,东距济,北濵海,南接徐、豫之境】

  九河既道

集传》:「九河」,《尔雅》: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曰覆鬴,五曰胡苏,六曰简洁,七曰钩盘,八曰鬲津,其一则河之经流也。先儒不知河之经流,遂分简洁为二。「既道」者,既顺其道也。○案:徒骇河,《地志》云滹沱河,《寰宇记》云在沧州清池南【皇舆表》:清池县,今沧州,属河间府】许商云在平城。马颊河,《元和志》在徳州安徳、平原南东【皇舆表》:安徳,今陵县;平原,今徳州平原县。竝属济南府】寰宇记》云在棣州滳河北【皇舆表》:棣州滳河,今商河县,属济南府】舆地记》云即笃马河也。覆鬴河,《通典》云在徳州安徳。胡苏河,《寰宇记》云在沧之饶安、无棣、临津三县【皇舆表》:饶安,今沧州;无棣,今庆云县;临津,今南皮县。竝属河间府】许商云在东光【皇舆表》:东光,今东光县,属河间府】简洁河,《舆地记》云在临津【案:孔颖达《九河疏》据《尔雅》郭璞注,以简洁为二河。朱子《孟子集注》亦因之,曰简、曰洁,分举犂然。蔡《传》则据曾旼之説,合简洁为一河,其一则河之经流也。林之竒尝辨之,以为九河势均,安得以一为经流、八为支派哉?当从朱子《孟子集注》为正】钩盘河,《寰宇记》云在乐陵东南【皇舆表》:乐陵,今武定州乐陵县,属济南府】从徳州平昌来。《舆地记》云在乐陵。鬲津河,《寰宇记》云在乐陵东,西北流入饶安。许商云在鬲县。《舆地记》云在无棣。太史河不知所在。自汉以来,讲求九河者甚详。汉世近古,止得其三;唐人集累世积传之语,遂得其六;欧阳忞《舆地记》又得其一。或新河而载以旧名,或一地而互为两説,要之皆似是而非,无所依据。至其显然谬误者,则班固以滹沱为徒骇,而不知滹沱不与古河相渉;乐史马颊乃以汉笃马河当之;郑氏求之不得,又以为九河,齐桓塞其八流以自广。夫曲防,齐之所禁,塞河宜非桓公之所为也。河水可塞而河道果能尽平乎?皆无稽考之言也。惟程氏以为九河之地已沦于海,引碣石为九河之证,以谓今沧州之地北与平州接境【皇舆表》:平州今永平府】相去五百余里,禹之九河当在其地,后为海水沦没,故其迹不存。方九河未没于海之时,从今海岸东北更五百里平地,河播为九,在此五百里中。又上文言「夹右碣石」,则九河入海之处,有碣石在其西北岸。九河水道变迁,难于推考,而碣石通趾顶皆石,不应仆没。今兖、冀

译济水与黄河之间是兖州。

《集传》说:兖州的疆域,东南面靠着济水,西北面抵着黄河。【郑樵说:“用地理名称来命名州,像兖州这样的名字,是当时所定的名称,后世怎么知道它是在南还是在北呢?所以把济水和黄河之间的地区称为兖州。”】济水和黄河,在《导水》篇中已有记载。苏氏说:“黄河与济水之间相距不远,兖州的疆域东南面跨越济水,并不仅仅限于济水。”我认为黄河过去向北流,兖州的疆域北边一直延伸到碣石山右侧的黄河沿岸地区,后来碣石山一带的土地沉入海中,黄河逐渐向南迁移,济水和黄河之间才开始相距不远,苏氏的说法未必正确。【《地理今释》说:兖州,相当于今天的山东东昌府及兖州府、曹州、阳谷、寿张、郓城三县,济南、青州二府的西北边境,直隶的大名府及真定、河间二府的东南边境,河南卫辉府的胙城县。】○林氏说:“济,古文写作‘泲’。《说文解字》注解说:‘这是兖州的济水。’那个从水从齐的‘济’字,《说文解字》注解说:‘发源于常山郡房子县的赞皇山。’那么这两个字读音相同但意义不同,应当以古文‘泲’为正字。【茅瑞征说:‘泲就是沇水,那个从水从齐的‘济’字,不是四渎之一的水。然而《水经注》说:‘两条济水同名。’那么‘泲’讹误为‘济’由来已久了。】】

《集说》【孔颖达说:“这下面八个州,首先提到山川,都是指疆界所到达的地方。”○林之奇说:“用高山大河来确定各州的疆界,序言中所说的‘区分九州’,篇首所说的‘奠定山川’,就是这个意思。九州命名的用意,大概出于一时的偶然,不必强求其含义。”○朱熹说:“黄河的灾害以兖州最为严重,兖州是黄河弯曲的地方,那些弯曲处的两岸没有山,都是平地,所以溃决常常发生在这里,因此大禹从溃决的地方疏导它,用工尤其艰难。”○熊禾说:“兖州处于黄河的下游,西面靠着黄河,东面靠着济水,北面濒临大海,南面连接徐州、豫州的疆界。”】

九条河道已经疏通。

《集传》说:“九河”,《尔雅》记载:第一条叫徒骇,第二条叫太史,第三条叫马颊,第四条叫覆鬴,第五条叫胡苏,第六条叫简洁,第七条叫钩盘,第八条叫鬲津,第九条则是黄河的主干流。以前的儒者不知道黄河的主干流,于是把简洁分为两条河。“既道”,就是已经顺着河道疏通了。○按:徒骇河,《地志》说就是滹沱河,《寰宇记》说在沧州清池县南边。【《皇舆表》说:清池县,即今天的沧州,属于河间府。】许商说在平城。马颊河,《元和志》说在德州安德县、平原县南边和东边。【《皇舆表》说:安德,即今天的陵县;平原,即今天的德州平原县。都属于济南府。】《寰宇记》说在棣州滳河北边。【《皇舆表》说:棣州滳河,即今天的商河县,属于济南府。】《舆地记》说就是笃马河。覆鬴河,《通典》说在德州安德县。胡苏河,《寰宇记》说在沧州的饶安、无棣、临津三个县。【《皇舆表》说:饶安,即今天的沧州;无棣,即今天的庆云县;临津,即今天的南皮县。都属于河间府。】许商说在东光。【《皇舆表》说:东光,即今天的东光县,属于河间府。】简洁河,《舆地记》说在临津。【按:孔颖达《九河疏》根据《尔雅》郭璞的注,把简洁分为两条河。朱熹《孟子集注》也沿袭此说,说简、说洁,分别列举得很清楚。蔡沈《书集传》则根据曾旼的说法,把简洁合为一条河,第九条则是黄河的主干流。林之奇曾经辩驳,认为九河的水势均等,怎么可以一条作为主干流、八条作为支流呢?应当以朱熹《孟子集注》的说法为正。】钩盘河,《寰宇记》说在乐陵东南边,从德州平昌县流来。《舆地记》说在乐陵。鬲津河,《寰宇记》说在乐陵东边,向西北流入饶安。许商说在鬲县。《舆地记》说在无棣。太史河不知道在哪里。自从汉代以来,考究九河的人非常详细。汉代离古代较近,只找到了三条;唐人收集历代积累的说法,于是找到了六条;欧阳忞《舆地记》又找到了一条。有的新河道却记载着旧名称,有的一个地方却有两种不同的说法,总之都是似是而非,没有依据。至于那些明显错误的,比如班固把滹沱河当作徒骇河,却不知道滹沱河与古黄河不相通;乐史把马颊河当作汉代的笃马河;郑氏找不到,又认为是九河,说是齐桓公堵塞了其中八条支流来扩大自己的地盘。设置堤防,是齐国所禁止的,堵塞黄河不应该是齐桓公所为。河水可以堵塞,但河道果真能完全平定吗?这些都是没有考证的话。只有程氏认为九河的土地已经沉入海中,引用碣石作为九河的证据,认为今天沧州的地方北边与平州接壤,相距五百多里,大禹的九河应当在那里,后来被海水淹没,所以踪迹不存。在九河还没有沉入海中的时候,从今天的海岸向东北再延伸五百里平地,黄河分叉为九条,就在这五百里之中。又上文说“夹着右边的碣石”,那么九河入海的地方,碣石山在其西北岸。九河的水道变迁,难以推考,而碣石山从脚到顶都是石头,不应该倒塌沉没。现在兖州、冀州

之地既无此石,而平州正南有山而名碣石者,尚在海中,去岸五百余里,卓立可见。则是古河自今以为海处向北斜行,始分为九,其河道已沦入于海明矣。汉王横言:「昔天常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水所渐。」郦道元亦谓九河、碣石苞沦于海。后世儒者知求九河于平地,而不知求碣石有无以为之证,故前后异説,竟无归宿。盖非九河之地而强凿求之,宜其支离而不能得也【地理今释》案:孔颖达九河疏,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此祖汉许商「徒骇最北,鬲津最南」之言也。其余六者,复据《尔雅》九河之次,谓太史、马颊、覆釡在东光之北、成平之南,简洁、钩盘在东光之南、鬲县之北。蔡传以太史河不知所在,又合简洁为一,与孔疏异。今考直隷河间府沧州,自唐迄元,沧州治清池县之西交河县,汉成平县之东北六十里有徒骇河,《汉书·地理志》所谓「滹沱河,民曰徒骇河」是也。山东济南府平原县北有笃马河,东北经陵县、徳平、商河【隋、唐为滳河县】、乐陵诸县界,其流或断或续,相传即马颊河也。济南府徳州有覆釜河,东北至海丰县入海。河间府东光县东南有胡苏河,东经宁津县【唐临津县】、沧州【汉凤安县】、在州东南庆云县【隋、唐为无非县】界,至海丰县入海。河间府南皮县城外有简河、絜河二……】河相去最近济南府乐陵县东南有钩盘河,自平原、徳平二县界流入,至海丰县东入海。徳州西南有鬲津河,东经呉桥、宁津、徳平、乐陵、庆云诸县界,至海丰县大沽口入海。其太史河,据《齐乗》在清、沧二州之间,《明一统志》亦云在南皮县北。今其地虽无显迹,然以孔疏参之,《明一统志》亦非无据。盖九河故道,自春秋时已湮废迁徙,汉唐以来诸儒访求古迹,就所见之断港絶潢,指为某河某河,似乎是非不可知。然河自大陆以北,顺势下趋,禹时九河自当在徳州以上、河间数百里之地,考之于古,验之于今,是亦可信也已】

译既然那个地方已经没有这种石头,而平州正南有一座名叫碣石的山,尚且在海中,距离岸边五百多里,高耸独立清晰可见。这就说明古黄河从如今认为是海的地方向北斜行,开始分为九条支流,其河道已经沉没入海,这是显而易见的。汉代的王横说:“以前天常常连续下雨,刮东北风,海水溢出向西南流出,浸没了数百里,九河的地方已经被海水逐渐淹没。”郦道元也说九河、碣石都沉没于海中。后世的儒者只知道在平地上寻找九河,却不知道寻找碣石是否存在来作为证据,所以前后说法不一,最终没有定论。大概因为那不是九河的地方却强行穿凿附会地去寻找,理应支离破碎而不可得。

《地理今释》按:孔颖达对九河的疏解,徒骇河在成平县,胡苏河在东光县,鬲津河在鬲县,这是承袭汉代许商“徒骇河最北,鬲津河最南”的说法。其余六条河,又根据《尔雅》九河的次序,认为太史河、马颊河、覆釜河在东光县以北、成平县以南,简洁河、钩盘河在东光县以南、鬲县以北。蔡传认为太史河不知所在,又将简洁河合并为一,与孔颖达的疏解不同。现在考证直隶河间府沧州,从唐代到元代,沧州治所在清池县西边的交河县,汉代成平县东北六十里有徒骇河,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滹沱河,百姓称为徒骇河”。山东济南府平原县北有笃马河,向东北流经陵县、德平、商河(隋、唐时为滳河县)、乐陵等县界,其水流有时断有时续,相传就是马颊河。济南府德州有覆釜河,向东北到海丰县入海。河间府东光县东南有胡苏河,向东经过宁津县(唐代为临津县)、沧州(汉代为凤安县)、在州东南的庆云县(隋、唐时为无非县)界,到海丰县入海。河间府南皮县城外有简河、絜河两条……河相距最近,济南府乐陵县东南有钩盘河,从平原、德平两县界流入,到海丰县东入海。德州西南有鬲津河,向东经过吴桥、宁津、德平、乐陵、庆云等县界,到海丰县大沽口入海。那太史河,根据《齐乘》在清、沧两州之间,《明一统志》也说在南皮县北。现在那里虽然没有明显的遗迹,但参照孔颖达的疏解,《明一统志》也并非没有依据。大概九河的故道,从春秋时就已经湮没废弃迁徙,汉唐以来各位儒生访求古迹,将所见的断港绝潢,指认为某河某河,似乎是非难以知晓。然而河流从大陆以北,顺势向下流淌,大禹时的九河应当在德州以上、河间数百里的地方,考证古代,验证现在,这也是可以相信的。

集説【孔氏安国曰:「河水分为九道,在此州界平原以北是。」○吕氏祖谦曰:「禹不惜数百里地,疏为九河以分其势,善治水者不与水争地也。」○余氏阙曰:「多其委,使河之大有所防,而其力有所分,此禹治河之道也。自周定王时河始南徙,讫于汉,而禹之故道失矣。故西京时受患特甚。自瓠子再决,流为屯氏诸河,其后河入千乗,而徳棣之河又播为八。汉人指以为太史、马颊者,偶合于禹迹,故迄东都至唐,河不为害者千数百年。至宋而河又南决,乃由彭城合汴、泗东南以入淮】

  雷夏既泽

集传》泽者,水之钟也【尔雅》、《释名》曰:下而有水曰泽,言润泽也。○《风俗通》曰:水草交厝,名之为泽】雷夏,《地志》在济隂郡城阳县西北,今濮州雷泽县西北也【皇舆表》:雷泽县今东昌府濮州。《地理今释》:雷夏,今山东东昌府濮州东南有雷泽,接曹州界。《水经注》云:雷泽在大成阳故城西北十余里,其陂东西二十余里,南北十五里,即舜所渔也】山海经》云:「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颊,鼓其腹则雷。」然则本夏泽也,因其神名之曰雷夏也。洪水横流而入于泽,泽不能受,则亦泛滥奔溃,故水治而后雷夏为泽。《集説【孔氏颖达曰:洪水之时,髙原亦水,泽不为泽。雷夏既泽,髙地水尽,此复为泽也】

  灉沮防同

集传》:灉、沮二水名。灉水,曾氏曰:「《尔雅》:『水自河出为灉。』许愼云:『河灉水在宋。』又曰:『汳水受陈留浚仪隂沟,至蒙为灉水,东入于泗。』《水经》:『汳水出隂沟,东至蒙为狙獾【案《水经》汳水至梁郡蒙县为濉水,又获水出汳水于梁郡蒙县北,无狙獾字,当是濉、获二字之讹】则灉水即汳水也。灉之下流入于睢水。」沮水,《地志》:「睢水出沛国芒县【皇舆表》:汉沛国芒县,今归徳府永城县】睢水其沮水欤?晁氏曰:「《尔雅》云:『自河出为灉,济出为濋。』求之于韵,沮有楚音。二水,河、济之别也。」二説未详孰是【地理今释》案《元和志》:灉水、沮水俱出濮州雷泽县西北平地,去县四十里。《九域志》:濮州有沮沟,即《禹贡》灉沮防同是也。宋时河决曹、濮间,灉、沮之源适当其冲,久而泥滓塡淤,二水遂涸。蔡传乃欲以汳、睢当之,非是。韩汝节云:『汳、睢在豫、徐之境,无豫于兖州,而兖州自有灉、沮也】防者,水之合也;同者,合而一也。

集説【王氏炎曰:「《九域志》濮州有沮沟,即《禹贡》灉、沮防同者,下流相合,接山东诸水,盈涸不常。」○茅氏瑞征曰:「河、济为兖州二大水,灉、沮其支流也。二水竝治,而兖境无复水患矣】

  桑土既蚕是降丘宅土

集传》:桑土,宜桑之土。既蚕者,可以蚕桑也。蚕性恶湿,故水退而后可蚕。然九州皆赖其利,而独于兖言之者,兖地宜桑,后世之濮上、桑闲犹可验也【郑氏康成曰:「今濮水之上地有桑闲者,僖三十一年卫迁于帝邱,杜预云今东郡濮阳县也。濮阳在濮水之北,是有桑土矣】地高曰邱【尔雅·释邱》曰:「非人为之邱。」孙炎曰:「地性自然也。」○《广雅》曰:「小陵曰邱】兖地多在卑下,水害尤甚,民皆依邱陵以居,至是始得下居平地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降丘宅土,与既蚕连文,知下邱居平土,就桑蚕也。计下邱居土,诸处皆然,独于此州言之者,郑▯云:『此州寡于山,而夹川両大流之闲,遭洪水,其民尤困。水害既除,于是下邱居土,以其免于厄尤喜,故记之。』」○王氏纲振曰:「兖州水治后,歴数其土可桑、可蚕、可宅、可作,备言民生衣食居止之利】

  厥土黑坟厥草惟繇厥木惟条

集传》:坟,土脉坟起也,如左氏所谓「祭之地,地坟」是也。繇,茂;条,长也【孔氏頴逹曰:繇是茂之貎,条是长之体,言草茂而木长也】○林氏曰:九州之势,西北多山,东南多水。多山则草木为宜,不待书也。兖、徐、扬三州最居东南下流,其地卑湿沮洳,洪水为患,

译集说:孔安国说:“黄河分为九条河道,在这州的边界,平原以北就是。”吕祖谦说:“大禹不惜数百里的土地,疏浚为九条河道以分散水势,善于治水的人不与水争夺土地。”余阙说:“增加河道的分支,使大河的水势有所阻挡,而它的力量有所分散,这是大禹治理黄河的方法。从周定王时黄河开始向南迁徙,直到汉代,大禹的旧河道就失传了。所以西汉时遭受的祸患特别严重。自从瓠子再次决口,水流形成屯氏等诸条河道,后来黄河流入千乘,而德州、棣州的河道又分散为八条。汉人指出的太史、马颊等河道,偶然与大禹的遗迹相合,所以直到东汉乃至唐代,黄河没有造成灾害长达一千多年。到了宋代黄河又向南决口,于是从彭城汇合汴水、泗水向东南流入淮河。”

雷夏泽已经形成。

《集传》:泽,是水汇聚的地方。《尔雅》、《释名》说:低洼而有水叫做泽,意思是滋润光泽。《风俗通》说:水草交错混杂,称之为泽。雷夏,《地志》记载在济阴郡城阳县西北,即现在濮州雷泽县西北。《皇舆表》:雷泽县即现在东昌府濮州。《地理今释》:雷夏,现在山东东昌府濮州东南有雷泽,连接曹州边界。《水经注》说:雷泽在大成阳故城西北十多里,那个池塘东西二十多里,南北十五里,就是舜曾经捕鱼的地方。《山海经》说:“泽中有雷神,龙的身体而人的面颊,拍打它的腹部就会打雷。”那么本来叫夏泽,因为其中神灵的名字而称为雷夏。洪水横流进入泽中,泽容纳不下,也就泛滥溃决,所以水治理好后雷夏才成为泽。《集说》:孔颖达说:“洪水时期,高原也积水,泽不能成为泽。雷夏成为泽,高地的水都退尽了,这里又成为泽了。”

灉水和沮水汇合为一。

《集传》:灉、沮是两个水名。灉水,曾氏说:“《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灉。’许慎说:‘河灉水在宋地。’又说:‘汳水接受陈留、浚仪的阴沟水,到蒙县成为灉水,向东流入泗水。’《水经》说:‘汳水出自阴沟,向东到蒙县成为狙獾’【按《水经》汳水到梁郡蒙县成为濉水,又获水从汳水在梁郡蒙县北流出,没有狙獾二字,应当是濉、获二字的讹误】那么灉水就是汳水。灉水下游流入睢水。”沮水,《地志》说:“睢水出自沛国芒县”【《皇舆表》:汉代沛国芒县,即现在归德府永城县】睢水就是沮水吗?晁氏说:“《尔雅》说:‘从黄河分出叫灉,从济水分出叫濋。’查考韵书,沮有楚地的读音。这两条水,是黄河、济水的支流。”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地理今释》按《元和志》:灉水、沮水都出自濮州雷泽县西北的平地,距离县城四十里。《九域志》:濮州有沮沟,就是《禹贡》中的灉沮防同。宋代时黄河在曹州、濮州之间决口,灉、沮的水源正好处于冲击要道,久而久之泥沙淤积,两条水就干涸了。蔡传却想用汳水、睢水来对应,是不对的。韩汝节说:‘汳水、睢水在豫州、徐州境内,与兖州无关,而兖州自有灉、沮两水。’】防,是水汇合的意思;同,是汇合而成为一体。

《集说》:王炎说:“《九域志》濮州有沮沟,就是《禹贡》中的灉、沮防同,下游相合,连接山东诸水,水量盈涸不常。”茅瑞征说:“黄河、济水是兖州两条大水,灉、沮是它们的支流。两条水都治理好了,兖州境内就没有水患了。”

适宜种桑的土地已经可以养蚕,人们从丘陵降居到平地。

《集传》:桑土,适宜种桑的土地。既蚕,是可以养蚕了。蚕性厌恶潮湿,所以水退去后才可以养蚕。然而九州都依赖它的利益,却唯独在兖州提及,是因为兖地适宜种桑,后世的濮上、桑闲还可以验证。【郑康成说:“现在濮水上游有桑闲的地方,僖公三十一年卫国迁到帝邱,杜预说即现在东郡濮阳县。濮阳在濮水之北,是有桑土了。”】地势高叫邱。【《尔雅·释邱》说:“不是人工堆筑的邱。”孙炎说:“地性自然形成的。”《广雅》说:“小陵叫邱。”】兖地大多低洼,水害尤其严重,百姓都依傍丘陵居住,至此才开始得以降居平地。

《集说》:孔颖达说:“降丘宅土,与既蚕连在一起说,知道下丘陵居平地,是为了从事桑蚕。计算下来,下丘陵居平地,各处都是如此,唯独在此州提及,郑玄说:‘此州山少,而夹在两条大河之间,遭遇洪水,百姓尤其困苦。水害既除,于是下丘陵居平地,因为免于灾难尤其欢喜,所以记载下来。’”王纲振说:“兖州水治理好后,列举其土地可种桑、可养蚕、可居住、可耕作,详尽地说明了民生衣食居处的利益。”

那里的土壤黑而疏松,那里的草茂盛,那里的树木修长。

《集传》:坟,土脉隆起的样子,就像《左传》所说的“祭祀之地,地坟”一样。繇,茂盛;条,修长。【孔颖达说:繇是茂盛的样子,条是修长的体态,意思是草茂盛而树木修长。】林氏说:九州的形势,西北多山,东南多水。多山则草木适宜生长,不必书写。兖、徐、扬三州最居东南下游,地势低洼潮湿泥泞,洪水为患,

草木不得其生。至是或繇或条,或夭或乔,而或渐包,故于三州特言之,以见水土平,草木亦得遂其性也。

译草木不能正常生长。到了这里,有的弯曲有的笔直,有的矮小有的高大,有的逐渐茂盛,所以在三州特别加以说明,以表明水土平和,草木也能顺遂其本性。

集説【陈氏大猷曰:「兖、徐、扬居河、济、江、淮下流,水未平,则为下湿,于草木非宜;水既平,则为沃衍,于草木尤宜。故以三州言草木】

厥田惟中下,厥赋贞,作十有三载乃同。

集传》:「田第六等,赋第九等。贞,正也。兖赋最薄,言君天下者以薄赋为正也。作十有三载乃同者【孔氏颖逹曰:作者,役功作务】兖当河下流之冲,水激而湍悍,地平而土疎,被害尤剧。今水患虽平,而卑湿沮洳未必尽去,土旷人稀,生理鲜少,必作治十有三载,然后赋法同于他州。此为田赋而言,故其文属于厥赋之下。先儒以为禹治水所歴之年,且谓此州治水最在后毕,州为第九成功,因以上文厥赋贞者,谓赋亦第九,与州正为相当,殊无意义,其説非是。」

集説【王氏炎曰水患未尽去则赋难定其等,故十三载姑较所収而定其赋之下下。州界既狭,又冇浸灌之患,赋所以最少。○王氏充耘曰天道变于上,地力复于下,然后使供输比同于他州,盖因其受患之深,所以优恤之至。○陈氏雅言曰地利之羙有未辟,故田稍髙而赋为至下;人工之修冇未齐,故赋既薄而其入尤后。○王氏樵曰史臣叙兖之成功,其文异于他州者有二:记桑土,一也;记赋贞十三载乃同,二也。皆以河患故也】

  厥贡漆丝厥篚织文

集传》:贡者,下献其土所有于上也【周礼·太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朱子曰:「贡者,诸侯贡天子,故畿外八州皆有贡】兖地宜漆、宜桑,故贡漆、丝也【周礼·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孔氏頴达曰:「任土作贡,此州贡漆,知地宜漆林也。《周礼·载师》云:『漆林之征】篚,竹噐,筐属也。古者币帛之属,则盛之以筐篚而贡焉。经曰:「篚厥▯黄」,是也。织文者,织而有文,锦绮之属也【顔氏师古曰:「锦,织防为文也。」○孔氏颖达曰:「绮是织缯之有文者,是绫锦之别名,故云锦绮之属】以非一色,故以织文总之。林氏曰:「有贡又有篚者,所贡之物入于篚也。」

集説【孔氏颖达曰:「郑▯云:『贡者,百功之府,受而藏之。其实于篚者,入于女功,故以贡篚别之。篚之所盛,皆供衣服之用。诸州无厥篚者,无入篚之物,故不贡也。』○林氏之竒曰:『八州之贡,扬、荆最多,兖、雍最寡,各因其地之所有,而不强之以所无也。虽有多寡,然皆以其所入,准其髙下,以充每嵗之常贡,是以有多寡而无轻重。』○吕氏祖谦曰:『八州之贡,皆服食噐用之物,所谓惟正之供也】

  浮于济漯达于河

集传》:「舟行水曰浮。漯者,河之枝流也。兖之贡赋,浮济、浮漯,以达于河也【孔氏安国曰:「因水入水曰达。」○孔氏颖达曰:「谓不湏舍舟而陆行,水路相通,得乗舟径达也】帝都冀州,三靣距河,达河则达帝都矣。又案《地志》曰:「漯水出东郡东武阳,至千乗【皇舆表》:东武阳今濮州朝城县,属东昌府;千乗今青州府乐安县】入海【汉书·地理志》:过郡三,行千二十里】程氏以为此乃汉河,与漯殊异,然亦不能明言漯河所在,未详其地也【地理今释》:漯,今山东东昌府朝城县南有漯河陂,广十余里;又青州府高苑县北有漯河,济南府禹城县西二里有漯河,一名源河,俗乂名土河,东北入临邑县界。案朝城,汉之东武阳县;高苑,汉之千乘县;禹城,汉之高唐县也。盖漯水本出高唐,至千乘入海。自禹导河至大伾,始分河之一支,《史记》「禹厮二栗以引其河」,注其一则漯川,东北流首经东武阳,至高唐合漯水。自合漯水,则高唐以南、武阳以北之河,皆彼以漯名矣。故《汉志》于平原郡高唐注则云「漯水所出」,于东郡东武阳则云「禹治漯水,东北至千乘入海」,疏解漯水源流,固自了然。蔡传未究斯防,又误解程大昌「此河乃汉河,元非禹河」之语,竟不知漯水所在。善乎陈师凯《书传旁通》曰:「程氏之意,非指漯为汉河,盖言漯入河处,所受河水乃汉以后所徙顿邱之河,非禹时澶相以北之

译集说【陈大猷说:“兖、徐、扬三州位于黄河、济水、长江、淮河的下游,水患未平定之前,地势低洼潮湿,不适合草木生长;水患平定之后,土地肥沃平坦,尤其适宜草木生长。所以从这三州的角度来谈论草木。”】

这里的田地等级为中等偏下,赋税等级为第九等(最轻),经过十三年治理才与其他州相同。

集传》:“田地列为第六等,赋税列为第九等。贞,就是正的意思。兖州的赋税最轻,是说统治天下的人以减轻赋税为正道。‘经过十三年治理才相同’这句话【孔颖达说:‘作’,指役使民力从事劳作】兖州处于黄河下游的冲要之地,水流湍急凶猛,地势平坦而土壤疏松,遭受的灾害特别严重。如今虽然水患已经平定,但低洼潮湿、泥泞积水的情况未必完全消除,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谋生的途径很少,必须经过十三年的治理,然后赋税制度才能与其他州相同。这是就田赋而言,所以这段文字归属于‘厥赋’之下。以前的儒者认为这是大禹治水所经历的年数,并且说兖州治水最后完成,是第九个成功的州,因此把上文‘厥赋贞’解释为赋税也是第九等,与州的次序正好相当,这完全没有意义,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集说【王炎说:水患没有完全消除,赋税等级就难以确定,所以十三年只是根据所征收的数额来评定其赋税为下下等。州的疆界本来就狭小,又有水浸水灌的灾害,所以赋税最少。○王充耘说:上天的气运在上面变化,地下的力量在下面恢复,然后才让兖州供应的赋税与其他州相同,大概是因为它遭受灾害很深,所以优抚体恤到了极点。○陈雅说:土地的有利条件还没有完全开发,所以田地等级稍高而赋税等级却是最下;人工的修治还没有完全齐备,所以赋税既轻而其收入也特别晚。○王樵说:史官叙述兖州治水的成功,其文字与其他州不同的地方有两点:一是记载桑树和土地,二是记载赋税贞正、十三年才相同。这都是因为黄河水患的缘故。】

这里进贡漆和丝,用竹筐盛放的是织有花纹的丝织品。

集传》:“贡,是下级将本地出产的东西进献给上级【《周礼·太宰》:‘用九种贡品来满足邦国的需要。’】朱熹说:‘贡,是诸侯向天子进贡,所以王畿以外的八个州都有贡品。’兖州适宜种植漆树、桑树,所以进贡漆和丝【《周礼·典丝》:‘掌管丝织品的收入并辨别其种类。’】孔颖达说:‘根据土地出产来制定贡品,兖州进贡漆,可知当地适宜生长漆树。《周礼·载师》说:‘对漆林征收赋税。’】篚,是竹器,属于筐一类。古代币帛之类的物品,就用筐篚盛放来进贡。经文说:‘篚厥玄黄’,就是这个意思。织文,是织出花纹,属于锦、绮之类【颜师古说:‘锦,是织出花纹的。’】孔颖达说:‘绮是织出花纹的丝织品,是绫锦的别名,所以说属于锦绮之类。’因为不是单一颜色,所以用‘织文’来总括。林氏说:‘既有贡品又有篚,是因为所贡的物品放入篚中。’”

集说【孔颖达说:‘郑玄说:贡,是各种工产品的府库,接收并收藏它们。实际上放入篚中的,属于女红,所以用‘贡’和‘篚’来区别。篚中所盛的,都是供给衣服之用的。其他州没有‘厥篚’,是因为没有放入篚中的物品,所以不记载。’○林之奇说:‘八个州的贡品,扬州、荆州最多,兖州、雍州最少,都是根据当地所有的东西,而不强迫提供当地没有的东西。虽然有多有少,但都以其收入为标准,衡量其高低,来充实每年的常规贡品,所以有多寡而没有轻重之分。’○吕祖谦说:‘八个州的贡品,都是服饰饮食器用之物,也就是所谓的正当的供应。’】

乘船顺济水、漯水航行,到达黄河。

集传》:“船在水上行驶叫浮。漯,是黄河的支流。兖州的贡赋,乘船顺济水、漯水,到达黄河【孔安国说:‘顺着水流进入另一条水流叫达。’】孔颖达说:‘意思是不需要下船走陆路,水路相通,可以乘船直接到达。’帝都在冀州,三面靠近黄河,到达黄河也就到达帝都了。又查《地志》说:‘漯水发源于东郡东武阳,到千乘【《皇舆表》:东武阳即今濮州朝城县,属东昌府;千乘即今青州府乐安县】入海【《汉书·地理志》:经过三个郡,行程一千二十里】’程氏认为这是汉代的黄河,与漯水完全不同,然而也不能明确说出漯河所在,其地点不详【《地理今释》:漯,今山东东昌府朝城县南有漯河陂,宽十余里;又青州府高苑县北有漯河,济南府禹城县西二里有漯河,一名源河,俗名土河,东北流入临邑县界。查朝城,是汉代的东武阳县;高苑,是汉代的千乘县;禹城,是汉代的高唐县。大概漯水原本发源于高唐,到千乘入海。自从大禹疏导黄河到大伾山,开始分出黄河的一支,《史记》‘大禹劈开两座山岭以引导黄河’,注解说其中一支就是漯川,东北流向首先经过东武阳,到高唐与漯水汇合。自从与漯水汇合,高唐以南、武阳以北的黄河,都被称为漯水了。所以《汉志》在平原郡高唐的注释中说‘漯水所出’,在东郡东武阳的注释中说‘大禹治理漯水,东北流到千乘入海’,疏解漯水的源流,本来就很清楚。蔡传没有深究这一点,又误解了程大昌‘此河乃汉河,元非禹河’的话,竟然不知道漯水所在。陈师凯《书传旁通》说得好:‘程氏的意思,不是指漯水为汉河,而是说漯水入河处,所受的河水是汉代以后迁徙的顿邱之河,不是大禹时澶相以北的

河,其漯水仍以东武阳为是也】

译黄河,它的漯水仍然以东武阳为正确

集説【程氏大昌曰:「禹贡古河,其分派旁出者凡二,在南为济,少北为漯。二水虽分枝于河,而皆不得名河。周定王时,河徙故渎,则已与禹贡异。汉元光,河又改向顿邱东南流入渤海,则汉河全非禹河故迹矣。司马迁、班固虽能言禹河之在降水大陆者别为一枝,而乂杂取汉世新河亦附之禹,其曰『禹酾为二渠』者是也。孟康顺承迁固此语,以汉河为漯川,然漯在禹时未尝得附名于河也】

  海岱惟青州

集传》:青州之域,东北至海,西南距岱。岱,泰山也,在今袭庆府奉符县西北三十里【皇舆表》:袭庆府今兖州府,奉符县今济南府泰安州。《地理今释》:青州今山东之登州、莱州二府,青州府益都、临淄、昌乐、安邱、夀光、临朐六县,及诸城、高苑、博兴、乐安四县南境,济南府肥城、长清、歴城、章邱、邹平、长山、新城、淄川八县,及泰安州、莱芜县北境,兖州府东阿、平隂二县北境,其东北跨海为盛京之奉天府,讫于朝鲜国也】

集説【孔氏颖达曰:「东莱,东境之县,入海曲之闲,青州之境,非至海畔而已。尧时青州当越海而有辽东也。舜为十二州,分青州为营州,营州即辽东也。」○杜氏佑曰:「青州之界,从岱山东歴密州,东北歴海曲莱州,越海分辽东、乐浪、三韩之地,西扺辽水也。」○金氏履祥曰:「青州于中国为正东,故名从东方之色】

  嵎夷既略

集传》:「嵎夷。」薛氏曰:「今登州之地略,经略为之封畛也【杨氏愼曰:「昭七年《左传》『经略』,注:『聚土为封曰略。经谓廵行,略谓边界】即《尧典》之嵎夷【于氏钦曰:「寜海州为《禹贡》嵎夷】

集説【郑氏晓曰:「嵎夷,东表之地,可以兴树艺而为之封也,可以立沟涂而为之畛也,青州之土平矣。」○焦氏竑曰:「经界东方,尽嵎夷之地,举逺以见近也】

  潍淄其道

集传》:潍、淄,二水名。潍水,《地志》云出琅琊郡箕县,今密州莒县【皇舆表》:密州莒县,今青州府莒州】东北潍山也,北至都昌入海,今潍州昌邑也【皇舆表》:潍州今潍县,属莱州府;《地理今释》:潍水出今山东青州府莒州西北九十里箕屋山,即潍山也,土人名为淮河,东流迳诸城县西,折而北至莱州府昌邑县东北五十里入海】淄水,《地志》云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今淄州淄川县【皇舆表》:淄川县今属济南府】东南七十里原山也,东至博昌县入济,今青州寿光县也【地理今释》:淄水出今青州府益都县西南顔神镇东南二十五里岳阳山,即原山也,其山接济南府章邱、淄川、莱芜三县,淄水出于山之东谷,东北流至青州府寿光县北,由清水泊入海。禹时淄水入海,不入济,《水经注》叙述甚明,《史记·河渠书》亦云:「禹治水之后,于齐则通菑济之闲」,是二水不通可知,蔡氏因《汉书》「淄水入泲」一语云淄水东入济,非是】其道者,水循其道也。上文言既道者,禹为之道也;此言其道者,泛滥既去,水得其故道也。林氏曰:「河、济下流,兖受之;淮下流,徐受之;江、汉下流,扬受之。青虽近海,然不当众流之冲,但潍、淄二水顺其故道,则其功毕矣,比之他州用力最省者也。」

集説【王氏纲振曰:「青州是济水防汶入海处,则济、汶皆宜入纪。但因汶入海近,不为青害,而济之治又详见于豫、兖二州,故本州但纪潍、淄治。正如江、汉皆扬州入海,亦因江入海不为扬害,而其治亦详见于荆、梁二州,故本州但纪彭蠡、震泽治,同一例】

  厥土白坟海滨广斥

集传》滨,涯也。海涯之地,广漠而斥卤【孔氏颖达曰:言水害除,复旧性也】许慎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斥卤,咸地,可煑为盐者也【金氏履祥曰:斥卤可煑为盐,故齐有鱼盐之利,今登州千里长沙是其地】集説【林氏之竒曰:此州土有二种,平地之土,色白而性坟;海滨之土,弥望皆斥卤。○郑氏晓曰:上辨一州之土,下辨一方之土。○茅氏瑞征曰:州境边海者三,而

译集说【程氏大昌说:“《禹贡》时代的古黄河,其分流旁出的共有两条,在南面的为济水,稍北的为漯水。这两条水虽然是从黄河分出的支流,但都不能称为黄河。周定王时期,黄河改道离开旧河道,那时就已经与《禹贡》记载的不同了。汉元光年间,黄河又改向顿邱东南流入渤海,那么汉代的黄河就完全不是《禹贡》黄河的旧迹了。司马迁、班固虽然能说明《禹贡》中位于降水、大陆的那条黄河是另一条支流,却又混杂地选取汉代的新河道也附会到禹河上,他们所说的‘禹疏导为两条渠道’就是如此。孟康顺承司马迁、班固的这种说法,把汉代的黄河当作漯水,然而漯水在禹的时代未曾被附会称为黄河。”】

海岱惟青州

集传:青州的疆域,东北到达海边,西南直到泰山。泰山,就是泰山,在今袭庆府奉符县西北三十里处【《皇舆表》:袭庆府即今兖州府,奉符县即今济南府泰安州。《地理今释》:青州即今山东的登州、莱州二府,青州府的益都、临淄、昌乐、安邱、寿光、临朐六县,以及诸城、高苑、博兴、乐安四县的南部边境,济南府的肥城、长清、历城、章邱、邹平、长山、新城、淄川八县,以及泰安州、莱芜县的北部边境,兖州府的东阿、平阴二县的北部边境,其东北跨越大海为盛京的奉天府,直到朝鲜国】

集说【孔氏颖达说:“东莱,是东边的县,位于入海弯曲之处,属于青州的疆域,不仅仅是到海边而已。尧的时候青州应当越过大海而拥有辽东。舜设立十二州,把青州分为营州,营州就是辽东。”○杜氏佑说:“青州的边界,从泰山东边经过密州,东北经过海曲莱州,越过大海划分辽东、乐浪、三韩的土地,西边到达辽水。”○金氏履祥说:“青州在中国处于正东方,所以名称取自东方的颜色。”】

嵎夷既略

集传:“嵎夷。”薛氏说:“即今登州之地。略,是经过治理而划定边界的意思【杨氏慎说:“《左传》昭公七年‘经略’,注解说:‘堆积泥土作为边界标志叫做略。经指巡视,略指边界。’”】就是《尧典》中的嵎夷【于氏钦说:“宁海州就是《禹贡》中的嵎夷。”】

集说【郑氏晓说:“嵎夷,是东方的边远之地,可以兴起种植业并划定其边界,可以设立沟渠道路并划定其田界,青州的土地平坦了。”○焦氏竑说:“划定东方的疆界,直到嵎夷之地,举出远处以显示近处。”】

潍淄其道

集传:潍、淄,是两条水的名称。潍水,《地志》说发源于琅琊郡箕县,即今密州莒县【《皇舆表》:密州莒县,即今青州府莒州】东北的潍山,向北流到都昌入海,即今潍州昌邑【《皇舆表》:潍州即今潍县,属于莱州府;《地理今释》:潍水发源于今山东青州府莒州西北九十里处的箕屋山,就是潍山,当地人称为淮河,向东流经诸城县西,折向北流到莱州府昌邑县东北五十里处入海】。淄水,《地志》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即今淄州淄川县【《皇舆表》:淄川县今属济南府】东南七十里的原山,向东流到博昌县入济水,即今青州寿光县【《地理今释》:淄水发源于今青州府益都县西南颜神镇东南二十五里处的岳阳山,就是原山,这座山连接济南府的章邱、淄川、莱芜三县,淄水从山的东谷流出,向东北流到青州府寿光县北,由清水泊入海。禹的时候淄水入海,不入济水,《水经注》叙述得很清楚,《史记·河渠书》也说:‘禹治水之后,在齐地则疏通淄水与济水之间’,由此可知这两条水是不相通的,蔡氏因为《汉书》‘淄水入泲’一句话就说淄水向东流入济水,这是不对的】。其道,是指水流遵循它的河道。上文说“既道”,是指禹为之疏通河道;这里说“其道”,是指泛滥已经消除,水流回到了它原来的河道。林氏说:“黄河、济水的下游,由兖州承受;淮河的下游,由徐州承受;长江、汉水的下游,由扬州承受。青州虽然靠近海边,但不处于众水冲要之地,只要潍水、淄水顺着它们的旧河道,那么治理的功绩就完成了,与其他州相比,用力最省。”

集说【王氏纲振说:“青州是济水、汶水入海的地方,那么济水、汶水都应当记载。但因为汶水入海近,不构成对青州的灾害,而济水的治理又详细记载在豫州、兖州,所以本州只记载潍水、淄水的治理。正如长江、汉水都在扬州入海,也因为长江入海不构成对扬州的灾害,而其治理又详细记载在荆州、梁州,所以本州只记载彭蠡、震泽的治理,是同一个例子。”】

厥土白坟海滨广斥

集传:滨,是水边。海边的土地,广阔而盐碱【孔氏颖达说:是说水灾消除,恢复了土地原有的性质】。许慎说:“东方称为斥,西方称为卤。”斥卤,是咸地,可以煮制盐的【金氏履祥说:斥卤可以煮盐,所以齐国有鱼盐之利,现在登州的千里长沙就是那种地方】。集说【林氏之奇说:这个州的土壤有两种,平地的土,颜色白而性质松软;海滨的土,放眼望去都是盐碱地。○郑氏晓说:上面辨别一州的土壤,下面辨别一方的土壤。○茅氏瑞征说:州境靠海的有三处,而

青土独别举海滨,以盐利蚤开,故特摽土产为贡盐,志其始也】

译青土唯独特别提及海滨地区,因为盐业之利开发得早,所以特意标举土产作为贡盐,以记录其开端。

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

  集传田第三赋第四也

集説【金氏履祥曰:「九州,雍田第一,青、徐即次之。后世所谓秦得百二,齐得十二,亦言其地利之饶,非独形势也。」○郑氏晓曰:「田有定则,赋有定等也】

厥贡盐絺、海物惟错。岱畎丝、枲、铅、松、怪石。莱夷作牧,厥篚檿丝。

集传》:盐,斥地所出。絺,细葛也。错杂也。海物非一种,故曰错。林氏曰:「既总谓之海物,则固非一物矣。此与扬州『齿、革、羽、毛惟木』文势正同,错盖别为一物,如『锡贡磬错』之错,理或然也。」畎,谷也,岱山之谷也。枲,麻也。怪石,怪异之石也【陆氏徳明曰:「怪石,碔砆之属】林氏曰:「怪石之贡,诚为可疑。意其必湏以为噐用之饰,而有不可阙者,非特贡其怪异之石以为玩好也【孔氏頴达曰:「岱山之谷有此五物,美于他方所有,故贡之也】莱夷,顔师古曰:「莱山之夷。齐有莱侯、莱人,即今莱州之地【司马氏贞曰:「宣七年《左传》:『齐侯伐莱。』服防以为东莱黄县是。今案《地理志》,黄县有莱山,恐即此地之夷。」《地理今释》案:「蔡《传》以莱夷为今莱州之地。然《元和志》云:『故黄城在登州黄县东南二十五里,古莱子国。』宣七年《春秋传》曰:『齐侯伐莱。』杜注:『今东莱黄县是。』今之登州府亦《禹贡》莱夷地,不独莱州府矣】作牧者,言可牧放,夷人以畜牧为生也。檿,山桑也。山桑之丝,其韧中琴瑟之▯。苏氏曰:「惟东莱为有此丝,以之为缯,其坚韧异常,莱人谓之山茧。」《集説【林氏之竒曰:「凡贡不言所出,以一州所出皆可贡也。言所出者,以此地所出为良也。」○朱子曰:「莱夷及扬之岛夷,闲于贡篚之闲,时贡土物以见来王之意】

  浮于汶达于济

集传汶水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今袭庆府莱芜县也【皇舆表:袭庆府莱芜县,今泰安州莱芜县,属济南府】西南入济,在今郓州中都县也【皇舆表:郓州中都县,今东平州汶上县,属兖州府。地理今释:汶水出今山东济南府莱芜县,其源非一,合流于泰安州之静安镇,谓之大汶;又有小汶出新泰县宫山之下,至徂徕山南入大汶。水经注有牟汶、北汶、柴汶,元和志又有嬴汶。禹贡锥指云:「汶水有五: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其一则经流也。」嬴汶在今莱芜县南三十里,源出新泰县宫山之隂,流合牟汶。牟汶在莱芜县南门外,西流至泰安州东入汶。北汶即泮水,源出泰山分水岭,泰安州志谓之堑汶。柴汶在泰安州东三十五里,俗名司马河。又有水出莱芜县寨子村,流合牟汶者,近志指为浯汶。据汉志:琅邪灵门县有高泵山,浯水所出,东北入潍。説文云:「水出灵门山,世谓之浯汶。」在今莒州界,与业芜无涉,志误。汶水旧由安民亭合济水,东北入海。自明永乐九年,于东平州东六十里筑戴村坝,尽遏汶水出南旺,南北分流。南流达于济寜州,防沂、泗诸水入淮者十之四;北流达于临清州,防漳、卫诸水入海者十之六矣】盖淄水出莱芜原山之隂,东北而入海;汶水出莱芜原山之阳,西南而入济。不言逹河者,因于兖也。

集説【桑氏钦曰:「汶水出原山,西南过嬴县南,又东南过奉高县北,又西南过寿张县北,又西南至安民亭入于济。」○程氏大昌曰:「青之浮汶入济,盖期至河而非以至济也。经书青贡,止曰逹济,而不竟之于河者,达济则河自可达,不待复书也。」○于氏钦口入济之汶,见《禹贡》;论语之汶上,书传谓之北汶,即今大清河。入潍之汶,见《汉书》;入沂之汶,见《水经》。齐有三汶,清河为大。」○焦氏竑曰:「西南入济,汶之水道;浮汶达济,青之贡道。今之汶则南北分流,为转漕之要道矣。」○胡氏瓒曰:「自河南徙,而济水中枯,止汶水北流。今遏之,南接淮泗,北通漳卫,以济漕,所谓防通河也。张秋北有盐河通防城,是浮汶之故道】

  海岱及淮惟徐州

集传》:徐州之域,东至海,南至淮

译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下上,赋税等级是中上。

《集传》说:田地等级排第三,赋税等级排第四。

《集说》引金履祥说:“九州之中,雍州的田地等级排第一,青州、徐州紧随其后。后世所说的秦国凭借险要地势可得天下三分之二,齐国可得十分之二,也是说那里土地肥沃,不仅仅指地势险要。”郑晓说:“田地的等级有固定的标准,赋税的等级也有固定的等次。”

那里的贡品有盐、细葛,海里的物产种类繁多。岱山的山谷出产丝、麻、铅、松木和奇异的石头。莱夷地区从事畜牧,他们进贡的竹筐里装着山桑丝。

《集传》说:盐,是盐碱地出产的。絺,是细葛布。错,是杂杂的意思。海里的物产不止一种,所以称为“错”。林之奇说:“既然总称为海物,那么本来就不止一种物品了。这与扬州‘齿、革、羽、毛惟木’的文势正好相同,‘错’大概是另一种物品,就像‘锡贡磬错’中的‘错’一样,道理或许如此。”畎,是山谷,指岱山的山谷。枲,是麻。怪石,是奇异的石头。陆德明说:“怪石,是碔砆之类的石头。”林之奇说:“进贡怪石,确实令人疑惑。我想这一定是因为需要用它来装饰器物,而且不可或缺,不仅仅是进贡那些奇异的石头作为玩赏之物。”孔颖达说:“岱山的山谷出产这五种物品,比别的地方出产的好,所以进贡。”莱夷,颜师古说:“是莱山的夷人。齐国有莱侯、莱人,就是现在的莱州地区。”司马贞说:“《左传》宣公七年记载:‘齐侯伐莱。’服虔认为是在东莱黄县。现在查考《地理志》,黄县有莱山,恐怕就是这里的夷人。”《地理今释》考证:“蔡沈的《传》把莱夷定为现在的莱州地区。但是《元和志》说:‘旧黄城在登州黄县东南二十五里,是古莱子国。’《春秋左传》宣公七年说:‘齐侯伐莱。’杜预注:‘就是现在的东莱黄县。’现在的登州府也是《禹贡》中莱夷的地区,不仅仅是莱州府。”作牧,是说可以放牧,夷人以畜牧为生。檿,是山桑。山桑的丝,其韧性适合制作琴瑟。苏辙说:“只有东莱才有这种丝,用它织成布,其坚韧程度异常,莱人称之为山茧。”《集说》引林之奇说:“凡是贡品不说明出处的,是因为一州所出产的都可以进贡。说明出处的,是因为这个地方出产的特别好。”朱熹说:“莱夷以及扬州的岛夷,在进贡竹筐的间隙,按时进贡地方特产,以表示前来朝见天子的诚意。”

浮船于汶水,到达济水。

《集传》说:汶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就是现在的袭庆府莱芜县。西南流入济水,在现在的郓州中都县。大概淄水发源于莱芜原山的北面,向东北流入大海;汶水发源于莱芜原山的南面,向西南流入济水。没有说到达黄河,是因为在兖州已经提过了。

《集说》引桑钦说:“汶水发源于原山,向西南经过嬴县南面,又向东南经过奉高县北面,又向西南经过寿张县北面,又向西南到安民亭流入济水。”程大昌说:“青州浮船于汶水进入济水,大概是期望到达黄河,而不是以到达济水为终点。经文记载青州贡道,只说到达济水,而没有最终说到黄河,是因为到达济水那么黄河自然可以到达,不需要再写一遍。”于钦说:“流入济水的汶水,见于《禹贡》;《论语》中的汶上,书传称之为北汶,就是现在的大清河。流入潍水的汶水,见于《汉书》;流入沂水的汶水,见于《水经》。齐国有三条汶水,清河是最大的。”焦竑说:“向西南流入济水,是汶水的河道;浮船于汶水到达济水,是青州的贡道。现在的汶水则南北分流,成为转运漕粮的要道。”胡瓒说:“自从黄河改道向南,济水中间干枯,只有汶水向北流。现在拦截它,向南连接淮泗,向北沟通漳卫,以辅助漕运,这就是所谓的防通河。张秋北面有盐河通向防城,这是浮船于汶水的旧河道。”

大海、泰山以及淮河之间是徐州。

《集传》说:徐州的疆域,东到大海,南到淮河。

,北至岱,而西不言济者,岱之阳,济东为徐;岱之北,济东为青,言济不足以辨,故略之也。《尔雅》「济东曰徐州」者,商无青,并青于徐也;《周礼》「正东曰青州」者,周无徐,并徐于青也【杜氏佑曰:今分入兖州之域】林氏曰:「一州之境必有四至,七州皆止二至,盖以邻州互见。至此州独载其三边者,止言海岱,则嫌于青;止言淮海,则嫌于扬,故必曰『海岱及淮』,而后徐州之疆境始别也【地理今释》:徐州今江南之徐州,及鳯阳府怀逺、五河、虹、灵璧四县,泗、宿二州,淮安府桃源、清河、安东、宿迁、睢寜、赣榆六县,邳、海二州;山东之兖州府滋阳、曲阜、寜阳、泗水、金郷、鱼台、嘉祥、钜野、汶上、郯城、邹、滕、峄、费十四县,及平隂县南境,济寜、东平、沂三州,济南府新泰县,及莱芜县、泰安州南境,青州府莒州、蒙隂、沂水、日照三县,及诸城县南境也】

译向北到达泰山,却不向西提到济水,是因为泰山的南面,济水以东属于徐州;泰山的北面,济水以东属于青州,仅说济水不足以区分,所以省略了。《尔雅》说“济水以东称为徐州”,是因为商代没有青州,将青州并入徐州;《周礼》说“正东方称为青州”,是因为周代没有徐州,将徐州并入青州【杜佑说:现在这些地区分属兖州的辖区】。林氏说:“一个州的疆域必定有四个边界,其他七个州都只提到两个边界,大概是因为与相邻的州互相参照。唯独这个州记载了三个边界,如果只说海和泰山,就容易被误认为是青州;如果只说淮水和大海,就容易被误认为是扬州,所以必须说‘海、泰山以及淮河’,这样徐州的疆界才能区别开来【《地理今释》:徐州相当于今天的江南徐州,以及凤阳府的怀远、五河、虹、灵璧四县,泗州、宿州二州,淮安府的桃源、清河、安东、宿迁、睢宁、赣榆六县,邳州、海州二州;山东兖州府的滋阳、曲阜、宁阳、泗水、金乡、鱼台、嘉祥、巨野、汶上、郯城、邹、滕、峄、费十四县,以及平阴县南部,济宁、东平、沂三州,济南府的新泰县,以及莱芜县、泰安州的南部,青州府的莒州、蒙阴、沂水、日照三县,以及诸城县的南部】

集説【郑氏康成曰:「成王封周公元子伯禽于鲁,其封域在《禹贡》徐州大野、蒙羽之野。又武王以陶唐氏火正阏伯之虚封微子啓宋公为商后,其封域在徐州泗滨西及豫州盟猪之野。」○熊氏禾曰:「徐州沂泗诸水在其前,冀东与兖豫之地皆可接引,而在怀抱拱揖之内,亦东方一形胜也】

  淮沂其乂

集传》淮、沂,二水名。淮见《导水》。曾氏曰:「淮之源出于豫之境,至扬、徐之闲始大,其泛滥为患,尤在于徐,故淮之治于徐言之也。」沂水,《地志》云出泰山郡盖县艾山【寰宇记》曰:「艾山一名临乐】今沂州沂水县也【皇舆表》:沂州今属兖州府,沂水县今属青州府】南至于下邳,西南而入于泗【孔氏頴达曰:「《地志》云:『过郡五,行六百里。』」○金氏履祥曰:「此《禹贡》之沂。」《地理今释》:沂水出今山东青州府沂水县西北一百七十里雕崖山。郑康成云:「沂水出沂山。」或云临乐山。郦道元云:「沂水出艾山。」《禹贡锥指》谓雕崖、临乐、艾山皆沂山支阜之异名也。接蒙隂县界,南流至江南淮安府宿迁县北,汇为骆马湖,又南入运河】曾氏曰:「徐州水以沂名者非一。郦道元谓水出尼邱山西北,径鲁之雩门,亦谓之沂水【金氏履祥曰:「此曽防浴沂之沂】水出太公武阳之冠石山【皇舆表》:武阳今费县,属兖州府】亦谓之沂水【许氏慎曰:「沂水出东海费县东,西入泗,俗谓为小沂水】而沂水之大,则出于泰山也。」又案徐之水有泗、有汶、有汴、有漷,而独以淮、沂言者,周《职方氏》:「青州其川淮、泗,其浸沂、沭。」周无徐州,兼之于青,周之青即禹之徐,则徐之川莫大于淮,淮乂则自泗而下凡为川者可知矣;徐之浸莫大于沂,沂乂则自沭而下凡为浸者可知矣【郑氏晓曰:「泉源注于海曰川,可为陂障以灌溉者曰浸】集説【孔氏頴达曰:「淮出桐栢山,▯源逺矣,于此州言之者,淮水至此而大,为害尤甚,喜得其治,故于此记之】

  蒙羽其艺

集传》:「蒙、羽,二山名。蒙山【林氏之竒曰:即《语》东蒙,《诗》奄有龟蒙】地志》在泰山郡蒙隂县西南,今沂州费县也【地理今释》:蒙山在今山东青州府蒙隂县南八里,西南接兖州府费县界,延袤一百余里】羽山,《地志》在东海郡祝其县南,今海州朐山县也【皇舆表》:朐山县今海州,属淮安府】艺者,言可种艺也【孔氏颖达曰:《诗》云:『艺之荏菽』,故艺为种也。○茅氏瑞征曰:其艺与既艺亦别,既艺言已开垦,其艺则可施功种艺也】

集説【王氏炎曰:「先淮后沂,先大而后小也;先蒙后羽,先高而后下也。淮沂乂而后蒙羽可艺,事之相因也。」○焦氏竑曰:「蒙山与龟山相连,延袤八十余里,蒙山之阳为费县,隂为蒙隂县。羽山在今淮安府赣榆县西北八十里,即舜殛鲧处。然登州府又有羽山,在府治东南三十里,亦以为舜殛鲧处。」○茅氏瑞征曰:「经云徐田上中,《齐乘》称沂州东南芙蓉山下有湖,溉田千顷,香粳钟亩,古称琅琊之稻。《元和志》承县界有陂十三所,今沂峄二州仰泇承二水漑田,青徐水利莫与为匹,皆十三陂之遗迹,则蒙羽为沃壤可知】

  大野既猪

集传》大野,泽名。《地志》在山阳郡钜野县北,今济州钜野县也【皇舆表钜野县今属兖州府】钜即大也。水蓄而复流者谓之猪【孔氏頴达曰猪停水处也往前漫溢今得猪水为泽也】案《水经》济水至乗氏县分为二,南为菏,北为济。郦道元谓一水东南流,一水东北流入钜野泽,则大野为济之所絶,其所聚也大矣。何承天曰:「钜野广大,南导洙泗,北连清济,徐之有济,于是乎见。」又郓州中都西南亦有大野陂,或皆大野之地也【地理今释元和志云大野泽一名钜野在郓州钜野县今属山东兖州府东五里南北三百里东西百余里禹贡锥指云钜野屡遭河患自汉以来冲决填淤凡四五度高下易形乆已非禹迹之旧逮元至正四年河又决入此地及河南徙泽遂涸为平陆而畔岸不可复识矣

译集説【郑康成说:“成王将周公有长子伯禽封在鲁国,其封疆在《禹贡》徐州的大野泽、蒙山与羽山一带。又武王将陶唐氏的火正阏伯的故地封给微子启为宋公,作为商朝的后嗣,其封疆在徐州泗水之滨以西及豫州的盟猪泽一带。”○熊禾说:“徐州的沂水、泗水等河流在其前方,冀州东部与兖州、豫州之地皆可连接引水,都在其怀抱拱卫之内,也是东方的一处形胜之地。”】

淮水沂水治理得宜

集传》淮水、沂水,是两条河流的名字。淮水见于《导水》篇。曾氏说:“淮水的源头出于豫州的境内,到了扬州、徐州之间才开始变大,其泛滥成灾,尤其在徐州最为严重,所以淮水的治理在徐州提及。”沂水,《地志》说它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的艾山【《寰宇记》说:“艾山又名临乐山”】,即现在的沂州沂水县【《皇舆表》:沂州现在属于兖州府,沂水县现在属于青州府】,向南流到下邳,向西南流入泗水【孔颖达说:“《地志》说:‘经过五个郡,行程六百里。’”○金履祥说:“这是《禹贡》中的沂水。”《地理今释》:沂水发源于现在山东青州府沂水县西北一百七十里的雕崖山。郑康成说:“沂水发源于沂山。”有人说发源于临乐山。郦道元说:“沂水发源于艾山。”《禹贡锥指》认为雕崖、临乐、艾山都是沂山支脉的不同名称。流经蒙阴县界,向南流至江南淮安府宿迁县北,汇聚成骆马湖,又向南流入运河】。曾氏说:“徐州以沂命名的水不止一条。郦道元说水发源于尼丘山西北,经过鲁国的雩门,也叫沂水【金履祥说:“这是曾参在沂水沐浴的沂水”】;水发源于太公武阳的冠石山【《皇舆表》:武阳即现在的费县,属于兖州府】,也叫沂水【许慎说:“沂水发源于东海费县东,向西流入泗水,俗称为小沂水”】,而沂水的主流,则发源于泰山。”又查徐州的水有泗水、汶水、汴水、漷水,却唯独提及淮水、沂水,是因为周朝《职方氏》记载:“青州的水流是淮水、泗水,其沼泽是沂水、沭水。”周朝没有徐州,将其并入青州,周朝的青州即大禹时的徐州,那么徐州的水流没有比淮水更大的,淮水治理好了,那么自泗水以下凡是水流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徐州的沼泽没有比沂水更大的,沂水治理好了,那么自沭水以下凡是沼泽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郑晓说:“泉水源头注入海中的叫川,可以筑堤坝用来灌溉的叫浸”】。集説【孔颖达说:“淮水发源于桐柏山,○源头很远,在这里州提及它,是因为淮水到这里才变大,为害尤其严重,喜欢得到它的治理,所以在这里记载它”】

蒙山羽山种植庄稼

集传》:“蒙山、羽山,是两座山的名字。蒙山【林之奇说:即《论语》中的东蒙,《诗经》中的奄有龟蒙】,《地志》在泰山郡蒙阴县西南,即现在的沂州费县【《地理今释》:蒙山在现在山东青州府蒙阴县南八里,西南连接兖州府费县界,绵延一百多里】。羽山,《地志》在东海郡祝其县南,即现在的海州朐山县【《皇舆表》:朐山县即现在的海州,属于淮安府】。艺,是说可以种植庄稼【孔颖达说:《诗经》说:‘种植大豆’,所以艺是种植的意思。○茅瑞征说:‘其艺’与‘既艺’也不同,‘既艺’是说已经开垦,‘其艺’是说可以施加劳力种植庄稼”】

集説【王炎说:“先说淮水后说沂水,是先大后小;先说蒙山后说羽山,是先高后低。淮水沂水治理好了,然后蒙山羽山才能种植庄稼,这是事情相互依存的关系。”○焦竑说:“蒙山与龟山相连,绵延八十多里,蒙山的南面是费县,北面是蒙阴县。羽山在现在淮安府赣榆县西北八十里,就是舜杀鲧的地方。然而登州府也有羽山,在府治东南三十里,也认为是舜杀鲧的地方。”○茅瑞征说:“经文说徐州田地是上中等,《齐乘》称沂州东南芙蓉山下有湖,灌溉田地千顷,香稻每亩丰收,古称琅琊的稻米。《元和志》承县界有十三处陂塘,现在沂州、峄州仰仗泇水、承水灌溉田地,青州、徐州的水利没有能与之匹敌的,都是十三陂的遗迹,那么蒙山、羽山是肥沃的土地就可以知道了”】

大野泽蓄水已成

集传》大野,是沼泽的名字。《地志》在山阳郡钜野县北,即现在的济州钜野县【《皇舆表》钜野县现在属于兖州府】。钜就是大。水蓄积后又流出的叫猪【孔颖达说猪是停水的地方,以前漫溢,现在得以蓄积成泽】。查《水经》济水流到乘氏县分为二,南边的是菏水,北边的是济水。郦道元说一条水向东南流,一条水向东北流入钜野泽,那么大野泽是济水所隔绝的,它所聚集的水很大了。何承天说:“钜野泽广大,向南疏导洙水、泗水,向北连接清济,徐州有济水,在这里得以体现。”又郓州中都西南也有大野陂,或许都是大野泽的地方【《地理今释》《元和志》说大野泽又名钜野,在郓州钜野县,现在属于山东兖州府东五里,南北三百里,东西一百多里。《禹贡锥指》说钜野屡遭黄河水患,自汉朝以来冲决填淤共四五次,高低易形,很久已经不是大禹时的旧貌了,等到元至正四年黄河又决口流入此地,及黄河南移,泽水干涸成为平地,而岸边再也无法辨认了】

】集説【会氏旼曰职方河东曰兖州其泽薮曰大野济水之所絶禹时盖在徐之西兖之东也周无徐故专属兖○王氏樵曰或云郓州中都西南有大野陂郓州今东平州即古东原而中都则汶上县也今南旺湖实在汶上西南萦廻百五十余里漕河贯乎其中西湖广衍倍于东湖东湖北接马踏伍庄坡湖以及安山南接蜀山焉场坡湖以及昭阳诸湖连亘数百里而东原徐郓诸邑又悉环列左右与古经志合是南旺湖即古大野无疑】

译集説:会氏旼说,职方氏记载河东地区称为兖州,其沼泽名叫大野,是济水流经的地方。大禹时代,大野大概位于徐州以西、兖州以东。周代没有徐州,所以大野全属于兖州。王氏樵说,有人说郓州中都西南有大野陂,郓州即现在的东平州,也就是古时的东原,而中都则是汶上县。现在的南旺湖实在位于汶上西南,蜿蜒曲折一百五十多里,漕河贯穿其中。西湖广阔延展,面积是东湖的两倍;东湖北面连接马踏伍庄坡湖以及安山,南面连接蜀山、焉场坡湖以及昭阳等湖,连绵数百里。而东原、徐、郓等各县又全部环绕在左右,这与古代经书和地志的记载相符。因此,南旺湖就是古时的大野,无疑。

东原厎平

集传》:东原,汉之东平国,今之郓州也。晁氏曰:「东平自古多水患,数徙其城。咸平中,又徙城于东南,则其下湿可知。厎平者,水患已去而厎于平也。后人以其地之平,故谓之东平。」又案:东原在徐之西北,而谓之东者,以在济东故也。东平国在景帝亦谓济东国云,益知大野、东原所以志济也【地理今释:东原,今山东兖州府东平州及济南府泰安州之西南境也】

集説【曾氏旼曰:「淮、沂,水之流者;大野,水之止者;蒙、羽,地之高者;东原,地之平者,无不治也。」○王氏炎曰:「大野猪而后东原平,亦事之相因也】

  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

集传》土黏曰埴,埴,腻也。黏泥如脂之腻也。周有抟埴之工【孔氏颖达曰:考工记用上为瓦,谓之抟埴之工,是埴为黏土】老氏言「埏埴以为噐」,惟土性黏腻细密,故可抟可埏也。渐,进长也。如易所谓「木渐」,言其日进于茂而不已也。包,丛生也。如诗之所谓「如竹包矣」,言其丛生而稹也【孔氏颖达曰:释言云:「苞,稹也。」孙炎曰:「物丛生曰苞,齐人名曰稹。」郭璞曰:「今人呼丛致者为稹。」渐包,谓长进丛生,言其美也】集説【林氏之竒曰:徐受淮之下流,其地垫溺已甚,草木不得遂茂乆矣。今洪水既平,乃至进长丛生,故可书也。○王氏樵曰:埴,土性之美者也,而又坟起,最宜于生物,故草木渐包】

  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

  集传田第二等赋第五等也

集説【胡氏瓒曰土禀冲和之气,故壤为上;太燥者不凝,故坟次之。坟,膏起也。青在壤上者,以有斥南之利。豫壤同而先冀者,或田赋递为上下也。色性相参而三壤则矣。○茅氏瑞征曰:徐州土美,故田第二。凡赋卑于田者,以壤地狭,或人工未修也】

厥贡惟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孤桐,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厥篚▯纤缟。

集传》徐州之土虽赤,而五色之土亦闲有之,故制以为贡【水经注:姑幕县有五色土,王者封建诸侯,随方受之。○元和志:徐州彭城郡,开元贡五色土各一斗。○寰宇记:出彭城县北三十五里之赭土山】周书·作雒》曰:「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社于国中,其壝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央舋以黄土。将建诸侯,凿取其方面之土,苞以黄土【孔氏頴达曰:四方各依其方色,皆以黄土覆之】苴以白茅【孔氏頴达曰:易称借用白茅,茅色白而洁美】以为土封。」故曰受削土于周室,此贡土五色,意亦为是用也。羽畎,羽山之谷也。夏翟【孔氏頴达曰:释鸟云翟山雉,此言夏翟,共为雉名。周礼立夏采之官,取此名也】雉具五色,其羽中旌旄者也【孔氏頴达曰:周礼司常曰全羽为旞,析羽为旌,用此羽为之,故曰羽中旌旄】染人之职,秋染夏【周礼:染人掌染丝帛。凡染,春防练,夏纁▯,秋染夏,冬献功】郑氏曰:「染夏者,染五色也。」林氏曰:「古之车服噐用,以雉为饰者多,不但旌旄也。」曾氏曰:「山雉具五色,出于羽山之畎,则其名山以羽者,以此欤?」峄,山名。《地志》云:「东海郡下邳县西有葛峄山,古文以为峄山【焦氏竑曰:在邹县者为邹峄,在邳州者为葛峄。地理今释:峄阳一名葛峄山,在今江南淮安府邳州西南,俗名距山,以与沂水相距也】下邳,今淮阳军下邳县也【皇舆表:下邳县,今邳州,属淮安府】阳者,山南也。孤桐,特生之桐【管子曰:五沃之土,其木为桐】其材中琴瑟【应氏劭曰:梧桐出峄阳山,采东南孙枝为琴,声甚清越】诗曰:「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盖草木之生,以向日为贵也。泗,水名,出鲁国卞县桃墟西北陪尾山。源有泉四,四泉俱导,因以为名。西南过彭城,又东南过下邳入淮。卞县,今袭庆府泗水县也【皇舆表:袭庆府泗水县今兖州府泗水县。《地理今释》:「泗水出今山东兖州府泗水县东五十里陪尾山,四源竝发,故名。西南流至兖州府城东金口坝,分为二派:一越坝西南流至济寜州界为泗

译东原低洼而平坦

《集传》说:东原,是汉代的东平国,即现在的郓州。晁氏说:“东平自古以来多水患,多次迁徙城池。咸平年间,又将城池迁往东南,由此可知其地势低湿。‘厎平’的意思是,水患消除后,地势归于平坦。后人因为此地平坦,所以称之为东平。”又考证:东原位于徐州的西北,却称为“东”,是因为它位于济水之东的缘故。东平国在景帝时期也曾被称为济东国,这更加证明大野、东原的命名是为了标示济水【地理今释:东原,即今山东兖州府东平州及济南府泰安州的西南境】

《集説》【曾氏旼说:“淮水、沂水,是流动的水;大野,是停滞的水;蒙山、羽山,是高耸的地势;东原,是平坦的地势,没有不治理好的。”○王氏炎说:“大野的水猪(指水势)平息后,东原才变得平坦,这也是事物相互依存的关系】

那里的土壤是红色黏土,隆起如坟,草木茂盛丛生

《集传》说:土壤黏腻称为“埴”,埴,就是细腻。黏泥像油脂一样细腻。周代有抟埴的工匠【孔氏颖达说:《考工记》中提到用黏土制作瓦器,称为抟埴之工,可见埴就是黏土】老子说“揉和黏土制作器皿”,只有土性黏腻细密,才能揉和制作。渐,是逐渐生长。如同《易经》所说的“木渐”,意思是它日益茂盛而不停止。包,是丛生。如同《诗经》所说的“如竹包矣”,意思是它们丛生而茂密【孔氏颖达说:《释言》说:“苞,就是稹。”孙炎说:“物体丛生称为苞,齐地人称其为稹。”郭璞说:“现在人把丛聚致密的称为稹。”渐包,意思是逐渐生长并丛生,形容其美好】《集説》【林氏之竒说:徐州承受淮水的下游,地势低洼积水已很严重,草木长久以来无法茂盛。如今洪水平息,草木才得以逐渐生长丛生,所以值得记载。○王氏樵说:埴,是土性美好的表现,而又隆起,最适宜生物生长,所以草木逐渐茂盛】

那里的田地属于上等中的中等,赋税属于中等中的中等

《集传》说:田地列为第二等,赋税列为第五等

《集説》【胡氏瓒说:土壤禀受冲和之气,所以壤土为上等;过于干燥的土壤不凝聚,所以坟土次之。坟,是肥沃隆起的意思。青州在壤土之上,是因为有斥卤南移的利益。豫州与冀州壤土相同但排在冀州之后,或许是因为田赋等级交替上下。颜色与性质相互参杂,三种壤土就确定了。○茅氏瑞征说:徐州土壤肥沃,所以田地列为第二等。凡是赋税等级低于田地等级的,是因为壤地狭小,或者人工修缮不够】

进贡的物品有五色土,羽山山谷的夏翟,峄山南面的孤桐,泗水滨的浮磬,淮夷的蠙珠和鱼,竹筐里装着细绢。

《集传》说:徐州的土壤虽然是红色的,但也间或有五色土,所以制作成贡品【《水经注》:姑幕县有五色土,王者分封诸侯,按方位接受相应的土。○《元和志》:徐州彭城郡,开元年间进贡五色土各一斗。○《寰宇记》:出产于彭城县北三十五里的赭土山】《周书·作雒》说:“诸侯在周接受册命,就在国都中建立大社,其围墙东面用青土,南面用赤土,西面用白土,北面用黑土,中央用黄土覆盖。将要分封诸侯时,凿取对应方位的土,用黄土包裹【孔氏頴达说:四方各依其方位的颜色,都用黄土覆盖】,垫上白茅【孔氏頴达说:《易经》提到借用白茅,因为茅色洁白而洁净美好】,作为土封。”所以说接受周室削土分封,这里进贡五色土,意思也是用于此。羽畎,是羽山的山谷。夏翟【孔氏頴达说:《释鸟》说翟是山雉,这里说的夏翟,也是雉的名称。《周礼》设立夏采之官,取此名称】,山雉具备五色,它的羽毛适合制作旌旗【孔氏頴达说:《周礼·司常》说全羽为旞,析羽为旌,用这种羽毛制作,所以说羽中旌旄】。染人的职责,秋天染夏【《周礼》:染人掌管染丝帛。凡是染色,春天防练,夏天染纁〇,秋天染夏,冬天献功】。郑氏说:“染夏,就是染五色。”林氏说:“古代的车服器物,用雉羽装饰的很多,不仅仅是旌旗。”曾氏说:“山雉具备五色,出产于羽山的山谷,那么这座山以‘羽’命名,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峄,是山名。《地志》说:“东海郡下邳县西有葛峄山,古文称为峄山【焦氏竑说:在邹县的称为邹峄,在邳州的称为葛峄。地理今释:峄阳又名葛峄山,在今江南淮安府邳州西南,俗名距山,因为与沂水相距而得名】下邳,即今淮阳军下邳县【皇舆表:下邳县,即今邳州,属淮安府】阳,是山南面。孤桐,是单独生长的桐树【《管子》说:五沃之土,其树木为桐】,它的木材适合制作琴瑟【应氏劭说:梧桐出产于峄阳山,采东南的孙枝制作琴,声音非常清越】《诗经》说:“梧桐生长了,在那向阳的地方。”大概草木生长,以向日为贵。泗,是水名,发源于鲁国卞县桃墟西北的陪尾山。源头有四个泉眼,四股泉水一起导流,因此得名。向西南流经彭城,又向东南流经下邳注入淮河。卞县,即今袭庆府泗水县【皇舆表:袭庆府泗水县即今兖州府泗水县。《地理今释》:“泗水发源于今山东兖州府泗水县东五十里的陪尾山,四股泉水并发,故名。向西南流至兖州府城东金口坝,分为两派:一派越坝向西南流至济寜州界为泗

河,又西南至鲁桥入运河;一从坝上西流至兖州府城西为府河,又西南至济寜州东合洸水,又西南至天井牐入运河】滨,水旁也。浮磬,石露水滨若浮于水然【孔氏安国曰:「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或曰:「非也。泗滨非必水中,泗水之旁近浮者,石浮生土中不根著者也。」今下邳有石磬山,或以为古取磬之地。曾氏曰:「不谓之石者,成磬而后贡也【陈氏大猷曰:「石轻浮可为磬者,成而贡之。磬声清越,取轻浮者良】淮夷,淮之夷也【地理今释》:「淮夷,淮南北近海之夷民,今江南淮安、扬州二府近海之地皆是】蠙,蚌之别名也【孔氏頴达曰:「此蠙出珠,故以蠙为珠名】暨,及也。珠为服饰,鱼用祭祀。今濠、泗、楚皆贡淮白鱼,亦古之遗制欤?夏翟之出于羽畎,孤桐之生于峄阳,浮磬之出于泗滨,珠鱼之出于淮夷,各有所产之地,非他处所有,故详其地而使贡也。▯,赤黑色,币也。《武成》曰:「篚厥▯黄【孔氏頴达曰:「篚之所盛,例是衣服之用】纤、缟,皆缯也【尔雅》:「缟,皓也。」○孔氏安国曰:「纤,细也】礼》曰:「及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纤。」《记》曰:「有虞氏缟衣而飬老。」则知纤、缟皆缯之名也。曾氏曰:「▯,赤而有黑色,以之为衮,所以祭也;以之为端,所以齐也【胡氏一桂曰:「端取其正,谓士服衣袂二尺二寸,属幅广袤等也】以之为冠,以为首服也。黑经白纬曰纤。纤也,缟也,皆去凶即吉之所服也。

译河水又向西南流,到鲁桥注入运河;另一支从坝上向西流,到兖州府城西成为府河,又向西南流到济宁州东与洸水汇合,再向西南流到天井闸进入运河。滨,水边。浮磬,石头露在水边,好像浮在水面上一样。孔安国说:“泗水岸边水中可见石头,可以制作磬。”有人说:“不对。泗滨不一定在水中,泗水旁边浮起的石头,是石头浮生在土中而不扎根的。”现在下邳有石磬山,有人认为是古代取磬的地方。曾氏说:“不称为石,是因为制成磬后才进贡。”陈大猷说:“石头轻浮可以制作磬,制成后进贡。磬的声音清亮悠扬,选取轻浮的石头更好。”淮夷,淮河一带的夷人。《地理今释》说:“淮夷,是淮南北近海的夷民,现在江南淮安、扬州二府近海的地方都是。”蠙,蚌的别名。孔颖达说:“这种蚌产珠,所以用蠙作为珠的名称。”暨,及。珠用于服饰,鱼用于祭祀。现在濠、泗、楚都进贡淮白鱼,也是古代遗留的制度吧?夏翟出自羽畎,孤桐生长在峄山南面,浮磬出自泗水岸边,珠和鱼出自淮夷,各自有出产的地方,不是其他地方所有的,所以详细记载产地并让他们进贡。〇,赤黑色,币帛。《武成》说:“篚厥〇黄。”孔颖达说:“篚中所盛的,通常是衣服用品。”纤、缟,都是丝织品。《尔雅》说:“缟,白色。”孔安国说:“纤,细。”《礼》说:“到周年时大祥,穿素缟麻衣;中间月份禫祭,禫祭后穿纤。”《礼记》说:“有虞氏穿缟衣来养老。”由此可知纤、缟都是丝织品的名称。曾氏说:“〇,赤色中有黑色,用它做衮服,用于祭祀;用它做端服,用于斋戒。”胡一桂说:“端取其端正,指士人衣服袖长二尺二寸,幅宽相等。”用它做冠,作为头饰。黑经白纬叫纤。纤和缟,都是去除凶丧、迎接吉庆时所穿的衣服。

集説【茅氏瑞征曰:「此州制贡大略,竝供礼乐之用。」○顾氏霖调曰:「物取国之用,不困天下以无故之求;地取物之良,不强天下以难得之货。经国之义,爱民之仁也】

  浮于淮泗逹于河

集传》许愼曰:「汳水受陈留浚仪隂沟【皇舆表》浚仪今祥符县属开封府】至蒙为灉水,东入于泗。」则淮泗之可以达于河者,以灉至于泗也。许愼又曰:「泗受泲水,东入淮。」盖泗水至大野而合泲,然则泗之上源自泲亦可以通河也【案《史记·河渠书》叙禹功毕,廼云:「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与济、汝、淮、泗防则汳水为鸿沟分流,禹时所未有。许慎所云,乃汉周以后水道,不可为禹时淮泗入河之证也。盖徐州贡道,自淮入泗,自泗入泲,入漯以达河,当在菏泽以东。若菏泽以西,泲水屡见屡伏,与河无相通之理,泗水安能达于河耶?蔡氏所谓「泗之上源自济可以通河」者,亦未明晰】

  淮海惟扬州

集传》扬州之域,北至淮,东南至于海【尔雅》曰:「江南曰扬州。」《地理今释》:扬州今江南之江寜、扬州、庐州、安处、池州、太平、寜国、徽州、鎭江、常州、蘓州、松江十二府,滁、和、广徳三州,鳯阳府鳯阳、临淮、定远、霍邱、盱眙、天长六县,寿州,淮安府山阳、盐城二县;河南之汝寜府光山、固始二县、光州;湖广之黄州府罗田、蕲水、广济、黄梅四县、蕲州;广东之潮州府;及浙江、江西、福建皆是也】集説【熊氏禾曰:「扬州在地东南隅,以地势言,山必起于西北,泽必汇于东南。经言淮海惟扬州,北距淮,东南至海。闽粤虽上古未通,亦当在要荒之服。禹防诸侯于涂山、防稽,又禹迹之所至矣。西抵荆州之境,淮之西当在桐栢荆州之界,江之西当在衡漳之界。其地乃淮东西、江东西及两浙之地】

  彭蠡既猪

集传》:彭蠡,《地志》在豫章郡彭泽县东【地理今释》:彭蠡湖在今江西南昌府城东北一百五十里、饶州府城西四十里、南康府城东五里、九江府城东南九十里,上承章贡诸水,与江水相吞吐,周回四百五十里,亦曰鄱阳湖者,以中有鄱阳山而名,俗又称在都昌县者为东鄱湖,在南昌县者为西鄱湖】合江西、江东诸水,跨豫章、饶州、南康军三州之地【皇舆表》:豫章今南昌府,饶州今饶州府,南康军今南康府】所谓鄱阳湖者是也【夏氏允彜曰:「彭蠡一名鄱阳湖,以中有鄱阳山也】详见导水。

集説【郑氏晓曰:「彭蠡,泽之大者。禹既疏导,由是众流之来有所钟,下流之去有所泄,始得而猪也】

  阳鸟攸居

集传》:「阳鸟,随阳之鸟,谓鴈也【孔氏颖达曰:「日,阳也。此鸟南北与日进退,故曰阳鸟】今惟彭蠡洲渚之闲,千百为羣。」记阳鸟所居,犹《夏小正》记鴈北乡也【杨氏慎曰:「《小正》于其来则曰乡,去则曰遰】言泽水既猪,洲渚既平,而禽鸟亦得其居止【林氏之竒曰:「水退,其地可居也】而遂其性也。

集説【孔氏颖达曰:「鸿鴈九月而南,正月而北。左思《蜀都赋》所云『木落南翔,冰泮北徂』是也。」○苏氏轼曰:「阳乌避寒就暖,彭蠡在彭泽西北,北方之南,南方之北也,故阳鸟多留于此】

  三江既入

集传》庾仲初《呉都赋》注:「松江下七十里分流,东北入海者为娄江,东南流者为东江,并松江为三江,其地今亦名三江口,《呉越春秋》所谓范蠡乗舟出三江之口者是也。」○又案:苏氏谓岷山之江为中江,嶓冢之江为北江,豫章之江为南江,即《导水》所谓「东为北江,东为中江」者,既有中、北二江,则豫章之江为南江可知。今案此为三江,若可依据,然江、汉防于汉阳,合流数百里至湖口,而后与豫章江防,又合流千余里而后入海,不复可指为三矣。苏氏知其説不通,遂有味别之説。禹之治水,本为民去害,岂如陆羽辈辨味烹茶,为口腹计耶?亦可见其説之穷矣。以其説易以惑人,故并及之。或曰:「江、汉之水,扬州巨浸,何以不书?」曰:

译集说【茅瑞征说:“这一州的贡品制度大致如此,全都用于礼乐的需要。”○顾霖调说:“贡品选取对国家有用的,不为了无端的索取而困扰天下;地域选取物产优良的,不强迫天下提供难以获得的货物。这是治理国家的道义,爱护百姓的仁德。】

浮于淮泗逹于河

集传》许慎说:“汳水接纳陈留、浚仪、阴沟【《皇舆表》:浚仪即今开封府祥符县】的水流,到蒙地成为灉水,向东流入泗水。”那么淮泗能够通达黄河,是因为灉水流到泗水。许慎又说:“泗水接纳泲水,向东流入淮河。”大概泗水到大野泽与泲水汇合,这样泗水的上游源自泲水,也可以通达黄河【按:《史记·河渠书》叙述大禹治水功绩完毕后,才说:“从此以后,从荥阳引黄河水向东南开凿鸿沟,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隔绝,那么汳水作为鸿沟的分流,是大禹时代所没有的。许慎所说的,乃是周朝以后的水道,不能作为大禹时代淮泗流入黄河的证据。大概徐州的贡道,是从淮河进入泗水,从泗水进入泲水,再进入漯水以通达黄河,应当在菏泽以东。如果在菏泽以西,泲水多次出现又多次潜伏,与黄河没有相通的道理,泗水怎么能通达黄河呢?蔡氏所谓‘泗水的上游源自济水可以通达黄河’的说法,也不够明确】

淮海惟扬州

集传》扬州的疆域,北边到淮河,东南边到海【《尔雅》说:“江南称为扬州。”《地理今释》:扬州即今江南的江宁、扬州、庐州、安处、池州、太平、宁国、徽州、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十二府,滁、和、广德三州,凤阳府的凤阳、临淮、定远、霍邱、盱眙、天长六县,寿州,淮安府的山阳、盐城二县;河南的汝宁府光山、固始二县,光州;湖广的黄州府罗田、蕲水、广济、黄梅四县,蕲州;广东的潮州府;以及浙江、江西、福建等地】集说【熊禾说:“扬州位于大地的东南角,从地势来说,山必定从西北兴起,沼泽必定汇聚在东南。经文说‘淮海惟扬州’,北边以淮河为界,东南边到海。闽粤虽然上古时期尚未开通,也应当属于要荒之服。大禹在涂山、会稽会盟诸侯,也是大禹足迹所到达的地方。西边抵到荆州的边界,淮河以西应当在桐柏山荆州边界,长江以西应当在衡漳边界。那里的土地包括淮河东西、长江东西以及两浙地区】

彭蠡既猪

集传》:彭蠡,《地志》记载在豫章郡彭泽县东【《地理今释》:彭蠡湖在今江西南昌府城东北一百五十里、饶州府城西四十里、南康府城东五里、九江府城东南九十里,上游承接章水、贡水等河流,与长江相互吞吐,周长四百五十里,也叫鄱阳湖,因为湖中有鄱阳山而得名,俗又称在都昌县的部分为东鄱湖,在南昌县的部分为西鄱湖】汇聚江西、江东各条河流,跨越豫章、饶州、南康军三个州的地域【《皇舆表》:豫章即今南昌府,饶州即今饶州府,南康军即今南康府】就是所说的鄱阳湖【夏允彝说:“彭蠡又名鄱阳湖,因为湖中有鄱阳山】详见导水篇。

集说【郑晓说:“彭蠡,是巨大的沼泽。大禹疏导之后,于是众水汇聚有所归宿,下游水流有所宣泄,才开始能够蓄积】

阳鸟攸居

集传》:“阳鸟,是追随阳光的鸟,指大雁【孔颖达说:“太阳,就是阳。这种鸟南北迁徙与太阳进退同步,所以叫阳鸟】现在只有彭蠡的洲渚之间,千百成群。”记载阳鸟居住的地方,就像《夏小正》记载大雁向北一样【杨慎说:“《夏小正》在它来时称为‘乡’,离去时称为‘遰’】意思是说沼泽水已经蓄积,洲渚已经平坦,而禽鸟也获得了栖息之地【林之奇说:“水退去,那片土地可以居住】从而顺应它们的本性。

集说【孔颖达说:“鸿雁九月向南飞,正月向北飞。左思《蜀都赋》所说的‘木落南翔,冰泮北徂’就是这个意思。”○苏轼说:“阳鸟避寒就暖,彭蠡在彭泽西北,处于北方的南面、南方的北面,所以阳鸟多停留在这里】

三江既入

集传》庾仲初《吴都赋》注:“松江下游七十里处分流,向东北流入海的是娄江,向东南流的是东江,连同松江称为三江,那地方现在也叫三江口,《吴越春秋》所说的范蠡乘船出三江口就是这里。”○又按:苏轼认为岷山的江为中江,嶓冢山的江为北江,豫章的江为南江,就是《导水》所说的‘向东为北江,向东为中江’,既然有中江、北江,那么豫章的江为南江就可以知道了。现在考察这三江,如果可以作为依据,然而长江、汉水在汉阳汇合,合流数百里到湖口,然后与豫章江汇合,又合流一千多里然后入海,不能再指称为三条江了。苏轼知道他的说法不通,于是有了辨别味道的说法。大禹治水,本意是为百姓消除祸害,哪里像陆羽等人辨别味道烹茶,为了口腹之欲呢?也可以看出他的说法已经穷尽了。因为他的说法容易迷惑人,所以一并提及。有人说:“长江、汉水的水,是扬州巨大的水域,为什么不记载?”回答说:

「《禹贡》书法,费疏凿者虽小必记,无施劳者虽大亦略。江、汉荆州而下,安于故道,无俟濬治,故在不书。况朝宗于海,荆州固备言之,是亦可以互见矣。此正《禹贡》之书法也【地理今释》案:三江,孔安国、班固、郑康成、韦昭、桑钦、郭璞、顾夷诸説不一。惟郑康成曰:「左合汉为北江,右合彭蠡为南江,岷江居其中则为中江。故书称东为中江者,明岷江至彭蠡并与南合,始得称中也。」融洽前后经文,确不可易,宋苏轼实宗其説。《蔡传》专主庾仲初《呉都赋》注,以松江、娄江、东江为三江,力排苏説,且曰:「大江合汉与彭蠡之后,又千余里而入海,不复可指为三。」不知三江云者,因上流有中江、北江、南江而言之,非截然指为三也。《蔡传》又云:「《禹贡》无施劳者虽大亦畧,扬州大江无俟濬治,故在不书。」不知《禹贡》所纪皆成功,而施功即在其中。当洪水泛滥之后,大江自彭蠡以东至入海处,其闲岂无泥沙壅塞?谓之无施劳可乎?况《管子》、《荀子》、《淮南子》皆云禹疏三江,可证也】

译《禹贡》的书写体例,凡是耗费疏浚开凿功夫的,即使工程微小也必定记载;没有施加劳力的,即使工程巨大也予以省略。长江、汉水在荆州以下,安于原有的河道,无需等待疏浚治理,所以不在书中记载。况且“朝宗于海”在荆州部分已经完备地论述过了,这也可以通过互相参照来理解。这正是《禹贡》的书写体例。

《地理今释》按语:关于三江,孔安国、班固、郑康成、韦昭、桑钦、郭璞、顾夷等人的说法各不相同。只有郑康成说:“左边汇合汉水的是北江,右边汇合彭蠡的是南江,岷江处在中间则是中江。所以书中称东边的为中江,是为了表明岷江到了彭蠡并与南江汇合后,才称得上是中间。”这种说法融洽贯通前后的经文,确实不可更改,宋代苏轼实际上推崇这种说法。《蔡传》专门依据庾仲初《吴都赋》的注释,认为松江、娄江、东江是三江,极力排斥苏轼的说法,并且说:“大江汇合汉水与彭蠡之后,又流经一千多里才入海,不能再明确地划分为三条江。”却不知道所谓三江,是因为上游有中江、北江、南江而这样称呼的,并不是截然分开地指为三条江。《蔡传》又说:“《禹贡》对于没有施加劳力的,即使巨大也予以省略,扬州的大江无需疏浚治理,所以不在书中记载。”却不知道《禹贡》所记载的都是成功的功业,而施功的过程就包含在其中。当洪水泛滥之后,大江从彭蠡以东到入海的地方,其间难道没有泥沙淤塞吗?说它没有施加劳力可以吗?况且《管子》、《荀子》、《淮南子》都说大禹疏浚三江,可以证明这一点。

集説【程氏大昌曰:「扬居东南近海之地,水自为源而直达于海者甚多。诸家见经有三江,随其所见,指执三水,至于经文中江、北江皆弃之不録。今证以地理,乃知三江本不为三,其实一江而三名尔。」○袁氏仁曰:「岷江在梁,汉江在荆,而其入海皆在扬,故于扬言之】

  震泽厎定

集传》:震泽,太湖也【孔氏颖达曰:大泽蓄水,南方名之曰湖】周·职方》:扬州薮曰具区。《地志》:在呉县西南五十里,今苏州呉县也【地理今释》:震泽即太湖,介于江南、浙江之间。今江南苏州府之呉、呉江二县,常州府之武进、无锡、宜兴三县,浙江湖州府之乌程、长兴二县,皆其所分▯也】曾氏曰:「震如三川震之震,若今湖翻是也。具区之水多震而难定,故谓之震泽。厎定者,言厎于定而不震荡也。」

集説【金氏履祥曰:「案扬州之境,自建岭至栁防,北枝趋敷浅原,水皆东流;又自建岭一枝转而北,趋介衢为歙岭,亘宣而厎建康,其冈脊以西之水皆西流,是俱汇为彭蠡,其冈脊以东之水,南则浙江,北则震泽也。彭蠡之水不猪,则今江西、江东诸州之水,为扬西偏之患;震泽之水不泄,则今浙西诸州之水,为扬东偏之患。大江之南,西偏莫大于彭蠡,东偏莫大于震泽,二患既平,则扬之土田皆治矣,故举二湖以见扬之告成。」○夏氏允彜曰:「三呉之水,悉注于震泽,震泽之水,三江分泄之以入海,则震荡者平定,相因之势也。震泽西南受杭、歙诸郡之水,西北受宣州诸溪之水,既高若建瓴,而入海之地又亢若仰盂,水亦反流而趋内,其中受水之处,蓄而不泄,内溢而外噎,则激荡靡宁,势固然也。故必使三江之流既深且广,务使海下于江,江下于湖,而又流阔易泻,则震泽治,而东南无水患矣】

篠、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乔,厥土惟涂泥。

集传》:篠,箭竹【尔雅》曰:东南之美者,有防稽之竹箭焉。郭璞注:篠也】簜,大竹。郭璞曰:「竹阔节曰簜。」敷,布也。水去,竹已布生也。少长曰夭,乔,高也【邢氏昺曰:木枝上竦而曲巻者名乔,如木楸上竦者亦曰乔】涂泥,水泉湿也【説文》曰:泥,黑土在水中者也】下地多水,其土淖。

集説【王氏炎曰:「南方地暖,故草木皆少长,而木多上踈;河朔地寒,虽合抱之木不能高也。兖、徐言草木,皆居厥土之下。凡土无高下燥湿,其性皆然,兼山林言之。若扬之涂泥,惟言沮洳之多,山林不与,故先草木也。青不言草木,而贡有松、檿丝,则可知;荆亦不言,然贡有杶、榦等,亦可知矣。盖兖、青相同,荆、扬为一,惟徐渐包为异耳】

  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

集传》:「田第九等,赋第七等,杂出第六等也。」言「下上上错」者,以本设赋九等分为三品,下上与中下异品,故变文言「下上上错」也。

集説【王氏炎曰土涂泥,故其田下下。大抵南方水浅土薄,不如北方地力之厚。○郑氏晓曰:以言其田,较之他州,下品之下,为第九等,以土性恶也;以言其赋,下品之上,为第七等;杂出,则中品之下,为第六等。自下品而入中品,非上错乎?此由地利广而人工修,故田有定等,而赋无定品也】

厥贡惟金三品,瑶琨、篠簜、齿、革、羽、毛惟木。岛夷卉服,厥篚织贝,厥包橘柚锡贡。

集传三品,金银铜也【班氏固曰: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瑶琨,玉石名。诗曰:「何以舟之【诗郑笺曰:舟,带也】惟玉及瑶琨,説文云:石之美似玉者。取之可以为礼噐。篠之材中于矢之笴,簜之材中于乐之管,簜亦可为符节。周官掌节有英簜。象有齿,犀兕有革,鸟有羽,兽有毛,木楩梓豫章之属。齿革可以成车甲,羽毛可以为旌旄,木可以备栋宇噐械之用也。岛夷,东南海岛之夷。卉,草也。葛越【孔氏颖达曰:葛越,南方布名,用葛为之。左思呉都赋云:蕉葛升越,弱于罗纨是也】木绵之属。织贝,锦名,织为贝文。诗曰:「贝锦是也【郑氏康成

译集说【程氏大昌说:“扬州地处东南近海的地方,水自成源头而直接流入大海的非常多。各家看到经文中有三江,就随自己所见,指定执守三种水,至于经文中的中江、北江都舍弃不记录。现在用地理来验证,才知道三江本来不是三条,其实是一条江而有三个名称罢了。”○袁氏仁说:“岷江在梁州,汉江在荆州,而它们入海的地方都在扬州,所以在扬州提及。”】

震泽安定

集传:震泽,就是太湖【孔氏颖达说:大泽蓄水,南方称之为湖】《周礼·职方氏》:扬州的沼泽叫具区。《地志》:在吴县西南五十里,即现在的苏州吴县【《地理今释》:震泽就是太湖,介于江南、浙江之间。现在江南苏州府的吴、吴江二县,常州府的武进、无锡、宜兴三县,浙江湖州府的乌程、长兴二县,都是它所分布的地方】曾氏说:“震如同‘三川震’的震,就像现在湖水翻涌一样。具区的水多震动而难以安定,所以称为震泽。安定,是说最终安定而不震荡。”

集说【金氏履祥说:“考察扬州的地界,从建岭到柳防,北枝趋向敷浅原,水都向东流;又自建岭一枝转而向北,趋向介衢成为歙岭,横贯宣城而到达建康,它的山脊以西的水都向西流,这些都汇聚成彭蠡,它的山脊以东的水,南边是浙江,北边是震泽。彭蠡的水不堵塞,那么现在江西、江东各州的水,就成为扬州西边的祸患;震泽的水不排泄,那么现在浙西各州的水,就成为扬州东边的祸患。大江以南,西边没有比彭蠡更大的,东边没有比震泽更大的,两种祸患既已平息,那么扬州的土地就都治理好了,所以举出两湖来显示扬州的告成。”○夏氏允彝说:“三吴的水,都注入震泽,震泽的水,由三江分流排泄入海,那么震荡的就平定了,这是相互依存的气势。震泽西南接受杭州、歙州等郡的水,西北接受宣州各溪的水,既然地势高如建瓴,而入海的地方又高如仰盂,水也会倒流而趋向内部,其中受水的地方,蓄积而不排泄,内部溢出而外部阻塞,那么激荡不安宁,势所必然。所以必须使三江的流水既深且广,务必使海低于江,江低于湖,而又水流宽阔容易排泄,那么震泽就治理好了,而东南就没有水患了。”】

筱、簜都已遍布,那里的草都很茂盛,那里的树都很高大,那里的土都是泥泞。

集传:筱,箭竹【《尔雅》说:东南方的美好之物,有会稽的竹箭。郭璞注:就是筱】簜,大竹。郭璞说:“竹节宽阔的叫簜。”敷,遍布。水退去,竹子已经遍布生长。少长叫夭,乔,高【邢氏昺说:树枝向上耸立而弯曲的叫乔,如木楸向上耸立的也叫乔】涂泥,水泉湿润【《说文》说:泥,是水中的黑土】低下的地方多水,其土泥泞。

集说【王氏炎说:“南方地暖,所以草木都少长,而树木多向上稀疏;河朔地寒,即使是合抱的树木也不能长高。兖州、徐州言草木,都位于其土之下。凡是土无论高低燥湿,其性质都是这样,兼及山林而言。至于扬州的涂泥,只说沮洳之多,不涉及山林,所以先说草木。青州不言草木,而贡品有松、檿丝,就可以知道;荆州也不言,但贡品有杶、榦等,也可以知道了。大概兖州、青州相同,荆州、扬州为一类,只有徐州逐渐包容为异类。”】

那里的田地是下下等,赋税是下上等,夹杂着上错等。

集传:“田地是第九等,赋税是第七等,杂出的是第六等。”说“下上上错”的原因,是因为本来设置赋税九等分为三品,下上与中下不同品,所以变文说“下上上错”。

集说【王氏炎说:土是涂泥,所以其田是下下等。大概南方水浅土薄,不如北方地力厚。○郑氏晓说:以田地来说,与其他州相比,下品之下,为第九等,因为土性恶劣;以赋税来说,下品之上,为第七等;杂出,则中品之下,为第六等。从下品进入中品,不是上错吗?这是由于地利广阔而人工修治,所以田地有定等,而赋税无定品。”

那里的贡品只有金三品,瑶琨、筱簜、齿、革、羽、毛,只有木。岛夷穿草服,他们的筐里装着织贝,他们包裹的橘柚是锡贡。

集传:三品,金银铜【班氏固说: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瑶琨,玉石名。《诗》说:“用什么来带它【《诗郑笺》说:带,就是带】只有玉和瑶琨,《说文》说:石之美似玉者。取之可以作为礼器。筱的材料适合做箭的杆,簜的材料适合做乐的管,簜也可以做符节。《周官》掌节有英簜。象有齿,犀兕有革,鸟有羽,兽有毛,木楩梓豫章之类。齿革可以制成车甲,羽毛可以制成旌旄,木可以备栋宇器械之用。岛夷,东南海岛的夷人。卉,草。葛越【孔氏颖达说:葛越,南方布名,用葛制成。左思《吴都赋》云:蕉葛升越,弱于罗纨是也】木绵之类。织贝,锦名,织成贝文。《诗》说:“贝锦是也【郑氏康成

曰:凡为织者,先染其丝乃织之,其文成矣。○呉氏澄曰:染其丝五色织之成文者曰织贝,不染五色而织之成文者曰织文】今南夷木绵之精好者亦谓之吉贝【苏氏轼曰:鸟夷绩草木为服,如今吉贝木绵之类,其纹澜斑如贝,故曰织贝】海岛之夷以卉服来贡,而织贝之精者则入篚焉。包,褁也。小曰橘,大曰柚【顔氏师古曰:柚似橘而大,其味尤酸。橘袖皆不耐寒,故包裹而致之】锡者,必待锡命而后贡,非嵗贡之常也。张氏曰:「必锡命乃贡者,供祭祀燕宾客则诏之,口腹之欲则难于出令也。」

译说:凡是从事纺织的人,先染好丝线然后再织造,这样花纹就形成了。○吴氏澄说:用五色丝线染色后织出花纹的叫做织贝,不染色而直接织出花纹的叫做织文。】现在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精好的木棉也被称为吉贝。【苏氏轼说:鸟夷用草木纤维绩麻制衣,就像现在的吉贝、木棉之类,其纹理斑驳像贝壳,所以叫织贝。】海岛上的少数民族用草制的衣服来进贡,其中织贝中精好的就装入竹筐里。包,就是包裹的意思。小的叫橘,大的叫柚。【颜氏师古说:柚子像橘子但更大,味道特别酸。橘子和柚子都不耐寒,所以要包裹起来运送。】锡,一定要等到有赏赐的命令才进贡,不是每年常规进贡的物品。张氏说:“必须等到有赏赐命令才进贡,是因为供给祭祀、宴请宾客时会有诏令,而满足口腹之欲则难以发出命令。”

集説【周礼掌节:凡邦国之使节,皆金也,以英簜辅之。掌皮:掌秋敛皮,冬敛革。角人:掌以时征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羽人:掌以时征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考工记曰:「燕之角,荆之干,妢胡之笴,呉粤之金锡,此材之美者也。」○孔氏頴达曰:「橘柚锡贡,文在篚下,以不常故耳。荆州大龟,豫州磬错,皆为非常,竝在篚下】

  沿于江海达于淮泗

集传》顺流而下曰沿,沿江入海,自海而入淮泗【孔氏頴达曰:文十年《左传》云「沿汉泝江」,泝是逆,沿是顺。沿江入海,顺也。自海入淮,自淮入泗,逆也】不言逹于河者,因于徐也。禹时江淮未通,故沿于海,至呉始开防沟【左传》哀公九年:「呉城防沟,通江淮。」注云:「于防江筑城穿沟,东北通射阳湖,西北至宋口入淮,通粮道也。今广陵防江是。」○《郡县志》在江都县东二里】隋人广之,而江淮舟船始通也。孟子言排淮泗而注之江,记者之误也。《集説【朱子《语类》:「孟子説『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据今水路及《禹贡》所载,惟汉入江,汝泗自入淮,而淮自入海,分明是误。盖一时牵于文势而不暇考其实尔。今人强为之解释,终是可笑。」○易氏祓曰:「扬之贡在北者可径达淮泗,在南者防沟未开,无道入淮,必沿江海以达淮泗,则与徐州同贡以达于河】

  荆及衡阳惟荆州

集传荆州之域,北距南条荆山【曽氏旼曰:「此荆州之荆山,非雍州荆岐既旅之荆山】南尽衡山之阳。荆、衡各见导山。唐孔氏曰:「荆州以衡山之阳为至者,盖南方惟衡山为大,以衡阳言之,见其地不止此山,而犹包其南也【地理今释:荆州今湖广之武昌、汉阳、安陆、荆州、岳州、长沙、衡州、常徳、辰州、寳庆、永州十一府,郴、靖二州,施州卫,及襄阳府南漳县,徳安府安陆、云梦、孝感、应城、应山五县,随州南境,黄州府黄冈、麻城、黄陂、黄安四县,四川之夔州府建始县,广西之桂林府全州及兴安县越城岭北境也】

集説【熊氏禾曰:「荆州之地亦广,北接雍豫之境,南逾五岭,即越之南徼也。越虽上古未通,已当在要荒之服。东抵扬州之境,西抵梁州及西南夷等处,皆楚地也】

  江汉朝宗于海

集传》:“江、汉,见导水。春见曰朝,夏见曰宗。朝宗,诸侯见天子之名也。江、汉合流于荆,去海尚逺,然水道已安,而无有壅塞横决之患,虽未至海,而其势已奔趋于海,犹诸侯之朝宗于王也【孔氏安国曰:“百川以海为宗。”○孔氏颖逹曰:“朝宗是人事之名。诗云:‘沔彼流水,朝宗于海。’假人事而言水也】

集説【郑氏晓曰:「江汉发源于梁,而荆当其下流之冲;入海于扬,而荆据其上游之会。故于此言朝宗,见其上无所壅,下有所泄。」○茅氏瑞征曰:「荆州之水,以江汉为主。《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此正记其合流处。合则力大势鋭,不至海不已,故以朝宗状其势】

  九江孔殷

集传》:「九江即今之洞庭也。」《水经》言九江在长沙下隽西北【水经》曰:「江水又东至长沙下隽县西北,澧水、沅水、资水合东流注之,湘水从南来注之】楚地记》曰:「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闲。」今岳州巴陵县【皇舆表》:「巴陵县属岳州府】即楚之巴陵、汉之下隽也,洞庭正在其西北,则洞庭之为九江审矣。今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资水、湘水皆合于洞庭,意以是名九江也。「孔甚殷」,正也,九江水道甚得其正也。○案《汉志》,九江在庐江郡之寻阳县。《寻阳记》九江之名:一曰乌江,二曰蜯江,三曰乌白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廪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今详汉九江郡之寻阳,乃《禹贡》扬州之境,而唐孔氏又以为九江之名起于近代,未足为据【程氏大昌曰:「隋以九江名寻阳,第知因旧地旧名以名新郡,而差池贸易,不胜紊矣】且九江派别取之邪,亦必首尾短长大

译集说:《周礼·掌节》说:“凡是诸侯国使节的符节,都是金属制的,用英簜作为辅助。”《掌皮》说:“掌管秋天收集兽皮,冬天收集皮革。”《角人》说:“掌管按时向山泽的农夫征收牙齿、角和各类骨物。”《羽人》说:“掌管按时向山泽的农夫征收羽毛和翅膀的政令。”○《考工记》说:“燕地的角,荆州的弓干,妢胡的箭杆,吴越的金锡,这些都是美好的材料。”○孔颖达说:“橘柚和锡作为贡品,文字写在篚的下面,是因为它们不是常贡的缘故。荆州的大龟,豫州的磬石和磨石,都属于非常贡,都列在篚的下面。”

沿着江海,到达淮河和泗水。

集传:顺流而下叫“沿”,沿着长江进入大海,从大海进入淮河和泗水。【孔颖达说:《左传》文公十年说“沿汉泝江”,泝是逆流,沿是顺流。沿着长江进入大海,是顺流。从大海进入淮河,从淮河进入泗水,是逆流。】没有说到达黄河,是因为经过徐州。大禹时代长江和淮河没有相通,所以沿着大海,直到吴国才开始开凿防沟。【《左传》哀公九年:“吴国修筑防沟,沟通长江和淮河。”注说:“在防江筑城开沟,东北通向射阳湖,西北到宋口进入淮河,以通粮道。现在广陵的防江就是。”○《郡县志》说在江都县东二里。】隋朝人扩大了它,长江和淮河的船只才开始相通。孟子说疏导淮河和泗水注入长江,是记载者的错误。集说:【朱熹《语类》:“孟子说‘疏通济水、漯水注入大海,决开汝水、汉水,疏导淮河、泗水注入长江’,根据现在的水路以及《禹贡》所载,只有汉水注入长江,汝水、泗水自然流入淮河,而淮河自然流入大海,分明是错误。大概是一时被文势所牵制而没有来得及考证实际罢了。现在的人强行解释,终究是可笑的。”○易祓说:“扬州的贡品在北方的可以直接到达淮河和泗水,在南方的因为防沟没有开凿,没有道路进入淮河,必须沿着江海到达淮河和泗水,那么就和徐州一样通过贡道到达黄河。”】

荆州和衡山以南是荆州。

集传:荆州的疆域,北边靠着南条荆山,【曾旼说:“这是荆州的荆山,不是雍州荆山、岐山都已疏导的那个荆山。”】南边直到衡山的南面。荆山、衡山各自在导山篇中出现。唐代孔颖达说:“荆州以衡山的南面为尽头,大概是因为南方只有衡山最大,用衡阳来说,表明它的地方不止这座山,还包含它的南面。”【地理今释:荆州现在包括湖广的武昌、汉阳、安陆、荆州、岳州、长沙、衡州、常德、辰州、宝庆、永州十一府,郴州、靖州二州,施州卫,以及襄阳府南漳县,德安府安陆、云梦、孝感、应城、应山五县,随州南境,黄州府黄冈、麻城、黄陂、黄安四县,四川的夔州府建始县,广西的桂林府全州及兴安县越城岭北境。】

集说:【熊禾说:“荆州的地方也很广阔,北边连接雍州、豫州的边界,南边越过五岭,就是越地的南边边界。越地虽然上古没有相通,也应当在要荒之服。东边抵达扬州的边界,西边抵达梁州以及西南夷等地,都是楚地。”】

长江、汉水朝宗于大海。

集传:长江、汉水,见导水篇。春天相见叫“朝”,夏天相见叫“宗”。朝宗,是诸侯拜见天子的名称。长江、汉水在荆州合流,距离大海还很远,但是水道已经安定,没有壅塞横决的祸患,虽然没有到达大海,但其气势已经奔向大海,就像诸侯朝宗于王一样。【孔安国说:“百川以大海为宗。”○孔颖达说:“朝宗是人事的名称。《诗经》说:‘沔彼流水,朝宗于海。’借人事来说水。”】

集说:【郑晓说:“长江、汉水发源于梁州,而荆州当其上流之冲;入海于扬州,而荆州据其上游之会。所以在这里说朝宗,表明上面没有壅塞,下面有所宣泄。”○茅瑞征说:“荆州的水,以长江、汉水为主。《诗经》说:‘滔滔江汉,南国之纪。’这正是记载它们合流的地方。合流则力量大势头锐,不到大海不停止,所以用朝宗来形容其气势。”】

九江非常殷实。

集传:九江就是现在的洞庭湖。《水经》说九江在长沙下隽西北。【《水经》说:“长江水又向东到长沙下隽县西北,澧水、沅水、资水合流向东注入,湘水从南边来注入。”】《楚地记》说:“巴陵潇湘的深渊,在九江之间。”现在岳州巴陵县【《皇舆表》:“巴陵县属于岳州府。”】就是楚国的巴陵、汉代的下隽,洞庭湖正在它的西北,那么洞庭湖是九江就确定了。现在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资水、湘水都汇入洞庭湖,大概因此命名为九江。“孔殷”,意思是正,九江水道非常得其正。○按《汉书·地理志》,九江在庐江郡的寻阳县。《寻阳记》说九江的名称:一叫乌江,二叫蜯江,三叫乌白江,四叫嘉靡江,五叫畎江,六叫源江,七叫廪江,八叫提江,九叫箘江。现在详细考察汉代九江郡的寻阳,乃是《禹贡》扬州的疆域,而唐代孔颖达又认为九江的名称起于近代,不足以作为依据。【程大昌说:“隋朝用九江命名寻阳,只知道因旧地旧名来命名新郡,而差池贸易,不胜紊乱。”】况且九江派别取之邪,也必然首尾短长大

略均布,然后可目之为九。然其一水之闲当有一洲,九江之闲沙水相闲,乃为十有七道,而今寻阳之地将无所容,况沙洲出没,其势不常,果可以为地理之定名乎?设使派别为九,则当曰「九江既道」,不应曰「孔殷」;于导江当曰「播九江」,不应曰「过九江」。反复参考,则九江非寻阳眀甚。本朝胡氏以洞庭为九江者得之。曾氏亦谓导江曰「过九江,至于东陵」,东陵今之巴陵,今巴陵之上即洞庭也,因九水所合,遂名九江,故下文导水曰「过九江」。《经》之例,大水合小水谓之过,则洞庭之为九江益以明矣【地理今释》:「九江即洞庭湖,在今湖广岳州府巴陵县西南,北接华容、安乡二县,西南接常徳府龙阳县,东南接长沙府湘隂县界,为湖南众水之汇。」案《汉书·地理志》:「庐江郡寻阳县,《禹贡》九江在南,皆东合为大江。」蔡传云:「九江寻阳乃《禹贡》扬州之域,不得以荆州之水当之。」且导江经文,过九江至于东陵,东陵即今巴陵,岳州府治。九江在巴陵之上,其非寻阳可知。上海经于洞庭之山,云:「澧、沅、潇、湘在九江之间。」水经云:「九江在长沙下隽县。」今武昌府通城、崇阳二县地。西北至宋曾彦和以沅、沅水出今贵州黎平府生苖界,俗名清水江,东北入湖广境,合辰、酉等水,注洞庭湖。渐出今湖广常徳府武陵县东入沅。无亦作潕,出今湖广辰州府沅陵县入沅。辰出今贵州铜仁府,东北至湖广辰州府入沅。叙一名渠江,出今湖广靖州西北入沅。酉出今沅陵县东入沅。湘出今广西桂林府兴安县,东北入洞庭湖。资出今湖广寳庆府武冈州东北入湘。澧详后导江。水皆合洞庭中东入于江,是为九江。蔡氏遵之。朱子考定九江,去无、澧二水,而易以潇,一名营水,出今湖广永州府寜逺县北注湘水。蒸出今寳庆府邵阳县界东注于湘。大抵通儒皆主洞庭之説也】

译大致均匀分布,然后才可以称之为九。然而其中一条水流之间应当有一座沙洲,九条江水之间沙洲与水流交错,才形成十七条水道,而如今的寻阳之地几乎无法容纳,况且沙洲时隐时现,其形势并不固定,果真可以作为地理上的定名吗?假如说支流分为九条,那么应当说“九江已经疏导”,而不应该说“孔殷”;在疏导长江时应当说“播散九江”,而不应该说“经过九江”。反复推敲考证,那么九江不在寻阳就非常明显了。本朝胡氏认为洞庭湖是九江,这是正确的。曾氏也说疏导长江时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东陵就是今天的巴陵,如今巴陵之上就是洞庭湖,因为九条水流汇聚,所以命名为九江,因此下文疏导水流时说“经过九江”。《尚书·禹贡》的体例,大水汇聚小水称为“过”,那么洞庭湖作为九江就更为明白了。【《地理今释》说:“九江就是洞庭湖,在今湖广岳州府巴陵县西南,北接华容、安乡两县,西南接常德府龙阳县,东南接长沙府湘阴县界,是湖南众水的汇聚之地。”按《汉书·地理志》记载:“庐江郡寻阳县,《禹贡》中的九江在南边,都向东汇合成为大江。”蔡传说:“九江寻阳属于《禹贡》扬州的地域,不能用荆州的水流来对应。”况且疏导长江的经文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东陵就是今天的巴陵,即岳州府治所。九江在巴陵之上,它不是寻阳显而易见。上海经在洞庭山说:“澧水、沅水、潇水、湘水在九江之间。”《水经》说:“九江在长沙下隽县。”即今武昌府通城、崇阳两县之地。西北至宋代曾彦和认为,沅水、无水出自今贵州黎平府生苗界,俗名清水江,东北进入湖广境内,与辰水、酉水等汇合,注入洞庭湖。逐渐流出今湖广常德府武陵县东边进入沅水。无水也写作潕水,出自今湖广辰州府沅陵县进入沅水。辰水出自今贵州铜仁府,东北至湖广辰州府进入沅水。叙水一名渠江,出自今湖广靖州西北进入沅水。酉水出自今沅陵县东边进入沅水。湘水出自今广西桂林府兴安县,东北进入洞庭湖。资水出自今湖广宝庆府武冈州东北进入湘水。澧水详见后文疏导长江部分。这些水流都汇聚于洞庭湖中东流入长江,这就是九江。蔡氏遵循此说。朱子考定九江,去掉了无、澧两条水,而替换为潇水,一名营水,出自今湖广永州府宁远县北边注入湘水。蒸水出自今宝庆府邵阳县界东边注入湘水。大体上通儒都主张洞庭湖之说】

集説【金氏履祥曰:「讣禹时九江入江会合未甚广,故未有洞庭之名。其后渐序日广,方八百里,而洞庭山遂在其中,故因山得名。今所谓荆湖南北路,自是而分。」○陈氏栎曰:「江汉朝宗于海,即继曰九江孔殷。导江不曰播九江,而曰过九江,则大江自大江,九江自九水可见。证以导江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则九江当在澧水之下、巴陵之上,而不在寻阳,与今之江州尤明矣】

  沱潜既道

集传》:尔雅曰:“水自江出为沱,自汉出为潜。”凡水之出于江汉者,皆有此名,此则荆州江汉之出者也【孔氏頴达曰:荆梁二州各有沱潜,但地势西高东下,虽于梁州合流,还从荆州分出耳】今案南郡枝江县【皇舆表:南郡枝江县,今荆州府枝江县】有沱水【王氏炎曰:土人谓枝江县百里洲夹江、沱二水之闲,其与江分处谓之上沱,与江合处谓之下沱】然其流入江而非出于江也。华容县【皇舆表:华容县,今监利县,属荆州府】有夏水,首出于江,尾入于沔,亦谓之沱。若潜水,则未有见也【王氏炎曰:隋志南郡松滋县有涔,即古潜字,故史记云“沱涔既道”,今松滋分为潜江县矣。地理今释案:荆州之沱有二説。汉书地理志云:“南郡枝江县,今属湖广荆州府,江沱出西,东入江。”顔师古曰:“沱即江别出者也。”水经:“江水东迳上明城北。”注云:“其地夷敞,北据大江,江沱枝分,东入大江,县治洲上,故以枝江为称。”是古枝江县有沱水也,今不可考。又孔頴达正义引郑注云:华容,汉华容县,今荆州府监利、石首二县地,非今之岳州府华容县也。有夏水首出江,尾入沔,此所谓沱也。夏水自今荆州府江陵县东南首受江水,曰中夏口,经监利县、沔阳州界入汉水,以其冬竭夏流,故名夏水。其在梁州者,则今四川成都府郫县沱江是。江在县北六里,一名郫江,至泸州入大江。其上流为成都府灌县,蔡传所谓永康军导江县也。○潜水一在今安陆府潜江县东,由芦洑脑分流,绕城东南,一支通顺河入沔阳州境,今淤;一支南流至拖船埠入汉水,此荆州之潜也。禹贡锥指曰:“韵曾,潜水伏流也。”荆州之潜,虽不如龙门石穴之竒,亦必汉水伏流,从平地涌出,故谓之潜。今汉水之分流者名芦洑,宜取伏流之意以为古潜水,庶几得之。盖禹时本自伏流涌出复】入于汉,及乎后世通渠汉川、云梦之际,则开通上源以资舟楫之利,禹迹遂不可知耳。一在今四川保寜府广元县,亦名龙门,水自朝夭驿北穿穴而出,入嘉陵江,此梁州之潜也。郭璞《尔雅音义》云:「有水从汉中沔阳县南流,至梓潼汉寿,入大穴中,通峒山下,西南潜出,一名沔水。旧俗云即《禹贡》潜也。」又四川顺庆府渠县东有潜水,渠县,蔡传所谓渠州流江县也】

集説【程氏大昌曰:「江有汜之诗,始曰汜,中曰渚,终曰沱。三者展转变称,皆取声协,亦可以见其不主一地,不专一名也。然则凡水之出江汉,皆可名以沱、潜。沱、潜云者,乃从江汉下流得名尔。今两州皆言沱、潜既道,盖作经者甚喜江汉之厎平,故以沱、潜循道记之。其意若曰:『不独其上流治,其下流亦治』云尔】

  云土梦作乂

集传》云:「梦,泽名。《周官·职方》:『荆州其泽薮曰云梦』,方八九百里,跨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安陆【皇舆表》:江夏,今武昌府江夏县;安陆,今徳安府安陆县】皆其地也【朱子曰:『江陵之下、岳州之上是云梦。』又曰:『江陵之下连岳州是云梦。』○金氏履祥曰:『司马相如谓云梦方八九百里,其所连亘固广矣。楚之薮泽不一,后人既以云梦无称,故所在薮泽皆为云梦耳。』《地理今释》:《汉书·地理志》云南郡华容县【见前沱水注】,云梦泽在南,荆州薮。编县【今安陆府荆门州】有云梦宫。又江夏郡西陵县【今黄州府蕲州及黄冈、麻城二县】有云梦宫。《水经注》云:云杜县【今安陆府京山县东北】有云梦城。又夏水东迳监利县【今属荆

译集说【金履祥说:“大禹治水时,九条河流汇入长江的会合处还不甚宽广,所以还没有洞庭湖的名称。后来逐渐疏导,日益广阔,方圆达到八百里,洞庭山于是就在其中,因此因山得名。现在所说的荆湖南路和荆湖北路,就是从那里分开的。”○陈栎说:“长江和汉水朝宗大海,紧接着就说九条河流非常盛大。疏导长江不说‘播散九条河流’,而说‘经过九条河流’,那么长江自是长江,九条河流自是九条河流,由此可见。用疏导长江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条河流到达东陵来验证,那么九条河流应当在澧水之下、巴陵之上,而不在寻阳,与现在的江州尤其明显】

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

集传:《尔雅》说:“从长江分出的水叫沱,从汉水分出的水叫潜。”凡是出于长江和汉水的河流,都有这样的名称,这里指的是荆州长江和汉水分出的河流【孔颖达说:荆州和梁州各有沱水和潜水,只是地势西高东低,虽然在梁州合流,但还是从荆州分出来罢了】现在考察南郡枝江县【《皇舆表》:南郡枝江县,即现在的荆州府枝江县】有沱水【王炎说:当地人说枝江县百里洲夹在长江和沱水之间,它与长江分开的地方叫上沱,与长江汇合的地方叫下沱】然而它是流入长江而不是从长江分出的。华容县【《皇舆表》:华容县,即现在的监利县,属于荆州府】有夏水,源头从长江分出,尾巴流入沔水,也叫沱。至于潜水,则没有见到【王炎说:《隋书·地理志》南郡松滋县有涔,就是古“潜”字,所以《史记》说“沱涔既道”,现在松滋分出了潜江县。《地理今释》说:荆州的沱水有两种说法。《汉书·地理志》说:“南郡枝江县,现在属于湖广荆州府,江沱从西边出来,向东流入长江。”颜师古说:“沱就是长江别出的支流。”《水经》:“江水向东经过上明城北。”注说:“那地方平坦开阔,北靠大江,江沱分支,向东流入大江,县城治所在洲上,所以以枝江为名。”这是古枝江县有沱水,现在不可考证。又孔颖达《正义》引郑玄注说:华容,汉代华容县,即现在荆州府监利、石首两县地,不是现在的岳州府华容县。有夏水源头从长江分出,尾巴流入沔水,这就是所说的沱。夏水从现在荆州府江陵县东南源头接受江水,叫中夏口,经过监利县、沔阳州界流入汉水,因为它冬天枯竭夏天流动,所以叫夏水。在梁州的,则是现在四川成都府郫县的沱江。江在县城北六里,一名郫江,到泸州流入大江。它的上游是成都府灌县,蔡传所说的永康军导江县。○潜水一在现在安陆府潜江县东,由芦洑脑分流,绕县城东南,一支通顺河入沔阳州境,现在淤塞;一支南流到拖船埠入汉水,这是荆州的潜水。《禹贡锥指》说:“韵曾,潜水是伏流。”荆州的潜水,虽然不如龙门石穴那样奇特,也一定是汉水伏流,从平地涌出,所以叫潜。现在汉水的分流叫芦洑,应该取伏流的意思作为古潜水,大概可以得之。大概大禹时本是从伏流涌出再】流入汉水,等到后世开通汉川、云梦之间的渠道,就开通上游以利于舟楫,大禹的痕迹于是就不可知了。一在现在四川保宁府广元县,也叫龙门,水从朝天驿北穿穴而出,流入嘉陵江,这是梁州的潜水。郭璞《尔雅音义》说:“有水从汉中沔阳县南流,到梓潼汉寿,流入大穴中,通峒山下,西南潜出,一名沔水。旧俗说就是《禹贡》的潜水。”又四川顺庆府渠县东有潜水,渠县,蔡传所说的渠州流江县】

集说【程大昌说:“《江有汜》的诗,开始叫汜,中间叫渚,最后叫沱。三者辗转变换称呼,都取声音协调,也可以看出它不主一地,不专一名。那么凡是出于长江和汉水的河流,都可以叫沱、潜。沱、潜,是从长江和汉水下流得名的。现在两州都说沱、潜已经疏通,大概是作经的人很喜欢长江和汉水底平,所以用沱、潜循道记录。他的意思好像是说:‘不仅上游治理好了,下游也治理好了’罢了】

云梦泽已经治理好

集传说:“梦,是沼泽的名字。《周官·职方》:‘荆州的沼泽叫云梦’,方圆八九百里,跨越长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安陆【《皇舆表》:江夏,即现在武昌府江夏县;安陆,即现在德安府安陆县】都是它的地方【朱熹说:‘江陵之下、岳州之上是云梦。’又说:‘江陵之下连着岳州是云梦。’○金履祥说:‘司马相如说云梦方圆八九百里,它所连亘确实广阔。楚国的沼泽不止一个,后人既然以云梦无称,所以所在沼泽都叫云梦。’《地理今释》:《汉书·地理志》说南郡华容县【见前沱水注】,云梦泽在南,是荆州的沼泽。编县【现在安陆府荆门州】有云梦宫。又江夏郡西陵县【现在黄州府蕲州及黄冈、麻城两县】有云梦宫。《水经注》说:云杜县【现在安陆府京山县东北】有云梦城。又夏水向东经过监利县【现在属荆

州府】南,县土卑下,泽多陂陁,西南自州陵【今安陆府沔阳州】东界迳于云杜、沌阳【今汉阳府汉阳县】,为云梦之薮。杜预云:枝江县【今属荆州府】、安陆县【今属徳安府】有云梦,盖跨川亘隰,兼包势广矣。《元和志》云:云梦泽在安陆县南五十里,又云云梦泽在云梦县【今属徳安府】西七里。然则东抵蕲州,西抵枝江,京山以南,青草以北,皆为古之云梦,正义所谓『云梦一泽而每处有名』者也】左传》:『楚子济江,入于云中』,又『楚子以郑伯田于江南之梦【孔氏颖达曰:『此泽亦得单称云、单称梦。经之「土」字在二字之闲,盖史文兼上下也】合而言之则为一,别而言之则二泽也。云土者,云之地土见而已;梦作乂者,梦之地已可耕治也。盖云梦之泽,地势有高卑,故水落有先后,人工有蚤晚也。

译州府以南,县境地势低洼,沼泽众多且地形起伏不平,从西南的州陵(今安陆府沔阳州)东界,一直延伸到云杜、沌阳(今汉阳府汉阳县),形成了云梦泽。杜预说:枝江县(今属荆州府)、安陆县(今属德安府)有云梦泽,大概是因为它横跨河流、绵延湿地,兼包的范围非常广阔。《元和志》说:云梦泽在安陆县南五十里,又说云梦泽在云梦县(今属德安府)西七里。那么,东到蕲州,西到枝江,京山以南,青草湖以北,都是古代的云梦泽,这正是《正义》所说的“云梦是一个大泽,但各处有不同的名称”。《左传》记载:“楚子渡过长江,进入云中”,又说“楚子带着郑伯在江南的梦泽打猎”(孔颖达说:“这个沼泽也可以单独称为云,或单独称为梦。经文中的‘土’字在‘云’‘梦’二字之间,大概是史官兼括了上下两部分”)。合起来说是一个泽,分开说则是两个泽。云泽之地,只是露出地面而已;梦泽之地,已经可以耕种治理了。大概云梦泽的地势有高有低,所以水退去有先有后,人工开垦也有早有晚。

集説【罗氏泌曰:「云梦,楚之二泽也,江南为梦,江北为云,后世以为一泽。云在前为水所没,至是始得为土;梦在前虽土而未可作,至是始可作而乂之,盖梦地差高而云下。」○茅氏瑞徴曰:「此由江、汉二水治,相因而致荆之功,以江汉朝宗为主。九江经流,沱、潜其别流也。云土梦作乂,而荆州水土无不平治夷】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

集传》:荆州之土与扬州同,故田比扬只加一等,而赋为第三等者,地阔而人工修也。

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榦、栝、柏,砺、砥、砮、丹,惟箘、簵、楛,三邦厎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纁玑组。九江纳锡大▯。

集传》:荆之贡与扬州大抵多同,然荆先言羽毛者,汉孔氏所谓善者为先也。案《职方氏》:扬州其利金锡,荆州其利丹银、齿革,则荆、扬所产不无优劣矣。杶、栝、栢,三木名也【曾氏旼曰:扬言惟木,多不胜名也;荆木名之贡止此也】杶,木似樗,而可为弓榦;栝,木栢叶松身。砺、砥,皆磨石,砥以细密为名,砺以麤粝为称。砮者,中矢镞之用,肃愼氏贡石砮者是也。丹,丹砂也。箘、簵,竹名;楛,木名,皆可以为矢。董安于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苫楚廪之,其髙丈余。赵襄子▯而试之,其坚则箘簵不能过也。则箘簵盖竹之坚者,其材中矢之笴。楛,肃愼氏贡楛矢者是也。三邦,未详其地。厎,致也,致贡箘、簵、楛之有名者也【孔氏安国曰:三物皆出云梦之泽,近泽三国常致贡之,其名天下称善。○张氏九成曰:厥名,犹言尤羙也】匦,匣也。菁茅,有刺而三脊,所以供祭祀缩酒之用。既包而又匣之,所以示敬也。齐桓公责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孔氏頴达曰:《郊特牲》云:「缩酌用茅,明酌也。」郑注云:「以茅缩酒也。」《周礼·甸师》云:「祭祀供萧茅。」郑兴云:「萧字或为莤,莤读为缩,束茅立之祭前,酒沃其上,酒渗下,若神饮之】又《管子》云:「江淮之闲,一茅而三脊,名曰菁茅。」菁茅,一物也。孔氏谓菁以为葅者,非是。今辰州麻阳县苞茅山出苞茅,有刺而三脊。纁,《周礼·染人》:「夏纁。」▯、纁,绛色币也【孔氏頴达曰:《尔雅·释器》云:「三染谓之纁。」李廵云:「三染其色已成为绛,纁、绛一名也。」《考工记》云:「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郑云:「纁者,三入而成▯色,在緅、缁之闲,其六入者是。」染▯、纁之法也】玑,珠不圆者。组,绶类【孔氏頴达曰:《玉藻》説佩玉所悬者皆云组绶,是柏类之物也。○呉氏澄曰:玑组,以玑穿结为组也】大龟,尺有二寸【史记·龟防传》曰:「龟千嵗满尺二寸】所谓国之守龟非可常得,故不为常贡。若偶得之,则使之纳锡于上。谓之纳锡者,下与上之辞,重其事也。

集説【申氏时行曰:「『厥贡』至『玑组』,常贡也。『纳锡』句,不常贡也。『惟箘簵楛』一句,以戎备言,因地而取其良也。『包匦菁茅』,以祀事言,因物而致其敬也。『纳锡』一以见其非常,一以见重其事也】

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

集传》江、沱、潜、汉,其水道之出入不可详,而大势则自江、沱而入潜、汉也。逾,越也。汉与洛不通,故舍舟而陆以达于洛,自洛而至于南河也【王氏炎曰:「凡曰『逾』,皆水道不通,遵陆而后能达也。『逾于沔』同义】程氏曰:「不径浮江、汉,兼用沱、潜者,随其贡物所出之便,或由经流,或循枝派,期于便事而已。」《集説【孔氏安国曰:「河在冀州南东流,故越洛而至南河。」○张氏九成曰:「顺流而下曰浮。自荆州顺江流以入沱,自沱顺流以入潜,自潜顺流以入汉,至汉则舍舟陆行以入洛。」○郑氏晓曰:「荆州至冀州中闲还隔豫州,贡道近于汉者,则径浮于汉,不必沿江而入汉也;近于潜者,则径浮于潜而入汉,不必自江而入汉也。沱自华容县出于江,入于沔,沔即汉也,由江入沱

译集説【罗氏泌说:“云梦,是楚国的两个沼泽,江南的叫梦,江北的叫云,后世把它们当作一个沼泽。云泽在前被水淹没,到这时才开始成为陆地;梦泽在前虽然是陆地但还不能耕作,到这时才开始可以耕作并治理它,大概是因为梦地地势稍高而云泽地势低下。”○茅氏瑞徴说:“这是由于长江、汉水治理好了,相互因循而成就了治理荆州的功绩,以江汉朝宗为主。九江是主流,沱、潜是它的支流。云土梦地开始耕作治理,而荆州的水土没有不平治夷的。”】

那里的土壤是黏土,那里的田地是下中等,那里的赋税是上下等。

集传:荆州的土壤与扬州相同,所以田地比扬州只高一个等级,而赋税列为第三等,是因为地域广阔而人工修治的缘故。

那里的贡品有羽毛、象牙、皮革,只有金、银、铜三种金属,杶木、榦木、栝木、柏木,砺石、砥石、砮石、丹砂,只有箘竹、簵竹、楛木,三个邦国进贡它们的名贵特产。用包裹和匣子装着菁茅,用筐子装着〇色、纁色的丝织品和玑珠、组带。九江进贡大龟。

集传:荆州的贡品与扬州大致相同,然而荆州先说羽毛,是汉代孔氏所说的好的东西放在前面。查《职方氏》:扬州的利源是金锡,荆州的利源是丹银、象牙皮革,那么荆州、扬州所产的东西不免有优劣之分。杶、栝、柏,是三种树木的名字【曾氏旼说:扬州只说“惟木”,是因为太多说不完名字;荆州贡木的名字只到此为止】。杶,树木像樗树,但可以制作弓的榦;栝,树木叶子像柏树,树干像松树。砺、砥,都是磨刀石,砥以细密著称,砺以粗粝著称。砮,是制作箭镞用的石头,肃慎氏进贡石砮就是这种。丹,是丹砂。箘、簵,是竹子的名字;楛,是树木的名字,都可以制作箭。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宫的墙都用荻蒿、苫楚填充,高度一丈多。赵襄子〇而测试它,其坚固程度连箘簵竹也不能超过。那么箘簵大概是竹子中坚固的,其材质适合做箭杆。楛,肃慎氏进贡楛矢就是这种。三邦,不详其地点。厎,是致送的意思,致送有名贵的箘、簵、楛【孔氏安国说:这三种物品都出产于云梦泽,靠近泽水的三个国家经常进贡,它们的名声天下称好。○张氏九成说:厥名,是说尤其美好】。匦,是匣子。菁茅,有刺且有三条脊,用来供给祭祀时缩酒之用。既包裹又装匣,是用来表示恭敬的。齐桓公责备楚国不贡包茅,导致王祭无法供给,没有东西用来缩酒【孔氏頴达说:《郊特牲》说:“缩酌用茅,明酌也。”郑玄注说:“以茅缩酒。”《周礼·甸师》说:“祭祀供萧茅。”郑兴说:“萧字有时写作莤,莤读作缩,束茅立在祭坛前,酒浇在上面,酒渗下去,好像神灵饮用了。”】又《管子》说:“江淮之间,一种茅有三条脊,名叫菁茅。”菁茅,是一种东西。孔氏认为菁是葅,是不对的。现在辰州麻阳县苞茅山出产苞茅,有刺且有三条脊。纁,《周礼·染人》说:“夏纁。”〇、纁,是绛色的丝织品【孔氏頴达说:《尔雅·释器》说:“三染谓之纁。”李廵说:“三染其色已成为绛,纁、绛是一个名字。”《考工记》说:“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郑玄说:“纁者,三入而成〇色,在緅、缁之间,其六入者是。”这是染〇、纁的方法】。玑,是不圆的珠子。组,是绶带一类【孔氏頴达说:《玉藻》说佩玉所悬挂的都是组绶,是柏类之物。○呉氏澄说:玑组,是用玑珠穿结成的组带】。大龟,长一尺二寸【《史记·龟防传》说:“龟千年满一尺二寸”】。所谓国家的守龟不是常能得到的,所以不作为常贡。如果偶然得到,就让它进贡给上面。称为纳锡,是下级对上级的说法,重视这件事。

集説【申氏时行说:“‘厥贡’到‘玑组’,是常贡。‘纳锡’句,是不常贡。‘惟箘簵楛’一句,是从军事防备来说,因地制宜取其优良。‘包匦菁茅’,是从祭祀来说,因物而致其敬意。‘纳锡’一方面显示其非常,一方面显示重视其事】

浮行于长江、沱水、潜水、汉水,越过洛水,到达南河。

集传:长江、沱水、潜水、汉水,其水道的出入不可详知,而大势则是从长江、沱水进入潜水、汉水。逾,是越过。汉水与洛水不通,所以舍舟而陆行到达洛水,从洛水到达南河【王氏炎说:“凡说‘逾’,都是水道不通,遵陆而后能到达。‘逾于沔’同义”】。程氏说:“不直接浮行长江、汉水,兼用沱水、潜水,是随其贡物所出的便利,或由主流,或循支流,期于便利事情而已。”《集説【孔氏安国说:“河在冀州南向东流,所以越过洛水而至南河。”○张氏九成说:“顺流而下叫浮。从荆州顺江流入沱水,从沱水顺流入潜水,从潜水顺流入汉水,到汉水则舍舟陆行以入洛水。”○郑氏晓说:“荆州到冀州中间还隔着豫州,贡道靠近汉水的,就直接浮行于汉水,不必沿江而入汉水;靠近潜水的,就直接浮行于潜水而入汉水,不必从长江而入汉水。沱水从华容县出于长江,入于沔水,沔水就是汉水,由长江入沱水”】

,由沱入汉,一路也。潜自汉出,至潜江县入于江,由江入潜,由潜入汉,一路也】

译从沱水进入汉水,是一条水路。潜江从汉水流出,到达潜江县后汇入长江,从长江进入潜江,再从潜江进入汉水,也是一条水路。

荆河惟豫州

集传》:豫州之域,西南至南条荆山,北距大河【地理今释:豫州,今河南之河南、开封、归徳、南阳、汝寜五府,汝州,直隶之大名府东明、长垣二县,山东之兖州府定陶、城武、曹、单四县,江南之鳯阳府颍、亳二州,颍上、太和、蒙城三县,湖广之襄阳府襄阳、光化、宜城、枣阳、谷城五县,均州,郧阳府郧、保康二县,及郧西县东境,徳安府随州北境也】

集説【朱子语类问:「周公定豫州为天地之中,东西南北各五千里。今北邉无极,而南方交趾际海,道里长短敻殊,何以云各五千里?」曰:「此但以中国地段四方相去言之,未说极邉与际海处。周公以土圭测天地之中,则豫州为中,而南北东西际天各远许多。至于北逺而南近,则地形有偏耳,所谓地不满东南也。」○熊氏禾曰:「豫州古人于此定都,不但形势之所在,亦朝会贡赋之便。」○茅氏瑞征曰:「河患兖为甚,豫次之,故二州疆域竝系以河】

  伊洛瀍防既入于河

集传伊水山海经曰熊耳之山伊水出焉东北至洛阳县南北入于洛郭璞云熊耳在上洛县南今商州上洛县也【皇舆表宋上洛县为商州治今为商州属西安府】地志言伊水出▯农卢氏之熊耳者非是【皇舆表卢氏县汉属▯农郡今属河南府地理今释伊水出今河南河南府卢氏县熊耳山县志谓伊水出闷顿崩之阳者古熊耳盘基甚广闷顿亦熊耳也至偃师县南入洛】洛水地志云出▯农郡上洛县冢领山水经谓之讙举山今商州洛南县冢领山也至巩县入河今河南府巩县也【地理今释洛水出今陜西西安府雒南县冡岭山至河南府巩县东北入河】瀍水地志云出河南郡谷城县潜亭北今河南府河南县西北有古谷城县其北山实瀍水所出也至偃师县入洛今河南府偃师县也【地理今释瀍水出今河南府洛阳县西北谷城山至县东入洛】防水地志云出▯农郡新安县东南入于洛新安在今河南府新安渑池之闲今渑池县东二十三里新安城是也城东北有白石山即防水所出郦道元云世谓之广阳山然则防水出今之渑池至新安入洛也【地理今释防水出今河南府渑池县东北白石山至洛阳县西南入洛】伊瀍防水入于洛而洛水入于河此言伊洛瀍防入于河若四水不相合而各入河者犹汉入江江入海而荆州言江汉朝宗于海意同盖四水竝流小大相敌故也详见下文

集説【傅氏寅曰:「下文导洛言『东北会于防瀍,又东会于伊』,此序水之次第,自上而及下也。此言『伊、洛、瀍、涧』,乃治水之先后,自下而及上也。」○钱氏福曰:「始焉三水得洛而有依,以一而曾三,洛固受乎众流;终焉洛水得河以为归,总四而归一,洛实为之统领。」○王氏樵曰:「豫之洛,犹雍之渭,而书法不同。泾、沣、漆、沮虽皆入渭,而水之大小不同,故曰属、曰从、曰同,各别志之。伊、洛、瀍、涧四水相敌,故统志其入河,与江、汉同文】

  荥波既猪

集传》:“荥、波,二水名。济水自今孟州温县入河【皇舆表:孟州今为孟县,与温县同属怀庆府】潜行絶河,南溢为荥,在今郑州荥泽县西五里敖仓东南。敖仓者,古之敖山也。”案:今济水但入河,不复过河之南。荥渎水受河水,有石门,谓之荥口石门也。郑康成谓:“荥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泽。”郦道元曰:“禹塞淫水于荥阳【皇舆表:荥阳县今属开封府】下引河东南以通淮、泗,济水分河东南流。”汉眀帝使王景即荥水故渎,东注浚仪,谓之浚仪渠。《汉志》谓荥阳县有狼荡渠,首受济者是也。南曰狼荡,北曰浚仪,其实一也。波水,《周·职方》:“豫州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尔雅》云:“水自洛出为波。”《山海经》曰:“娄涿之山,波水出其隂,北流注于谷。”二説不同,未详孰是。孔氏以荥波为一水者,非也【地理今释:荥波即荥泽,在今河南开封府荥阳县南三里古城村。案:孔安国传云:“荥泽波水,已成遏猪。”正义曰:“郑云:‘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泽’,在其县东。”盖济水伏流

译荆河之间是豫州。

《集传》说:豫州的疆域,西南到达南条荆山,北边靠着黄河。【地理今释:豫州,相当于今天的河南省河南、开封、归德、南阳、汝宁五府,汝州,直隶大名府的东明、长垣两县,山东省兖州府的定陶、城武、曹、单四县,江南凤阳府的颍、亳二州,颍上、太和、蒙城三县,湖广襄阳府的襄阳、光化、宜城、枣阳、谷城五县,均州,郧阳府的郧、保康两县,以及郧西县的东部,德安府随州的北部。】

《集说》【朱子《语类》问:“周公划定豫州为天地之中,东西南北各五千里。如今北边没有尽头,而南方交趾临近大海,道路里程长短相差悬殊,为什么说各五千里?”回答说:“这只是根据中国地段四方相距而言,并没有说到极边和临海的地方。周公用土圭测量天地之中,那么豫州就是中心,而南北东西直到天边都相距这么远。至于北远南近,那是地形有偏斜罢了,这就是所谓‘地不满东南’。”○熊氏禾说:“豫州古人在这里定都,不仅是形势所在,也是朝会贡赋便利的缘故。”○茅氏瑞征说:“黄河水患兖州最严重,豫州次之,所以这两个州的疆域都连着黄河。”】

伊水、洛水、瀍水、涧水都已流入黄河。

《集传》:伊水,《山海经》说熊耳山伊水发源,东北流到洛阳县,南北流入洛水。郭璞说熊耳山在上洛县南,即今天的商州上洛县。【皇舆表:宋代上洛县为商州治所,现在为商州,属西安府。】地志说伊水发源于弘农卢氏的熊耳山,这是不对的。【皇舆表:卢氏县汉代属弘农郡,现在属河南府。地理今释:伊水发源于今天河南省河南府卢氏县熊耳山,县志说伊水发源于闷顿崩之阳,古熊耳山盘基很广,闷顿也是熊耳山,到偃师县南流入洛水。】洛水,地志说发源于弘农郡上洛县的冢领山,水经称之为讙举山,即今天商州洛南县的冢领山,到巩县流入黄河,即今天河南府巩县。【地理今释:洛水发源于今天陕西西安府雒南县冡岭山,到河南府巩县东北流入黄河。】瀍水,地志说发源于河南郡谷城县潜亭北,即今天河南府河南县西北有古谷城县,其北山确实是瀍水发源地,到偃师县流入洛水,即今天河南府偃师县。【地理今释:瀍水发源于今天河南府洛阳县西北谷城山,到县东流入洛水。】涧水,地志说发源于弘农郡新安县,东南流入洛水,新安在今天河南府新安、渑池之间,即今天渑池县东二十三里新安城是也,城东北有白石山,就是涧水发源地,郦道元说世人称之为广阳山,那么涧水发源于今天的渑池,到新安流入洛水。【地理今释:涧水发源于今天河南府渑池县东北白石山,到洛阳县西南流入洛水。】伊水、瀍水、涧水流入洛水,而洛水流入黄河,这里说伊、洛、瀍、涧流入黄河,好像四条水不相合而各自流入黄河一样,如同汉水流入长江,长江流入大海,而荆州说江汉朝宗于大海,意思相同,大概是因为四条水并流,大小相当的缘故,详见下文。

《集说》【傅氏寅说:“下文导洛说‘东北会于涧瀍,又东会于伊’,这是水的次第,从上到下。这里说‘伊、洛、瀍、涧’,是治水的先后,从下到上。”○钱氏福说:“起初三水得到洛水而有依靠,以一统三,洛水确实承受众流;最终洛水得到黄河作为归宿,总四而归一,洛水实为统领。”○王氏樵说:“豫州的洛水,如同雍州的渭水,而写法不同。泾、沣、漆、沮虽然都流入渭水,但水的大小不同,所以说属、说从、说同,分别记载。伊、洛、瀍、涧四水相当,所以统记其入河,与江、汉同文。”】

荥波已经蓄水。

《集传》:“荥、波,是两个水名。济水从今孟州温县流入黄河,【皇舆表:孟州今为孟县,与温县同属怀庆府】潜行穿过黄河,向南溢出为荥,在今天郑州荥泽县西五里敖仓东南。敖仓,是古代的敖山。”按:如今济水只流入黄河,不再过黄河之南。荥渎水接受河水,有石门,称为荥口石门。郑康成说:“荥如今堵塞成为平地,荥阳百姓仍称那地方为荥泽。”郦道元说:“禹在荥阳【皇舆表:荥阳县今属开封府】下堵塞淫水,引河东南以通淮、泗,济水分河东南流。”汉明帝派王景就在荥水故渎,向东注入浚仪,称为浚仪渠。《汉志》说荥阳县有狼荡渠,首受济水,就是这个。南叫狼荡,北叫浚仪,其实是一样的。波水,《周·职方》:“豫州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尔雅》说:“水自洛出为波。”《山海经》说:“娄涿之山,波水出其阴,北流注于谷。”两种说法不同,未详孰是。孔氏认为荥波是一水,这是不对的。【地理今释:荥波即荥泽,在今天河南开封府荥阳县南三里古城村。按:孔安国传云:“荥泽波水,已成遏猪。”正义曰:“郑云:‘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泽’,在其县东。”盖济水伏流

地中,絶河而南,溢为巨泽。《禹贡锥指》云:“案:马、郑、王本‘波’竝作‘播’,伏生今文亦然。孔安国解作一水,非二水。以为二水,自顔师古始。宋林之竒本之,引《周·职方》豫州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尔雅》水自洛出为波,别荥波为二水,蔡氏因之。然案图究义,以荥波为二水,终无是处。”傅氏寅曰:“上文言导洛,此则専主导济言,不当又泛言洛之支水。《职方》所记山川,非治水次第,不必泥也。”《山海经》:“娄涿之山,波水出于其隂,北流注于谷水。”今本作“陂”,郭璞云:“世谓之百荅水。”非属波水,证一。惟郦注引作波,然亦出于山,不出于洛,非属波水,证二。《水经》:“洛水又东,门水出焉。”注云:“《尔雅》所谓洛别为波也。”惟此堪引,然余考门水下流为鸿阕水,今谓之洪门堰,在商州洛南县东北,至灵寳县而入河,何曾见水猪为泽?】乎?非属波水证三。且《职方》豫州之波,出鲁山县,郑注谓即荥播,固非。而洛南之波水,则与荥泽相距五六百里,中隔大山,岂可总撮而言之曰「荥波既猪」乎?其説极详,引之以证林氏之失】

译地中,渡过黄河向南,泛滥形成巨大的沼泽。《禹贡锥指》说:“考察: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波’都写作‘播’,伏生的今文经也是如此。孔安国解释为一条水,不是两条水。认为有两条水,是从颜师古开始的。宋代林之奇沿袭他,引用《周礼·职方氏》豫州其川为荥、雒,其浸为波、溠;《尔雅》说水从洛水分出叫波,将荥水和波水分为两条水,蔡氏沿袭此说。然而考察地图探究义理,把荥水和波水当作两条水,终究没有道理。”傅寅说:“上文说的是疏导洛水,这里则专门讲疏导济水,不应当又泛泛地谈论洛水的支流。《职方氏》所记载的山川,并非治水的先后次序,不必拘泥于此。”《山海经》说:“娄涿山,波水发源于它的北坡,向北流入谷水。”今本写作‘陂’,郭璞说:“世人称之为百答水。”不属于波水,这是证据一。只有郦道元注引作波,但也发源于山,不发源于洛水,不属于波水,这是证据二。《水经》说:“洛水又向东,门水从这里分出。”注说:“这就是《尔雅》所说的洛水分出为波。”只有这条可以引用,然而我考察门水的下游是鸿阕水,现在叫洪门堰,在商州洛南县东北,到灵宝县流入黄河,哪里曾见水猪为泽?这是证据三。况且《职方氏》豫州的波水,发源于鲁山县,郑玄注说就是荥播,本来就不对。而洛南的波水,则与荥泽相距五六百里,中间隔着大山,怎么能笼统地说‘荥波既猪’呢?他的论述非常详细,引用它来证明林氏的错误。”

集説【傅氏寅曰:「导水之法,大抵自下而上。此先言伊、洛、瀍、涧之入河,而后次及荥泽,何也?洛、济入河处不甚相远,平时洛并诸水之力附河而下,济犹有所不堪,况横流浩荡之时,荥泽所承,其有下为害之惨乎?禹灼知利病,故经始河患,于瀹济之功,必先疏四水以循故道,而荥波固可猪矣】

  导菏泽被孟猪

集传:菏泽,地志在济隂郡定陶县东,今兴仁府济隂县南三里【皇舆表:兴仁府济隂县,今曹州。曹县属兖州府】其地有菏山,故名其泽为菏泽也。盖济水所经,水经谓南济东过冤句县南【汉书地理志顔师古注:句音劬】又东过定陶县南【皇舆表:定陶县属兖州府曹州】又东北菏水东出焉,是也【地理今释:菏泽,古济水所汇,当在今山东兖州府曹州东南及定陶县界】被,及也。孟猪,尔雅作孟诸【孔氏頴达曰:周礼作望诸,声转字异,总是一地也】地志在梁国睢阳县东北【皇舆表:睢阳县,今商邱县,为归徳府治】今南京虞城县【皇舆表:宋南京,今归徳府。虞城县属归徳府】西北孟诸泽是也【地理今释:孟猪,周礼作望诸,史记作明都泽,今河南归徳府商邱、虞城二县界有孟诸台。寰宇记云:虞城孟诸泽,俗呼为湄台,盖泽中有台也】曽氏曰:「被,覆也。菏水衍溢,导其余波入于孟猪,不常入也,故曰被。」

集説【林氏之竒曰:「菏泽水盛,然后覆被孟猪,亦犹弱水余波入于流沙也。周礼青州泽薮曰望诸,即此泽也。盖职方氏之青州,在豫州之正东,故得兼有孟猪。」○叶氏梦得曰:「孟猪、菏泽,其相去远,被言水仅相及,而孟猪之蓄不以菏泽也。」○茅氏瑞征曰:「荥波在豫西北,菏孟在豫东北。泽与猪不同,猪是蓄而复流,泽是水之聚】

  厥土惟壤下土坟垆

集传》:土不言色者,其色杂也【焦氏竑曰:冀白壤,雍黄壤,豫止曰壤者,色杂也】垆,疏也。顔氏曰:「▯而疏者谓之垆。」其土有高下之不同【顾氏临曰:高地则壤,下地则垆,如青厥土白坟,海濵广斥是也】故别言之。

集説【吕氏不韦曰:「凡耕之道,必始于垆,为其寡泽而后枯。」○王氏炎曰:「壤则沃,坟垆则为瘠。」○郑氏晓曰:「此因其土之不同,辨其性之不同也。伊洛至此四合,水之流止者得其治,地之高下者辨其性也】

  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

集传》田第四等赋第二等,杂出第一等也。

集説【傅氏寅曰:「此州田宜若最上,而止居第四者,以下上又有黑刚之处,非播种所宜故也。」○金氏履祥曰:「唐虞甸服跨河而南,故豫之赋与冀相埒。」○郑氏晓曰:「错字在上者高一等,在下者低一等,观冀州及此可见,皆在本品之中。若出本品,则变文,如扬州也】

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纤纩,锡贡磬错。

集传》林氏曰:「《周官》载师:『漆林之征二十有五【周礼·职方氏》:『豫州,其利漆、枲。』○《史记·货殖传》:『陈、夏千畞漆】周以为征,而此乃贡者,盖豫州在周为畿内,故载师掌其征而不制贡;禹时豫在畿外,故有贡也。推此义,则冀不言贡者可知。」顔师古曰:「织纻以为布及练。」然经但言「贡枲与纻【陆氏玑曰:「纻亦麻也,宿根在地,至春自生,今纻布皆用此】成布与未成布不可详也。纩,细绵也【孔氏頴达曰:「纤是细,故言细绵】磬错,治磬之错也【孔氏安国曰:「治玉石曰错。」○孔氏頴达曰:「《诗》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又曰:『可以为错。』磬有以玉为之者】非所常用之物,故非常贡,必待锡命而后纳也,与扬州橘柚同。然扬州先言橘柚,而此先言锡贡者,橘柚言包,则于厥篚之文无嫌,故言锡贡在后;磬错则与厥篚之文嫌于相属,故言锡贡在先,盖立言之法也。」

集説【张氏九成曰:「扬、荆二州去冀都甚远,其待锡命则有説矣。豫州北近冀都,而磬错亦以锡贡,圣贤之惜人力如此。」○郑氏晓曰:「厥赋至此,上之所取者常暂异其制,下之所贡者常暂异其物

译集説【傅氏寅说:“疏导水流的法则,大抵是从下游往上游进行。这里先说伊水、洛水、瀍水、涧水流入黄河,然后才提到荥泽,为什么呢?洛水、济水汇入黄河的地方相距不远,平时洛水并合众水之力依附黄河而下,济水尚且难以承受,何况洪水横流浩荡之时,荥泽所承接的水势,其下游遭受水患的惨状可想而知?大禹深知利害,所以在治理河患时,对于疏浚济水的工程,必定先疏通这四条水使其遵循旧道,这样荥波就可以像猪圈一样蓄积洪水了。”】

疏导菏泽,波及孟猪。

集传:菏泽,地志记载在济阴郡定陶县东边,即今兴仁府济阴县南边三里处【皇舆表:兴仁府济阴县,即今曹州。曹县隶属于兖州府】,那地方有菏山,所以称那片沼泽为菏泽。这是济水流经的地方,《水经》说南济水向东流过冤句县南边【《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句音劬】,又向东流过定陶县南边【皇舆表:定陶县隶属于兖州府曹州】,再向东北,菏水从东边流出,正是如此【地理今释:菏泽,是古代济水汇聚的地方,应当在今山东兖州府曹州东南及定陶县边界】。被,是波及、覆盖的意思。孟猪,《尔雅》写作孟诸【孔颖达说:《周礼》写作望诸,声音转变导致字形不同,总之是同一个地方】,地志记载在梁国睢阳县东北边【皇舆表:睢阳县,即今商邱县,是归德府的治所】,即今南京虞城县【皇舆表:宋代南京,即今归德府。虞城县隶属于归德府】西北边的孟诸泽就是这里【地理今释:孟猪,《周礼》写作望诸,《史记》写作明都泽,今河南归德府商邱、虞城两县边界有孟诸台。《寰宇记》说:虞城的孟诸泽,俗称湄台,大概是泽中有台的意思】。曽氏说:“被,是覆盖的意思。菏水泛滥溢出,疏导其余波流入孟猪,并不是经常流入,所以说‘被’。”

集説【林之奇说:“菏泽水势盛大,然后覆盖波及孟猪,这也如同弱水的余波流入流沙一样。《周礼》记载青州的水泽叫望诸,就是这片沼泽。大概职方氏所说的青州,位于豫州的正东边,所以能够兼有孟猪。”○叶梦得说:“孟猪、菏泽,两地相距很远,‘被’字表示水仅仅相互波及,而孟猪的蓄水并不依靠菏泽。”○茅瑞征说:“荥波在豫州西北,菏泽、孟猪在豫州东北。泽与猪不同,猪是蓄水后又流出,泽是水的聚集。”】

那里的土壤是壤土,低下的土地是坟垆土。

集传:土壤不说明颜色,是因为颜色混杂【焦竑说:冀州是白壤,雍州是黄壤,豫州只说壤,是因为颜色混杂】。垆,是疏松的意思。颜师古说:“疏松而多孔的土叫做垆。”那里的土地有高低的区别【顾临说:高地是壤土,低地是垆土,就像青州说‘厥土白坟’,海边广阔盐碱地那样】,所以分别说明。

集説【吕不韦说:“凡是耕种的道理,必定从垆土开始,因为它缺乏润泽而后干枯。”○王炎说:“壤土肥沃,坟垆土则贫瘠。”○郑晓说:“这是根据土壤的不同,辨别其性质的不同。伊水、洛水到这里四面汇合,水流停止的地方得到了治理,土地高低的地方辨别了其性质。”】

那里的田地属于中上等,赋税杂出上中等。

集传:田地属于第四等,赋税属于第二等,混杂着第一等的赋税。

集説【傅寅说:“这个州的田地似乎应该是最上等,却只排在第四等,是因为下面还有黑刚土的地方,不适合播种的缘故。”○金履祥说:“唐虞时代的甸服跨越黄河向南延伸,所以豫州的赋税与冀州相当。”○郑晓说:“‘错’字,在上者高一等,在下者低一等,看冀州和这里就可以明白,都在本等级之中。如果超出本等级,就会改变文辞,像扬州那样。”】

那里的贡品有漆、麻、细葛布、苎麻,筐里装着细丝和细绵,受赐后进贡的有治磬的石错。

集传:林氏说:“《周官·载师》:‘征收漆林税百分之二十五。’【《周礼·职方氏》:‘豫州,其利漆、麻。’】○《史记·货殖传》:‘陈、夏两地千亩漆。’周代以此作为征税,而这里却是贡品,大概是因为豫州在周代属于王畿之内,所以载师掌管征税而不制定贡品;大禹时代豫州在王畿之外,所以有贡品。推究这个意义,那么冀州不说贡品就可以知道了。”颜师古说:“织苎麻做成布以及练。”然而经文只说“贡麻与苎麻”【陆玑说:“苎麻也是麻,宿根在地里,到春天自然生长,现在的苎麻布都用这种”】,是成布还是未成布不能详细知晓。纩,是细绵【孔颖达说:“纤是细,所以说细绵”】。磬错,是打磨磬的石错【孔安国说:“打磨玉石叫做错。”○孔颖达说:“《诗经》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又说:‘可以为错。’磬有用玉制作的”】,不是日常常用的物品,所以不是常规贡品,必定等待皇帝赐命后才进贡,与扬州的橘柚相同。然而扬州先说橘柚,而这里先说锡贡,是因为橘柚说“包”,那么与“厥篚”的文辞没有嫌疑,所以说锡贡在后;磬错则与“厥篚”的文辞嫌疑相属,所以说锡贡在先,这是立文的法则。”

集説【张九成说:“扬州、荆州距离冀都很远,等待赐命进贡是有道理的。豫州北边靠近冀都,而磬错也以锡贡,圣贤爱惜人力就是这样。”○郑晓说:“那里的赋税到这里,上面所征收的常规与临时制度不同,下面所进贡的常规与临时物品不同。”

。厥田至此,田有定等,而物之出于田者无定制;贡有定品,而物之非常贡者无定期也】

译到了这种田地,田地有固定的等级,而从田地中产出的物产却没有固定的制度;贡赋有固定的品类,而那些非常规贡赋的物产却没有固定的期限。

浮于洛达于河

集传》:豫州去帝都最近,豫之东境径自入河,豫之西境则浮于洛而后至河也【焦氏竑曰:「洛自西来,中分豫境】

集説【茅氏瑞征曰:「洛汇众流入河,即资之为运道,转漕最为直防,此在豫西境者也。若东境径自入河矣】

  华阳黑水惟梁州

集传》:梁州之境,东距华山之南,西据黒水【地理今释:梁州黑水,即今云南之金沙江。其源发于西蕃诺莫浑五巴什山分支之东,曰阿克达母必拉,南流至塔城阕,入云南丽江府境,亦曰丽水。东南流至姚安府大姚县之左却乡,即苴邦营北,打冲河自盐井卫来防之。打冲河出自西蕃界,在昆仑东南百里,二源冋发,名查陼必扻,蒙古谓之七察儿哈那。平地水泉数十▯,沮洳盛沸,散若列星,汇而南流,有支河十二道左右流入之。至占对安抚司,入四川界,南流东折,绕盐非卫之东北,又南至乌喇猓果,入金沙江。又东入四川境,迳防川卫南,又东至东川府,西折而东北流,迳乌蒙府西北、马湖府南,又东迳叙州府南,入岷江】华山即太华,见《导山》。黒水,见《导水【地理今释:梁州,今陜西之汉中府、兴安州,及西安府商州雒南、山阳、鎭安、商南四县,巩昌府两当、文、成三县,徽、阶二州;湖广之郧阳府房、竹山、竹溪三县,及郧西县西境;四川之成都、保寜、顺庆、龙安、马湖五府,潼川、嘉定、卭、眉、雅五州,及叙州、重庆、夔州三府,泸州、江北诸州县,松潘、建昌二卫,疉溪营,黎大所,天全六蕃招讨司是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华山在豫州界内,此梁州之境,东据华山之南,不得其山,故言阳也。」○杜氏佑曰:「梁州当夏殷闲为蛮夷国,所谓巴、实、彭、濮之人也。」○曾氏旼曰:「华山即西岳,在梁、雍之东,其阳为梁州,其隂为雍州。」○熊氏禾曰:「梁州即今全蜀之地。或言秦以前未尝通,至秦凿山开道,关塞始通,恐止言金牛一道耳。下言岷、嶓、沱、潜、蔡、蒙、和、夷,禹之故迹皆可见,何尝不通中国也】

  岷嶓既艺

集传》:岷、嶓二山名。岷山,《地志》在蜀郡湔氐道西徼外,在今茂州汶山县【皇舆表》:汶山县省入茂州,属成都府】江水所出也【水经注》云:江水迳汶山道,汶出徼外岷山西玉轮坂下,而南行,又东迳其县而东注于大江】晁氏曰:「蜀以山近江源者通为岷山,连峰接岫,重疉险阻,不详逺近,青城、天彭诸山之所环绕,皆古之岷山,青城乃其第一峰也【地理今释》:岷山跨古雍、梁二州,自陜西巩昌府岷州卫以西,大山重谷,谽谺起伏,西南走蛮箐中,直抵四川成都府之西境,凡茂州之雪岭、灌县之青城,皆其支脉,而导江之处则在今松嶓卫北西蕃界之浪架岭,《汉书·地理志》所云岷山在湔氐道西徼外是也】嶓冢山,《地志》云在陇西郡氐道县【皇舆表》:陇西郡今巩昌府】漾水所出;又云在西县,今兴元府西县、三泉县也【皇舆表》:兴元府今汉中府,西县今沔县,属汉中府宁羌州】盖嶓冢一山跨于両县云【地理今释》:嶓冢冇二,一在陜西汉中府宁羌州北九十里,东汉水所出,即导漾之嶓冢;一在巩昌府秦州西南六十里,西汉水所出。二山南北相去三四百里,而支脉隠然聫属,《郡县志》所谓陇东之山皆嶓冢是也】川原既涤,水去不滞而无泛溢之患,其山已可种艺也。

集説【叶氏梦得曰:「江汉见于荆者,既朝宗于海,则已治矣,故于发源无所用力,特言岷嶓既艺,则不特水治也。」○林氏之竒曰:「江汉二水发源此州,当其泛溢慓悍而未有所归,则其▯源之山亦为水所浸灌,而不得遂其播种之利。今既疏导以入于海,则岷嶓所出之水皆顺流而东,此二山遂可种艺矣】

  沱潜既道

集传》此江汉别流之在梁州者。沱水,《地志》蜀郡郫县江沱在东,西入大江。郫县,今成都府郫县也。又《地志》云:蜀郡汶江县江沱在西南,东入江。汶江县,今永康军导江县也【皇舆表永康军导江县今灌县

译浮于洛达于河

《集传》说:豫州距离帝都最近,豫州的东境直接流入黄河,豫州的西境则乘船沿洛水航行然后到达黄河。【焦竑说:“洛水从西边流来,从中穿过豫州的地界。”】

《集说》【茅瑞征说:“洛水汇聚众水流入黄河,就凭借它作为运输通道,转运漕粮最为直接方便,这是在豫州西境的情况。至于东境则是直接流入黄河。”】

华阳黑水惟梁州

《集传》说:梁州的疆域,东边以华山之南为界,西边以黑水为界。【《地理今释》说:梁州的黑水,就是今天云南的金沙江。它的源头发源于西蕃诺莫浑五巴什山分支的东边,名叫阿克达母必拉,向南流到塔城阕,进入云南丽江府境内,也叫丽水。向东南流到姚安府大姚县的左却乡,也就是苴邦营北边,打冲河从盐井卫方向流来与之汇合。打冲河出自西蕃边界,在昆仑山东南一百里处,两条水源同发,名叫查陼必扻,蒙古人称为七察儿哈那。平地上有数十处泉水,沼泽湿地热气蒸腾,散布如同列星,汇聚后向南流,有十二条支流从左右流入。到了占对安抚司,进入四川境内,向南流再向东折转,绕过盐非卫的东北,又向南到乌喇猓果,流入金沙江。又向东进入四川境内,经过防川卫南边,又向东到东川府,向西折转而向东北流,经过乌蒙府西北、马湖府南边,又向东经过叙州府南边,流入岷江。】华山就是太华山,见《导山》篇。黑水,见《导水》篇。【《地理今释》说:梁州,就是今天陕西的汉中府、兴安州,以及西安府的商州、雒南、山阳、镇安、商南四县,巩昌府的两当、文、成三县,徽、阶二州;湖广的郧阳府房县、竹山、竹溪三县,以及郧西县的西境;四川的成都、保宁、顺庆、龙安、马湖五府,潼川、嘉定、邛、眉、雅五州,以及叙州、重庆、夔州三府,泸州、江北诸州县,松潘、建昌二卫,叠溪营,黎大所,天全六蕃招讨司等地。】

《集说》【孔颖达说:“华山在豫州界内,这梁州的疆域,东边以华山之南为界,并不占据那座山,所以说‘阳’。”○杜佑说:“梁州在夏、殷之间是蛮夷国家,就是所谓的巴、实、彭、濮之人。”○曾旼说:“华山就是西岳,在梁州、雍州的东边,它的南面是梁州,它的北面是雍州。”○熊禾说:“梁州就是今天整个蜀地的地方。有人说秦以前未曾相通,直到秦凿山开道,关塞才通,恐怕只是指金牛道这一条路罢了。下文提到岷、嶓、沱、潜、蔡、蒙、和、夷,大禹的遗迹都可见,何曾不通中国呢?”】

岷嶓既艺

《集传》说:岷、嶓是两座山的名字。岷山,《地志》记载在蜀郡湔氐道西边边境外,在今天茂州汶山县。【《皇舆表》说:汶山县已并入茂州,属于成都府。】是长江的发源地。【《水经注》说:长江流经汶山道,汶水出自边境外岷山西边的玉轮坂下,然后向南流,又向东经过该县向东注入大江。】晁氏说:“蜀地以靠近江源的山统称为岷山,连绵的山峰相接,重叠险阻,不清楚远近,青城、天彭等山所环绕的,都是古代的岷山,青城山是它的最高峰。”【《地理今释》说:岷山跨越古雍州、梁州两地,自陕西巩昌府岷州卫以西,大山深谷,起伏跌宕,向西南延伸到蛮箐中,直达四川成都府的西境,凡是茂州的雪岭、灌县的青城山,都是它的支脉,而导引江水的地方在今天松潘卫北边西蕃界的浪架岭,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岷山在湔氐道西边边境外。】嶓冢山,《地志》说在陇西郡氐道县。【《皇舆表》说:陇西郡就是今天的巩昌府。】是漾水的发源地;又说在西县,就是今天兴元府的西县、三泉县。【《皇舆表》说:兴元府就是今天的汉中府,西县就是今天的沔县,属于汉中府宁羌州。】大概嶓冢一座山跨越了两个县。【《地理今释》说:嶓冢有两座,一座在陕西汉中府宁羌州北九十里,东汉水的发源地,就是导漾水的嶓冢;一座在巩昌府秦州西南六十里,西汉水的发源地。两山南北相距三四百里,而支脉隐约相连,《郡县志》所说的陇东的山都是嶓冢。】川原已经可以耕种,水流去而不滞留,没有泛滥的祸患,那些山已经可以种植作物了。

《集说》【叶梦得说:“江汉在荆州显现,已经朝宗于海,那么就已经治理好了,所以在发源地没有用力,只说岷嶓已经可以耕种,那么不仅仅是水治理好了。”○林之奇说:“江汉二水发源于此州,当它们泛滥凶猛而没有归宿时,那么它们发源的山也被水浸灌,而不能实现播种的利益。现在既然疏导它们流入海,那么岷嶓所出的水都顺流向东,这两座山于是就可以耕种了。”】

沱潜既道

《集传》说:这是江汉支流在梁州的部分。沱水,《地志》说蜀郡郫县江沱在东边,向西流入大江。郫县,就是今天成都府的郫县。又《地志》说:蜀郡汶江县江沱在西南,向东流入江。汶江县,就是今天永康军的导江县。【《皇舆表》说:永康军导江县就是今天的灌县。】

属成都府】潜水,《地志》云:巴郡宕渠县潜水西南入江【郑氏康成曰潜盖汉西出嶓冢东南至巴郡江州入江者】宕渠,今渠州流江县也【皇舆表宋渠州流江县今渠县属顺庆府广安州】郦道元谓宕渠县有大穴,潜水入焉,通罡山下,西南潜出,南入于江。又《地志》:汉中郡安阳县灊谷水出西南入汉。灊音潜。安阳县,今洋州眞符县也【皇舆表宋洋州眞符县今为洋县属汉中府】○又案:梁州乃江汉之原,此不志者,岷之艺导江也,嶓之艺导漾也。道沱则江悉矣,道潜则汉悉矣。上志岷嶓,下志沱潜,江汉源流于是而见。《集説【孔氏安国曰沱潜发源此州入荆州○呉氏澄曰凡江汉支流皆名沱潜不拘一处岷嶓艺则江汉之上源治矣沱潜导则江汉之下流治矣○陆氏深曰今蜀山绵连延亘凡居左者皆曰岷右者皆曰嶓江别流而复合者皆曰沱汉别流而复合者皆曰潜】

译【隶属于成都府】潜水,《地志》记载:巴郡宕渠县的潜水向西南流入长江。【郑玄说:潜水大概是汉朝时从西面流出嶓冢山,向东南到达巴郡江州后流入长江的那条水】宕渠,就是现在的渠州流江县。【《皇舆表》记载:宋朝的渠州流江县,现在属于顺庆府广安州管辖,即渠县】郦道元说宕渠县有一个大洞穴,潜水流入其中,贯通到罡山下面,向西南潜行而出,向南流入长江。另外《地志》记载:汉中郡安阳县的灊谷水发源后向西南流入汉水。灊,读音同“潜”。安阳县,就是现在的洋州眞符县。【《皇舆表》记载:宋朝的洋州眞符县,现在改为洋县,隶属于汉中府】○又按:梁州是长江和汉水的源头,这里之所以不单独记载,是因为岷山发源导引的是长江,嶓冢山发源导引的是漾水(汉水上游)。记载了沱水,长江的支流就全了;记载了潜水,汉水的支流就全了。上文记载岷山和嶓冢山,下文记载沱水和潜水,长江和汉水的源流情况由此得以显现。《集説》【孔安国说:沱水和潜水发源于此州,流入荆州。○吴澄说:凡是长江和汉水的支流都叫沱和潜,并不局限于一处。岷山和嶓冢山发源,长江和汉水的上游就治理好了;沱水和潜水导引,长江和汉水的下游就治理好了。○陆深说:现在蜀地的山峦绵延不断,凡是位于左边的都叫岷山,位于右边的都叫嶓冢山;长江分流后又汇合的都叫沱水,汉水分流后又汇合的都叫潜水】

蔡蒙旅平

集传》:蔡、蒙,二山名。蔡山,《舆地记》在今雅州严道县【皇舆表宋严道县今省入雅州地理今释蔡山宋叶少蕴谓即周公山在今四川雅州东五里】蒙山,地志蜀郡青衣县,今雅州名山县也【地理今释蒙山在今雅州名山县西五里接雅州及芦山县界】郦道元谓山上合下开,沫水迳其闲【水经青衣水出青衣县西蒙山东与沫水合】溷崖水脉漂疾,歴代为患。蜀郡太守李冰▯卒凿平溷崖,则此二山,在禹为用功多也。祭山曰旅【周礼大宗伯旅上帝及四望郑云旅陈也陈其祭祀以祈焉】旅平者,治功毕而旅祭也。

集説【陈氏大猷曰:「古人举事必祭,况治水土大事,必不敢忽然。旅独于梁、雍言之者,盖九州终于梁、雍,以见前诸州名山皆有祭也。旅独于蔡、蒙、荆、岐言之者,盖纪梁之山终于蔡、蒙,纪雍之山始于荆、岐,以见州内诸名山皆有祭也。故下文复以『九山刋旅』总结之】

  和夷厎绩

集传和夷地名【四川志和夷在黎雅越隽等处】严道以西有和川有夷道或其地也。又案晁氏曰:「和夷二水名,和水今雅州荣经县北和川水,自蛮界罗喦州东西来迳蒙山,所谓青衣水而入岷江者也。夷水【汉地志越隽蘓示县西北有▯江,师古曰:『▯,古夷字】出巴郡鱼复县东南,过佷山县南,又东过夷道县北,东入于江。」今详二説皆未可必,但经言厎绩者三,覃懐原隰既皆地名,则此恐为地名,或地名因水亦不可知也【地理今释:和夷,案水经注引郑説云:「和夷,和上夷所居之地。」和即和川水,在今四川雅州荣经县。寰宇记谓荣经县北九十里有和川水,从罗岩右蛮州来也。蔡传以夷为严道,今荣经县,宋曰严道以西之夷道,荥经以西无夷道,非是。时澜书说云:「严道以西地名和川,夷人所居。」乃为得之】

集説【茅氏瑞徴曰:「梁州治水,亦以江、汉为主。蔡、蒙、和、夷,总见水治,而地之险且逺者,无不奏効耳】

  厥土青黎

集传》:「黎,黑也【呉氏澄曰:土不言质,质不一也】

集説【傅氏寅曰:「独言色之青黑,而不及其性,则非壤非坟可知。使其果为沃壤,如孔氏之説,则田宜上品,而顾乃止居下上,何耶?」○董氏二酉日黎训黑,以色言;或训疏,以性言。考『黎』字无疏训,疏乃黑土之性耳。説者见蜀上疏恶,遂以附防字义,实不然也】

  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

集传》田第七等,赋第八等,杂出第七、第九等也。案赋杂出他等者,或以为嵗有丰凶,或以为户有增减,皆非也。意者地力有上下年分不同,如《周官》田一易、再易之类,故赋之等第亦有上下年分。冀之正赋第一等,而闲嵗第二等也;扬之正赋第七等,而闲嵗第六等也;豫之正赋第二等,而闲嵗第一等也;梁之正赋第八等,而闲嵗出第七、第九等也。当时必有条目详具,今不存矣。《书》之所载,特凡例也。若谓嵗之丰凶、户之增减,则九州皆然,何独于冀、扬、豫、梁四州言哉?《集説【王氏樵曰:「无错者,其等已定;有错者,其等难定,时进退以通节之也。」○秦氏继宗曰:「田有三等,故定三等之赋。然不以第七为定赋,而以第八为定赋,闲嵗乃出第七,而又闲出第九以寛之,仁之至矣。扬、豫正赋皆下于闲赋一等,亦此意也。至冀则宜出第一等,而闲嵗第二,无非法中之仁而已】

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貍织皮。

集传璆【广韵璆与球同】玉磬,铁柔铁也,镂刚铁,可以刻镂者也【寰宇记曰定笮县有鐡石山,山有砮石,火烧之成铁,为剑防极利】磬,石磬也。言铁而先于银者,铁之利多于银也【邹氏近仁曰汉志犍为郡朱提县有朱提山出银,犍为正梁州之境】后世蜀之卓氏、程氏以铁冶富拟封君,则梁之利尤在于铁也。织皮者,梁州之地山林为多,兽之所走,熊罴狐狸四兽之皮,制之可以为裘,其毳毛织之可以为罽也【苏氏辙曰以罽者曰织,以裘者曰皮】○林氏曰:「徐州贡浮磬,此州既贡玉磬,又贡石

译蔡山、蒙山被治理平定。

《集传》说:蔡、蒙,是两座山的名字。蔡山,《舆地记》记载在今雅州严道县【《地理今释》说:蔡山,宋代叶少蕴认为就是周公山,在今四川雅州东五里】;蒙山,地志记载在蜀郡青衣县,即今雅州名山县【《地理今释》说:蒙山在今雅州名山县西五里,连接雅州及芦山县边界】。郦道元说这两座山上面合拢下面分开,沫水从中间流过【《水经》说:青衣水发源于青衣县西的蒙山东面,与沫水汇合】。溷崖的水流湍急,历代都成为祸患。蜀郡太守李冰最终开凿平定了溷崖,那么这两座山,在大禹治水时是耗费了很多工力的。祭祀山神叫做“旅”【《周礼·大宗伯》说:旅祭上帝及四方之神。郑玄说:旅就是陈列,陈列祭祀用品来祈求】。“旅平”的意思是,治理工程完工后举行旅祭。

《集说》【陈氏大猷说:“古人做事必定祭祀,何况治理水土这样的大事,必定不敢忽视。‘旅’字只在梁州、雍州提及,大概是因为九州终于梁、雍,以此表明前面各州的名山都有祭祀。‘旅’字只在蔡、蒙、荆、岐提及,大概是因为记载梁州的山终于蔡、蒙,记载雍州的山始于荆、岐,以此表明州内的各名山都有祭祀。所以下文再用‘九山刊旅’来总结。”】

和夷地区取得了成效。

《集传》说:和夷是地名【《四川志》说:和夷在黎雅、越隽等地】。严道以西有和川、有夷道,可能是那里。又查晁氏说:“和、夷是两条水的名字,和水平今雅州荣经县北的和川水,从蛮界罗喦州东西方向流来,经过蒙山,所谓青衣水,流入岷江。夷水【《汉书·地理志》说:越隽蘓示县西北有〇江,颜师古说:‘〇,是古夷字’】发源于巴郡鱼复县东南,经过佷山县南,又向东经过夷道县北,向东流入长江。”现在详细考察,这两种说法都不能确定,但经文中说“底绩”的地方有三处,覃怀、原隰既然都是地名,那么这里恐怕也是地名,或者是因地名因水名也不可知【《地理今释》说:和夷,查《水经注》引用郑玄的说法说:‘和夷,是和川水上夷人所居住的地方。’和就是和川水,在今四川雅州荣经县。《寰宇记》说荣经县北九十里有和川水,从罗岩右蛮州流来。蔡传把夷当作严道,即今荣经县,宋代说严道以西的夷道,荥经以西没有夷道,这是不对的。时澜书说:‘严道以西的地名叫和川,是夷人居住的地方。’这才说对了】。

《集说》【茅氏瑞徵说:“梁州治水,也以长江、汉水为主。蔡、蒙、和、夷,总体显示水患已治,而地势险峻且偏远的地方,无不一一奏效。”】

那里的土壤是青黑色的。

《集传》说:“黎,是黑色【吴氏澄说:土不说明质地,因为质地不单一】。”

《集说》【傅氏寅说:“只说颜色青黑,而不提及其性质,那么可知它不是壤土也不是坟土。如果它真的是肥沃的土壤,如孔氏所说,那么田地应该属于上品,然而却只居于下上等,为什么呢?”○董氏二酉说:黎解释为黑,是从颜色上说;或者解释为疏,是从性质上说。考察‘黎’字没有疏的解释,疏是黑土的性质罢了。解说者看到蜀地土质疏松恶劣,于是附会字义,其实不是这样】。

那里的田地属于第七等,赋税属于第八等,杂出第七、第九等。查赋税杂出其他等级的,有人认为是因为年成有丰歉,有人认为是因为户口有增减,这都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地力有高低,年分不同,如《周官》中田有一易、再易之类,所以赋税的等级也有高低年分之分。冀州的正赋是第一等,而闲年是第二等;扬州的正赋是第七等,而闲年是第六等;豫州的正赋是第二等,而闲年是第一等;梁州的正赋是第八等,而闲年出第七、第九等。当时必定有详细的条目,现在不存在了。《尚书》所记载的,只是大略而已。如果说年成的丰歉、户口的增减,那么九州都是这样,为什么唯独在冀、扬、豫、梁四州提及呢?《集说》【王氏樵说:“没有‘错’的,其等级已确定;有‘错’的,其等级难以确定,时进时退以调节它。”○秦氏继宗说:“田地有三等,所以确定三等的赋税。然而不以第七等为定赋,而以第八等为定赋,闲年才出第七等,又偶尔出第九等以宽缓它,仁德到了极点。扬州、豫州的正赋都比闲赋低一等,也是这个意思。至于冀州应该出第一等,而闲年是第二等,无不是法度中的仁德而已】。

那里的贡品有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的皮以及织皮。

《集传》说:璆【《广韵》说:璆与球同】是玉磬,铁是柔铁,镂是刚铁,可以刻镂的【《寰宇记》说:定笮县有铁石山,山上有砮石,火烧后变成铁,做成剑戟极其锋利】。磬,是石磬。说铁在银之前,是因为铁的用处多于银【邹氏近仁说:《汉书·地理志》说犍为郡朱提县有朱提山出产银,犍为正是梁州的境界】。后世蜀地的卓氏、程氏以冶铁致富,堪比封君,那么梁州的利益尤其在于铁。织皮的意思是,梁州的地方山林众多,是野兽奔跑的地方,熊、罴、狐、狸四种野兽的皮,制成可以做裘衣,其细毛织起来可以做罽【苏氏辙说:用罽的叫织,用裘的叫皮】○林氏说:“徐州贡浮磬,此州既贡玉磬,又贡石

磬【金氏履祥曰汉于犍为水濵得古磬十六枚,盖其土人所琢也】豫州又贡磬错,以此观之,则知当时乐噐磬最为重,岂非以其声角而在清浊小大之闲,最难得其和者哉?

译金氏履祥说:汉代在犍为的水边得到古磬十六枚,大概是当地人所雕琢的。豫州又进贡磬和磨石,由此看来,便知道当时乐器中磬最为重要,难道不是因为它的声音属于角音,而在清浊、大小之间,最难达到和谐吗?

集説【郑氏晓曰:「璆即鸣球也。璆、铁、银、镂、砮、磬,噐用之需也;熊、罴、狐、貍织皮,服用之需也。厥赋至此,取地力而异其等,供地利而有其制】

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

集传》西倾,山名。《地志》在陇西郡临洮县西,今洮州临潭县西南【皇舆表:洮州临潭县,今为洮州卫。《地理今释》:西倾山,一名嵹台山,在今陜西巩昌府洮州卫西蕃界,延袤千里,外跨诸羌】桓,水名。《水经》曰:「西倾之南,桓水出焉【地理今释》:桓水,一名白水,出今陜西岷州卫东南分水岭,至四川保寜府昭化县东入西汉水。西汉水出秦州嶓冢山,上流为犀牛江,下流为嘉陵江】苏氏曰:「汉始出为漾,东南流为沔,至汉中东行为汉沔【地理今释》:沔水,一名沮水。《汉书·地理志》:武都郡沮县,沮水出东狼谷。沮县,即今陜西汉中府略阳县也。东南至沔县西南入汉水,名曰沮口】郦道元曰:「自西倾而至葭萌,浮于西汉。西汉,即潜水也。自西汉遡流而届于晋夀界,阻漾枝津,南歴冈北,迤逦接汉沔【案:今《水经注》云「南歴冈穴,迤逦而接汉,沿此入漾,《书》所谓『浮潜而逾沔』矣」,冈穴,即郭璞所谓峒山,《括地志》所谓龙山大石穴也。蔡传作「南歴冈北」,非是。「迤逦接汉沔」句,亦冇脱误】歴汉川至于褒水,逾褒而暨于衙岭之南溪,灌于斜川,届于武功而北以入于渭。」汉武帝时,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及漕事,下张汤问之,云:「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漕。从南阳上沔入褒,褒絶水至斜闲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则汉中谷可致。」经言沔、渭而不言褒、斜者,因大以见小也。褒斜之闲絶水百余里,故曰逾。然于经文,则当曰「逾于渭」,今曰「逾于沔」,此又未可晓也。絶河而渡曰乱。

集説【孔氏頴逹曰:「西倾在雍州,自西倾山南行,因桓水是来,浮于潜水也。」○朱子曰:「西倾虽在雍州,其人有事于京师者,必道取梁州,因桓水而来,故梁贡道及之。」○傅氏寅曰:「浮潜逾沔,『逾』之一字,与自汉逾洛同义。汉不通洛,则自潜逾沔之地,亦非水道相贯,而所以至此,必舍舟陆行者,以潜入沔之处相逺,而于此而逾,非惟趋沔为近,且入渭为便,故贡道不得不然耳。」○郑氏晓曰:「桓水入潜,潜出于沔,沔接于褒,故贡道于西倾之山,因桓浮潜,由潜达沔,由沔达褒。褒不与斜通,故舍舟而陆。若夫斜入于渭,渭入于河,故贡道由斜川而达于渭,由渭而乱于河。史臣于梁州之贡道,必详其所自、所经、所至也】

  黑水西河惟雍州

集传》:雍州之域,西据黑水【地理今释》:雍州黑水出陜西甘肃塞外,南流至河州入积石河,今俗名大通河是也。案《括地志》云:「黑水出伊州伊吾县北,东南流至郢州,又东南至河州入黄河。」今黑水上源为流沙壅塞,已无遗迹可考。其下流为大通河,在瓜州之南,歴西寜卫东南至河州入河。西寜即唐之鄯州,则《括地志》之説与今图合。○人案:河之积石北则大通河入之,南则大夏河注之,二水入河之口南北相值,后人或遂指大夏为黑水絶河而南之迹,不知大夏虽在黄河之南,实仍在南山之北,且其源自南而北,与山南入海之水絶不相通】东距西河。谓之西河者,主冀都而言也【地理今释》:雍州今陜西之临洮、平凉、庆阳、延安、鳯翔五府;西安府长安、咸寜、咸阳、兴平、临潼、高陵、鄠、蓝田、泾阳、三原、盩厔、渭南、富平、醴泉、朝邑、郃阳、澄城、白水、韩城、华隂、蒲城、同官、武功、永夀、三水、淳化、长武二十七县;同、华、耀、干、邠五州;巩昌府陇西、安定、会寜、通渭、寜逺、伏羌、西和、秦安、清水、漳、礼十一县,泰州;及榆林、寜夏、寜夏中、靖远、岷州、洮州、甘州、庄浪诸卫所。其在化外者,南至西倾、积石,西逾三危,北抵沙漠,皆是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禹治豫州,乃

译集说【郑氏晓说:“璆就是鸣球。璆、铁、银、镂、砮、磬,是器用方面的需要;熊、罴、狐、狸的织皮,是服用方面的需要。那里的赋税达到这个程度,是取用土地出产而区分其等级,供给地利而有一定的制度。】

西倾山依靠桓水而来,浮行于潜水,越过沔水,进入渭水,横渡黄河。

集传:西倾,是山名。《地志》记载它在陇西郡临洮县西边,即现在洮州临潭县的西南【皇舆表:洮州临潭县,现在为洮州卫。《地理今释》:西倾山,一名嵹台山,在今陕西巩昌府洮州卫西边的番界,绵延千里,外面跨越各羌族地区】桓,是水名。《水经》说:“西倾山的南边,桓水发源于此【地理今释》:桓水,一名白水,发源于今陕西岷州卫东南的分水岭,到四川保寜府昭化县东边流入西汉水。西汉水发源于秦州嶓冢山,上游叫犀牛江,下游叫嘉陵江】苏氏说:“汉水刚发源时叫漾水,向东南流叫沔水,到汉中东流叫汉沔【地理今释》:沔水,一名沮水。《汉书·地理志》:武都郡沮县,沮水发源于东狼谷。沮县,就是今陕西汉中府略阳县。向东南到沔县西南流入汉水,名叫沮口】郦道元说:“从西倾山到葭萌,浮行于西汉水。西汉水,就是潜水。从西汉水逆流而上到达晋夀边界,受阻于漾水的支流渡口,向南经过冈穴北边,曲折连接汉沔【案:现在《水经注》说‘向南经过冈穴,曲折连接汉水,沿着这里进入漾水,《尚书》所说的‘浮潜而逾沔’就是这样’,冈穴,就是郭璞所说的峒山,《括地志》所说的龙山大石穴。蔡传作‘向南经过冈北’,不对。‘曲折连接汉沔’这一句,也有脱误】经过汉川到达褒水,越过褒水到达衙岭的南溪,注入斜川,到达武功然后向北流入渭水。”汉武帝时,有人上书想要开通褒斜道以及漕运的事,交给张汤询问,张汤说:“褒水通沔水,斜水通渭水,都可以漕运。从南阳上沔水进入褒水,褒水断绝水流到斜水之间一百多里,用车转运,从斜水下到渭水。这样,汉中的谷物就可以运到。”经文说沔、渭而不说褒、斜,是因为用大的来显示小的。褒斜之间断绝水流一百多里,所以说“逾”。然而在经文中,应当说“逾于渭”,现在说“逾于沔”,这又让人不明白。横渡黄河叫乱。

集说【孔氏颖达说:“西倾在雍州,从西倾山向南走,依靠桓水而来,浮行于潜水。”○朱子说:“西倾虽然在雍州,那里的人有事去京师的,必定取道梁州,依靠桓水而来,所以梁州的贡道也涉及它。”○傅氏寅说:“浮潜逾沔,‘逾’这个字,与自汉逾洛意义相同。汉水不通洛水,那么从潜到沔的地方,也不是水道相连贯,而之所以到达这里,必定是舍舟车而陆行,因为潜入沔之处相距很远,而在这里越过,不仅趋向沔水较近,而且进入渭水较方便,所以贡道不得不这样。”○郑氏晓说:“桓水流入潜水,潜水出于沔水,沔水连接褒水,所以贡道在西倾山,依靠桓水浮行潜水,由潜水到达沔水,由沔水到达褒水。褒水不与斜水相通,所以舍舟车而陆行。至于斜水流入渭水,渭水流入黄河,所以贡道由斜川到达渭水,由渭水横渡黄河。史臣对于梁州的贡道,必定详细记载它的来源、经过和到达的地方】

黑水西河是雍州

集传:雍州的疆域,西边据有黑水【地理今释》:雍州的黑水发源于陕西甘肃塞外,向南流到河州流入积石河,现在俗名大通河就是它。案《括地志》说:“黑水发源于伊州伊吾县北,向东南流到郢州,又向东南到河州流入黄河。”现在黑水的上游被流沙堵塞,已经没有遗迹可考。它的下游是大通河,在瓜州之南,经过西寜卫东南到河州流入黄河。西寜就是唐代的鄯州,那么《括地志》的说法与现在的地图相符。○人案:黄河的积石北边有大通河流入,南边有大夏河注入,这两条水流入黄河的河口南北相对,后人或许就指大夏河为黑水绝河向南的痕迹,不知道大夏河虽然在黄河之南,实际上仍在南山之北,而且它的源头从南向北,与山南入海的水流完全不相通】东边直到西河。之所以叫西河,是相对于冀州的都城而言的【地理今释》:雍州即现在陕西的临洮、平凉、庆阳、延安、凤翔五府;西安府的长安、咸寜、咸阳、兴平、临潼、高陵、鄠、蓝田、泾阳、三原、盩厔、渭南、富平、醴泉、朝邑、郃阳、澄城、白水、韩城、华隂、蒲城、同官、武功、永夀、三水、淳化、长武二十七县;同、华、耀、干、邠五州;巩昌府的陇西、安定、会寜、通渭、寜逺、伏羌、西和、秦安、清水、漳、礼十一县,泰州;以及榆林、寜夏、寜夏中、靖远、岷州、洮州、甘州、庄浪诸卫所。那些在化外地区的,南到西倾、积石,西越过三危,北抵沙漠,都是】

集说【孔氏颖达说:“禹治理豫州,于是

次梁州,自东向西,故言梁州之境,先以华阳而后黒水。从梁适雍,自南向北,故先黑水而后西河。河在雍州之东,而谓之西河者,龙门之河在冀州西界,故谓之西河。《王制》云:『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是河相对而为东西也。」○朱子曰:「雍州土厚水深,其民重厚质直,以善导之,易以兴起而笃于仁义;以猛驱之,其强毅果敢之资,亦足以强兵力农,而成富强之业】

译接着是梁州,从东向西,所以说梁州的疆域,先提到华阳而后提到黑水。从梁州前往雍州,自南向北,所以先说黑水而后说西河。黄河在雍州的东面,却称之为西河,是因为龙门段的黄河在冀州的西面边界,所以称之为西河。《王制》说:“从东河到西河,相距千里而显得相近。”这是黄河相对而言分为东西。○朱子说:“雍州土地深厚、水流深广,那里的百姓厚重质朴、正直,如果用善政来引导他们,容易兴起并笃行仁义;如果用严猛的手段驱使他们,他们强毅果敢的资质,也足以强化兵力、努力务农,从而成就富强的基业。”

弱水既西

集传》栁宗元曰:「西海之山有水焉,散涣无力,不能负芥,投之则委靡垫没,及底而后止,故名曰弱。既西者,导之西流也。」《地志》云:「在张掖郡删丹县【焦氏竑曰:删丹即今山丹卫】薛氏曰:「弱水出吐谷浑界穷石山,自删丹西至合黎山,与张掖县河合【皇舆表:张掖县今甘州卫】又案《通鉴》:魏太武击柔然,至栗水,西行至菟园水,分军収讨,又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则弱水在菟园水之西、涿邪山之东矣。《北史》载太武至菟园水,分军搜讨,东至瀚海,西接张掖水,北度燕然山,与《通鉴》小异,岂瀚海、张掖水于弱水为近乎?程氏据《西域传》以弱水为在条支,援引甚悉,然长安西行一万二千二百里,又百余日方至条支,其去雍州如此之逺,禹岂应穷荒而导其流也哉?其説非是【地理今释:弱水今陜西山丹卫,汉删丹县城西有山丹河,古弱水也。法显《佛国记》谓之流沙河,出卫西南穷石山,正流西至合黎山,与张掖河合,又东北至甘州卫北,迤逦流至塞外入居延泽,其余波溢入流沙也】

集説【林氏之竒曰:「众水皆东,而弱水独西,黑水独南,因其性与势之自然也。必欲东之,则逆其自然,非行所无事矣。」○程氏大昌曰:「弱水之当西,如四渎之当东也。时必壅溢而东行,导之而至合黎,既皆复故,则逆行者顺矣。」○傅氏寅曰:「横流之时,弱水亦东侵而被于河,河不安而泾亦受其患。导之使西,以复其故道,则河西无汜滥之水,河安而泾亦安矣。」○焦氏竑曰:「据今甘州卫有合黎山,则亦不必逺求之别域,而定以甘州之弱水为非矣】

  泾属渭汭

集传》:「泾、渭、汭,三水名。泾水,《地志》出安定郡泾阳县西,今原州百泉县岍头山也【淮南子泾出薄落之山高诱注薄落一名幵头山○括地志筓头山一名崆峒山在原州平凉县西】东南至冯翊阳陵县入渭,今永兴军髙陵县也【皇舆表今高陵县属西安府地理今释泾水出今陜西平凉府平凉县西南筓头山亦名崆峒山东至西安府高陵县西南入渭水】渭水,《地志》出陇西郡首阳县西南,今渭州渭源县【皇舆表今渭源县属临洮府】鸟鼠山西北南谷山也,东至京兆船司空县入河,今华州华隂县也【皇舆表华州华隂县今属西安府地理今释渭水出今陜西临洮府渭源县西鸟鼠山东至西安府华隂县东北入河】汭水,《地志》作芮,扶风汧县▯蒲薮,芮水出其西北,东入泾,今陇州汧源县【皇舆表陇州汧源县今属鳯翔府】▯蒲薮,有汭水焉【地理今释汭水出今平凉府华亭县有二源北源出湫头山之朝那湫南源出齐山至县东与北河合又东至泾州西北入泾水】周职方》:「雍州其川泾、汭」,《诗》曰:「汭鞠之即」,皆谓是也。属,连属也。泾水连属渭、汭二水也。」

集説【王氏樵曰:「雍州之水,渭为大。泾之源,最居雍之北境。自北而南注,以渭为归,而汭东入焉,是泾上属于汭,而下属于渭也。经不以渭立文,而曰泾属渭汭,以泾水在中,先曽汭水,后入渭水,顺其势而言,故谓属渭汭者,泾,而其实纳泾者,渭也】

  漆沮既从

集传:漆、沮二水名。漆水,《寰宇记》自耀州同官县东北界【皇舆表:宋耀州同官县,今属西安府】来,经华原县【皇舆表:宋华原县,今耀州,属西安府】合沮水【地理今释:漆水源出陜西西安府同官县北高山,流经县城东,合同官水,西南至耀州(属西安府)与沮水合】沮水,《地志》出北地郡直路县东,今坊州宜君县西北境也【皇舆表:宋坊州,今中部县;宜君县,今属延安府】寰宇记》:沮水自坊州升平县北【皇舆表:宋升平县省入宜君县】子午岭出,俗号子午水,下合榆谷、慈马等川,遂为沮水,至耀州华原县合漆水,至同州朝邑县【皇舆表:同州朝邑县,今属西安府】东南入渭【地理今释:沮水出陜西延安府中部县,西南流经宜君(属延安府)、同官二县境,至耀州城南曾漆水,东南入富平县(属西安府)界,名石川

译弱水已经向西疏导。

《集传》柳宗元说:“西海的山中有水,分散涣散没有力量,不能承载芥草,投入其中就会萎靡沉没,到达底部才停止,所以名叫弱水。已经向西,是疏导它向西流。”《地志》说:“在张掖郡删丹县【焦竑说:删丹就是现在的山丹卫】薛氏说:‘弱水发源于吐谷浑境内的穷石山,从删丹向西流到合黎山,与张掖县的河水汇合【皇舆表:张掖县即现在的甘州卫】又查《通鉴》:魏太武帝攻打柔然,到达栗水,向西行进到菟园水,分军搜讨,又沿着弱水向西行进到涿邪山,那么弱水就在菟园水以西、涿邪山以东。《北史》记载太武帝到达菟园水,分军搜讨,向东到达瀚海,向西连接张掖水,向北渡过燕然山,与《通鉴》略有不同,难道瀚海、张掖水离弱水很近吗?程氏根据《西域传》认为弱水在条支,引用考证非常详尽,然而从长安向西行走一万二千二百里,又一百多天才到达条支,它距离雍州如此遥远,大禹难道应该深入荒远之地去疏导它的河流吗?这种说法不对【地理今释:弱水即现在的陕西山丹卫,汉代删丹县城西有山丹河,就是古代的弱水。法显《佛国记》称之为流沙河,发源于卫西南的穷石山,正流向西到合黎山,与张掖河汇合,又向东北流到甘州卫北,蜿蜒流到塞外进入居延泽,其余波溢出流入流沙】

《集说》【林之奇说:“众水都向东流,而弱水独自向西,黑水独自向南,是顺应它们的本性和地势的自然趋势。一定要让它们向东流,就违背了自然,不是无所作为的做法。”○程大昌说:“弱水应当向西,就像四条大河应当向东一样。当时必定壅塞泛滥而向东流,疏导它到达合黎山,既然都恢复了原来的河道,那么逆向流动的也就顺从了。”○傅寅说:“横流的时候,弱水也向东侵扰并覆盖黄河,黄河不安定而泾水也遭受其祸患。疏导它向西流,以恢复原来的河道,那么河西就没有泛滥的水,黄河安定而泾水也安定了。”○焦竑说:“根据现在甘州卫有合黎山,那么也不必远远地到其他地域去寻找,而断定甘州的弱水不是弱水了】

泾水连接渭水和汭水。

《集传》:“泾、渭、汭,是三条水的名字。泾水,《地志》说发源于安定郡泾阳县西,即现在的原州百泉县岍头山【《淮南子》说泾水发源于薄落山,高诱注说薄落一名幵头山○《括地志》说筓头山一名崆峒山,在原州平凉县西】向东南流到冯翊阳陵县注入渭水,即现在的永兴军高陵县【皇舆表:现在高陵县属于西安府地理今释:泾水发源于现在陕西平凉府平凉县西南的筓头山,也叫崆峒山,向东流到西安府高陵县西南注入渭水】渭水,《地志》说发源于陇西郡首阳县西南,即现在的渭州渭源县【皇舆表:现在渭源县属于临洮府】鸟鼠山西北南谷山,向东流到京兆船司空县注入黄河,即现在的华州华阴县【皇舆表:华州华阴县现在属于西安府地理今释:渭水发源于现在陕西临洮府渭源县西的鸟鼠山,向东流到西安府华阴县东北注入黄河】汭水,《地志》写作芮,扶风汧县〇蒲薮,芮水发源于它的西北,向东流入泾水,即现在的陇州汧源县【皇舆表:陇州汧源县现在属于凤翔府】〇蒲薮,有汭水【地理今释:汭水发源于现在平凉府华亭县,有两个源头,北源发源于湫头山的朝那湫,南源发源于齐山,到县东与北河汇合,又向东流到泾州西北注入泾水】《周职方》说:‘雍州的河流是泾水、汭水’,《诗经》说:‘汭鞠之即’,都是指这些。属,是连接的意思。泾水连接渭水、汭水这两条水。”

《集说》【王樵说:“雍州的水,渭水最大。泾水的源头,最处在雍州的北境。从北向南注入,以渭水为归宿,而汭水向东流入,这是泾水上连接汭水,下连接渭水。经文不因为渭水而立文,而说泾水连接渭水和汭水,因为泾水在中间,先经过汭水,后流入渭水,顺着它的形势来说,所以说连接渭水和汭水的是泾水,而实际上接纳泾水的是渭水】

漆水和沮水已经顺从疏导。

《集传》:漆、沮两条水的名字。漆水,《寰宇记》说从耀州同官县东北边界【皇舆表:宋耀州同官县,现在属于西安府】来,经过华原县【皇舆表:宋华原县,现在耀州,属于西安府】汇合沮水【地理今释:漆水源发源于陕西西安府同官县北高山,流经县城东,合同官水,向西南流到耀州(属于西安府)与沮水汇合】沮水,《地志》说发源于北地郡直路县东,即现在的坊州宜君县西北境【皇舆表:宋坊州,现在中部县;宜君县,现在属于延安府】《寰宇记》:沮水从坊州升平县北【皇舆表:宋升平县省入宜君县】子午岭流出,俗号子午水,下面汇合榆谷、慈马等川,于是成为沮水,到耀州华原县汇合漆水,到同州朝邑县【皇舆表:同州朝邑县,现在属于西安府】向东南流入渭水【地理今释:沮水发源于陕西延安府中部县,向西南流经宜君(属于延安府)、同官二县境,到耀州城南汇合漆水,向东南流入富平县(属于西安府)界,名叫石川】

河,又南流至临潼县(属西安府)北交口鎭入渭水】二水相敌,故竝言之。既从者,从于渭也。又案:《地志》谓漆水出扶风县【皇舆表:今扶风县属鳯翔府】晁氏曰:「此豳之漆也。」《水经》:漆水出扶风杜阳县。程氏曰:「杜阳今岐山普润县之地,亦汉漆县之境。其水入渭,在沣水之上,与经序渭水节次不合,非《禹贡》之漆水也。」

译黄河又向南流,到达临潼县(隶属于西安府)北部的交口镇,汇入渭水。两条河流势均力敌,所以一并提及。所谓“既从”,是指顺从渭水。又考证:《地志》说漆水发源于扶风县(《皇舆表》记载:现在的扶风县隶属于凤翔府)。晁氏说:“这是豳地的漆水。”《水经》记载:漆水发源于扶风杜阳县。程氏说:“杜阳即今天岐山普润县的地方,也是汉代漆县的辖区。这条水汇入渭水,在沣水的上游,与《禹贡》中渭水支流的顺序不符,不是《禹贡》中的漆水。”

集説【苏氏轼曰:「从,如少之从长,渭大而漆沮小,故言从。」○程氏大昌曰:「雍地四漆沮,而实三派。《禹贡》漆沮,惟富平石川河正当其地。漆在沮东,至华原而西乃始合沮。沮在漆西,既已受漆,则遂南东而合乎洛。洛又在漆沮之东,至同州白水县与漆沮合,而相与南流以入于渭。三水虽分,及至白水县,遂混为一流。」○段氏昌武曰:「诗漆沮言于渭之上流,书漆沮入于渭之下流。诗自土沮漆,言于岐周之闲;书言于东防于沣,又东防于泾之下】

  沣水攸同

集传》沣水,《地志》作酆,出扶风鄠县终南山【皇舆表》鄠县今属西安府】今永兴军鄠县山也,东至咸阳县入渭【地理今释》沣水源出今陜西西安府鄠县东南终南山,自紫阁而下至咸阳县东南入渭水】同者,同于渭也【苏氏轼曰:「沣渭相若,故言同】渭水自鸟鼠而东,沣水南注之,泾水北注之,漆沮东北注之,曰属、曰从、曰同,皆主渭而言也。

集説【叶氏梦得曰:「沣在泾上,漆沮在泾下。今言泾而后漆沮,言漆沮而后沣者,漆沮既从而不违,则沣可与渭同入于河。沣以后成,用力宜差多,故诗独言丰水东注,维禹之绩也。」○傅氏寅曰:「治弱水以及泾、漆、沮,虽自西而束,然泾、漆、沮治而后治沣,则又自下而上也。禹之规画如此,度势随宜,行其所无事也。如河患在九河,疏其下,则其上易为力;江患在彭蠡,猪其上,则其下无足忧,皆所以先后顺理也】

  荆岐既旅终南惇物至于鸟鼠

集传》:荆、岐二山名。荆山,即北条之荆【孔氏安国曰:此荆在岐东,非荆州之荆】地志》:在冯翊懐徳县南,今耀州富平县掘陵原也【地理今释》:荆山在今陜西西安府富平县西南十里,下有荆渠】岐山【説文》曰:山有两岐,因以名焉】地志》:在扶风美阳县西北,今凤翔府岐山县东北十里也【诗谱》曰:周自太王居岐之阳。皇甫谥云:今美阳西北有岐城旧址。《郡国志》:岐山南有周原】终南、惇物、鸟鼠,亦皆山名。终南,《地志》:古文以太一山为终南山【水经注》曰:终南,杜预以为中南,亦曰太白山】在扶风武功县,今永兴军万年县南五十里也【皇舆表》:万年县,今咸寜县。《地理今释》:终南山在今陜西西安府长安县南五十里,东至蓝田县,西至凤翔府郿县,绵亘八百余里】惇物,《地志》:古文以垂山为惇物,在扶风武功县,今永兴军武功县也【地理今释》:惇物山,《汉书·地理志》右扶风县武功注:大壹山,古文以为终南;垂山,古文以为惇物,皆在县东。武功,今陜西鳯翔府郿县。考图志不载是山,胡渭《禹贡锥指》以为太乙之北峰,在县东四十里者是也】鸟鼠【尔雅》:其鸟曰防其鼠曰鼵】地志》:在陇西郡首阳县西南,今渭州渭源县西也,俗呼为青雀山【地理今释》:鸟鼠山在今陜西临洮府渭源县西二十里】举三山而不言所治者,蒙上既旅之文也。

集説【程氏大昌曰:「终南山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彻蓝田,凡雍、岐、郿、鄠、长安、万年,相去且入百里,而连绵峙据其南者,皆此一山也。」○郑氏晓曰:「自泾属至此,众水致功,而众山致祭。荆山,漆沮经其下也;岐山,泾汭经其傍也;终南,沣水所出也;惇物,沣水所经也;鸟鼠,渭水所经也】

  原隰厎绩至于猪野

集传广平曰原,下湿曰隰。诗曰:「度其隰原」,即指此也【山水考曰:原隰泛言之,则原为广平,隰为下湿之地。然西安府城南实有其地】郑氏曰:其地在豳【朱子诗传曰:豳在岐山之北,原隰之野】今邠州也【皇舆表:今邠州属西安府】猪野,地志云:武威县东北有休屠泽,古文以为猪野,今凉州姑臧县也【皇舆表:凉州姑臧县,今为凉州卫。地理今释:猪野在今陜西镇蕃卫东北八十里,即汉书地理志所云休屠泽也】治水成功,自髙而下,故先言山,次原隰,次陂泽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原隰,豳地,从此致功,西至猪野之泽也。」○郑氏

译集说【苏轼说:“‘从’,就像年少顺从年长一样,渭水大而漆水、沮水小,所以说‘从’。”○程大昌说:“雍州之地有四条漆水、沮水,但实际上只有三条支流。《禹贡》中的漆水、沮水,只有富平的石川河正当其地。漆水在沮水东面,到了华原向西才与沮水汇合。沮水在漆水西面,既然已经接纳了漆水,就随即向东南流去与洛水汇合。洛水又在漆水、沮水的东面,到了同州白水县与漆水、沮水汇合,然后一起向南流去注入渭水。三水虽然分流,但到了白水县,就混合成为一条水流。”○段昌武说:“《诗经》中漆水、沮水是在渭水的上游,《尚书》中漆水、沮水是在渭水的下游。《诗经》说‘土沮漆’,是在岐山和周地之间;《尚书》说在东面防堵沣水,又向东防堵泾水之下。”】

沣水汇合

集传:沣水,《地志》写作酆,出自扶风鄠县终南山【《皇舆表》:鄠县现在属于西安府】,即现在的永兴军鄠县山,向东到咸阳县注入渭水【《地理今释》:沣水源头出自现在陕西西安府鄠县东南的终南山,从紫阁山向下流到咸阳县东南注入渭水】。“同”,是汇入渭水的意思【苏轼说:“沣水与渭水相当,所以说‘同’。”】渭水从鸟鼠山向东流,沣水从南面注入它,泾水从北面注入它,漆水、沮水从东北面注入它,说“属”、说“从”、说“同”,都是相对于渭水而言的。

集说【叶梦得说:“沣水在泾水上游,漆水、沮水在泾水下游。现在先说泾水而后说漆水、沮水,先说漆水、沮水而后说沣水,是因为漆水、沮水已经顺从而不违背,那么沣水就可以与渭水一同流入黄河。沣水最后完成治理,用力应当稍多,所以《诗经》只说‘丰水东注,维禹之绩也’。”○傅寅说:“治理弱水直到泾水、漆水、沮水,虽然是从西向东,但治理了泾水、漆水、沮水之后才治理沣水,那就是从下往上。大禹的规划就是这样,估量形势因地制宜,做那些本应如此的事。比如黄河的祸患在九河,疏通下游,那么上游就容易用力;长江的祸患在彭蠡,在上游筑堤蓄水,那么下游就无需担忧,这都是因为先后顺序合乎道理。”】

荆山、岐山已经治理,终南山、惇物山直到鸟鼠山

集传:荆、岐是两座山的名字。荆山,就是北条的荆山【孔安国说:这个荆山在岐山东面,不是荆州的荆山】。《地志》说:在冯翊怀德县南面,即现在耀州富平县的掘陵原【《地理今释》:荆山在现在陕西西安府富平县西南十里,下面有荆渠】。岐山【《说文》说:山有两个分支,因此以此命名】。《地志》说:在扶风美阳县西北,即现在凤翔府岐山县东北十里【《诗谱》说:周朝从太王居住在岐山南面。皇甫谧说:现在美阳西北有岐城旧址。《郡国志》:岐山南面有周原】。终南、惇物、鸟鼠,也都是山的名字。终南山,《地志》说:古文把太一山称为终南山【《水经注》说:终南山,杜预认为是中南,也叫太白山】,在扶风武功县,即现在永兴军万年县南五十里【《皇舆表》:万年县,即现在的咸宁县。《地理今释》:终南山在现在陕西西安府长安县南五十里,向东到蓝田县,向西到凤翔府郿县,绵延八百多里】。惇物山,《地志》说:古文把垂山称为惇物山,在扶风武功县,即现在永兴军武功县【《地理今释》:惇物山,《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武功县注:大壹山,古文认为是终南山;垂山,古文认为是惇物山,都在县东。武功,即现在陕西凤翔府郿县。考察图志没有记载这座山,胡渭《禹贡锥指》认为是太乙山的北峰,在县东四十里的是正确的】。鸟鼠山【《尔雅》:那里的鸟叫防,那里的鼠叫鼵】。《地志》说:在陇西郡首阳县西南,即现在渭州渭源县西,俗称青雀山【《地理今释》:鸟鼠山在现在陕西临洮府渭源县西二十里】。列举三座山而不说治理情况,是承袭上文“既旅”的文意。

集说【程大昌说:“终南山横亘在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到蓝田,凡是雍、岐、郿、鄠、长安、万年,相距将近百里,而连绵耸立在南面的,都是这一座山。”○郑晓说:“从泾水归属到这里,众水完成治理,而众山完成祭祀。荆山,漆水、沮水经过它的下面;岐山,泾水、汭水经过它的旁边;终南山,是沣水的源头;惇物山,是沣水流经的地方;鸟鼠山,是渭水流经的地方。”】

原隰治理成功,直到猪野

集传: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诗经》说:“度其隰原”,指的就是这里【《山水考》说:原隰泛泛而言,原就是广阔平坦,隰就是低洼潮湿之地。然而西安府城南确实有这样的地方】。郑玄说:那个地方在豳【朱熹《诗传》说:豳在岐山北面,原隰的野外】,即现在的邠州【《皇舆表》:现在的邠州属于西安府】。猪野,《地志》说:武威县东北有休屠泽,古文认为是猪野,即现在凉州姑臧县【《皇舆表》:凉州姑臧县,现在是凉州卫。《地理今释》:猪野在现在陕西镇蕃卫东北八十里,即《汉书·地理志》所说的休屠泽】。治水成功,从高处到低处,所以先说山,再说原隰,最后说陂泽。

集说【孔颖达说:“原隰,是豳地,从这里开始治理,向西直到猪野的沼泽。”○郑

晓曰:「地势有高卑,水落有先后,山既治矣,由是广平之原厎于绩焉;原既治矣,由是下湿之隰厎于绩焉;隰既治矣,由是猪野之泽厎于绩焉。治水成功,自高而下。弱水至攸同,言水之常变者得其平也;荆岐至猪野,言地之高下者得其平也】

译晓说:“地势有高有低,水退有先有后,高山既然治理好了,由此广阔平坦的原野也就治理成功了;原野既然治理好了,由此低洼潮湿的沼泽也就治理成功了;沼泽既然治理好了,由此猪野的泽地也就治理成功了。治水取得成功,是从高处向低处进行的。从弱水到攸同,是说水的常态与变化得到了平衡;从荆山、岐山到猪野,是说地势的高低得到了平衡。”

三危既宅三苗丕叙

集传:三危,即舜窜三苗之地。或以为炖煌,未详其地【杜氏预曰:瓜州,今炖煌也。○后汉西羌传注:三危山在今沙州炖煌县东南,山有三峰,故曰三危】三苗之窜,在洪水未平之前。及是,三危已既可居,三苗于是大有功叙。今案:舜窜三苗,以其恶之尤甚者迁之,而立其次者于旧都。今既窜者已丕叙,而居于旧都者尚桀骜不服,盖三苗旧都山川险阻,气习使然。今湖南猺洞时犹窃▯俘而询之,多为猫姓,岂其遗种欤?

集説【吕氏祖谦曰:「三苗有罪,自当窜逐;发政施仁,自常及之。故治水至三危,亦必使安宅丕叙。后世以为投之四裔,若弃之者,非圣人之心也。」○金氏履祥曰:「圣人黜恶,以逺为罚;经理则不以逺为闲。」○郑氏晓曰:「三危既宅,地之逺者得其平;三苗丕叙,人之顽者从其化。宅是造庐舍,定疆埸;叙是迁善改过,革其凶顽】

  厥土惟黄壤

集传》:黄者,土之正色。林氏曰:物得其常性者最贵。雍州之土黄壤,故其田非他州所及。

集説【董氏仲舒曰:「五行莫贵于土,五色莫盛于黄。」○陈氏栎曰:「土黄壤最贵,故雍田上上;涂泥最下,故扬田下下】

  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

集传》:田第一等【王氏炎曰:「东方朔云:『关中之地,号为亩直一金。』田上上可知】而赋第六等者,地狭而人功少也。」

集説【孔氏頴逹曰:「荆州云『人功修』,此州云『人功少』者,《王制》云:『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则民当相准,而有『人功修』、『人功少』者,记言初置邑者可以量之,而州境阔远,民居先定,新遭洪水,存亡不同,故地势有美恶,人功有多少。治水之后,即为此差。在后随人少多,必得更立其等,此非永定也】

  厥贡惟球琳琅玕

集传球琳,美玉也;琅玕,石之似珠者【郑氏晓曰:球琳以为珪璧璋瑁之用,琅玕以为冠冕佩襦之饰】尔雅》曰:「西北之美者,有昆仑虚之球琳琅玕。」今南海有青琅玕,▯瑚属也。

集説【林氏駧曰:「古者以贡为赋,正什一便民之法。贡金、琳琅、大龟、熊皮、海错、橘柚之属,皆为土贡之物也,皆偿田赋之轻也。圣人初何心过求哉】

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防于渭汭。

集传》:积石地志在金城郡河闗县西南羌中,今鄯州龙支县界也【地理今释:积石山在今河州北一百二十里,水经注谓之唐述山。拈地志云:山势峭拔,下临黄河。其西五十里有积石关,唐置积石军于此。山海经云:积石山在金城河门关西南境中。汉之河关县,今之河州。杜佑通典云:禹施功自积石山而东,今西平郡龙支县,今西寜卫地,与河州接界,界山是也。案诸家言积石者,多以此为小积石,别有大积石,去此尚千余里。其说盖本于汉书西域传,谓河源出于阗,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之文。其实禹施功之始,即此积石,更无所谓大积石也。欧阳忞舆地广记云:班固所载张骞穷河源事,乃意度之,非实见蒲昌海与积石通流,其言甚正。盖河源在吐蕃境,汉时吐蕃未通中国,武帝以于阗山出玉,案古图书,乃名河所出为昆仑,后人遂并积石亦失其实耳。于阗东流之水,古名玉河;葱岭之水,名新头河,见法显佛国记,总与河源无涉。至水经并云积石在葱岭之北,则又失之逺矣。或议杜佑主龙支之积石,谓因唐置积石军于浇河故城而误。考后汉书郡国志:陇西郡河关县,积石山在西南。又桓帝纪:烧当羌叛,段顃追击于积石。注:即禹贡导河积石,在鄯州龙支县南。是河州积石之名,非始于唐矣。蔡氏据杜氏説释经最当】龙门山地志在冯翊夏阳县,今河中府龙门县也【皇舆表:河中府今蒲州,龙门县今河津县。地理今释:龙门山在今陜西西安府韩城县东北五十里,大河之西,东与壶口隔水相望】西河,冀之西河也。雍之贡道有二:其东北境,则自积石至于西河;其西南

译三危山已可安居,三苗人得以大治。

集传:三危,就是舜流放三苗的地方。有人认为是敦煌,具体地点不详【杜预说:瓜州,就是现在的敦煌。○《后汉书·西羌传》注:三危山在现在的沙州敦煌县东南,山有三座山峰,所以叫三危】。三苗被流放,是在洪水未平定之前。到了这时,三危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人于是有了显著的治理成效。现在考察:舜流放三苗,是将其中罪恶最严重的迁走,而让次一等的留在旧都。现在被流放的人已经大治,而留在旧都的人仍然桀骜不驯,大概是因为三苗旧都山川险阻,风气习俗使然。现在湖南的瑶洞地区,有时还偷偷捕捉俘虏来询问,大多姓猫,难道是他们的遗种吗?

集说【吕祖谦说:“三苗有罪,自然应当流放驱逐;施行仁政,自然也会惠及他们。所以治水到达三危,也一定让他们安居大治。后世认为把他们投到四方边远之地,好像抛弃他们一样,这不是圣人的本心。”○金履祥说:“圣人贬斥恶人,以远方作为惩罚;治理政事却不以远方为阻隔。”○郑晓说:“三危既宅,是说遥远的地方得到了安定;三苗丕叙,是说顽劣的人顺从了教化。宅是建造房屋,划定疆界;叙是迁善改过,革除凶顽。”】

那里的土壤是黄壤。

集传:黄色,是土壤的正色。林氏说:事物得到其正常性质的最为珍贵。雍州的土壤是黄壤,所以它的田地不是其他州所能比及的。

集说【董仲舒说:“五行中没有比土更尊贵的,五色中没有比黄更盛大的。”○陈栎说:“土壤黄壤最为珍贵,所以雍州的田地列为上等;涂泥最为低劣,所以扬州的田地列为下等。”】

那里的田地列为上等,赋税列为中下。

集传:田地是第一等【王炎说:“东方朔说:‘关中的土地,号称每亩价值一金。’田地列为上等可知。”而赋税列为第六等,是因为地狭而人力投入少。】

集说【孔颖达说:“荆州说‘人力修治’,此州说‘人力少’,是因为《王制》说:‘凡是安置居民,要衡量土地来设置城邑,估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民居,必须三者相称。’那么居民应当相互均衡,而有‘人力修治’、‘人力少’的区别,是因为记载说的是初设城邑时可以衡量,而州境广阔遥远,民居先已确定,新遭洪水,存亡不同,所以地势有美恶,人力有多少。治水之后,就形成了这种差别。在后世随着人力的多少,必定要重新确立等级,这不是永远固定的。”】

那里的贡品是球、琳、琅玕。

集传:球、琳,是美玉;琅玕,是像珠子的石头【郑晓说:球琳用来制作圭、璧、璋、瑁,琅玕用来装饰冠冕和佩饰】。《尔雅》说:“西北的美物,有昆仑虚的球、琳、琅玕。”现在南海有青琅玕,属于珊瑚类。

集说【林駧说:“古代以贡品作为赋税,是正税十分之一便民的方法。贡金、琳琅、大龟、熊皮、海错、橘柚之类,都是土贡的物品,都是用来抵偿田赋的轻税。圣人当初哪里有心过度索取呢?”

浮于积石,到达龙门、西河,在渭水入黄河处防守。

集传:积石,《地志》记载在金城郡河关县西南羌人地区,现在鄯州龙支县境内【《地理今释》:积石山在现在河州北一百二十里,《水经注》称之为唐述山。《地志》说:山势陡峭挺拔,下临黄河。其西五十里有积石关,唐代在此设置积石军。《山海经》说:积石山在金城河门关西南境内。汉代的河关县,就是现在的河州。杜佑《通典》说:禹施功从积石山向东,现在西平郡龙支县,即现在西宁卫地,与河州接界,界山就是它。考察各家关于积石的说法,多认为这是小积石,另有大积石,距离这里还有一千多里。这种说法大概本于《汉书·西域传》,说河源出于阗,北流与葱岭河汇合,东注蒲昌海,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成为中国河的文字。其实禹施功的开始,就是这个积石,并没有所谓的大积石。欧阳忞《舆地广记》说:班固所载张骞穷河源的事,是推测的,并非亲眼见到蒲昌海与积石通流,他的话说得很正确。大概河源在吐蕃境内,汉代吐蕃未与中国相通,汉武帝因为于阗山出玉,依据古图书,就把河所出的地方命名为昆仑,后人于是连积石也失去了真实情况。于阗东流的水,古名玉河;葱岭的水,名新头河,见法显《佛国记》,都与河源无关。至于《水经》并说积石在葱岭之北,那就更加失之远矣。有人议论杜佑主张龙支的积石,说是因为唐代在浇河故城设置积石军而误。考察《后汉书·郡国志》:陇西郡河关县,积石山在西南。又桓帝纪:烧当羌叛乱,段颎追击于积石。注:即《禹贡》导河积石,在鄯州龙支县南。可见河州积石之名,并非始于唐代。蔡氏依据杜氏之说解释经文最为恰当】。龙门山,《地志》记载在冯翊夏阳县,现在河中府龙门县【《皇舆表》:河中府即现在蒲州,龙门县即现在河津县。《地理今释》:龙门山在现在陕西西安府韩城县东北五十里,大河之西,东与壶口隔水相望】。西河,是冀州的西河。雍州的贡道有两条:其东北境,则从积石到达西河;其西南

境,则防于渭汭【孔氏頴达曰:会,合也。人行逆流而水相向,故逆流曰防。○王氏樵曰:渭自鸟鼠而东,中贯雍境取漕。】莫径焉】言渭汭不言河者,蒙梁州之文也。他州贡赋亦当不止一道,▯此例以互见耳。○案:邢恕奏乞下熙河路打造船五百只,于黄河顺流放下,至防州西小河内藏放。熙河路漕使李复奏:「窃知邢恕欲用此船载兵,顺流而下去取兴州。契勘防州之西小河咸水,其阔不及一文,深止于一二尺,岂能藏船?黄河过防州入韦精山石峡,险窄自上垂流直下,高数十丈,船岂可过?至西安州之东,大河分为六七道,散流渭之南山,逆流数十里方再合,逆溜水浅滩碛,不胜舟载。此声若出,必为夏国侮笑。」事遂寝。邢恕之防,如李复之言,可谓谬矣。然此言贡赋之路,亦曰「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则古来此处河道固通舟楫矣,而复之言乃如此,何也?姑録之以备参考云。

译至于防地,则是在渭水北岸【孔颖达说:会,是汇合的意思。人逆流而行而水流相对,所以逆流称为防。○王樵说:渭水从鸟鼠山向东流,中间贯穿雍州境内以通漕运。】没有比这更便捷的路径了】这里只说渭水北岸而不提黄河,是承袭梁州的文意。其他州的贡赋之路也应当不止一条,〇这是举例以互相印证罢了。○按:邢恕上奏请求在熙河路打造五百只船,顺黄河水流放下,到防州西小河内藏匿存放。熙河路漕运使李复上奏说:“我得知邢恕想用这些船装载士兵,顺流而下攻取兴州。查核得知防州西小河是咸水,宽度不足一丈,深度只有一二尺,怎么能藏船?黄河经过防州进入韦精山石峡,险峻狭窄,水流自上垂直落下,落差数十丈,船怎么可能通过?到了西安州以东,大河分为六七道,分散流向渭水南面,逆流数十里后才再次汇合,逆流处水浅滩多,无法承载舟船。如果这种说法传出去,一定会被西夏嘲笑。”事情于是作罢。邢恕所说的防地,正如李复所言,可以说是错误的。然而这里说贡赋之路,也说“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那么自古以来此处河道本来是可以通行舟船的,而李复的话却如此,为什么呢?暂且记录下来以备参考。

集説【熊氏禾曰:「正道皆从渭达河,惟山脊以西之地,渭道不可通处,必自积石之河,经渉龙门,然后达于西河,以至帝都也。」○郑氏晓曰:「雍之贡赋,以其东北境言之,河见于积石,经流于龙门而为西河,故贡赋之来,由积石浮河,北行东转南向,而至于龙门;由龙门而达于西河,则绕出雍州之东境,而至冀州之西境,西境即西河也。至西河,则至帝都矣。以其西南境言之,渭入于河,漆沮东注于渭,泾水北注于渭,沣水南注于渭,故贡赋之来,或由乎沣、泾,或由乎漆、沮,皆防于渭水之北焉。至渭,则达河矣】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

集传昆仑即河源所出,在临羌【汉书·张骞传》曰:「汉使穷河源,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曰昆仑云。」《地理今释》:昆仑,西戎国,盖附近昆仑山者。○案郑康成云:「衣皮之民居此昆仑、析支、渠搜三山之野者。」是昆仑、析支、渠搜皆本山名,而因以为国号也】析支在河闗西千余里【地理今释》:析支,今西蕃,在陜西临洮府河州西。应劭曰:「《禹贡》析支属雍州,在河关之西,东去河关千余里,羌人所居,谓之河曲羌也。」《唐书·党项传》曰:「党项,汉西羌别种,其地古析支,东距松州,西叶防南舂桑、迷桑等羌,北吐谷浑】渠搜,《水经》曰:「河自朔方东转,经渠搜县故城北。」盖近朔方之地也【地理今释》:渠搜,《凉土异物志》云古渠搜国在大宛北界。《隋书·西域传》云防汗国,《文献通考》云防汗国东去▯州五千五百里,都葱岭之西五百余里,古渠搜国。渠搜当在西域,非朔方也。传寅《禹贡集解》云:「陆氏曰:『《汉志》朔方郡有渠搜县,《武纪》云北发渠搜是也。』然考汉朔方之渠搜,非此所谓渠搜,此亦当是金城以西之戎也。后世种落迁徙,故汉冇居朔方者。当禹时渠搜居朔方,则不应浮积石,陆説非也】三国皆贡皮衣,故以织皮冠之。皆西方戎落,故以西戎总之。即,就也。雍州水土既平,而余功及于西戎,故附于末。○苏氏曰:「青、徐、扬三州皆莱夷、淮夷、岛夷所篚,此三国亦篚织皮,但古语有颠倒详略尔。其文当在『厥贡惟球琳琅玕』之下,『浮于积石』之上,简编脱误,不可不正。」愚谓梁州亦篚织皮,恐苏氏之说为然。

集説【郑氏晓曰:「雍州土地最广,史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其地弱水西流,渭水东流,而泾、汭、漆、沮、沣水皆入渭而入河也。荆、岐在雍之北,终南、惇物在雍之南,鸟鼠又在雍之西矣。原隰在邠岐之闲,又西而猪野在甘凉之境,又西而三危则夷裔之区矣。其贡道有二:东北来者险而远,西南来者便而近】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四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五

  禹贡下

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厎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

集传此下随山也【孔氏颖达曰导山本为治水故以导山名之】岍、岐、荆三山皆雍州山。岍山,《地志》扶风汧县西呉山,古文以为岍山,今陇州呉山县呉岳山也【皇舆表陇州吴山县,今陇州,属鳯翔府】周礼》雍州山镇曰岳山。又案《寰宇记》陇州汧源【皇舆表汧源县省入陇州】有岍山,汧水所出,《禹贡》所谓岍山也【地理今释岍山,《汉书·地理志》名吴山,在今陜西鳯翔府陇州南八十里】晁氏以为今之陇山、天井、金门、秦岭山者,皆古之岍也。岐、荆见雍州【孔氏颖达曰荆岐上已具,此复言之,以山势相连而州境隔絶,更从上理説所治山川首尾所在也】壶口、雷首、太岳、厎柱、析城、王屋、太行、恒山皆冀州山。壶口、太岳、碣石见冀州。雷首,《地志》在河东郡蒲坂县南,今河中府河东县也【皇舆表河中府河东县,今蒲州,属平阳府;地理今释雷首山,《括地志》云此山西】

【起雷首东至呉坂,长数百里,随地异名。

译集説【熊氏禾说:“正道都是从渭水到达黄河,只有山脊以西的地方,渭水之道不通之处,必定从积石山的黄河,经过龙门,然后到达西河,以至帝都。”○郑氏晓说:“雍州的贡赋,从其东北边境来说,黄河出现在积石山,流经龙门成为西河,所以贡赋的到来,由积石山浮于黄河,向北向东转再向南,到达龙门;由龙门到达西河,则绕出雍州的东境,到达冀州的西境,西境就是西河。到达西河,就到达帝都了。从其西南边境来说,渭水流入黄河,漆水、沮水向东注入渭水,泾水向北注入渭水,沣水向南注入渭水,所以贡赋的到来,或由沣水、泾水,或由漆水、沮水,都汇集在渭水之北。到达渭水,就到达黄河了。”】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

集传昆仑就是黄河源头所在,在临羌【《汉书·张骞传》说:“汉朝使者穷尽黄河源头,那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按照古图书,命名黄河源头为昆仑。”《地理今释》:昆仑,西戎国,大概邻近昆仑山。○按郑康成说:“穿皮衣的人居住在这昆仑、析支、渠搜三山的荒野。”可见昆仑、析支、渠搜都是山名,而因此作为国号】析支在河关西一千多里【《地理今释》:析支,即今西蕃,在陕西临洮府河州西。应劭说:“《禹贡》析支属雍州,在河关之西,东去河关一千多里,羌人所居,称为河曲羌。”《唐书·党项传》说:“党项,是汉代西羌的别种,其地古称析支,东距松州,西接防南舂桑、迷桑等羌,北接吐谷浑。”】渠搜,《水经》说:“黄河自朔方向东转,经过渠搜县故城北。”大概靠近朔方的地方【《地理今释》:渠搜,《凉土异物志》说古渠搜国在大宛北界。《隋书·西域传》说防汗国,《文献通考》说防汗国东去〇州五千五百里,都城在葱岭之西五百多里,是古渠搜国。渠搜应当在西域,不是朔方。传寅《禹贡集解》说:“陆氏说:‘《汉志》朔方郡有渠搜县,《武纪》说北发渠搜就是它。’但考察汉代朔方的渠搜,不是这里所说的渠搜,这里也应当是金城以西的戎人。后世部族迁徙,所以汉代有居住在朔方的。当大禹时渠搜居住在朔方,就不应浮于积石,陆氏的说法不对。”】三国都进贡皮衣,所以用织皮冠之。都是西方的戎人部落,所以用西戎总括。即,就是。雍州水土既已平定,而余功及于西戎,所以附在末尾。○苏氏说:“青州、徐州、扬州三州都进贡莱夷、淮夷、岛夷的篚,这三国也进贡织皮,只是古语有颠倒详略罢了。其文应当在‘厥贡惟球琳琅玕’之下,‘浮于积石’之上,简编脱误,不可不纠正。”我认为梁州也进贡织皮,恐怕苏氏的说法是对的。

集説【郑氏晓说:“雍州土地最广,史称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其地弱水西流,渭水东流,而泾、汭、漆、沮、沣水都流入渭水而流入黄河。荆山、岐山在雍州之北,终南山、惇物山在雍州之南,鸟鼠山又在雍州之西了。原隰在邠岐之间,再向西猪野在甘凉之境,再向西三危则是夷裔之区了。其贡道有二:从东北来的险峻而遥远,从西南来的便利而近。”】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四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五

禹贡下

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厎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

集传此下随山也【孔氏颖达说导山本为治水,所以以导山名之】岍、岐、荆三山都是雍州山。岍山,《地志》扶风汧县西吴山,古文以为岍山,今陇州吴山县吴岳山也【皇舆表陇州吴山县,今陇州,属凤翔府】《周礼》雍州山镇曰岳山。又按《寰宇记》陇州汧源【皇舆表汧源县省入陇州】有岍山,汧水所出,《禹贡》所谓岍山也【地理今释岍山,《汉书·地理志》名吴山,在今陕西凤翔府陇州南八十里】晁氏以为今之陇山、天井、金门、秦岭山者,都是古之岍。岐、荆见雍州【孔氏颖达说荆岐上已具,此复言之,以山势相连而州境隔绝,更从上理说所治山川首尾所在也】壶口、雷首、太岳、厎柱、析城、王屋、太行、恒山都是冀州山。壶口、太岳、碣石见冀州。雷首,《地志》在河东郡蒲坂县南,今河中府河东县也【皇舆表河中府河东县,今蒲州,属平阳府;地理今释雷首山,《括地志》云此山西】

【起雷首东至吴坂,长数百里,随地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