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十一
黙有以安定其民,辅相保合其居止【曾氏巩曰居谓所以安者○王氏肻堂曰人生万事各有其宜皆所谓居也】而我不知其彛伦之所以叙者如何也?」
译默然有办法使百姓安定,辅助协调并保全他们的居所(曾巩说:“居”指的是赖以安身的东西;王肻堂说:“人生万事各有其适宜之处,都称为‘居’”),而我不明白那常理伦常得以有序排列的原因是怎样的?
集说【朱子曰:「彞伦指《洪范》九畴而言。窃意箕子在商潜心九畴之学,如文王之潜心于八卦。殷灭之后,武王恐其学不传,故访而问之,且退托于不知以发其言。」○吕氏祖谦曰:「武王岂真不知哉?云不知者,盖眞见圣学之无穷也。」○陈氏栎曰:「斯民之生,其上栋下宇,羣居聚处,是孰使之然哉?天意之隂骘默相,盖存乎其闲,而常理即寓乎其闲。理虽髙出乎无极、太极之表,而其实不离乎日用常行之闲。武王于隂骘相协而继以彝伦之所以叙,攸者,所也,即所以然之意。武王其默识之矣。」○王氏充耘曰:「天隂骘下民,是无形声可验,故武王不知彝伦之所叙者何由。」○陈氏雅言曰:「武王意人君代天理物,必仰承天意以治民,而使其居之顺、其常得其正,以无负上天隂骘相协之心者,其道在于叙其秉彝人伦也。我欲叙之,不知所以叙之之道当何如?此问箕子以为治之道也。箕子于是告以《洪范》九畴为为治之大法,盖九畴之叙,即彝伦之所叙也。」○郑氏晓曰:「相协厥居,正是隂骘之实】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
集传乃言者,重其答也【孔氏颖达曰:「此问答皆言乃者,以天道之大,沈吟乃问,思虑乃答也】陻,塞汨,乱陈,列畀,与洪,大范,法畴,类斁,败【沈氏澣曰:「不叙便是斁】锡,赐也。帝以主宰言,天以理言也。洪范九畴,治天下之大法,其类有九【孔氏颖达曰:「九者各有一章,故《汉书》谓之九章】即下文初一至次九者。箕子之答盖曰:「《洪范》九畴,原出于天。鲧逆水性,汨陈五行【吕氏祖谦曰:「水湮而五行皆汨,见五行一源】故帝震怒,不以与之,此彝伦之所以败也。禹顺水之性,地平天成,故天出书于洛,禹别之以为《洪范》九畴,此彝伦之所以叙也。」彝伦之叙,即九畴之所叙者也。○案孔氏曰:「天与禹,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易》言:「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盖治水功成,洛龟呈瑞,如《箫韶》奏而凤仪,《春秋》作而麟至,亦其理也。世传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陈氏师凯曰:「又有五数居正背,此当补『五数居中』一句始备】即《洛书》之数也。
集说【刘氏歆曰:「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孔氏颖达曰:「水是五行之一,水性下流,鲧反塞之,水失其性,则五行皆失矣。是为乱陈其五行,言五行陈列皆乱也。」○邵子曰:「圆者,星也,歴纪之数,其肇于此乎!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仿于此乎!盖圆者河图之数,方者洛书之文,故羲、文因之以造《易》,禹、箕叙之而作《范》也。」○程子曰:「圣人能伙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止之各于其所,圣人所以叙彝伦也。洪范九畴,圣人使天下顺治之道也。非能为物作则,惟止之各于其所,顺乎隂骘相协之妙而已。隂骘相协,彝伦天叙也;洪范九畴,彝伦攸叙也。自五行至五福、六极,天人相因,天下事大纲出不得此九者。世间只顺了个隂骘相协之妙,便彝伦常叙。自古圣人只理防得此而已矣。」○朱子《语类》问:「洪范之书,林氏以为洛出书之说不可深信。又『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犹言天夺之监也;『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犹言天诱其衷也。又云:『洪范之书,大抵发明彝伦之叙,本非由数而起。』又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犹言天乃锡王勇智耳,不必求之太深也。』某窃谓《易》明言『河出图,洛出书』,岂得不之信邪?未知林说如何?」曰:「便使而今天锡洛书,若非天啓其心,亦无人理防得。两说似不可偏废也。」○「鲧、禹皆治水,天不开发鲧而开发禹,故言畀、不畀。要之,洛书乃天下之至理,鲧不顺是理,自无可得
译集说【朱熹说:“‘彝伦’是指《洪范》九畴而言。我私下认为,箕子在商朝时潜心研究九畴之学,就像周文王潜心研究八卦一样。殷商灭亡之后,周武王担心他的学问失传,所以访问并询问他,并且退让推托说自己不知道,以引发他的言论。”○吕祖谦说:“武王哪里是真的不知道呢?说不知道,是因为真正看到了圣人之学的无穷无尽。”○陈栎说:“百姓的生存,上面有栋梁,下面有房屋,群体聚居相处,这是谁使他们这样的呢?上天意志的暗中主宰和默默辅助,就存在于其中,而常理也就寓含在其中。理虽然高高超出无极、太极之外,但实际上并不离开日常生活的常行之中。武王在暗中主宰与辅助相协调之后,接着询问彝伦之所以能有序的原因,‘攸’就是‘所’,即所以然的意思。武王心中已经默默领会了。”○王充耘说:“上天暗中主宰下民,是没有形声可以验证的,所以武王不知道彝伦之所以有序的原因是什么。”○陈雅言说:“武王认为人君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必须仰承天意来治理百姓,从而使百姓安居顺从、常道得到端正,以不辜负上天暗中主宰辅助的心意,其道在于有序地排列秉彝人伦。我想排列它,不知道排列它的道理应当如何?这是询问箕子关于治理的方法。箕子于是告诉他《洪范》九畴是治理的大法,因为九畴的有序,就是彝伦的有序。”○郑晓说:“辅助他们的居住,正是暗中主宰的实际体现。”】
箕子于是说道:“我听说在过去,鲧堵塞洪水,扰乱陈列五行,上帝于是震怒,不赐予《洪范》九畴,彝伦因此败坏。鲧被杀而死,禹于是继承兴起,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彝伦因此有序。”
集传“乃言”,是重视他的回答【孔颖达说:“这里的问答都说‘乃’,是因为天道广大,沉思后才问,思虑后才答。”】陻,堵塞;汨,扰乱;陈,陈列;畀,给予;洪,大;范,法;畴,类;斁,败坏【沈澣说:“不有序就是败坏。”】锡,赐予。帝是从主宰的角度说,天是从理的角度说。洪范九畴,是治理天下的大法,其类别有九种【孔颖达说:“九种各自有一章,所以《汉书》称之为九章。”】即下文从初一到次九的内容。箕子的回答大概是说:“《洪范》九畴,原本出自上天。鲧违背水的本性,扰乱陈列五行【吕祖谦说:“水被淹没而五行都混乱,可见五行同源。”】所以上帝震怒,不给予他,这就是彝伦败坏的原因。禹顺应水的本性,地平天成,所以上天在洛水出书,禹分别它们成为《洪范》九畴,这就是彝伦有序的原因。”彝伦的有序,就是九畴的有序。○按孔颖达说:“上天给予禹,神龟背负文字而出,列在背上,有数到九,禹于是依次排列而成九类。”《易经》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法它。”大概是治水功成,洛龟呈现祥瑞,就像《箫韶》演奏而凤凰来仪,《春秋》作而麒麟至,也是同样的道理。世人传说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陈师凯说:“还有五数居正背,这里应当补‘五数居中’一句才完备。”】这就是《洛书》的数字。
集说【刘歆说:“河图、洛书互为经纬,八卦、九章互为表里。”○孔颖达说:“水是五行之一,水性向下流,鲧反而堵塞它,水失去了本性,那么五行都失序了。这就是扰乱陈列五行,意思是五行的陈列都乱了。”○邵雍说:“圆的,是星,历纪的数字,其起源在这里吗?方的,是土,划分州井地的方法,其仿效在这里吗?大概圆的是河图的数字,方的是洛书的文字,所以伏羲、文王依据它来创造《易经》,禹、箕子叙述它而作《洪范》。”○程颐说:“圣人能使天下顺治,并不是能为万物制定法则,只是让它们各自停留在其所而已。让它们各自停留在其所,就是圣人所以有序排列彝伦的原因。洪范九畴,是圣人使天下顺治的方法。并不是能为万物制定法则,只是让它们各自停留在其所,顺应暗中主宰辅助的妙处而已。暗中主宰辅助,彝伦是天定的有序;洪范九畴,彝伦因此有序。从五行到五福、六极,天人相互依存,天下事的大纲不出这九者。世间只要顺应了暗中主宰辅助的妙处,便彝伦常有序。自古圣人只是理防得这个而已。”○朱熹《语类》问:“洪范之书,林氏认为洛出书的说法不可深信。又说‘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犹如说天夺去他的鉴察;‘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犹如说天诱导他的内心。又说:‘洪范之书,大体上阐明彝伦的有序,本来不是由数字引起的。’又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犹如说天赐给王勇智罢了,不必求之太深。’我私下认为《易经》明确说‘河出图,洛出书’,怎么能不信呢?不知道林氏的说法如何?”回答说:“即使今天天赐洛书,如果不是天启发他的心,也没有人能理防得。两种说法似乎不可偏废。”○“鲧、禹都治水,上天不开发鲧而开发禹,所以说给予、不给予。总之,洛书是天下至理,鲧不顺从这理,自然无可得。”
之道;禹顺是理,自有可得之道。畀、不畀一归之天者,特言理之至公无私尔。」○问:「『彝伦攸叙』,见事事物物中得其伦理,则无非此道,非道便无伦理。」曰:「固是。」○齐氏梦龙曰:「彝伦乃天理之自然,而人类之所一日不可无者也。」○陈氏师凯曰:「陶唐之盛,于变时雍之际,又何彝伦之斁哉?此非言朝廷也,盖五行既……汨九功未叙,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尧甚忧之,此彝伦之所以斁也。岂必纲常绝灭,而后谓之斁哉?○王氏充耘曰:「九畴非始于禹,如卜筮起于伏羲,作厯始于黄帝,尧舜以来皆从事五事以修身,皆用刑赏威福以为治,岂待禹而后有乎?盖圣人迭兴,立法剙制,先后错出而无伦,至此叙为九章,而圣人治天下之大法,首尾完具,粲然如指诸掌,则自禹始耳】
译的道理;禹顺应这个理,自然有可以得到的道。给予或不给予都归之于天,只是说理极其公正无私罢了。」○问:「『彝伦攸叙』,是说在事事物物中得其伦理,那么没有不是此道的,没有道便没有伦理。」回答说:「确实是这样。」○齐氏梦龙说:「彝伦是天理的自然,是人类一天也不能没有的。」○陈氏师凯说:「陶唐的盛世,在变化之时和谐之际,又哪有彝伦败坏的呢?这并非指朝廷,大概五行已经……九功尚未叙定,兽蹄鸟迹的道路交错于中国,尧非常忧虑,这就是彝伦败坏的原因。难道一定要纲常断绝,才称之为败坏吗?○王氏充耘说:「九畴并非始于禹,比如卜筮起于伏羲,制定历法始于黄帝,尧舜以来都从事五事来修身,都使用刑罚赏赐威福来治理,难道要等到禹之后才有吗?大概圣人相继兴起,立法创制,先后交错出现而没有条理,到这时叙述为九章,而圣人治理天下的大法,首尾完备,清晰得像指着手掌一样,那么是从禹开始的。
【案《洛书》之数,其四奇居四正,以三相乘而左旋,则参天之数也;其四耦居四隅,以二相因而右转,则两地之数也。中之五不与奇耦相乘,而为三二之合焉,则人之位也。人居天地之中,则必为天地立心,然后可以上赞化育,而下尽人物之性,此皇极所以为九畴之本也】
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集传》此九畴之纲也【孔氏安国曰:「此禹所第叙】在天惟五行【曽氏巩曰:「五者行乎三才万物之间】在人惟五事。以五事参五行【王氏安石曰:「五事,人所以继天道而成性者也。」○朱子曰:「五气运行,而人禀之以成形,于是有五事】天人合矣。八政者,人之所以因乎天;五纪者【陈氏经曰:「其数错综而条理不乱,是谓纪】天之所以示乎人。皇极者,君之所以建极也;三德者,治之所以应变也;稽疑者,以人而听于天也;庶征者,推天而征之人也;福极者,人感而天应也。五事曰敬【孔氏安国曰:「五事在身,用之必敬乃善】所以诚身也。八政曰农,所以厚生也【孔氏颖达曰:「郑▯云:『农读醲,则农是醲意,故曰厚也】五纪曰协,所以合天也【曽氏巩曰:「政必协天时。」○陈氏栎曰:「钦天授人冇不可后,推歩占验以人合天】皇极曰建,所以立极也。三德曰乂,所以治民也。稽疑曰明,所以辨惑也【朱子曰:「德虽应变无方,而事有非人谋之所能决者,故当谋之鬼神】庶征曰念,所以省验也【曽氏巩曰:「人治极而通于神明者尽然,犹不敢自信,故参吾之得失于天】五福曰向【曽氏巩曰:「福之在于民,则宜向之,故五福曰向用】所以劝也。六极曰威【苏氏轼曰:「威,畏也。古者畏、威通用。」○曽氏巩曰:「极之在于民,则宜畏之,故六极曰威用】所以惩也。五行不言用,无适而非用也【朱子曰:「用者,人之所有事也。凡用皆指人君而言】皇极不言数,非可以数明也【孔氏颖达曰:「皇极不言数者,以总该九畴,理兼万善,非局数所能尽也】本之以五行,敬之以五事,厚之以八政,协之以五纪,皇极之所以建也;又之以三德,明之以稽疑,验之以庶征,劝惩之以福极,皇极之所以行也。人君治天下之法,是孰有加于此哉!《集说【张子曰:「九畴次叙民资以生,莫先天材,故首曰五行。君天下必先正已,故次五事。五事已正,然后邦国得而治,故次八政。政不时举必昏,故次五纪。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故次建皇极。求大中不可不知权,故次三德。权必有疑,故次稽疑。可征然后疑决,故次庶征。福极征,然后可不劳而治,故九以向劝终焉。五为数中,故皇极处之。权过中而合义者也,故三徳处六。○张氏栻曰:「九畴虽多,人君所守惟在敬用五事。心敬则貌、言、视、听、思极于肃、乂、哲、谋、圣,其精神所运,上而五行,下而福极,无不得其所。洪范之要,在】【于敬而已。」○朱子语类问:「洪范诸事?」曰:「此是个大纲目,天下之事,其大者大槩备于此矣。」○初一次二,此】【读也。全读是以一二为次第,不见洛书本文,又不见圣人法象之义,故后人至以此章总为洛书本文,皆】【为句读不明也。○洛书本文只有四十五点,班固云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古字画少,恐或冇模様,但今】【无所考。汉儒说此未是,恐只是以义起之,不是数如此。盖皆以天道人事参互言之。五行最急,故第一。五】【事又参之于身,故第二。一身既修,可推之于政,故八政次之。政既成,人验之于天道,故五纪次之。又继之】【以皇极居五,盖能推五行、敬五事、厚八政、修五纪,乃所以建极也。六三德,乃是权衡此皇极者也。徳既修矣,稽疑、庶征继之者,着其验也。又继之以福极,则善恶之效,至是不可加矣。皇极非大中,皇乃天子,极乃极至,言皇建此极也。东西南北到此
译考察《洛书》的数理,其中四个奇数居于四方正位,以三为基数相乘而向左旋转,这就是参天(配合天)的数理;四个偶数居于四隅,以二为基数相因(相乘)而向右旋转,这就是两地(配合地)的数理。居中的五不与奇偶相乘,而是三与二的合数,这就是人的位置。人处于天地之间,就必须为天地确立本心,然后才能向上赞助天地的化育,向下穷尽万物与人性的道理,这就是“皇极”之所以成为九类大法根本的原因。
第一类是五行,第二类是敬用五事,第三类是农用八政,第四类是协用五纪,第五类是建用皇极,第六类是乂用三德,第七类是明用稽疑,第八类是念用庶征,第九类是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集传》说:这是九畴的大纲。孔安国说:“这是大禹所排列的顺序。”在天只有五行,曾巩说:“这五行运行于天、地、人三才和万物之间。”在人只有五事。用五事参合五行,王安石说:“五事,是人用来继承天道而成就本性的。”朱熹说:“五气运行,人禀受它而形成形体,于是有了五事。”这样天人就合一了。八政,是人用来顺应天道的;五纪,陈经说:“其数理错综而条理不乱,这就叫纪”,是天用来昭示人的。皇极,是君主用来建立准则的;三德,是治理用来应对变化的;稽疑,是以人来听取天意的;庶征,是推究天意来征验人事的;福极,是人有所感应而天有所应验的。五事说要“敬”,孔安国说:“五事在身,使用它必须恭敬才善”,这是为了诚正自身。八政说要“农”,这是为了丰厚民生,孔颖达说:“郑玄说:‘农读作醲,那么农就是醲的意思,所以说厚’。”五纪说要“协”,这是为了合于天道,曾巩说:“政事必须协合天时。”陈栎说:“敬天授人不可滞后,推步占验以人事合于天道。”皇极说要“建”,这是为了确立准则。三德说要“乂”,这是为了治理百姓。稽疑说要“明”,这是为了辨别疑惑,朱熹说:“德行虽然应变无方,但有些事不是人的谋虑所能决定的,所以应当谋问鬼神。”庶征说要“念”,这是为了省察验证,曾巩说:“人治达到极致而通于神明的情况都如此,尚且不敢自信,所以将我的得失参验于天。”五福说要“向”,曾巩说:“福在于民,就应当向往它,所以五福说‘向用’”,这是为了劝勉。六极说要“威”,苏轼说:“威,就是畏。古代畏、威通用。”曾巩说:“极(灾祸)在于民,就应当畏惧它,所以六极说‘威用’”,这是为了惩戒。五行不说“用”,因为无处不是用,朱熹说:“用,是人所从事的事。凡用都指君主而言。”皇极不说“数”,因为不能用数理来阐明,孔颖达说:“皇极不说数,是因为它总括九畴,道理兼摄万善,不是局限的数理所能穷尽的。”以五行为根本,以五事来敬慎,以八政来丰厚,以五纪来协合,这是皇极得以建立的原因;以三德来治理,以稽疑来辨明,以庶征来验证,以福极来劝惩,这是皇极得以推行的原因。君主治理天下的法则,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的呢!
《集说》张载说:“九畴的顺序,百姓赖以生存,没有先于天材的,所以首先说五行。君临天下必须先端正自己,所以其次说五事。五事已经端正,然后邦国得以治理,所以其次说八政。政事如果不按时举行政治就会昏乱,所以其次说五纪。五纪明了,然后举措得当符合中道,所以其次说建立皇极。追求大中不可不知权变,所以其次说三德。权变必有疑惑,所以其次说稽疑。可以征验然后疑惑才能决断,所以其次说庶征。福极征验,然后可以不劳而治,所以第九以向用五福作为结束。五是数的中位,所以皇极处于其中。权变超过中道而符合道义的,所以三德处于第六位。”张栻说:“九畴虽然很多,君主所坚守的只在敬用五事。心敬则貌、言、视、听、思达到肃、乂、哲、谋、圣的极致,其精神所运用,上至五行,下至福极,没有不得到其位的。洪范的要旨,在于敬罢了。”朱子语类问:“洪范诸事?”回答说:“这是一个大纲目,天下之事,大的方面大概都在这里了。”初一、次二,这是诵读的方式。全篇读作是以一二为次第,看不到洛书原文,也看不到圣人法象的意义,所以后人甚至把这一章总称为洛书原文,都是因为句读不明造成的。洛书原文只有四十五个点,班固说六十五个字都是洛书原文,古代字画少,恐怕或有模样,但现在无法考证。汉儒解说这个不对,恐怕只是根据义理而起的,不是数理如此。这都是将天道人事参互而言。五行最紧急,所以第一。五事又参合于自身,所以第二。一身既修,可以推及于政事,所以八政其次。政事既成,人验之于天道,所以五纪其次。又继之以皇极居第五,大概能推演五行、敬慎五事、丰厚八政、修明五纪,才是建立皇极的原因。第六是三德,乃是权衡这个皇极的。德行既修,稽疑、庶征继之,是彰显其验证。又继之以福极,那么善恶的效果,至此不可再加了。皇极不是大中,皇是天子,极是极至,是说天子建立这个极至。东西南北到此
恰好,乃中之极,非中也。但汉儒虽说作中字,亦与今不同,如云「五事】【之中」是也。今人说中,只是含糊依违,善不必尽赏,恶不必尽罚,如此岂得谓之中?○凡数自一至五,五居】【中;自九至五,五亦居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五亦居中。若有前四者,则方可以建极。后四者却自皇极中】【出,三德是皇极之权,人君所向用五福,所威用六极,此曽南丰所说,惟此说好。○洛书本无文字,但有奇】【耦之数,自一至九,洛书之本数初次者,禹次第之文,五行以下,即禹法则之事,盖因洛书自然之数,而垂训于天下后世也。若其效法次第之义,大抵因洛书之位与数而为之。洛书一位在子,其数则水之生数,气之始也,故为五行;五行则阳变隂合,交运而化生万物,则为人事之始矣。二位在坤,其数则火之生数,气之着也,故为五事;五事则五气运行,人之禀形赋色,妙合而凝,修身践形之道立矣。三位在卯,其数则木之生数,气至此而益着也,故为八政;八政则修身不止于貌言视听思之事,而立经陈纪,创法立度,举而措之天下矣。四位在防,其数则金之生数,气至此而着益久也,故为五纪;五纪则治不止于食货政敎之事,而察数观象,治厯明时,仰以观于天文矣。五居中央,为八数之中,纵横以成十五之变,盖土之冲气,所以管摄四时,故为皇极;耳则人君居至尊之位,立至理之准,使四方之面内环观者,皆于是而取则,所以总摄万类也。六位在干,其数则水之成数,气合而成形也,故为三德;三德则不徒立至极之准,而临机制变,随事制宜,且尽其变于人矣。七位在西,火之成数,气合而形已着矣,故为稽疑;稽疑则不徒顺时措之宜,而嫌疑犹豫,且决之人谋鬼谋,而尽其变于幽明矣。八位在艮,木之成数,气合而形益着矣,故为庶征;庶征则往来相荡,屈伸相感,而得失休咎之应定矣。九位在午,其数则金之成数,气合而着已久矣,故为福极;福极则休咎得失,不徒见于一身,而通行于天下矣。其事广大悉备,故居终焉。大抵九畴之序,顺而言之,则五行为始,故五行不言用,不言用者,乃众用之所自出,错而言之,则皇极为统,故皇极不言数。不言数者,乃众数之所由该。以五行为始,则自一至九,愈推愈广,大衍相乘之法也;以皇极为统,则生数主常,成数主变,太极动静之分也。九畴本于洛书者如此。后学不悟此章具洛书之文,例以空谈而说之,则陋矣。○吕氏祖谦曰:「三德者,皇极之用,时中之道也。出而为治,又当以刚柔正直之三德,权其时而用之。」○程氏若庸曰:「在天为五行,言其所自然;在人为五事,言其所当然;厚乎人而为八政,言其利不言其弊;占乎天而为五纪,言其常不言其变。序其目于皇极之先者,皆皇极之本也;序其目于皇极之后者,皆皇极之验也。本之前四畴以立其体,至严至密,而无一毫之或失;验之后四畴以达其用,至寛至广,而无一物之或遗。信乎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可以参天地而赞化育矣。此大禹则龟文以叙九畴,箕子本禹畴以陈《洪范》,必以皇极为天地人之宗主欤】
译“恰好”才是中的极致,并非仅仅是“中”。但汉代儒者虽然也使用“中”字,其含义也与今天不同,例如说“五事之中”便是如此。今人所说的“中”,只是含糊地模棱两可,善行不必全部奖赏,恶行不必全部惩罚,这样怎么能称为“中”呢?○凡数字从一到五,五居于中;从九到五,五也居于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五也居于中。如果具备前面这四种情况,才可以建立至极之道。后面四种情况却都是从皇极中产生的,三德是皇极的权变,人君所推崇使用的是五福,所威慑使用的是六极,这是曾南丰所说的,只有这种说法最好。○洛书原本没有文字,只有奇偶之数,从一到九,洛书的根本数字初次显现时,大禹将其编排成文,五行以下的内容,就是大禹确立法则的事,大概是依据洛书自然的数理,而垂示训诫给天下后世。至于效法其次第的意义,大体上是依据洛书的位置与数字来制定的。洛书第一位在子位,其数是水的生数,是气的开始,所以对应五行;五行则是阳变阴合,交互运行而化生万物,这就是人事的开始。第二位在坤位,其数是火的生数,是气的显著,所以对应五事;五事则是五气运行,人禀受形体与气色,精妙结合而凝聚,修身践形之道就确立了。第三位在卯位,其数是木的生数,气到这里更加显著,所以对应八政;八政则是修身不止于容貌、言语、视听、思虑之事,而是建立纲常、陈述纪纲,创制法律、确立制度,将其施行于天下。第四位在巽位,其数是金的生数,气到这里显著且持久,所以对应五纪;五纪则是治理不止于食货、政教之事,而是观察历数、观看天象,治理历法、明了时节,向上观察天文。五居于中央,是八数之中,纵横相乘形成十五的变化,大概是土的冲和之气,用来统摄四时,所以对应皇极;那么人君居于至尊之位,确立至理的准则,使四方面向中心环视的人,都从这里取法,以此来总摄万类。第六位在乾位,其数是水的成数,气结合而成形体,所以对应三德;三德则不只是确立至极的准则,而是临机制变,随事制宜,并且将变化穷尽于人。第七位在西位,是火的成数,气结合而形体已经显著,所以对应稽疑;稽疑则不只是顺应时势的适宜,而是面对嫌疑犹豫,还要决断于人谋鬼谋,将变化穷尽于幽明之间。第八位在艮位,是木的成数,气结合而形体更加显著,所以对应庶征;庶征则是往来相互激荡,屈伸相互感应,而得失休咎的应验就确定了。第九位在午位,其数是金的成数,气结合而显著已久,所以对应福极;福极则休咎得失,不只是显现于个人身上,而是通行于天下。其事务广大完备,所以居于终结。大体上九畴的顺序,顺着来说,以五行为开始,所以五行不说“用”,不说“用”的,是因为它是众用产生的根源;交错着来说,以皇极为统领,所以皇极不说“数”。不说“数”的,是因为它是众数所涵盖的根本。以五行为开始,那么从一到九,越推演越广阔,这是大衍相乘的方法;以皇极为统领,那么生数主常,成数主变,这是太极动静分别的道理。九畴本于洛书就是这样。后学者不领悟这一章具备洛书的文理,却拿空谈来解说,那就浅陋了。○吕氏祖谦说:“三德是皇极的运用,是时中的道理。出而治理天下,又应当用刚、柔、正直这三种德行,权衡时机而加以运用。”○程氏若庸说:“在天为五行,说的是它自然的状况;在人为五事,说的是它应当的状况;厚待于人而为八政,说的是利益而不说弊端;占问于天而为五纪,说的是常道而不说变数。排在皇极之前的条目,都是皇极的根本;排在皇极之后的条目,都是皇极的验证。以根本的前四畴来确立其本体,至严至密,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误;以验证的后四畴来通达其功用,至宽至广,没有一物被遗漏。确实可以说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作为天下的君王,可以参赞天地而辅助化育了。这大概是大禹依据龟甲纹理来叙述九畴,箕子依据大禹的九畴来陈述《洪范》,必定是以皇极为天地人的宗主吧。”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集传》此下九畴之目也【孔氏安国曰:五行以下,箕子所陈】水、火、木、金、土者,五行之生序也。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唐孔氏曰:「万物成形,以微着为渐,五行先后,亦以微着为次。五行之体,水最微为一,火渐着为二,木形实为三,金体固为四,土质大为五。」润下、炎上、曲直、从革,以性言也;稼穑,以德言也。润下者,润而又下也;炎上者,炎而又上也;曲直者,曲而又直也;从革者,从而又革也;稼穑者,稼而又穑也【孔氏安国曰:种曰稼,敛曰穑】稼穑独以德言者,土兼五行,无正位,无成性,而其生之德,莫盛于稼穑,故以稼穑言也。稼穑不可以为性也,故不曰曰,而曰爰。爰,于也,于是稼穑而已,非所以名也。作,为也。咸、苦、酸、辛、甘者【夏氏僎曰:五味必言作者,水之发源未尝咸也,流而至海,凝结既久,而咸之味成,则咸者润下之所作;火之始炎未尝苦也,炎炎不已,焦灼既久,而苦之味成,则苦者炎上之所作;木之初生,金之初鑛,土之始稼穑,亦然】五行之味也。五行有声、色、气、味【陈氏师凯曰:五行之声,水羽,火征,木角,金商,土宫也;五行之色,水黒,火赤,木青,金白,土黄也;五行之气,水朽,火焦,木羶,金腥,土香也】而独言味者,以其切于民用也【苏氏轼曰:人之用是四者,惟味为急,故举味以见其余】
集说【孔氏頴达曰:「六府以土谷为二,由其体异故也。言『曰』者,言其本性;言『作』者,从其发见。指其体则称『曰』,致其类即言『作』。下五事、庶征言『曰』、作』者,义亦然也。」○周子曰:「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张子曰:「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隂阳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之为物,水渍则生,火燃而不离也,盖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变也。金之为物,得火之精于上之燥,得水之精于土之濡,故水火相得而不害,烁之反流而不耗,盖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土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地之质也,化之终也,水火之所以升降,物兼体而不遗者也。」○王氏安石曰:「五行之为物,其时、其位、其材、其气、其性、其形、其事、其情、其色、其声、其臭、其味,皆吝冇偶,推而散之,无所不通。一刚一柔,一晦一明,故有清有浊,有正有邪,有美有恶,有吉有凶。性命之理,道德之意,皆在是矣。偶之中又有偶焉,万物之变遂至于无穷。」○水言润,则火燥、土溽、木敷、金敛可知也;火言炎,则水冽、土蒸、木温、金清可知也;水言下,火言上,则木左、金右、土中央可知也;木言曲直,则土圜、金方、火锐、水平可知也;金言从革,则木变、土化、水因、火革可知也;土言稼穑,则水之井洫、火之防冶、木金之为器械可知也。所谓木变者何?炳之而为火,烂之而为土,此之谓变。所谓土化者何?能燥、能润、能敷、能敛,此之谓化。水因者何?因甘而甘,因苦而苦,因苍而苍,因白而白,此之谓因。火革者何?革生以为熟,革柔以为刚,革刚以为柔,此之谓革。○朱子曰:「一五行者,次第之辞,与前章异,后仿此。」○问:「水火木金土,窃谓气之初温而已。温则蒸溽,蒸溽则」】条达,条达则坚凝,坚凝则有形质。五者虽一,然推其先后之序,理或如此。曰:「向见吴斗南说五事、庶征,皆尝依此为序,其言亦有理。」○五行质具于地,而气行于天。以质而语其生之序,则曰水、火、木、金、土;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曰木、火、土、金
译一、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水的特性是滋润向下,火的特性是炎烈向上,木的特性是弯曲伸直,金的特性是顺从变革,土的特性是种植收割。滋润向下产生咸味,炎烈向上产生苦味,弯曲伸直产生酸味,顺从变革产生辛味,种植收割产生甘味。
《集传》说:以下是九类治国大纲的条目【孔安国说:从五行以下,都是箕子所陈述的内容】。水、火、木、金、土,是五行生成的次序。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唐代孔颖达说:“万物形成形体,是由细微到显著逐渐发展的,五行的先后次序,也是按照由细微到显著的顺序排列的。五行的本体,水最为细微所以排第一,火逐渐显著所以排第二,木形体充实所以排第三,金质地坚固所以排第四,土性质宏大所以排第五。”润下、炎上、曲直、从革,是从本性角度而言的;稼穑,是从德行角度而言的。润下,是滋润而又向下;炎上,是炎烈而又向上;曲直,是弯曲而又伸直;从革,是顺从而又变革;稼穑,是种植而又收割【孔安国说:播种叫稼,收获叫穑】。稼穑之所以单独从德行角度而言,是因为土兼有五行,没有固定的方位,没有确定的本性,而它生成万物的德行,没有比种植收割更显著的,所以用稼穑来说明。种植收割不能作为本性,所以不说“曰”,而说“爰”。爰,就是“于”的意思,意思是于是进行种植收割罢了,并不是用来命名本性的。作,就是“为”的意思。咸、苦、酸、辛、甘【夏僎说:五味一定要说“作”的原因,是因为水的源头并不咸,流动到海里,凝结久了,咸味才形成,那么咸味就是润下所产生的;火刚开始燃烧并不苦,持续燃烧,焦灼久了,苦味才形成,那么苦味就是炎上所产生的;木刚生长时,金刚开采时,土刚开始种植收割时,也是如此】,是五行的味道。五行有声音、颜色、气味、味道【陈师凯说:五行的声音,水属羽,火属征,木属角,金属商,土属宫;五行的颜色,水属黑,火属赤,木属青,金属白,土属黄;五行的气味,水属朽,火属焦,木属羶,金属腥,土属香】,这里只提到味道,是因为味道与民用关系最密切【苏轼说:人使用这四种事物,只有味道最为急切,所以举味道来代表其他方面】。
《集说》【孔颖达说:“六府把土和谷分为两项,是因为它们的形体不同。说‘曰’,是说明它们的本性;说‘作’,是跟随它们的显现。指出它们的本体就称‘曰’,推致它们的类别就说‘作’。下面五事、庶征中说‘曰’、‘作’的,意义也是如此。”○周敦颐说:“无极而生太极。太极运动而产生阳,运动到极点就静止;静止而产生阴,静止到极点又运动。一动一静,互为根本;分出阴分出阳,两仪就确立了。阳变化阴结合,而产生水、火、木、金、土。五种气顺次分布,四季就运行了。”○张载说:“水、火,是气,所以炎上、润下与阴阳升降,土无法制约它们。木、金,是土的精华和果实,它们的性质有水火的混杂。所以木这种事物,水浸润就生长,火燃烧而不分离,大概是在水火的变动中得到了土的浮华。金这种事物,在水火的交界处得到了土的精华和实质,所以水火相得而不相害,熔化它反而流动而不损耗,大概是在水火的交界处得到了土的精华和实质。土,是万物开始形成和最终完成的东西,是地的质地,是变化的终点,是水火升降的原因,是万物兼有形体而不遗漏的东西。”○王安石说:“五行作为事物,它们的时节、方位、材料、气息、本性、形状、事务、情感、颜色、声音、气味、味道,都各有对应,推演扩散,无所不通。一刚一柔,一晦一明,所以有清有浊,有正有邪,有美有恶,有吉有凶。性命的道理,道德的意义,都包含在这里了。对应之中又有对应,万物的变化于是达到无穷。”○水说润,那么火燥、土湿、木舒展、金收敛就可以知道了;火说炎,那么水冷、土蒸、木温、金清就可以知道了;水说下,火说上,那么木左、金右、土中央就可以知道了;木说曲直,那么土圆、金方、火锐、水平就可以知道了;金说从革,那么木变、土化、水因、火革就可以知道了;土说稼穑,那么水的井渠、火的防冶、木金作为器械就可以知道了。所谓木变是什么?燃烧它成为火,腐烂它成为土,这就叫变。所谓土化是什么?能干燥、能湿润、能舒展、能收敛,这就叫化。水因是什么?因为甘而甘,因为苦而苦,因为苍而苍,因为白而白,这就叫因。火革是什么?把生的变成熟的,把柔的变成刚的,把刚的变成柔的,这就叫革。○朱熹说:“一五行,是表示次序的词语,与前章不同,后面仿照此例。”○问:“水火木金土,我私下认为气刚开始只是温和而已。温和就蒸湿,蒸湿就”】条达,条达就坚凝,坚凝就有形质。五者虽然是一体的,但推究它们的先后次序,道理或许如此。回答说:“以前听吴斗南说五事、庶征,都曾依照这个次序,他的话也有道理。”○五行的质地具备于地,而气运行于天。从质地来说它们的生成次序,就说水、火、木、金、土;从气来说它们的运行次序,就说木、火、土、金
、水。○自水曰润下至稼穑作甘,皆是二意。水能润能下,火能炎能上,金曰从曰革,从而又能革也。○陈氏经曰:「《洪范》所言则五行生数,必得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成之,然后隂阳各有匹配。」○陈氏大猷曰:「物之生,其初皆为水,其终皆为土。五行之相生,所以相继也;其相克,所以相治也。润以质言,炎以气言,上下以位言,曲直以形言,从革以材言,稼穑以用言。土非止于稼穑,以生民粒食之用言之也。即稼穑而推五行,则润下用之于灌溉也,炎上用之于烹餁也,曲直之斵削、从革之镕范,用之于宫室器用也。」○董氏梦程曰:「析而言之为五行,对而言之为二气,本未尝相离也。五行之质存于人心者,为肝、心、肺、肾、脾;五行之神合于人身者,为仁、义、礼、智、信。质者其粗也,神者其精也,亦未尝相离也。」○程氏若庸曰:「造化之初,一湿一燥。湿之流为水,燥之烁为火,湿之融为木,燥之凝为金,其融结为土。自轻清而重浊,先天之五行,其体也;四时主相生,六府主相尅,后天之五行,其用也。其体对立,其用循环。」案禹之以是首九畴者,盖贯通乎三才之闲,皆五行之气。故播之四时则为五纪,形之祥兆则为卜筮,具于人身则为五事,感于休咎则为庶徴,赋于气质则为刚柔善恶之性,成于气化则为仁鄙寿夭之命,莫非五行之所为也。然语其近而最切,则人生所托,民用所需,无一日之可离者,故其下文但以功用气味言之】
译、水。○从“水曰润下”到“稼穑作甘”,都包含两层意思。水既能滋润又能向下,火既能炎热又能向上,金说“从”又说“革”,意思是既能顺从又能变革。○陈氏经说:“《洪范》所说的则是五行生成的数,必须得到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的成全,然后阴阳各自有匹配。”○陈氏大猷说:“万物的生成,起初都是水,最终都归于土。五行相互滋生,是为了相继延续;相互克制,是为了相互治理。‘润’是从质地来说,‘炎’是从气性来说,‘上下’是从位置来说,‘曲直’是从形态来说,‘从革’是从材质来说,‘稼穑’是从功用来说。土不仅仅限于稼穑,这是从百姓赖以生存的粮食功用来说的。如果从稼穑来推演五行,那么‘润下’用于灌溉,‘炎上’用于烹饪,‘曲直’的砍削、‘从革’的熔铸,用于宫室和器具。”○董氏梦程说:“分析开来说是五行,相对而言说是二气,它们本来未曾分离。五行之质存在于人心的,是肝、心、肺、肾、脾;五行之神契合于人体的,是仁、义、礼、智、信。质是粗浅的,神是精微的,也未曾分离。”○程氏若庸说:“造化之初,有一湿一燥。湿的流动成为水,燥的炽烈成为火,湿的融化成为木,燥的凝结成为金,其融合凝结成为土。从轻清到重浊,先天五行,是其本体;四季主管相生,六府主管相克,后天五行,是其功用。其本体是对立的,其功用是循环的。”按:大禹以此作为九畴之首,是因为它贯通于天、地、人三才之间,都是五行的气。所以散布于四季就成为五纪,显现于祥瑞灾异的征兆就成为卜筮,具备于人身就成为五事,感应于吉凶就成为庶征,赋予于气质就成为刚柔善恶的本性,形成于气化就成为仁鄙寿夭的命运,没有不是五行所造就的。然而说其近处且最切近的,则是人生所依托、民用所必需,没有一天可以离开的,所以下文只从功用和气味来说。
二、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
集传》:「貌、言、视、听、思者,五事之叙也。貌泽,水也;言扬,火也;视散,木也;听收,金也;思通,土也。亦人事发见先后之叙。人始生,则形色具矣;既生,则声音发矣;既发而后能视,而后能听,而后能思也。恭、从、明、聪、睿者,五事之德也。恭者,敬也;从者,顺也;明者,无不见也;聪者,无不闻也;睿者,通乎微也。肃、乂、哲、谋、圣者,五徳之用也。肃者,严整也;乂者,条理也;哲者,智也;谋者,度也;圣者,无不通也。」
集说【周子曰:「洪范:思曰睿,睿作圣。」无思,本也;思通,用也。几动于彼,诚动于此。无思而无不通为圣人。不思则不能通微,不睿则不能无不通。是则无不通生于通微,通微生于思。故思者,圣功之本,而吉凶之几也。○程子曰:「思虑久后,睿自然生。」又曰:「致思如掘井,初有浑水,久则稍引动得清者出来。人思虑始若溷浊,久自明快。」○曽氏旼曰:「思者,所以充人之材以至于其极。圣者,人之极也。」或曰:「不思而得,何也?」盖自诚而明者,不思而得,尧、舜性之者也;自明而诚者,思之弗得弗措,汤、武身之者也。○朱子曰:「自外而言之,则貌外于言;自内而言之,则听内于视。自貌、言、视、听言之,则思所以为主于内,故曰貌,曰言,曰视,曰听,曰思。弥逺者弥外,弥近者弥内,此其所以为次序也。」○「洪范五事以思为主,盖不可见而行乎四者之闲也。然操存之渐,必自其可见而为之。」○「物则切近明白而易以持守,故五事之次,思最在后。」○问:「视听言动,比《洪范》五事,动是貌否?如动容貌之谓。」曰:「思也在里了。动容貌是外而底,心之动便是思。」又问:「五行比五事。」曰:「曽见吴仁杰说得顺。他云:『貌是水,言是火,视是木,听是金,思是土。』将八庶征来说,便都顺。」问:「貌如何是水?」曰:「他云貌是湿润底,便是水,故其徴便是肃时雨。苦《洪范》乃是五行之书,看得他都是以类配得。到五福、六极,也是配得,但略有不齐。」○问:「礼如何属火?」曰:「以其光明。」问:「义之属金,亦以其严否?」曰:「然。」○「恭作肃,至睿作圣,此学问之极功,尽性践形之事。」○伯谟云:「老苏着《洪范论》,不取《五行传》,而东坡以为汉儒《五行传》不可废。此亦自是。既废,则后世有忽天之心。」曰:「汉儒也穿凿。如五事一事错,则皆错,如何却云聴之不聪则某事应,貌之不恭则某事应?」○黄氏干曰:「水、貌、雨,太隂;火、言、旸,太阳;木、视、燠,少阳;金、听、寒,少隂。」】四者,或偏于阳,或偏于隂,惟土思风也,通乎四者而不同焉。质隂气阳,身之全体,故貌言为大耳;日聪明,体之虚者,故视听次之。○以造化生人之初验之,便自脗合。天一生水,水便有形,人生精血凑合成形,亦若造化之有水也。地二生火,火便冇气,人有体便能有声者,气之所为,亦若造化之有火也。水隂而火阳,貌亦属隂而言亦属阳也。水火虽有形质,然乃造化之初,故水但能润下,火但能炎上,其质终是轻清。至若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则形质已全具矣,亦如人身耳目既具,则人之形成矣。木阳而金隂,亦犹视阳而听隂也。只以此配之,则人之身便是一个造化,理自分明。○真氏徳秀曰:「貌言视听思,各有攸主,而总以敬之一言,何哉?盖敬者,五事之主也。敬不存于中,则形于貌者必轻且慢,无由而能恭;发于言者必易以肆,无由而能从;视听蔽于物,何由而明且聪;思虑汨于多端,何由而通于微。故敬则五事皆得,不敬则五事皆失。程子曰:『聪明睿智皆此出。』信哉!」○李氏杞曰:「貌之必恭,以至思之必睿,有物必有则也。作肃以至作
译二、五件事:第一是仪容,第二是言语,第三是视觉,第四是听觉,第五是思维。仪容要恭敬,言语要顺从,视觉要明亮,听觉要灵敏,思维要通达。恭敬表现为严肃,顺从表现为治理,明亮表现为智慧,灵敏表现为谋略,通达表现为圣明。
《集传》说:“仪容、言语、视觉、听觉、思维,这是五件事的次序。仪容润泽,属水;言语宣扬,属火;视觉发散,属木;听觉收敛,属金;思维贯通,属土。这也是人事显现先后的次序。人刚出生时,形体颜色就具备了;出生后,声音就发出了;发出声音后,才能看,才能听,才能思考。恭敬、顺从、明亮、灵敏、通达,是五件事的德行。恭敬,就是敬重;顺从,就是顺遂;明亮,就是没有看不见的;灵敏,就是没有听不到的;通达,就是通晓细微之处。严肃、治理、智慧、谋略、圣明,是五德的作用。严肃,就是严整;治理,就是条理;智慧,就是智识;谋略,就是度量;圣明,就是无所不通。”
《集说》【周敦颐说:“《洪范》说:思维要通达,通达就成就圣明。”无思,是根本;思维贯通,是作用。事物在彼处萌动,诚意在此处感应。无思而无所不通,就是圣人。不思考就不能通晓细微,不通达就不能无所不通。这就是无所不通产生于通晓细微,通晓细微产生于思考。所以,思考是成就圣功的根本,也是吉凶的征兆。○程颐说:“思考久了,睿智自然产生。”又说:“深入思考就像挖井,起初有浑浊的水,久了就会引出清澈的水来。人思考起初似乎浑浊,久了自然明快。”○曾旼说:“思考,是用来充实人的资质直到其极致的。圣明,是人资质的极致。”有人问:“不思考就得到,是怎么回事?”这是因为从真诚而达到明理的人,不思考就得到,这是尧、舜本性如此;从明理而达到真诚的人,思考得不到就不停止,这是商汤、周武王亲身实践如此。○朱熹说:“从外面来说,仪容比言语更外;从里面来说,听觉比视觉更内。从仪容、言语、视觉、听觉来说,思维是主宰内在的,所以说仪容、言语、视觉、听觉、思维。越远的越在外,越近的越在内,这就是它们的次序。”○“《洪范》五事以思维为主,因为它不可见却运行在四者之间。然而操持存养的过程,一定要从可见的开始。”○“事物法则切近明白容易持守,所以五事的次序,思维排在最后。”○问:“视听言动,相比《洪范》五事,动是仪容吗?比如‘动容貌’的意思。”答:“思维在里面了。动容貌是外在的,心的动就是思维。”又问:“五行相比五事。”答:“曾见吴仁杰说得顺当。他说:‘仪容是水,言语是火,视觉是木,听觉是金,思维是土。’用八种征兆来说,就都顺当。”问:“仪容怎么是水?”答:“他说仪容是湿润的,就是水,所以它的征兆就是肃时雨。如果《洪范》是五行之书,看它都是以类相配。到五福、六极,也是相配,只是略有不齐。”○问:“礼怎么属火?”答:“因为它光明。”问:“义属金,也是因为它的严厉吗?”答:“是的。”○“恭敬表现为严肃,到通达表现为圣明,这是学问的极致功效,尽性践形的事情。”○伯谟说:“老苏写《洪范论》,不取《五行传》,而东坡认为汉儒的《五行传》不可废弃。这也是对的。如果废弃了,后世就有轻视天道的心理。”答:“汉儒也穿凿附会。比如五事中一事错了,就都错了,怎么能说听觉不灵敏就某事应验,仪容不恭敬就某事应验?”○黄干说:“水、仪容、雨,属太阴;火、言语、晴,属太阳;木、视觉、暖,属少阳;金、听觉、寒,属少阴。”】这四者,有的偏于阳,有的偏于阴,只有土和思维属风,贯通于四者而不同于它们。质属阴气属阳,身体整体,所以仪容言语为大;日聪明,是身体的虚处,所以视听次之。○用造化生人之初来验证,就自然吻合。天一生水,水就有形,人生精血凑合成形,也像造化有水一样。地二生火,火就有气,人有身体就能发声,是气的作用,也像造化有火一样。水属阴而火属阳,仪容也属阴而言语也属阳。水火虽有形质,但却是造化之初,所以水只能润下,火只能炎上,其质终究是轻清的。至于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形质就完全具备了,也像人身耳目既具,人的形体就形成了。木属阳而金属阴,也像视觉属阳而听觉属阴。只用这个来配,那么人的身体就是一个造化,道理自然分明。○真德秀说:“仪容言语视听思维,各有主宰,而总以‘敬’一个字,为什么呢?因为敬,是五事的主宰。敬不存于心中,那么表现在仪容上必定轻慢,无法做到恭敬;发于言语必定轻率放肆,无法做到顺从;视听被外物遮蔽,怎么能够明亮灵敏;思虑被多端扰乱,怎么能够通晓细微。所以敬则五事都得,不敬则五事都失。程颐说:‘聪明睿智都由此而出。’确实如此!”○李杞说:“仪容必定恭敬,到思维必定通达,有事物就有法则。表现为严肃到表现为
圣,圣人而后可以践形也。」○程氏若庸曰:「洪范五事配五行,与《素问》、《五行传》不合,自西京以来说者不一,牵合傅防莫能相通。千有余年,至黄勉斋而后定。其言曰:『配与属不同,配者比竝之谓,属者管属之谓。』尝得其说而推之,配者对峙而为体,犹《易》之先天卦图也;属者流行而为用,犹《易》之后天卦图也。洪范之五事配水火木金土,乃先天之五事,言其体也;《素问》属土金木水火而相生,《五行传》属木金火水土而相克,乃后天之五事,言其用也。配与属不相妨,体与用不相悖,千古之疑于是判矣。」○陈氏栎曰:「五事皆当以敬用之,于外而可见者先致持守之功,则百体各职其职;于内而不可见者复致操存之力,则百体于」天君而从其令,一敬之功,内外夹持,庶几其无渗漏乎?又案:五事以思为终,四勿不言思,真氏曰:「勿云者,正指思而言,乃人心所以为主,而胜私复礼之机也。」○姚氏舜牧曰:「肃、乂、哲、谋、圣,然后尽得恭、从、明、聪、睿五者之能事,然后完得貌、言、视、听、思五者之本来】
译圣,只有圣人之后才能完全体现形体应有的样子。」○程氏若庸说:「《洪范》的五事与五行相配,与《素问》、《五行传》的说法不一致,自西汉以来解说者各不相同,牵强附会、穿凿附会,不能相互贯通。一千多年后,直到黄勉斋才确定下来。他的话说:「配与属是不同的,配是并列的意思,属是管辖隶属的意思。」我曾经得到他的说法并加以推演,配是对峙而构成本体,就像《易经》的先天卦图;属是流行而发挥作用,就像《易经》的后天卦图。《洪范》的五事与水、火、木、金、土相配,是先天五事,说的是本体;《素问》将土、金、木、水、火相属而相生,《五行传》将木、金、火、水、土相属而相克,是后天五事,说的是作用。配与属互不妨碍,体与用互不违背,千古的疑惑由此判明。」○陈氏栎说:「五事都应当以敬来运用,对外在可见的方面先致力于持守的功夫,那么全身各部分各司其职;对内在不可见的方面再致力于操持存养的功夫,那么全身各部分都顺从‘天君’(心)而听从命令,这一份敬的功夫,内外夹持,大概就不会有疏漏了吧?又考证:五事以思为终结,四勿没有提到思,真氏说:「勿字,正是指思而言,是人心用来主宰,以及战胜私欲、恢复礼义的关键。」○姚氏舜牧说:「肃、乂、哲、谋、圣,然后才能完全具备恭、从、明、聪、睿五者的功能,然后才能保全貌、言、视、听、思五者的本来面目。」
【案:四勿、九思皆先视听,此以貌言先之,何也?曰:「闲邪则视听为要,持敬则貌言为先。故曽子三贵,惟在容貌、顔色、辞气之闲程子亦曰:『动容貌、整思虑,则自然生敬。』言之先后不同,其归一也】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宼,七曰宾,八曰师。
集传》:食者,民之所急;货者,民之所资【孔氏颖达曰:货者,金玉布帛之总名,皆为人用】故食为首而货次之。食货所以养生也,祭祀所以报本也。司空掌土,所以安其居也;司徒掌敎所以成其性也;司宼掌禁,所以治其奸也。宾者,礼诸侯、远人,所以往来交际也;师者,除残禁暴也。兵非圣人之得已,故居末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八政用于民,以缓急为次。食、货、祀、宾、师,指事为名;三卿举官为名者,三官所主事多,若以一字为名,则所掌不尽,故举官名以见义。」○王氏安石曰:「自食货至于宾师,莫不有官以治之,而独曰司徒、司空、司寇者,言官则以知物之冇官,言物则以知官之有物也。」○林氏之奇曰:「一曰食者,务农重谷之政也,如井田、补助之类是也;二曰货者,阜通货财之政也,如懋迁有无化居之类是也;三日祀者,报本反始之政也,社稷、宗庙、山川、百神,以至公卿、大夫、士、庶,莫不祭其先之类是也;四曰司空者,度土居民之政也,如辨方正位、体国经野,使士、农、工、商各得其所之类是也;五曰司徒者,敎民之政也,如学校、选举之类是也;六曰司寇者,立法惩奸之政也,如五刑之属是也;七曰宾者,交际酬酢之政也,如冠、婚、丧、祭、乡饮、相见之类是也;八曰师者,寓兵于农以修武备之政,如乡遂敎阅之法是也。」○朱子曰:「《周礼》一书,只是个八政而已。」○吕氏祖谦曰:「司寇以上皆内治,宾、师为外治】
【案《礼记·王制》自「冢宰制国用」以下至「司宼」,其序政与此合。盖冢宰所司食、货、祀三者备矣,然后司空定民之居,然后司徒兴民之徳,乐正、司马因司徒所敎而升之,故附于司徒,而以司宼明刑终焉。惟宾、师二者,《洪范》次于后,《王制》序于前。盖八政者,民生之光,后缓急,故柔逺安邦之事在于养敎之后。《王制》所言建国之规模纲纪,则礼乐征伐之柄必居庶政之先,义各有所当也】
四、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数。集传:岁者,序四时也【陈氏师凯曰:岁者,天时之一周,故正其歳在于序四时,四时得其序,而后岁功可成也】月者,定晦朔也【陈氏师凯曰:晦为前月之终,朔为后月之始,每于日月所防之辰定之,则十有二月不差矣】日者,正躔度也【陈氏师凯曰:躔者,日行于度也。日行每与月为一月一防之期,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九分,十二防而成一岁,则日行之度尚余十日八百二十七分,谓之闰余。积之三岁,则置闰月以贮之。故日行惟在于正躔度,躔度既正,则日月之防无先后之差,而余分之积免失闰之谬,由是曰月、曰岁皆可协矣】星,经星、纬星也【陈氏师凯曰:经星贴天不动,凡内官、外官、二十八舍皆是也;纬星丽天而行,如杼之纬帛,水、火、木、金、土五星是也。夜则仰观而识之,后倚北极,前定昏旦,二中伺察五纬晨夕迟疾顺逆伏见,彗孛流陨,皆谨视之,以奉天戒】辰,日月所防十二次也【陈氏师凯曰:自▯枵至娵訾,各有界限。夜考中星,知日月之行度,以追计其所防而定晦朔▯望,必于辰推之,则岁月日皆可定矣】厯数者,占歩之法【沈氏澣曰:占者,占候;歩者,推歩】所以纪岁月日星辰也【程氏若庸曰:推歩岁月日星辰之数,以为厯者也。○郑氏晓曰:注中「序」字、「定」、「正」字、「占歩」字,皆属人说,所谓以人而合天也】集说【孔氏安国曰:岁所以纪四时,月所以纪一月,日纪一日,二十八宿迭见以叙气节,十二辰以纪日月所防厯数节气之度以为厯,敬授民时。○程子曰:古
译【按:四勿、九思都先说视听,这里却以貌言为先,为什么呢?回答说:“防止邪念,视听是关键;保持恭敬,貌言是首要。所以曾子所重视的三件事,只在容貌、脸色、言辞语气之中。程子也说:‘举动端正容貌,整理思虑,自然就会产生恭敬之心。’所说的先后不同,但归结起来是一样的。”】
三八政:一是食,二是货,三是祀,四是司空,五是司徒,六是司寇,七是宾,八是师。
《集传》说:食,是百姓最急需的;货,是百姓所依赖的【孔颖达说:货,是金玉布帛的总称,都是供人使用的】,所以食排在第一位,货排在第二位。食和货是用来养育生命的,祭祀是用来报答根本的。司空掌管土地,是用来安定百姓居住的;司徒掌管教化,是用来成就百姓性情的;司寇掌管禁令,是用来惩治奸邪的。宾,是礼待诸侯和远方之人,是用来进行往来交际的;师,是铲除残暴、禁止暴乱的。用兵不是圣人愿意做的,所以排在最后。
《集说》【孔颖达说:“八政用于百姓,是按照缓急来排序的。食、货、祀、宾、师,是用事情来命名;三卿是用官职来命名的,因为这三个官职所主管的事情很多,如果用一个字来命名,就不能概括其所掌管的全部,所以举出官名来体现其意义。”○王安石说:“从食货到宾师,没有不设有官职来治理的,而唯独说司徒、司空、司寇,是说官职就知道事物有官职管理,说事物就知道官职有事物可管。”○林之奇说:“一曰食,是务农重谷的政策,如井田、补助之类就是;二曰货,是丰富流通财货的政策,如懋迁有无化居之类就是;三曰祀,是报答根本、追念起始的政策,社稷、宗庙、山川、百神,以至公卿、大夫、士、庶民,没有不祭祀其祖先的之类就是;四曰司空,是测量土地、安置居民的政策,如辨方正位、体国经野,使士、农、工、商各得其所之类就是;五曰司徒,是教化百姓的政策,如学校、选举之类就是;六曰司寇,是立法惩治奸邪的政策,如五刑之类就是;七曰宾,是交际应酬的政策,如冠、婚、丧、祭、乡饮、相见之类就是;八曰师,是寓兵于农以修习武备的政策,如乡遂教阅之法就是。”○朱熹说:“《周礼》一书,只是这八政罢了。”○吕祖谦说:“司寇以上都是内政,宾、师是外政。”】
【按《礼记·王制》从“冢宰制国用”以下到“司寇”,其政事的次序与此相合。大概冢宰所主管的食、货、祀三者齐备了,然后司空安定百姓的居住,然后司徒兴起百姓的道德,乐正、司马因司徒所教化的而提升他们,所以附在司徒之后,而以司寇明刑作为终结。只有宾、师这两项,《洪范》排在后面,《王制》排在前面。大概八政是民生的根本,按缓急排序,所以柔服远方、安定邦国的事情在养育教化之后。《王制》所说的是建国的规模纲纪,那么礼乐征伐的权柄必须排在庶政之前,意义各自有所恰当之处。】
四、五纪:一是岁,二是月,三是日,四是星辰,五是历数。《集传》:岁,是排列四季的【陈师凯说:岁,是天时的一周,所以正岁在于排列四季,四季得其序,然后岁功才能完成】;月,是确定晦朔的【陈师凯说:晦是前月的终了,朔是后月的开始,每次在日月相会的时辰确定它,那么十二个月就不会有差错】;日,是校正运行度数的【陈师凯说:躔,是日行于度数。日行每与月为一个月一次相会的期限,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九分,十二次相会而成一岁,那么日行的度数还剩余十日八百二十七分,称为闰余。积累三年,就设置闰月来容纳它。所以日行只在于校正度数,度数既已校正,那么日月相会就没有先后之差,而余分的积累就避免了失闰的错误,由此日、月、岁都可以协调了】;星,是经星、纬星【陈师凯说:经星贴天不动,凡内官、外官、二十八宿都是;纬星附着天而行,如织布的纬线,水、火、木、金、土五星就是。夜晚就仰观而识别它们,后依靠北极,前确定黄昏和清晨,在二至二分观察五纬晨夕的迟疾顺逆伏见,彗星、孛星、流星、陨星,都谨慎观察它们,以奉行天的警戒】;辰,是日月相会的十二次【陈师凯说:从星纪到娵訾,各有界限。夜晚考察中星,知道日月运行的度数,以追算它们相会而确定晦朔望,必须在辰上推演,那么岁、月、日都可以确定了】;历数,是占卜推算的方法【沈澣说:占,是占卜候验;步,是推步计算】,用来记载岁、月、日、星辰的【程若庸说:推步岁、月、日、星辰的度数,用来制定历法的。○郑晓说:注中的“序”字、“定”字、“正”字、“占步”字,都属于人的说法,所谓以人来符合天。】《集说》【孔安国说:岁用来记载四季,月用来记载一月,日记载一日,二十八宿交替出现以叙述气节,十二辰用来记载日月相会,历数节气度数用来制定历法,恭敬地授给百姓农时。○程颐说:古
之时,分职主事,察天运以正四时,遂居其方之官,主其时之政,在《尧典》谓之四岳,于周乃分为六卿之任,统天下之治者也。后世学其法者,不知北道,故以星厯为工技之事,而与政分矣。○程氏若庸曰:厯象日月星辰与庶征相通而不同,彼以证王与卿士、师尹、庶民之得失,此特主于授时。○呉氏澄曰:「岁自冬至至来岁冬至,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日行天一周也。以分至啓闭定岁之四时,是为一岁之纪。月自合朔至来月合朔,凡二十九日六辰有奇,月与日一防也。以朔晦▯望定月之大小,是为一月之纪。日自日出至来日日出,歴十二辰,日绕地一匝也。以晨昏出没定昼夜长短,是为一日之纪。星谓二十八宿众经星,辰谓天之壤,因日月所防分经星之度为十二次,观象测▯以验天之体也,是为星辰之纪。厯谓日月五纬所歴之度,数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十万,七政行度各有盈缩疾迟,立数推算以歩天之用也,是为厯数之纪。」○陈氏雅言曰:「纪者,如纲之有纪,天时所以相维者也。岁者,纪周天之度,故居一;月者,纪月行之数,故居二;日者,正天与日月之躔,故居三;星者在天之象,辰者在天之舍,故居四。四者皆系于天,天之示乎人者也。天与日月五星之运,虽有迟速顺逆之不同,而皆有数以稽之,有厯以纪之,使四时以定而岁无不成,晦朔以辨而月无不协,甲乙以审而日无不正,经纬以彰而星辰无不着。是厯者,所以纪岁月日星辰之数,以人而合于天者也。岁月日星辰,此天道之所有;厯数,此人事之所不可无。」○申氏时行曰:「人君以此钦若昊天而敬授人时,则所谓术不违天、政不失时者也。」○归氏冇光曰:「五纪虽五,总之实厯数之一纪。此亦王者之政,不序于八政之中,所以尊天也】
译在那个时候,设立专职官员来管理事务,观察天体运行以校正四季,于是设立主管该方位的官员,掌管该时节的政务,这在《尧典》中称为四岳,到了周代则分为六卿的职责,统领天下的治理。后世学习这种方法的人,不了解其中的根本道理,所以把天文历法当作工匠技艺一类的事,从而与政治分开了。○程氏若庸说:历象日月星辰与各种征兆相通但不相同,那些征兆是用来验证君王、卿士、师尹、百姓的得失,而历象则主要在于颁布时节。○吴氏澄说:“一年从冬至到次年冬至,共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太阳在天空中运行一周。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来确定一年的四季,这是一年的纲纪。一月从合朔到次月合朔,共二十九日六辰有余,月亮与太阳相遇一次。用朔日、晦日、望日来确定月份的大小,这是一月的纲纪。一日从日出到次日日出,经历十二个时辰,太阳绕地一周。用晨昏日出日落来确定昼夜的长短,这是一日的纲纪。星指二十八宿和众经星,辰指天的区域,根据日月相遇的位置划分经星的度数为十二次,观察天象测量以验证天的形体,这是星辰的纲纪。历指日月五星所经历的度数,数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十万,七政运行的度数各有盈缩疾迟,建立数值推算以用于步测天体,这是历数的纲纪。”○陈氏雅言说:“纪,就像网有纲纪一样,是天时相互维系的东西。岁,是纲纪周天的度数,所以排在第一;月,是纲纪月亮运行的数目,所以排在第二;日,是校正天与日月运行的轨迹,所以排在第三;星是在天上的形象,辰是在天上的舍位,所以排在第四。这四者都系于天,是天向人显示的。天与日月五星的运行,虽然有迟速顺逆的不同,但都有数目可以稽查,有历法可以记载,使得四季得以确定而年岁无不成,晦朔得以辨别而月份无不协调,甲乙得以审察而日子无不端正,经纬得以彰显而星辰无不显著。因此,历法是用来记载岁月日星辰的数目,以人事来契合天道的。岁月日星辰,这是天道所具有的;历数,这是人事所不可缺少的。”○申氏时行说:“君主以此恭敬顺承昊天而敬授人民时节,那么就是所谓技艺不违背天道、政令不失去时机了。”○归氏冇光说:“五纪虽然分为五项,总之实际上是历数的一个纲纪。这也是王者的政事,不列在八政之中,是为了尊崇天道。”
【案天、月、日、星,运于岁、月、日、辰之闲。厯数则总四者之不齐而齐之。故定二至,考岁差,所以协歳也;推交防,正闰法,所以协月也;候出入,识短永,所以协日也;测迟疚,辨昏旦,所以协星辰也;齐七政,穷元防,所以协厯数也。合而有五纪,钦天授民,此从古帝王之良法也】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
集传》:皇,君【朱子曰:「皇有训大处,惟皇极之皇不可训大。皇只当作君,所以说遵王之义、遵王之路,直到后面以为天下王,其意可见。盖皇字下从王】建立也。极,犹北极之极,至极之义,标准之名,中立而四方之所取正焉者也。言人君当尽人伦之至,语父子则极其亲,而天下之为父子者于此取则焉;语夫妇则极其别,而天下之为夫妇者于此取则焉;语兄弟则极其爱,而天下之为兄弟者于此取则焉。以至一事一物之接、一言一动之发,无不极其义理之当然,而无一毫过不及之差,则极建矣。极者,福之本;福者【陈氏栎曰:「即第九畴之五福】极之效。极之所建,福之所集也。人君集福于上,非厚其身而已,用敷其福以与庶民,使人人观感而化,所谓敷锡也。当时之民,亦皆于君之极与之保守不敢失坠,所谓锡保也【吕氏祖谦曰:「锡者,上下之通称,如师锡帝曰、禹锡▯圭,皆下锡上之词】言皇极君民所以相与者如此也【蔡氏元定曰:「民享君之福,所以归于君之极,而与君保此极也】
集说【刘氏彝曰:「天地之于物也,能生之而莫能终而遂其性也;能终而遂其性者,圣人也。天地之于人也,能性之而莫能化而一于善也;能化而一于善者,圣人也。非圣人,则不能成天地造化之功;非天地,则不能成圣人皇极之治。其道相参,其能相须,其力相敌,故曰三才也。」○苏氏轼曰:「至而无余谓之极。」○冯氏当可曰:「皇极居中,上总下贯,与八畴为九。」○林氏之奇曰:「箕子之陈九畴,其八畴皆详言其所以为是畴者,独于皇极一畴不言其所以为皇极,而遽言『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者,盖自五行至五纪,即圣人所以建皇极以敎民者,非是于数者之外别有皇极也。自『皇建其冇极』至于『为天下王』,皆是圣人建极以敎民之事。其文比于诸畴最为详备,盖圣人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其致知格物、正心诚意以修其身,举而措之,以至于家齐国治天下平者,尽在于此,故箕子反覆为武王陈之,其义无所不尽也。」○朱子曰:「皇极一章,乃九畴之本。」○「自『皇建其有极』以下是总说人君正心修身,立大中至正之标准以观天下,而天下化之之义。『无偏无陂』以下,乃是反覆赞叹正说皇极体叚。曰『皇极之敷言』以下是推本结杀一章之大意。」○「今人将皇极作大中解,都不是。『皇建其有极』,不成是大建其有中?『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不成是时人斯其惟大之中?『皇』须是君,『极』须是人君建一个表仪于上。且如北极,是在天中,唤作北中,不可;屋极,是在屋中,唤作屋中,不可。人君建一个表仪于上,便有肃乂哲谋圣之应,五福备具,推以与民,民皆从其表仪。下文『凡厥庶民』以下,言人君建此表仪,又须知天下有许多名色人,须逐一做道理区处着,始得。于是有念之、受之、锡之福之类,随其人而区处之。大抵皇极是建立一个表仪,后又有」广大含容,区处周备底意思。无偏无陂以下,只是反覆歌咏,若细碎解,都不成道理。○极有凑防之义,所谓「三十辐共一毂」。敛福锡民,圣人亦岂别有福以锡之?只取则于此,各正其身,顺理而行,则为福也。孟子谓「君仁莫不仁」,亦此意。○汉儒说「中」字,只是五事之中,犹未为害。最是近世说「中」字不是,只是含糊苟且,不分是非,不辨黒白,遇当做底事,只略略做些,不要做尽,此岂圣人之意?○王氏充耘曰:「敛五福以锡庶民,岂直有敛散之迹哉!大槩有道
译考察天、月、日、星,运行在年、月、日、辰之间。历法则是将这四者的不齐整加以齐整。所以确定二至(冬至、夏至),考察岁差,是为了协调年;推算交食,校正闰法,是为了协调月;观测出入,识别昼夜长短,是为了协调日;测量迟疾,辨别黄昏黎明,是为了协调星辰;齐整七政,穷究元始,是为了协调历数。合起来有五种纪法,敬顺天意以授予百姓,这是自古帝王的好法度。
五皇极:君王建立其应有的准则,汇聚这五种福分,用来广泛赐给他的百姓。当时他的百姓对于你的准则,赐给你保持准则。
《集传》:皇,君王【朱熹说:“皇有训释为大的地方,但皇极的皇不可训释为大。皇只当作君王,所以说遵奉王道的意义、遵奉王道的道路,直到后面说作为天下的君王,其意思可见。大概皇字下面从王”】建立也。极,如同北极的极,是至极的意义,标准的名称,中立而四方所取正的东西。说人君应当尽人伦的极致,说到父子就极其亲爱,而天下做父子的在这里取法;说到夫妇就极其有别,而天下做夫妇的在这里取法;说到兄弟就极其友爱,而天下做兄弟的在这里取法。以至一事一物的接触、一言一动的发出,无不极其义理的当然,而没有丝毫过与不及的差错,那么准则就建立了。准则,是福的根本;福,是准则的效验。准则所建立的地方,福就聚集在那里。人君在上方聚集福分,不是只为了丰厚自身,而是用来广泛散布他的福分以给予百姓,使人人观感而教化,所谓敷锡。当时的百姓,也都对于君王的准则与之保守不敢失坠,所谓锡保【吕祖谦说:“锡,是上下通用的称呼,如师赐给帝曰、禹赐给圭,都是下赐给上的词”】说皇极君民所以相互对待是这样的【蔡元定说:“百姓享受君王的福分,所以归于君王的准则,而与君王保持这个准则”】
《集说》【刘彝说:“天地对于万物,能生养它们而不能终结并遂其本性;能终结并遂其本性的,是圣人。天地对于人,能赋予本性而不能教化而统一于善;能教化而统一于善的,是圣人。不是圣人,就不能完成天地造化的功绩;不是天地,就不能完成圣人皇极的治理。其道相互参合,其能相互需要,其力相互匹敌,所以说三才。”○苏轼说:“至而无余叫做极。”○冯当可说:“皇极居中,上总下贯,与八畴成为九。”○林之奇说:“箕子陈述九畴,那八畴都详细说它们之所以成为该畴的原因,唯独对于皇极一畴不说它之所以成为皇极的原因,而直接说‘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大概从五行到五纪,就是圣人用来建立皇极以教化百姓的,不是在数者之外别有皇极。从‘皇建其有极’直到‘为天下王’,都是圣人建极以教化百姓的事。其文辞比诸畴最为详备,大概圣人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其致知格物、正心诚意以修养自身,举而措之,以至于家齐国治天下平的,尽在于此,所以箕子反复为武王陈述,其义无所不尽。”○朱熹说:“皇极一章,是九畴的根本。”○“从‘皇建其有极’以下是总说人君正心修身,立大中至正的标准以观天下,而天下教化的意义。‘无偏无陂’以下,乃是反复赞叹正说皇极体段。曰‘皇极之敷言’以下是推本结杀一章的大意。”○“今人将皇极作大中解,都不是。‘皇建其有极’,难道是大建其有中?‘时人斯其惟皇之极’,难道是时人斯其惟大之中?‘皇’必须是君,‘极’必须是人君建立一个表仪于上。且如北极,是在天中,唤作北中,不可;屋极,是在屋中,唤作屋中,不可。人君建立一个表仪于上,便有肃乂哲谋圣的应验,五福备具,推以与民,民皆从其表仪。下文‘凡厥庶民’以下,说人君建立此表仪,又须知天下有许多名色人,须逐一做道理区处着,始得。于是有念之、受之、锡之福之类,随其人而区处之。大抵皇极是建立一个表仪,后又有广大含容,区处周备的意思。无偏无陂以下,只是反复歌咏,若细碎解,都不成道理。○极有凑合的意思,所谓‘三十辐共一毂’。敛福锡民,圣人岂别有福以赐之?只取法于此,各正其身,顺理而行,则为福也。孟子说‘君仁莫不仁’,也是此意。○汉儒说‘中’字,只是五事之中,还未为害。最是近世说‘中’字不是,只是含糊苟且,不分是非,不辨黑白,遇当做的事,只略略做些,不要做尽,这岂是圣人的意思?○王充耘说:“敛五福以赐庶民,岂直有敛散的痕迹哉!大概有道
之君立乎其上,则自能措一世于治平。民皆饱食暖衣,入孝出弟,有寿康而无鄙夭者,是果谁之力哉?谓非其君冇以致之,不可也。董子所谓人君正心以正四方,而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者,此即建极敛福锡民之谓】
译这样的君主居于上位,自然能使天下达到太平治世。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在家孝顺父母,在外敬爱兄长,长寿安康而没有短命夭折的人,这究竟是谁的功劳呢?如果说不是君主的作用才导致这样的局面,是不可以的。董仲舒所说的人君端正内心以端正四方,而各种带来福气的祥瑞之物,没有不全部到来的,这就是建立中正之道、汇聚福气并赐给百姓的意思。
【案《易》有太极,则万物之本根;此皇极,则兆人之标准。太极,理之在天者也;皇极,理之在人者也。在天者,终古无所加损;在人者,则非圣人得天子之位、立人类之宗,其道固有所不行。是故太极不在八卦之内,而皇极列于九畴之中,所谓「皇建其有极」,而「太极本无极」也。此《易》、《范》之精也】
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
集传》:「淫朋,邪党也。人,有位之人。比德,私相比附也。言庶民与有位之人而无淫朋、比德者,惟君为之极,而使之有所取正耳。重言君不可以不建极也。」
集说【陈氏栎曰:《书》之「知人安民」、《诗》之「宜民宜人」,皆以人为有位者,民为下民,此亦当然。证之「三徳」畴,「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可见朱子单言民,大约言之耳。民、人所以然,惟以君建极故也。作,有扶植振起之意,建立、作兴大略相似。不建不作,则斯道废坠矣。○陈氏雅言曰:人君在上,而能示之以大公至正之道,则臣民在下,相率而为大公至正之行,此孟子所谓「君正莫不正」者也。作极与建极微有不同,建者植立之谓,作则有鼔舞振起之意,匡直、辅翼,提撕、警觉之意,欲其无一时一事之不作也。○沈氏澣曰:淫朋、比徳,皆偏陂好恶之生于心,与偏党反侧之害于事也】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
集传》此言庶民也,有猷、有谋虑者,有为、有施设者,有守、有操守者,是三者君之所当念也。念之者,不忘之也,帝念哉之念。不协于极,未合于善也;不罹于咎,不陷于恶也。未合于善,不防于恶,所谓中人也。进之则可与为善,弃之则流于恶,君之所当受也。受之者,不拒之也,归斯受之之受。念之、受之,随其才而轻重以成就之也。见于外而有安和之色,发于中而有好徳之言,汝于是则锡之以福,而是人斯其惟皇之极矣。福者,爵禄之谓。或曰:「锡福即上文敛福锡民之福,非自外来也。」曰:「禄亦福也。上文指福之全体而言,此则为福之一端而发。苟谓非禄之福,则于下文『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为不通矣。」
集说【许氏衡曰:「传记中人材杰然可观,以道理观之,只是偏材。圣人则圆融浑全,百理皆具。古今人材多是血气用事,故多偏;圣人纯是徳性用事,便自能圆成不偏。」○陈氏雅言曰:「好善见于色辞,所谓容貌辞气,乃徳之符者也。时人即指上三等之人言,广收乐育,使皆知所以自勉,则人莫不观感兴起,因其所已能而益勉进其未至,皆归于皇之极矣。」○王氏樵曰:「此以庶民言。有猷、有为、有守,是一项人;不协于极、不罹于咎,是一项人;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徳』,是一项人。所谓气禀有清浊纯驳,观感有浅深迟速,不可一律齐者也。念之、受之、锡之福,则随材造就,所谓逐一做道理区处者也。」○有猷如子贡,有为如子路,有守如原宪】
无虐茕独而畏髙明
集传》茕独【孔氏安国曰:「茕,单无兄弟也;无子曰独】庶民之至微者也,髙明有位之尊显者也【孔氏颖达曰:「宠贵之人,位望髙也】各指其甚者而言。庶民之至微者有善,则当劝勉之;有位之尊显者有不善,则当惩戒之。此结上章而起下章之义。《集说【苏氏轼曰:「虐茕独而畏髙明,则人慕富贵、厌贫贱,利不在于为善矣。」○申氏时行曰:「以其防而弃之,是即虐之;不知所以惩之,是即畏之。」○归氏有光曰:「虐茕独而畏髙明,政之不平,而人心之所由以不服,皆起于此】
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
集传》此言有位者也。有能有才智者羞进也,使进其行,则官使者皆贤才,而邦国昌盛矣。正人者,在官之人,如《康诰》所
译查考《易经》有太极,那是万物的根本;这皇极,则是亿万百姓的标准。太极,是天上的理;皇极,是人间的理。在天上的理,自古以来没有增减;在人间的理,如果不是圣人获得天子的地位、确立人类的宗主,其道本来就无法施行。因此,太极不在八卦之内,而皇极列于九畴之中,这就是所说的“君王建立其应有的准则”,而“太极本源于无极”。这是《易经》和《洪范》的精义所在。
所有百姓,没有结党营私的;所有在位的人,没有私下勾结的,只有君王作为准则,让他们有所效法。
《集传》说:“淫朋,是邪党。人,指在位的人。比德,是私下相互依附。意思是说,百姓和在位的人之所以没有邪党和私下勾结,是因为君王作为准则,让他们有所效法。这是强调君王不可以不建立准则。”
《集说》中陈栎说:《尚书》中的“知人安民”、《诗经》中的“宜民宜人”,都是以“人”指在位者,“民”指下层百姓,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用“三德”这一畴来验证,“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可见朱子单独说“民”,大约是泛指。百姓和在位的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君王建立了准则的缘故。“作”,有扶持振起的意思,与建立、作兴大致相似。不建立不扶持,那么正道就会废弛坠亡了。陈雅言说:君王在上,能够展示大公至正的道理,那么臣民在下,就会相继做出大公至正的行为,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君王端正,没有人不端正”。作极与建极略有不同,建是树立的意思,作则有鼓舞振起的意思,有匡正、辅佐、提醒、警觉的意思,希望他们无时不刻、无事不做。沈浣说:淫朋、比德,都是心中产生的偏颇好恶,以及事情上产生的偏党反复的危害。
所有百姓,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你就要记挂他们;那些不符合准则、也不招致灾祸的,君王就要接纳他们。他们神色安详,说:“我喜好美德。”你就要赐给他们福分,这些人就只遵循君王的准则了。
《集传》说:这是讲百姓的。有谋略的,有作为的,有操守的,这三类人是君王应当记挂的。记挂,就是不忘,是“帝念哉”的念。不符合准则,是未合于善;不招致灾祸,是不陷于恶。未合于善,不陷于恶,这就是所谓的中人。提拔他们就可以行善,抛弃他们就会流于恶,是君王应当接纳的。接纳,就是不拒绝,是“归斯受之”的受。记挂他们、接纳他们,是随着他们的才能轻重不同来成就他们。表现在外而有安和的神色,发自内心而有喜好美德的言语,你于是赐给他们福分,这些人就只遵循君王的准则了。福,是指爵位俸禄。有人说:“赐福就是上文‘敛福锡民’的福,不是从外而来的。”回答说:“俸禄也是福。上文是指福的整体,这里则是就福的一个方面而言。如果说不是俸禄之福,那么下文‘对于不喜好美德的人,你虽然赐给他福分,他反而用来造成你的灾祸’就不通顺了。”
《集说》中许衡说:“传记中的人才杰出可观,用道理来看,只是偏才。圣人则圆融浑全,具备百理。古今人才多是血气用事,所以多有偏颇;圣人纯是德性用事,自然能够圆成不偏。”陈雅言说:“喜好善行表现在神色言辞上,所谓的容貌辞气,是德行的符验。时人即指上述三类人,广泛地收养乐育,使他们都知道自我勉励,那么人们没有不观感兴起的,根据他们已经能做到的而更加勉励他们未达到之处,都归于君王的准则了。”王樵说:“这是就百姓而言。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是一类人;不符合准则、不招致灾祸,是一类人;神色安详,说‘我喜好美德’,是一类人。所谓气质禀赋有清浊纯驳,观感有浅深迟速,不可以一律齐同。记挂他们、接纳他们、赐给他们福分,就是随才造就,所谓逐一按照道理来处置。”有谋略如子贡,有作为如子路,有操守如原宪。
不要虐待孤苦无依的人,也不要畏惧位高权重的人。
《集传》说:茕独,孔安国说:“茕,是没有兄弟;独,是没有子女。”是百姓中最卑微的人;高明,是在位中尊贵显赫的人,孔颖达说:“宠贵之人,位望高。”各自指其极端而言。百姓中最卑微的人有善行,就应当劝勉他们;在位中尊贵显赫的人有不善,就应当惩戒他们。这是总结上文并引出下文的意义。《集说》中苏轼说:“虐待孤苦无依的人而畏惧位高权重的人,那么人们就会羡慕富贵、厌恶贫贱,利益就不在于行善了。”申时行说:“因为防备而抛弃他们,这就是虐待;不知道如何惩戒他们,这就是畏惧。”归有光说:“虐待孤苦无依的人而畏惧位高权重的人,政治的不平,以及人心之所以不服,都起于此。”
人们中有才能、有作为的,让他们进献他们的德行,那么国家就会昌盛。所有正直的人,既已富裕又得善终。你不能使那些在你家中喜好美德的人得到好处,这些人就会犯罪。对于不喜好美德的人,你虽然赐给他福分,他反而用来造成你的灾祸。
《集传》说:这是讲在位的人。有才能、有才智的人,羞于进身,让他们进献他们的德行,那么官员使者都是贤才,而国家就昌盛了。正人,是在官的人,如《康诰》所
谓「惟厥正人」者。富,禄之也。谷,善也。在官之人有禄可仰,然后可责其为善。廪禄不继,衣食不给,不能使其和好于而家,则是人将陷于罪戾矣。于其不好徳之人而与之以禄,则为汝用咎恶之人也。此言禄以与贤,不可及恶德也。必富之而后责其善者,圣人设敎,欲中人以上皆可能也。
译所谓“惟厥正人”的意思是:富,就是给予俸禄;谷,就是善行。在官任职的人有俸禄可以依靠,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行善。如果俸禄不能接续,衣食供给不足,就不能使他们和睦地对待家人,那么这些人就会陷入罪过之中了。对于不尚德行之人却给予他们俸禄,那就是你任用了招致灾祸的恶人。这是说俸禄应当给予贤人,不可以给予恶德之人。一定要先使他们富足然后才要求他们行善,这是因为圣人设立教化,希望中等资质以上的人都能做到。
集说【蔡氏元定曰:「进其行者,进于皇之极也。」○陈氏大猷曰:「上一节是广大以奬育人才,此一节是公平以拔用人才。」○陈氏雅言曰:「朝廷有以福君子,则君子有以福斯民。此富之禄之,虽所以为君子计,而实所以为斯民计也。」○王氏樵曰:「使羞其行者,谓有以进其所未至,扩其所未能。盖才智施为得于天资,而涵养践履成于学力。人之实行易于不足,故以羞其行言也。」○「福不可以靳予,亦不可以滥加。造就之权,其不可不谨者又如此】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
集传》:偏,不中也;陂【王氏樵曰:古文作颇,唐▯宗以此句韵独不协,因《周易·泰卦》「无平不陂」,《释文》陂字亦冇颇音,遂下诏改「无颇」为「无陂】不平也。作好、作恶,好恶加之意也。党,不公也【陈氏经曰:偏谓偏于己,党谓党于人】反,倍常也;侧,不正也【王氏安石曰:偏不已乃至于侧,陂不已乃至于反】偏陂好恶,已私之生于心也;偏党反侧,已私之见于事也。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顾氏锡畴曰:以其为裁制之宜曰义,以其为事物之当然曰道,以其为天下之共由曰路】皇极之所由行也。荡荡,广逺也;平平,平易也;正直,不偏邪也。皇极正大之体也【申氏时行曰:体是体段,非体用之体】遵」义、「遵」道、「遵」路,防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归其极也【曹氏学佺曰:防极归极,即上文「锡汝保极】防者,合而来也;归者,来而至也【吕氏祖谦曰:防如防聚之防,归如归宿之归,有所防然后有所归】此章盖诗之体,所以使人吟咏而得其情性者也。夫歌咏以协其音,反覆以致其意,戒之以私而惩创其邪思,训之以极而感发其善性。讽咏之闲,恍然而悟,悠然而得,忘其倾斜狭小之念,达乎公平广大之理,人欲消熄,天理流行,防极归极,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其功用深切,与《周礼》大师敎以六诗者【周礼·春宫》大师敎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同一机而尤要者也。后世此意不传,皇极之道其不明于天下也宜哉!
集说【林氏之奇曰:「建极者,如北辰之居所,而防其有极,归其有极者,则如众星之拱北辰也。」○朱子曰:「无有作好,无有作恶,谓好所当好,恶所当恶,不可作为耳。」○曰:「王道荡荡。」又曰:「王道平平。」曰:「无党无偏。」又曰:「无偏无党。」只是一个道,反覆说。○陈氏大猷曰:「此承上文言人君能作成人,故人皆趋极,以申第一节『凡厥庶民,惟皇作极』之义。」○许氏谦曰:「无偏陂好恶偏党反侧,戒辞也;遵王之义道路,劝辞也;王道荡荡平平正直,赞辞也。防其极,遵其义道路,归其极,皆至于荡荡平平正直也。」○陈氏栎曰:「六『王』字即指皇极之君,『义』、『道』、『路』即指皇极,互辞协韵耳。『遵』犹有不敢违之意,至『王道荡荡』三句,则自合乎王道,无事于遵矣。防合于君所建之有极,结『遵义』六句;归宿于君所建之有极,结『荡荡』六句。二『有极』字与章首『皇建其有极』之『有极』相应,实有之极,亦君民同有之极也。」○陈氏师凯曰:「此章上六句用『无』字者,所谓戒之以私,而惩创其邪思也;下六句用『王』字者,所谓训之以极,而感发其善性也。」○陈氏雅言曰:「防极者,如行者之赴家,食者之求饱,与极犹二也;归极者,如行者之到家,食者之得饱,与极为一也】
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
集传》曰:「起,语辞【夏氏僎曰:「曰字,箕子更端之言】敷言,上文敷衍之言也。言人君以极之理而反复推衍为言者,是天下之常理,是天下之大训【王氏樵曰:「本天命人心之正,切彝伦日用之常,乃天下之常理;推之四海而皆准,俟诸后圣而不惑,乃天下之大训】非君
译集说【蔡元定说:“进其行者,是使行为进于皇极。”○陈大猷说:“上一节是广大以奖育人才,这一节是公平以选拔任用人才。”○陈雅言说:“朝廷有以福君子,则君子有以福百姓。这富之禄之,虽然是为君子打算,但实在是为百姓打算。”○王樵说:“使羞其行者,是说有以进其所未至,扩其所未能。大概才智施为得于天资,而涵养践履成于学力。人的实行容易不足,所以用羞其行来说。”○“福不可以吝惜给予,也不可以滥加。造就的权力,其不可不谨慎的又如此。”
不偏私不倾斜,遵循王的义理;没有私好,遵循王的正道;没有私恶,遵循王的路径。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广阔;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平易;不违背不歪斜,王道正直。防止偏离极则,回归于极则。
集传:偏,不中;陂【王樵说:古文作颇,唐玄宗以此句韵独不协,因《周易·泰卦》“无平不陂”,《释文》陂字也有颇音,于是下诏改“无颇”为“无陂”】不平。作好、作恶,是好恶加之意。党,不公【陈经说:偏谓偏于己,党谓党于人】。反,违背常理;侧,不正【王安石说:偏不已乃至于侧,陂不已乃至于反】。偏陂好恶,是己私生于心;偏党反侧,是己私见于事。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顾锡畴说:以其为裁制之宜曰义,以其为事物之当然曰道,以其为天下之共由曰路】,是皇极之所由行。荡荡,广远;平平,平易;正直,不偏邪。皇极正大之体【申时行说:体是体段,非体用之体】。“遵”义、“遵”道、“遵”路,是防止偏离极则;荡荡、平平、正直,是回归于极则【曹学佺说:防极归极,即上文“锡汝保极”】。防者,合而来;归者,来而至【吕祖谦说:防如防聚之防,归如归宿之归,有所防然后有所归】。这一章大概是诗的体裁,所以使人吟咏而得其情性。歌咏以协调其音,反复以致其意,戒之以私而惩创其邪思,训之以极而感发其善性。讽咏之间,恍然而悟,悠然而得,忘记倾斜狭小之念,通达公平广大之理,人欲消熄,天理流行,防极归极,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其功用深切,与《周礼》大师教以六诗者【《周礼·春官》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同一机而尤要。后世此意不传,皇极之道其不明于天下也宜哉!
集说【林之奇说:“建极者,如北辰之居所,而防其有极,归其有极者,则如众星之拱北辰。”○朱熹说:“无有作好,无有作恶,谓好所当好,恶所当恶,不可作为耳。”○说:“王道荡荡。”又说:“王道平平。”说:“无党无偏。”又说:“无偏无党。”只是一个道,反复说。○陈大猷说:“此承上文言人君能作成人,故人皆趋极,以申第一节‘凡厥庶民,惟皇作极’之义。”○许谦说:“无偏陂好恶偏党反侧,戒辞也;遵王之义道路,劝辞也;王道荡荡平平正直,赞辞也。防其极,遵其义道路,归其极,皆至于荡荡平平正直。”○陈栎说:“六‘王’字即指皇极之君,‘义’、‘道’、‘路’即指皇极,互辞协韵耳。‘遵’犹有不敢违之意,至‘王道荡荡’三句,则自合乎王道,无事于遵矣。防合于君所建之有极,结‘遵义’六句;归宿于君所建之有极,结‘荡荡’六句。二‘有极’字与章首‘皇建其有极’之‘有极’相应,实有之极,亦君民同有之极。”○陈师凯说:“此章上六句用‘无’字者,所谓戒之以私,而惩创其邪思也;下六句用‘王’字者,所谓训之以极,而感发其善性也。”○陈雅言说:“防极者,如行者之赴家,食者之求饱,与极犹二也;归极者,如行者之到家,食者之得饱,与极为一也。”
说:“皇极的敷言,是常理是训诫,对于帝其训。”
集传:曰,语辞【夏僎说:“曰字,箕子更端之言”】。敷言,上文敷衍之言。言人君以极之理而反复推衍为言者,是天下之常理,是天下之大训【王樵说:“本天命人心之正,切彝伦日用之常,乃天下之常理;推之四海而皆准,俟诸后圣而不惑,乃天下之大训”】。非君
之训也,天之训也。盖理出乎天,言纯乎天,则天之言矣。此赞敷言之妙如此。
译这是人间的训诫,也是上天的训诫。因为道理源自上天,言语纯粹合乎天道,那么这就是上天的言语了。这篇赞辞所阐发的“敷言”之妙,正是如此。
集说【苏氏轼曰:「天锡禹《九畴》,不能如是谆谆也,粗冇象数而已。禹与萁子推而广之,至《皇极》尤详。曰:『帝以象数告,而我敷广其言为彝训,与帝言无异。』故曰:『于帝其训。』○陈氏雅言曰:圣人在上,既建极而以身敎于天下,复敷言而以言敎于天下。盖身敎者,示以躬行践履之实;言敎者,使其歌诵吟咏而得,二者不可偏废也。天下惟理为至常,惟理为至大。皇极之敷言,纯乎一理,故谓之常理,故谓之大训。是理也,本之于天,惟皇上帝降衷之理也。言而不异于降▯之理,是岂可以君之训视之哉?乃天之训也。天者,其不言之圣人;圣人者,其能言之天,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申氏时行曰:天之理妙于无言,而君之言纯乎天理,则是上天神道以设敎,人君代天以有言。其所以鼔舞万民者,即隂骘之化工;其所以敎治百官者,即相协之深意也。岂不为天之训乎】
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集传》光者,道德之光华也【潘氏士遴曰:不曰徳曰光,就其接民者言】天子之于庶民,性一而已。庶民于极之敷言,是训是行【申氏时行曰:训者,讽咏而防绎之谓;行者,佩服而践修之谓】则可以近天子道德之光华也。曰者,民之辞也。谓之父母者,指其恩育而言,亲之之意;谓之王者,指其君长而言,尊之之意。言天子恩育、君长乎我者如此其至也。言民而不言人者,举小以见大也【曹氏学佺曰:庶民如此,有位者可知】
集说【王氏充耘曰:「上言人君立敎,一本于天;此言庶民归极,则归功于君。君代天立敎,但知有天而已;庶民因君以复其性,但知有君而已。」○陈氏雅言曰:「譬之水焉,天子之光,则如水之至清,庶民则未免少有查滓者也;譬之镜焉,天子之光,则如镜之至明,庶民则未免少有昏翳者也】
【朱子《皇极辨》曰:「洛书九数,而五居中;洪范九畴,而皇极居五。故自孔氏传训皇极为大中,而诸儒皆祖其说。余独尝以经之文义语脉求之,而有以知其必不然也。盖皇者,君之称也;极者,至极之义、标准之名,常在物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也。故以极为在中之凖的则可,而便训极为中则不可。若北辰之为天极,脊栋之为屋极,其义皆然,而礼所谓民极、诗所谓四方之极者,于皇极之义为尤近。顾今之说者,既误于此而并失于彼,是以其说展转迷谬,而终不能以自明也。即如旧说,姑亦无问其他,但即经文而读皇为大、读极为中,则夫所谓『惟大作中,大则受之』,为何等语乎?今以余说推之,则人君履至尊之位,四方辐辏,面内而环观之。自东而望者,不过此而西也;自南而望者,不过此而北也。此天下之至中也。既居天下之至中,则必有天下之纯徳,而后可以立至极之标准。故必顺五行、敬五事以修其身,厚八政、协五纪以齐其政,然后至极之标准卓然有以立乎天下之至中,使夫面内而环观者,莫不于是而取则焉。语其仁,则极天下之仁,而天下之为仁者莫能加也;语其孝,则极天下之孝,而天下之为孝者莫能尚也。是则所谓皇极者也。由是而权之以三徳,审之以卜筮,騐其休咎于天,攷其祸福于人,如挈裘领,岂有一毫之不顺哉?此洛书之数,所以虽始于一、终于九,而必以五居其中;洪范之畴,所以虽本于五行、究于福极,而必以皇极为之主也。若箕子之言有曰『皇建其有极』云者,则以言夫人君以其一身,而立至极之标凖于天下也。其曰『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建其极,则为五福之所聚,而又有以使民观感而化焉,则是又能布此福而与其民也。其曰『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云者,则以言」夫民视君以为至极之标准,而从其化,则是复以此福还锡其君,而使之长为至极之标准也。其曰「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云者,则以言夫民之所以能有是徳者,皆君之有以为其至极之标
译集说【苏轼说:“上天赐给禹《九畴》,不能像这样谆谆教诲,只是粗略地有象数而已。禹和箕子推演并推广它,到《皇极》尤其详细。说:‘帝用象数告知,而我铺陈推广其言辞作为常训,与帝的话没有不同。’所以说:‘对于帝,这是他的训诫。’○陈雅言说:圣人在上位,既建立极道而以身作则教导天下,又铺陈言辞而以言语教导天下。大概身教,是展示亲身实践的真实;言教,是让人们通过歌诵吟咏而获得,这两者不可偏废。天下只有理是最平常的,只有理是最大的。皇极的铺陈言辞,纯粹是一理,所以称为常理,所以称为大训。这理,本源于天,是皇上帝降下的中正之理。言辞不异于降下的理,这难道可以看作是君王的训诫吗?乃是上天的训诫。天,是不说话的圣人;圣人,是能说话的天,一而二,二而一。○申时行说:天的理妙在无言,而君王的言辞纯粹是天理,这就是上天神道设立教化,人君代替天而有言辞。他用来鼓舞万民的,就是暗中主宰的造化之功;他用来教导治理百官的,就是相互协调的深意。难道不是上天的训诫吗】
凡是那些百姓,对于极道的铺陈言辞,既训诵又实行,以此来接近天子的光辉。说:天子做百姓的父母,以此成为天下的君王。
集传》光辉,是道德的光辉【潘士遴说:不说德说光,是从他接触百姓的角度而言】天子对于百姓,本性是一样的。百姓对于极道的铺陈言辞,既训诵又实行【申时行说:训,是讽咏而推演的意思;行,是佩服而实践的意思】就可以接近天子道德的光辉了。曰,是百姓的话。称为父母,是指他的恩育而言,亲近的意思;称为王,是指他的君长而言,尊重的意思。说天子恩育、君长于我如此至极。说民而不说人,是举小以见大【曹学佺说:百姓如此,有位者可知】
集说【王充耘说:“上文说人君设立教化,一本于天;这里说百姓归向极道,则归功于君。君代天立教,只知道有天而已;百姓因君而恢复其本性,只知道有君而已。”○陈雅言说:“比如水,天子的光辉,就像水的最清澈,百姓则未免稍有渣滓;比如镜子,天子的光辉,就像镜子的最明亮,百姓则未免稍有昏暗】
【朱子《皇极辨》说:“洛书九数,而五居中;洪范九畴,而皇极居五。所以自从孔氏传训皇极为大中,而诸儒都祖述其说。我独自曾经以经文的意义语脉推求,而有理由知道它必定不是这样。大概皇,是君王的称呼;极,是至极的意义、标准的名称,常在物体的中央,而四外望着它来取正。所以以极为在中的标准可以,而便训极为中则不可以。如果北辰作为天极,脊栋作为屋极,其意义都是这样,而礼所说的民极、诗所说的四方之极,对于皇极的意义尤其接近。看现在解说的人,既在这里错误而并在那里失误,所以其说辗转迷谬,而终不能自己明白。即使如旧说,姑且不问其他,只就经文而读皇为大、读极为中,那么所谓‘惟大作中,大则受之’,是什么话呢?现在以我的说法推演,那么人君履至尊之位,四方辐辏,面内而环观之。自东而望的,不过此而西;自南而望的,不过此而北。这是天下的至中。既居天下的至中,那么必有天下的纯德,然后可以立至极的标准。所以必顺五行、敬五事以修其身,厚八政、协五纪以齐其政,然后至极的标准卓然有以立于天下的至中,使那些面内而环观的人,无不于是而取则。说他的仁,那么极天下的仁,而天下为仁者莫能加;说他的孝,那么极天下的孝,而天下为孝者莫能尚。这就是所谓的皇极。由此而权之以三德,审之以卜筮,验其休咎于天,考其祸福于人,如提裘领,岂有一毫之不顺呢?这是洛书的数,所以虽始于一、终于九,而必以五居其中;洪范的畴,所以虽本于五行、究于福极,而必以皇极为主。如果箕子的话有说‘皇建其有极’,那么是说人君以其一身,而立至极的标准于天下。其说‘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那么是说人君能建其极,则为五福之所聚,而又有以使民观感而化,那么是又能布此福而与其民。其说‘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那么是说百姓视君以为至极的标准,而从其化,那么是复以此福还锡其君,而使之长为至极的标准。其说‘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那么是说百姓之所以能有是德者,皆君之有以为其至极的标
准也。其曰「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云者,则以言夫君既立极于上,而下之从化,或有浅深迟速之不同,其有谋者、有才者、有徳者,人君固当念之而不忘;其或未能尽合,而未抵乎大戾者,亦当受之而不拒也。其曰「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云者,则以言夫人之有能革面从君,而以好德自名,则虽未必出于中心之实,人君亦当因其自名而与之以善,则是人者亦得以君为极而勉其实也。其曰「无虐茕独而畏髙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云者,则以言夫君之于民,一视同仁,凡有才能,皆使进善,则人才众多,而国赖以兴也。其曰「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德,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云者,则以言夫凡欲正人者,必先有以富之,然后可以纳之于善;若不能使之有所赖于其家,则此人必将陷于不义;至其无复更有好德之心,而后始欲敎之以修身,劝之以求福,则已无及于事,而其起以报汝,唯有恶而无善矣。盖人之气禀,或清或浊,或纯或驳,有不可以一律齐者,是以圣人所以立极乎上者,至严至密,而所以接引乎下者,至寛至广。虽彼之所以化于此者,浅深迟速其效或有不同,而吾之所以应于彼者,长养涵育其心未尝不一也。其曰「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云者,则以言夫天下之人皆不敢徇其己之私以从乎上之化,而防归乎至极之标准也。盖偏陂好恶者,己私之生于心者也;偏党反侧者,己私之见于事者也。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王之化也,所谓皇极者也。遵义、遵道、遵路,方防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则已归于极矣。其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云者,则以言夫人君以身立极而布命于下,则其所以为常为敎者,皆天之理而不异乎上帝之降衷也。其曰「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云者,则以言夫天下之人于君所命,皆能受其敎而谨行之,则是能不自绝逺而有以亲被其道德之光华也。其曰「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立至极之标准,所以能作亿兆之父母而为天下之王也。不然,则有其位无其德,不足以首出庶物、统御人羣,而履天下之极尊矣】
译这是准则。其中说“凡众庶民,有谋略、有作为、有德行,你就要记挂他们;那些不完全符合最高标准,但也没有犯下大过错的,君王就要接纳他们”,这是说君王既然在上确立了最高标准,而下民顺从教化,或许有深浅、快慢的不同,那些有谋略、有才能、有德行的人,君王固然应当记挂而不忘记;那些或许未能完全契合,但并未触犯大错的人,也应当接纳而不拒绝。其中说“改变脸色,说‘我喜好德行’,你就要赐给他们福分,这些人就能以君王为标准而努力践行”,这是说人们若能改变面貌顺从君王,并以喜好德行为名,那么即使未必出于内心的真诚,君王也应当顺承他们自名的意愿而给予善遇,这样这些人也能以君王为标准而努力充实其德行。其中说“不要虐待孤苦无依的人,而要敬畏高明的人,人们中有才能、有作为的,让他们进献善行,国家就会昌盛”,这是说君王对待百姓,应当一视同仁,凡有才能的人,都让他们进献善行,这样人才众多,国家就赖以兴盛了。其中说“凡是正直的人,已经富裕且粮食充足,如果你不能使他们在家中有所依托,这些人就会犯罪。至于那些不再有好德之心的人,你虽然赐给他们福分,他们只会给你带来灾祸”,这是说凡是想要使人行正的人,必须先使他们富裕,然后才能引导他们向善;如果不能使他们在家中有所依靠,那么这些人必将陷入不义;等到他们不再有好德之心,然后才想教导他们修身,劝勉他们求福,那就为时已晚,而他们起来回报你,只有恶而没有善了。大概人的气质禀赋,有的清有的浊,有的纯有的驳,不能用同一标准来整齐划一,所以圣人确立最高标准于上,极其严格周密,而接引下民,极其宽厚广博。虽然他们被教化的深浅、快慢,效果或许有不同,但我们应对他们,长养涵育其心,未曾不一。其中说“不偏私不邪曲,遵循王道的义理;没有私爱,遵循王道的正道;没有私恶,遵循王道的正路;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广阔平坦;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公平;不反复不邪侧,王道正直;防止偏离标准,回归最高标准”,这是说天下之人都不敢顺从自己的私欲来追随上级的教化,而防止偏离并回归至极的标准。大概偏私、邪曲、私爱、私恶,是私欲在心中产生的;偏私、结党、反复、邪侧,是私欲在事情上表现出的。王道的义理、王道的正道、王道的正路,是王道的教化,也就是所谓的最高标准。遵循义理、遵循正道、遵循正路,是防止偏离标准;广阔、公平、正直,则是已经回归到标准了。其中说“最高标准的宣扬,是常道是训诫,对于天帝也是训诫”,这是说君王以自身确立最高标准而颁布命令于下,那么他所作为常道和训诫的,都是天理而不异于天帝赋予人的本性。其中说“凡众庶民,最高标准的宣扬,是训诫是践行,以亲近天子的光辉”,这是说天下之人对于君王的命令,都能接受其训诫而谨慎践行,这就是能够不自我隔绝疏远而亲近地承受其道德的光辉。其中说“说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以此成为天下的君王”,这是说君王能够确立至极的标准,所以能够作为亿万百姓的父母而成为天下的君王。不然,那么就有其位而无其德,不足以首出万物、统御人群,而居天下最尊之位了。
六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髙明,柔克。
集传》:克治、友顺,燮和也;正直、刚柔,三徳也。正者无邪,直者无曲【林氏之奇曰:即《皇极》所谓王道正直是也】刚克、柔克者,威福予夺、抑扬进退之用也。彊弗友者,彊梗弗顺者也;燮友者,和柔委顺者也。沈潜者,沈深潜退不及中者也;髙明者,髙亢明爽过乎中者也。盖习俗之偏、气禀之过者也【陈氏栎曰:习俗之偏以彊燮言,气禀之过以沈潜髙明言】故平康正直,无所事乎矫拂,无为而治是也。彊弗友刚克,以刚克刚也;燮友柔克,以柔克柔也;沈潜刚克,以刚克柔也;髙明柔克,以柔克刚也。正直之用一,而刚柔之用四也。圣人抚世酬物,因时制宜,三德乂用,阳以舒之,隂以敛之,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所以纳天下民俗于皇极者,盖如此。
集说【周子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刚善为直、为义、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彊梁。柔善为慈、为顺、为防;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敎,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范氏祖禹曰:「治天下者,不过三德,曰正直、刚、柔而已。不刚不柔曰正直,正直者,中德也。刚克,谓刚胜柔也;柔克,谓柔胜刚也。如经云『威克厥爱,爱克厥威』之克。」○林氏之奇曰:「正直、刚克、柔克,此三德之日。自『平康正』直至『民用僭忒』,则释三德之用,以尽其义也。世之平康,则刚柔皆不可偏胜,而正直之用,于是为宜。然世不能常平康,而有所谓彊弗友、燮友之时,则德亦不可以常主不刚不柔,而必有所谓刚克、柔克以御之。此所以有三德之不同,而其用之亦各有其时,是犹持权衡者,未尝不欲其平,然而不能无低昻也。抑其昂,举其低,然后不失其为平。一于刚则失之亢,一于柔则失之懦。亢且懦,则其违中道逺矣。是必将有以抑其过而引其不及,以归于中道,此圣人之善用权也。」○陈氏经曰:「皇极以体常,三德以尽变。」○程氏若庸曰:「三徳,一经而四权。正直之用,一经也;刚柔之用,四权也。四权之中,其二政以治之,其二敎之自治也。」○陈氏师凯曰:「正直,即前所谓『王道正直』是也。平康,即前所谓『无反无侧』,后所谓『家用平康』是也。在下者无反侧,在上者惟正直,夫何为哉?恭已正南面而已矣。」○邵氏寳曰:「三德之用五,所以施之者三:世也,人也,地也。世云者,《周礼》平国、乱国、新国之谓也。人云者,《论语》『求也退,由也兼人』之谓也。地云者,《中庸》南方之强、北方之强之谓也】
【案三德者,所以宜民善俗,协之于中,当重敎化,上而刑赏自兼用之。宋元诸儒大槩从世道上说,如《吕刑》所谓「刑罚世轻世重」,《周官》所谓「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刑平国用中典」,似说向一边去。邵氏兼世与人与地言之,其义较备】
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集传:福、威者,上之所以御下;玉食者【陆氏德明曰:「玉食,珍食也】下之所以奉上也。曰「惟辟」者,戒其权不可下移;曰「无有」者,戒其臣不可上僭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言政当一统,权不可分也。」○司马氏光曰:「诛一不善,而天下不善者皆惧,故谓之威;赏一有功,而天下之有功者皆喜,故谓之福。人主必聪明刚断,然后能收威福之柄。」○林氏之奇曰:「此三者系于人君之所操持,则威福在己,名分谨严,故有以操纵予夺以用此三德;其或假于臣下,则权势下移,纪纲紊乱,其何以操此三徳以为皇极之用哉?」○唐氏圣任曰:「以徳行权,则威福不下移。」○申氏时行曰:「玉食是四方九州所常贡者,与威福相因,皆名分所系之大,故竝言之】
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
译六三德:一是正直,二是刚克,三是柔克。社会安定平和时,用正直;强横不顺从者,用刚克;和顺柔弱者,用柔克。沉溺潜退者,用刚克;高亢明爽者,用柔克。
《集传》说:克是治,友是顺,燮是和;正直、刚克、柔克,是三种德行。正是不邪,直是不曲【林氏之奇说:就是《皇极》所说的王道正直】。刚克、柔克,是威福予夺、抑扬进退的运用。强横不顺从的,是强梗不顺从的人;和顺柔弱的,是和柔委顺的人。沉溺潜退的,是深沉潜退不及中道的人;高亢明爽的,是高亢明爽超过中道的人。这都是习俗的偏颇、气禀的过当【陈氏栎说:习俗的偏颇从强横和顺弱来说,气禀的过当从沉溺潜退和高亢明爽来说】。所以社会安定平和时用正直,不需要矫拂,无为而治就是这样。强横不顺从的用刚克,是以刚克刚;和顺柔弱的用柔克,是以柔克柔;沉溺潜退的用刚克,是以刚克柔;高亢明爽的用柔克,是以柔克刚。正直的运用是一种,而刚柔的运用是四种。圣人治理世事应对万物,因时制宜,三种德行都使用,阳用来舒展,阴用来收敛,掌握两端,用中道于民,所以能把天下民俗纳入皇极,大概就是这样。
《集说》【周子说:“性,不过是刚、柔、善、恶、中罢了。刚善表现为直、义、断、严毅、干固;恶表现为猛、隘、强梁。柔善表现为慈、顺、防;恶表现为懦弱、无断、邪佞。只有中,是和,是中节,是天下的达道,是圣人的事。所以圣人立教,使人自己改变恶,自己达到中道就停止了。”○范氏祖禹说:“治理天下的人,不过三种德行,叫正直、刚、柔罢了。不刚不柔叫正直,正直是中德。刚克,是说刚胜柔;柔克,是说柔胜刚。如经文所说‘威克厥爱,爱克厥威’的克。”○林氏之奇说:“正直、刚克、柔克,这是三种德行的名称。从‘平康正’一直到‘民用僭忒’,是解释三种德行的运用,以尽其义。世道安定平和,那么刚柔都不能偏胜,而正直的运用,这时最为适宜。然而世道不能常安定平和,而有强横不顺从、和顺柔弱的时候,那么德行也不能常主不刚不柔,而必须有刚克、柔克来驾驭。这就是有三种德行不同的原因,而其运用也各有其时,这就像持权衡的人,未尝不想其平,然而不能无低昂。抑制其昂,举起其低,然后不失其为平。一于刚则失之亢,一于柔则失之懦。亢且懦,那么其违中道远矣。是必将有以抑其过而引其不及,以归于中道,这是圣人的善用权。”○陈氏经说:“皇极以体常,三德以尽变。”○程氏若庸说:“三德,一经而四权。正直的运用,一经也;刚柔的运用,四权也。四权之中,其二政以治之,其二教之自治也。”○陈氏师凯说:“正直,即前所谓‘王道正直’是也。平康,即前所谓‘无反无侧’,后所谓‘家用平康’是也。在下者无反侧,在上者惟正直,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邵氏宝说:“三德的运用有五,所以施之者有三:世也,人也,地也。世云者,《周礼》平国、乱国、新国之谓也。人云者,《论语》‘求也退,由也兼人’之谓也。地云者,《中庸》南方之强、北方之强之谓也】
【案三德者,所以宜民善俗,协之于中,当重教化,上而刑赏自兼用之。宋元诸儒大概从世道上说,如《吕刑》所谓‘刑罚世轻世重’,《周官》所谓‘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刑平国用中典’,似说向一边去。邵氏兼世与人与地言之,其义较备】
只有君王能作福,只有君王能作威,只有君王能玉食。臣下没有作福、作威、玉食的。《集传》:福、威,是上用来御下的;玉食【陆氏德明说:“玉食,珍食也”】是下用来奉上上的。说“惟辟”,是戒其权不可下移;说“无有”,是戒其臣不可上僭也。
《集说》【孔氏颖达说:“言政当一统,权不可分也。”○司马氏光说:“诛一不善,而天下不善者皆惧,故谓之威;赏一有功,而天下之有功者皆喜,故谓之福。人主必聪明刚断,然后能收威福之柄。”○林氏之奇说:“此三者系于人君之所操持,则威福在己,名分谨严,故有以操纵予夺以用此三德;其或假于臣下,则权势下移,纪纲紊乱,其何以操此三德以为皇极之用哉?”○唐氏圣任说:“以德行权,则威福不下移。”○申氏时行说:“玉食是四方九州所常贡者,与威福相因,皆名分所系之大,故并言之】
臣下有作福、作威、玉食的,其害于你家,
集传》颇不平也,僻不公也,僭逾忒过也。臣而僭上之权,则大夫必害于而家,诸侯必凶于而国。有位者固侧颇僻而不安其分,小民者亦僭忒而逾越其常,甚言人臣僭上之患如此。
集说【黄氏度曰:「三徳论卿大夫之变,至春秋,大夫卒擅诸侯之国,作福作威,玉食,害家凶国,悉如箕子所言。陵夷至于战国,世变极矣,自洛书之道不传,变遂不可止。」○陈氏栎曰:「此所谓臣,大臣也。大臣僭天子,则次而邦君,次而大夫,次而小臣,次而庶民,皆效而陵僭,无一安其分者。夫皇极,立本者也;三德,趣时者也。皇极建,则三德适时措之宜,而权出于上;皇极不建,则三德失时措之宜,而柄移于下矣。」○申氏时行曰:「皇建有极,则威福玉食自天子出;皇之不极,则威福玉食自诸侯出,自大夫出,必然之势也。自天子出,则家不异政,国不殊俗;自诸侯大夫出,则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亦必然之势也。『大臣法,然后小臣廉。』在大夫诸侯既如此,则在位之臣相观而化,因之而侧颇僻,不但比德而已。『上有道揆,然后下有法守。』今大夫诸侯既如此,则在下之民从风而靡,因之而僭忒,不但淫朋而已,所谓甚言其害也】
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
集传》稽考,也有所疑,则卜筮以考之。龟曰卜,蓍曰筮。蓍龟者,至公无私,故能绍天之明。卜筮者,亦必至公无私,而后能传蓍龟之意。必择是人而建立之【孔氏颖达曰:建亦立也】然后使之卜筮也【蘓氏轼曰:卜筮必立此人,不使不立者占也】集说【林氏之奇曰:《周礼·春官》太卜掌三兆、三易之法,卜师掌开龟之四兆,龟人掌六龟之属,华氏掌共燋契以待事,占人掌占龟,皆是所择以建立其官,而命以卜筮之职者也。○朱子曰:龟歳久则灵,蓍生百歳,一本百茎,亦物之神灵者。卜筮实问鬼神,以蓍龟神灵之物,故假之以验其卦兆。卜法以明火爇柴灼龟为兆,筮法以四十九蓍分挂揲扐,凡十有八变而成卦。○蔡氏元定曰:皇极之君,以人谋未免乎有心,有心未免于有私,此所以洗心斋戒以听天命,而无所容其心也。择建立卜筮人者,非其人则不可,非其职则不专,必得其人而立之,然后乃可命之卜筮,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非细事也。○王氏肻堂曰:太极动静而隂阳分,隂阳变合而五行具。卜兆有五,象五行也;卜卦有二,象隂阳也。皆所以绍天明而前民用者也】
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
集传》此卜兆也【王氏安石曰:「以龟占象之谓卜,以火灼龟,其象可占之谓兆】雨者,如雨,其兆为水;霁者,开霁,其兆为火;蒙者,蒙昧,其兆为木;驿者,络驿不属,其兆为金;克者,交错【孔氏颖达曰:「王肃云:『兆相侵入,盖兆为二坼,其坼相交也】有相胜之意,其兆为土。
集说【孔氏颖达曰,此上五者,灼龟为兆,其璺拆形状有五种,是卜兆之常法也。○五兆不言一曰、二曰者,灼龟所遇无先后也。○朱子曰,易占不用龟,而毎言蓍龟,皆具此理也。蓍短龟长者,谓龟惟钻灼之易,而蓍有扐揲之烦;龟之兆,一灼便成,亦有自然之易。《洪范》卜五即龟,用二即蓍。○陈氏师凯曰,《周礼》太卜掌三兆之法,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疏云,体者,谓龟之金、木、水、火、土五兆之体;经兆之体者,名体为经也。占人云,几卜筮,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注云,体,兆象也;色,兆气也;墨,兆广也;坼,兆璺也。体有吉凶,色有善恶,墨有大小,坼冇微明。尊者视兆象,卑者以次详其余也。○申氏时行曰,此列卜兆之体,所以着五行之变也。盖龟之卜也,变化形于食墨之余,象数显于坼文之后,与五行之兆相配。五者之体不同,而五行之理以寓。其类应,固可以知吉;其乖错,亦可以知凶。稽疑于卜者,但观事之所值何如,若宜雨而雨则吉,否则凶矣,余仿此】
附录【孔氏颖达曰:「兆气落驿,不连属。落驿
译《集传》对此颇感不平,认为这是偏颇不公、僭越过度的表现。臣子僭越君上的权柄,大夫必定祸害自己的家族,诸侯必定使国家陷入危亡。在位者固然偏颇不正而不能安守本分,小民也会僭越过度而逾越常轨,这是极力说明人臣僭越君上的祸患如此严重。
《集说》黄度说:“三德论述卿大夫的变故,到了春秋时期,大夫最终擅自掌控诸侯的国家,作福作威,享用玉食,祸害家族、危亡国家,全都如箕子所言。衰败到了战国时期,世道变迁到了极点,自从洛书的道理不再流传,变故便无法停止了。”陈栎说:“这里所说的臣,是指大臣。大臣僭越天子,那么接着是国君,再是大夫,再是小臣,再是庶民,都效仿并凌驾僭越,没有谁安守本分。皇极是确立根本的;三德是顺应时势的。皇极建立,三德就能适时采取适宜的措施,权柄出于君上;皇极不建立,三德就失去适时采取适宜措施的准则,权柄就转移到臣下了。”申时行说:“皇极建立,那么威福玉食自然出自天子;皇极不建立,那么威福玉食就出自诸侯、出自大夫,这是必然的趋势。出自天子,那么家族政令不异,国家风俗不殊;出自诸侯大夫,那么祸害家族,危亡国家,也是必然的趋势。‘大臣守法,然后小臣廉洁。’大夫和诸侯既然这样,那么在位的臣子相互观察而效仿,因而偏颇不正,不仅仅是比德而已。‘上面有道的准则,然后下面有法的遵守。’现在大夫和诸侯既然这样,那么在下的百姓随风倒伏,因而僭越过度,不仅仅是淫朋而已,这就是极力说明其祸害的意思。”
七、稽疑:选择并确立占卜的人,于是命令他们进行占卜。
《集传》稽考,有所疑惑,就用占卜来考察。用龟甲叫卜,用蓍草叫筮。蓍草和龟甲至公无私,所以能继承上天的明察。占卜的人,也必须至公无私,然后才能传达蓍草和龟甲的意旨。必须选择这样的人并确立他们的职位,然后让他们进行占卜。孔颖达说:“建也是立的意思。”苏轼说:“占卜必须确立这些人,不让未确立的人来占断。”
《集说》林之奇说:“《周礼·春官》太卜掌管三兆、三易的方法,卜师掌管开启龟甲的四种兆象,龟人掌管六种龟的类别,华氏掌管准备燋契以等待事务,占人掌管占断龟甲,这些都是所选择并确立其官职,而任命他们担任占卜职务的人。”朱熹说:“龟甲年代久远就灵验,蓍草生长百年,一根茎分出百枝,也是物中神灵的东西。占卜实际上是询问鬼神,因为蓍草和龟甲是神灵之物,所以借用来验证卦象和兆象。卜法是用明火燃烧柴草灼烧龟甲形成兆象,筮法是用四十九根蓍草分挂、揲取、扐取,共十八变而成卦。”蔡元定说:“拥有皇极的君主,因为人的谋虑难免有心意,有心意难免有私心,所以要洗心斋戒来听从天命,而不容许私心介入。选择并确立占卜的人,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行,不是专职就不专一,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并确立他们,然后才能命令他们占卜,决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的勤勉事业,这不是小事。”王肻堂说:“太极动静而阴阳分开,阴阳变化结合而五行具备。卜兆有五种,象征五行;卜卦有两种,象征阴阳。这都是用来继承天明的明察而预先为民所用的。”
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
《集传》这是卜兆。王安石说:“用龟甲占象叫卜,用火灼烧龟甲,其象可以占断的叫兆。”雨,像下雨,其兆象为水;霁,天晴,其兆象为火;蒙,蒙昧,其兆象为木;驿,络驿不连续,其兆象为金;克,交错,孔颖达说:“王肃说:‘兆象相互侵入,大概是兆象为两条裂纹,其裂纹相交。’”有相互克胜的意思,其兆象为土。
《集说》孔颖达说,这上面五种,灼烧龟甲形成兆象,其璺裂形状有五种,是卜兆的常法。五种兆象不说一曰、二曰,是因为灼烧龟甲所遇到的没有先后之分。朱熹说,易占不用龟甲,但每说蓍龟,都具备这个道理。蓍草短龟甲长者,是说龟甲只有钻灼的简易,而蓍草有扐揲的繁琐;龟甲的兆象,一灼就成,也有自然的简易。《洪范》卜五即指龟甲,用二即指蓍草。陈师凯说,《周礼》太卜掌管三兆的方法,其经兆的体例都有百二十,其颂都有千二百。疏说,体,是指龟的金、木、水、火、土五兆的体例;经兆的体例,是将名体称为经。占人说,凡是卜筮,君主占断体象,大夫占断色泽,史官占断墨迹,卜人占断裂纹。注说,体,是兆象;色,是兆气;墨,是兆的广度;坼,是兆的璺裂。体有吉凶,色有善恶,墨有大小,坼有微明。尊贵的人看兆象,卑贱的人依次详察其余的。申时行说,这列举卜兆的体例,是为了彰显五行的变化。大概龟甲的占卜,变化显现于食用墨迹之余,象数显现在裂纹之后,与五行的兆象相配。五者的体例不同,而五行的道理寓于其中。其类相应,固然可以知道吉利;其乖错,也可以知道凶险。稽疑于占卜的人,只看事情所值如何,如果适宜下雨而下雨就吉利,否则就凶险,其余类推。
附录【孔颖达说:“兆气落驿,不连属。落驿
,希疎之意。雨、霁既相对,则蒙、驿亦相对,故驿为落驿,气不连属,则蒙为气连。蒙,闇也。」○项氏安世曰:「落驿,希疎之意,气不连属之貌。与络绎字不同,络绎则是连属不絶也】
译“希疏”是稀疏的意思。既然“雨”和“霁”相对,那么“蒙”和“驿”也相对,因此“驿”意为落驿,指气息不连贯;既然气息不连贯,那么“蒙”就指气息相连。蒙,是昏暗的意思。」○项安世说:「落驿,是稀疏的意思,形容气息不连贯的样子。这与“络绎”一词不同,“络绎”则是形容连续不断。」
【案传络驿不属,络驿之络,注疏作落,而云落驿,希疎之意。项氏安世遂辨此二字不同,意然传文云络驿不属,竝非连属不絶之意,则字虽异而意则同也。意古落络字通,故《庄子》「落马首」,以落为络;而《汉书·艺文志》云「血脉经落」,亦以落为络也。疏言雨霁相对,则蒙驿亦相对,故以蒙为气相属,落驿为不相属,其説亦有理。则蔡传所云络驿,疑即以络为落,作希疎之义,非连属不絶之意也】
曰贞曰悔
集传》此占卦也,内卦为贞,外卦为悔【蔡氏元定曰:六爻不动,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左传》「蛊之贞风,其悔山」是也【僖十五年《左传》:秦伐晋,卜徒父筮之,其卦遇蛊,曰:「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疏云:筮之画卦,从下而始,故以下为内,上为外。此言贞风悔山,知内为贞,外为悔】又有以遇卦为贞,之卦为悔【蔡氏元定曰:有动爻者,以遇卦为贞,之卦为悔】国语》「贞屯悔豫,皆八」是也【国语》:公子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也。注曰:此两卦震在屯为贞,在豫为悔。八谓震两隂爻,在贞在悔俱不动,故曰皆八也】集说【王氏安石曰:贞者静而正,故内卦曰贞;悔者动而过,故外卦曰悔。动乎外,岂皆有悔哉?而以外卦为悔者,悔生乎动故也。○《朱子语类》:问:「内卦为贞,外卦为悔?」曰:「贞是正底,便是体;悔是过底,动则有悔。」又问:「一贞八悔?」曰:「如干、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内体皆干,是一贞;外体八卦,是八悔。余仿此。」○问:「贞悔不止一説,如六十四卦,则每卦内三画为贞,外三画为悔;如揲蓍成卦,则正卦为贞,之卦为悔;如八卦之变,则纯卦一为贞,变卦比为悔。」朱子曰:「是如此。」○贞训正,事方正如此。悔吝皆是事过后方有。内卦之占,是事正如此;外卦之占,是已如此。二字有终始之意】
附录【项氏安世曰:「窃以夏、商占法止用贞、悔,至文王之《易》,以笈爻为占,六爻皆不变者乃占贞、悔,则不止用二矣】
【案夏商以前质易,卜或未尽卦变之法,故止用贞悔二者,项氏之説是也】
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
集传》凡七:雨、霁、蒙、驿、克、贞、悔也。卜五:雨、霁、蒙、驿、克也。占二:贞、悔也。衍,推忒过也,所以推人事之过差也【王氏肻堂曰:「人事指方来而未然者,有过差则其事不可为,无过差然后可为也】
集说【朱子曰:「上七者,卜筮之大凡,而其变则无穷,皆当推衍以极其变。卜之变,在经兆之体百有二千,其颂千有二百,体、色、墨、坼、方、功、义、弓之类;筮之变,如老阳变为少隂,老隂变为少阳,一卦变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可变为四千九十六卦之类。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其变无有终穷。」○申氏时行曰:「衍忒即是稽疑推衍,非待己过差而然,是未然之事,疑其或有过差,而预以卜筮推衍之,所以断其吉凶也】
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
集传凡卜筮必立三人【孔氏颖达曰卜筮各有三人如《金縢》乃卜三龟《仪礼》《士丧》卜▯占者三人】以相参考。旧説卜有玉兆、瓦兆、原兆【周礼》太卜掌三兆之法,杜注:玉兆,颛帝之兆;瓦兆,尧之兆;原兆,周之兆】筮有《连山》、《归藏【陈氏师凯曰:杜子春云《连山》伏羲,《归藏》黄帝;郑康成云夏曰《连山》,殷曰《归藏》;皇甫谧云夏人因炎帝曰《连山》,殷人因黄帝曰《归藏】周易》者,非是【蔡氏元定曰:知旧説非是者,禹叙《洛书》时未有原兆与《周易》也】谓之三人,非三卜筮也。
集说【孔氏安国曰:「从二人之言,善钧从众也。」○程氏若庸曰:「皇极虽建,不敢自是。国有大事,参诸人谋、鬼谋以决其疑。人谋本隂阳五行之理,鬼谋则以隂阳五行之象数参之。一从一逆,可以騐其得失矣。然稽疑以卜筮为重,而龟为尤重也。」○申氏时行曰:「卜则三人同卜,筮则三人
译【按:传文说“络驿不属”,其中“络驿”的“络”字,注疏中写作“落”,并解释说“落驿”有稀疏的意思。项安世于是辨析这两个字不同,认为传文中说“络驿不属”,并非连绵不断的意思,那么虽然字形不同,但意思却是相同的。大概古代“落”和“络”二字通用,所以《庄子》中“落马首”,是用“落”代替“络”;而《汉书·艺文志》中说“血脉经落”,也是用“落”代替“络”。注疏说“雨”与“霁”相对,那么“蒙”与“驿”也相对,因此把“蒙”解释为气相连接,“落驿”解释为不连接,这种说法也有道理。那么蔡传所说的“络驿”,大概就是把“络”当作“落”,取稀疏的意思,而不是连绵不断的意思。】
曰贞曰悔
《集传》说:这是占卦的方法,内卦称为贞,外卦称为悔【蔡元定说:六爻都不动,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左传》中“蛊之贞风,其悔山”就是这种情况【《左传》僖公十五年:秦国讨伐晋国,卜徒父进行筮占,得到的卦是蛊卦,说:“蛊卦的贞是风,悔是山。”注疏说:筮占画卦,从下开始,所以下面为内,上面为外。这里说贞是风、悔是山,就知道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又有以遇到的卦为贞,变化后的卦为悔【蔡元定说:有动爻的,以遇到的卦为贞,变化后的卦为悔】。《国语》中“贞屯悔豫,皆八”就是这种情况【《国语》:公子亲自筮占,说:“还能拥有晋国吗?”得到贞是屯卦,悔是豫卦,都是八。注说:这两个卦中震卦在屯卦中为贞,在豫卦中为悔。八是指震卦的两个阴爻,在贞卦和悔卦中都不动,所以说都是八】。
《集说》【王安石说:贞是静止而端正,所以内卦叫贞;悔是变动而过度,所以外卦叫悔。变动于外,难道都有悔吗?而以外卦为悔,是因为悔产生于变动。○《朱子语类》:问:“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回答说:“贞是端正的,就是本体;悔是过度的,变动则有悔。”又问:“一贞八悔?”回答说:“如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内体都是乾卦,是一个贞;外体是八卦,是八个悔。其余类推。”○问:“贞悔不止一种说法,如六十四卦,那么每卦内三画为贞,外三画为悔;如揲蓍成卦,那么正卦为贞,变卦为悔;如八卦的变化,那么纯卦一为贞,变卦比为悔。”朱子说:“是这样的。”○贞解释为端正,事情方正如此。悔和吝都是事情过后才有的。内卦的占断,是事情正如此;外卦的占断,是已经如此。这两个字有终始的意思】
附录【项安世说:“我私下认为,夏、商占法只使用贞、悔,到了文王的《易》,以爻作为占断,六爻都不变的才占贞、悔,那么就不只使用两个了。”】
【按:夏商以前质朴简易,占卜或许还没有完全使用卦变的方法,所以只使用贞、悔两者,项氏的说法是对的。】
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
《集传》说:凡七:雨、霁、蒙、驿、克、贞、悔。卜五:雨、霁、蒙、驿、克。占二:贞、悔。衍,推忒过也,用来推究人事的过失偏差【王肻堂说:“人事指将来而未发生的事,有过失偏差那么事情就不能做,没有过失偏差然后才能做。”】
《集说》【朱子说:“上面七种,是卜筮的大概,而其变化则无穷,都应当推衍以穷尽其变化。卜的变化,在龟兆的形体有一千二百种,其颂辞有一千二百种,形体、颜色、墨迹、裂纹、方位、功效、意义、弓形之类;筮的变化,如老阳变为少阴,老阴变为少阳,一卦变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可变为四千九十六卦之类。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其变化没有穷尽。”○申时行说:“衍忒就是稽疑推衍,不是等到已经过失偏差才这样,是未发生的事,怀疑或许有过失偏差,而预先用卜筮推衍,用来判断吉凶。”】
设立当时的人进行卜筮,三人占断,就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
《集传》说:凡卜筮必须设立三人【孔颖达说:卜和筮各有三人,如《金縢》中“乃卜三龟”,《仪礼·士丧礼》中“卜〇占者三人”】,以便互相参考。旧说卜有玉兆、瓦兆、原兆【《周礼》太卜掌管三种兆法,杜预注:玉兆,是颛顼帝的兆;瓦兆,是尧的兆;原兆,是周的兆】,筮有《连山》、《归藏》【陈师凯说:杜子春说《连山》是伏羲所作,《归藏》是黄帝所作;郑康成说夏代叫《连山》,殷代叫《归藏》;皇甫谧说夏人因炎帝叫《连山》,殷人因黄帝叫《归藏》】。《周易》不是这三种【蔡元定说:知道旧说不对,是因为禹叙述《洛书》时还没有原兆和《周易》】。称为三人,不是三种卜筮。
《集说》【孔安国说:“听从两人的意见,是善恶相当时听从多数。”○程若庸说:“皇极虽然建立,不敢自以为是。国家有大事,参考人谋、鬼谋以决断疑惑。人谋本于阴阳五行之理,鬼谋则以阴阳五行之象数参酌。一顺一逆,可以验证得失。然而稽疑以卜筮为重,而龟卜尤其重要。”○申时行说:“卜则三人同卜,筮则三人”
同筮,以观其吉凶之兆同异何如。三人皆以为吉,固断乎可行矣;其或一人言凶,二人言吉,亦宜从其吉而行之。三人皆以为凶,固断乎不可行矣;其或一人言吉,二人言凶,亦宜从其凶而止之。以人言之多寡,测天命之从违,庶乎举措合宜而过差可免矣】
译一同占卜,以观察吉凶征兆的相同与不同是怎样的。三人都认为吉利,那就断定可以实行了;如果有一人说凶,两人说吉,也应当顺从吉利而行动。三人都认为凶险,那就断定不可实行了;如果有一人说吉,两人说凶,也应当顺从凶险而停止。根据人数的多少,来推测天命的顺逆,大概能使举措得当而避免过失吧。
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庻人,谋及卜筮。集说【孔氏安国曰:将举事而汝则有大疑,先尽汝心以谋虑之,次及卿士、众民,然后卜筮以决之。○苏氏轼曰:圣人无私之至,视其心与卿士、庶人如一,皆谋及之。周礼有外朝致民之法,然上酌民言,听舆人之诵,皆谋及之道也。○朱子曰:卜筮处末者,占法先断人志,后命于蓍龟之灵,不至越于人也。周礼筮人,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胡氏一中曰:殷人尚鬼,而箕子必先谋及乃心,未尝专事鬼也。且《易》之为书,为卜筮设,大传云:天地设位,圣人成能,言天地赖圣人参赞也;人谋鬼谋,百姓与能,言明而谋之于人,幽而谋之鬼神,不自谋以为能,故百姓皆与其能,即衍忒之意也。苟不决之人已,而但决之鬼神,惑之甚也】
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
集说【孔氏安国曰:「人心和顺,龟筮从之,是谓大同于吉,动不违众,故后世遇吉。」○孔氏頴逹曰:「物贵和同,故大同之吉延及于后。宣三年《左传》称成王定鼎,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是后世遇吉。」○朱子曰:「心者人之神明,其虚灵知觉无异于鬼神,故自此以下必以人谋为首。然鬼神无心而人有欲,人之谋虑未必尽能无适莫之私,故自此以下皆以龟筮为主。人虽不尽从,不害其为吉;若龟筮而逆,则凶咎必矣。此条无问尊卑,其谋皆配于龟筮,故为大同之吉】
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
集说【孔氏安国曰:「三从二逆,中吉,亦可举事。」○朱子曰:「此条惟君谋配于龟筮亦吉】
卿士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
集说【孔氏安国曰:「君臣不同,决之卜筮,亦中吉。」○朱子曰:「此条惟卿士谋,配于龟筮亦吉】
庶民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
集说【朱子曰:「此条惟民谋配于龟筮亦吉】
汝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集说【孔氏安国曰:「二从三逆,龟筮相违,故可以祭祀、冠、防,不可以出师、征伐。」○朱子曰:「此条龟筮一从一违,本不可以举事,但筮短龟长,又尊者之谋配合,故内事则可,外事则凶】
龟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集传:稽疑以龟筮为重。人与龟筮皆从,是之谓大同,固吉也。人一从而龟筮不违者,亦吉。龟从筮逆,则可作内,不可作外。内谓祭祀等事,外谓征伐等事。龟筮共违,则可静,不可作【金氏履祥曰:人谋能籵可否,若气数推移,则惟龟筮知之。故共违于人,虽人谋皆从,未可为也】静谓守常,作谓动作也。然有龟从筮逆,而无筮从龟逆者,龟尤圣人所重也。故《礼记》大事卜,小事筮。传谓筮短龟长,是也【杜氏预曰: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龟象筮数,故象长数短。○陈氏师凯曰:僖四年《左传》,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自夫子赞《易》,极着蓍卦之德,蓍重而龟书不传云。
集说【孔氏安国曰:「皆逆安以守常则吉,动则凶。」○朱子曰:「此条龟筮皆逆,人谋纵冇从者,动则凶矣。」○吕氏祖谦曰:「五者之中,三从二逆,从之理多,吉之所在也。然三从之中,必龟筮之从乃可,盖龟筮无心,既已皆从,卿士、庶民或别有私心,未可知也。如盘庚迁都,心已无疑,卜稽如台?独臣民懐居而不欲迁,何妨于吉哉?汝与民逆而吉者,如周公东征,成王既不知,周公民有不靖,反曰:『艰大。』惟在朝大臣与二公及卜筮从,故亦吉也。圣人假至公无私之物以寓吾之诚,惟龟筮皆从,庶足验吾无一毫之未尽。苟龟从而筮不从,必尚有未尽者,故内事犹可,外事则否。苟我与臣民皆从而龟筮皆违,则是于理必有未尽,人已虽从,终未免于人为。静而不为则吉,动为则凶矣。此义至精微,虽天下举以为然,不知又自有不然者】
八庶征:曰
译你若有重大疑难,应先向自己的内心谋划,再向卿士谋划,再向百姓谋划,最后向占卜和筮卦谋划。
你顺从,龟卜顺从,筮卦顺从,卿士顺从,百姓顺从,这就叫做完全一致。自身将会健康强壮,子孙将会逢到吉祥。
你顺从,龟卜顺从,筮卦顺从,卿士违逆,百姓违逆,吉祥。
卿士顺从,龟卜顺从,筮卦顺从,你违逆,百姓违逆,吉祥。
百姓顺从,龟卜顺从,筮卦顺从,你违逆,卿士违逆,吉祥。
你顺从,龟卜顺从,筮卦违逆,卿士违逆,百姓违逆,从事内部事务吉祥,从事外部事务凶险。
龟卜和筮卦都违逆众人,保持静止吉祥,有所作为凶险。
稽疑以龟卜和筮卦为重。人与龟卜、筮卦都顺从,这就叫做完全一致,自然是吉祥的。人有一方顺从而龟卜、筮卦不违逆的,也吉祥。龟卜顺从而筮卦违逆,就可以从事内部事务,不可以从事外部事务。内部事务指祭祀等事,外部事务指征伐等事。龟卜和筮卦都违逆,就可以保持静止,不可以有所作为。静止指守持常规,作为指行动举措。然而只有龟卜顺从而筮卦违逆的情况,没有筮卦顺从而龟卜违逆的情况,龟卜是圣人尤其看重的。所以《礼记》说大事用卜,小事用筮。传文说筮卦短浅而龟卜深远,这是正确的。自从孔子赞《易》,极力彰显蓍草和卦象的德行,蓍草重要而龟书不再流传。
八种庶征:叫做
集传》征验也。庑,丰茂。所验者非一,故谓之庶征【余氏芑舒曰:「庶徴者,合五事、五纪以参验者也】雨、旸、燠、寒、风,各以时至,故曰时也。备者,无缺少也。叙者,应节候也。五者备而不失其叙【林氏之竒曰:「五者各以时至,无过无不及,各得其多寡先后之序。」○呉氏澄曰:「所谓时雨、时旸、时燠、时寒、时风也】庶草且蕃庑矣,则其他可知也【孔氏頴逹曰:「下言百谷用成,此言庶草蕃庑者,举草茂盛,则谷成必矣,举轻以明重也。」○王氏安石曰:「庶草者,物之尤微而莫养,而犹蕃庑,则万物得其养可知也】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郑氏康成曰:「风,土气也。凡气非风不行,犹金、木、水、火非土不处,故上气为风】呉仁杰曰:「《易》以坎为水,北方之卦也,又曰:『雨以润之』,则雨为水矣。离为火,南方之卦也,又曰:『日以烜之』,则旸为火矣。《小明》之诗首章云:『我征徂西,二月初吉』,三章云:『昔我徃矣,日月方燠』,夫以二月为燠,则燠之为春、为木明矣。《汉志》引狐突『金寒』之言,顔师古谓金行在西,故谓之寒,则寒之为秋、为金明矣。又案《稽疑》以雨属水,以霁属火,霁,旸也,则庶徴雨之为水、旸之为火,类例抑又甚明【王氏樵曰:「以隂阳大意相对,则燠为木而寒属金,亦自无疑。思为四事之主,风行四气之闲,土旺四时之季,此自相符】盖五行乃生数自然之叙,五事则本于五行,庶征则本于五事,其条理次第,相爲贯通,有秩然而不可紊乱者也。
集说【孔氏安国曰:「雨以润物,旸以干物,燠以长物,寒以成物,风以动物。五者各以其时,所以为众验。」○林氏之竒曰:「隂阳之气运于天地之间,往来屈伸,有此五者之变。雨与旸对,燠与寒对,风行于四者之间,皆天地之所以化育万物者也。」○朱子语类:问五行所属,曰:「旧本谓雨属木,旸属金,燠属火,寒属水,与五行相配皆错乱了。呉斗南説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看来雨只属水,自分晓,如何属木?」问寒如何属金,曰:「他讨得证据甚好。闵二年《左传》曰:『金寒玦离。』又貌、言、视、听、思皆是以次第相属。」○问「八庶征曰时」,林氏取蔡氏説,谓是岁月、日之时。自「五者来备」而下,所以申言雨、旸、燠、寒、风之义;自「王省惟岁而下,所以申言「曰时」之义。某窃谓此「时」字当如孔氏「五者各以其时」之説为长。林氏徒见「时」字与雨、旸、燠、寒、风五者竝列而为六,则遂以此时字为赘,不知古人之言如此类者多矣。且仁、义、礼、智是为四端,加一信字则为五常,非仁、义、礼、智之外别有所谓信也。故某以为时之在庶征,犹信之在五常,不知是否?囗林氏之説只与古説无异,但谓有以歳而论其时与不时者,有以月而论其时与不时者,有以日而论其时与不时者,可更推之。○五者备叙,则庶草滋蕃丰庑,即下文之休征也;有无相反,常雨则无旸,常燠则无寒,则草木不茂,百谷不成,即下文之咎徴也。○自五行而下,得其道则有众休之徴,失其道则有众咎之征。得失在于身,休咎应于天,匹夫尚然,况人上乎?○陈氏大猷曰:「隂阳之气交则蒸而成雨,气散则开而成旸;隂退阳进则成燠,阳退隂进则成寒;隂阳吹扇则成风。雨、旸、风,则防气之聚散飞扬者为之;燠、寒,则二气之循环往来者为之。备谓皆有而不缺,叙谓应期而不乱】
一极备凶一极无凶
集传》极备,过多也;极无,过少也。唐孔氏曰:「雨多则涝,雨少则旱,是极备亦凶,极无亦凶。」余准是。
集说【王氏安石曰:「极备、极无,饥馑、疫疠之所由作,故曰凶。」○林氏之竒曰:「此五者之气,苟不得其序,而为过不及焉,皆凶之道也。」○朱子曰:「一极备,凶;一极无,凶。多些子不得,无些子不得。」○申氏时行曰:「极备而伤于太多,则隂阳之气偏胜,
译《集传》说:“征验”就是验证。庑,意为丰茂。所验证的现象不止一种,所以称为“庶征”【余氏芑舒说:“庶征,是综合五事、五纪来参验的。”】雨、旸、燠、寒、风,各自按时令到来,所以称为“时”。备,是指没有缺少。叙,是指顺应节候。这五种现象齐备而不失其顺序【林氏之竒说:“这五种现象各自按时令到来,无过无不及,各自符合多寡先后的次序。”○吴氏澄说:“这就是所谓的时雨、时旸、时燠、时寒、时风。”】那么众草尚且丰茂,其他情况就可想而知了【孔氏颖达说:“下文说百谷因此成熟,这里说众草丰茂,是举草木茂盛,则谷物成熟必然可知,这是举轻以明重。”○王氏安石说:“众草,是事物中尤其细微而难以养成的,尚且丰茂,那么万物得到滋养就可想而知了。”】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郑氏康成说:“风,是土气。凡气没有风就不能运行,就像金、木、水、火没有土就不能安处,所以土气上升为风。”吴仁杰说:“《易经》以坎为水,是北方的卦,又说‘雨以润之’,那么雨就是水了。离为火,是南方的卦,又说‘日以烜之’,那么旸就是火了。《诗经·小明》首章说:‘我征徂西,二月初吉’,三章说:‘昔我往矣,日月方燠’,既然以二月为燠,那么燠属于春、属于木就明白了。《汉书·五行志》引用狐突‘金寒’的话,颜师古认为金行在西,所以称为寒,那么寒属于秋、属于金就明白了。又查考《尚书·洪范·稽疑》以雨属水,以霁属火,霁就是旸,那么庶征中雨属水、旸属火,这类例子就更加明显了。”【王氏樵说:“以阴阳大意相对,那么燠属木而寒属金,也自然没有疑问。思是四事的主宰,风运行在四气之间,土旺于四时之末,这自然是相符的。”】大概五行是生数自然的顺序,五事则本源于五行,庶征则本源于五事,它们的条理次第,相互贯通,有秩序而不能紊乱。
《集说》【孔氏安国说:“雨用来滋润万物,旸用来干燥万物,燠用来生长万物,寒用来成就万物,风用来鼓动万物。这五种现象各自按时令,所以作为众验。”○林氏之竒说:“阴阳之气运行于天地之间,往来屈伸,有这五种变化。雨与旸相对,燠与寒相对,风运行在这四者之间,都是天地用来化育万物的。”○《朱子语类》:问五行所属,朱子说:“旧本说雨属木,旸属金,燠属火,寒属水,与五行相配都错乱了。吴斗南说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看来雨只属水,自己分明,怎么能属木?”问寒怎么属金,朱子说:“他找到的证据很好。闵二年《左传》说:‘金寒玦离。’又貌、言、视、听、思都是按次第相属的。”○问“八庶征曰时”,林氏采纳蔡氏的说法,认为是岁、月、日之时。从“五者来备”以下,是用来申述雨、旸、燠、寒、风的含义;从“王省惟岁”以下,是用来申述“曰时”的含义。我私下认为这个“时”字应当像孔氏“五者各以其时”的说法为好。林氏只看到“时”字与雨、旸、燠、寒、风五者并列而为六,就认为此时字是多余的,不知道古人的言论像这类情况很多。况且仁、义、礼、智是四端,加上一个信字就是五常,并不是仁、义、礼、智之外另外有所谓的信。所以我以为时对于庶征,就像信对于五常,不知道对不对?○林氏的说法只与古说无异,只是说有用年来论其时与不时的,有用月来论其时与不时的,有用日来论其时与不时的,可以进一步推究。○五者齐备有序,那么众草滋生丰茂,就是下文的休征;有无相反,常雨就没有旸,常燠就没有寒,那么草木不茂盛,百谷不成熟,就是下文的咎征。○从五行以下,得其道就有众休的征兆,失其道就有众咎的征兆。得失在于自身,休咎应于上天,匹夫尚且如此,何况在上位的人呢?○陈氏大猷说:“阴阳之气相交则蒸腾而成雨,气散则开朗而成旸;阴退阳进则成燠,阳退阴进则成寒;阴阳吹扇则成风。雨、旸、风,是由防气之聚散飞扬者造成的;燠、寒,是由二气之循环往来者造成的。备是指都有而不缺,叙是指应期而不乱。”】
一极备凶一极无凶
《集传》说:极备,是过多;极无,是过少。唐孔氏说:“雨多则涝,雨少则旱,所以极备也是凶,极无也是凶。”余准也是这样认为的。
《集说》【王氏安石说:“极备、极无,是饥馑、疫疠产生的原因,所以说凶。”○林氏之竒说:“这五种现象之气,如果不得其序,而出现过或不及,都是凶的道路。”○朱子说:“一极备,凶;一极无,凶。多了一些不得,少了一些不得。”○申氏时行说:“极备而伤于太多,那么阴阳之气偏胜,
而万物无以育其生,必致于凶灾,如雨多则涝,旸多则旱是也。或极无而伤太少,则隂阳之气有亏,而物无以遂其性,亦至于凶灾,如无燠则惨,无寒则泄是也】
译然而万物无法培育其生命,必定导致凶险灾祸,就像雨水过多就会发生水涝,阳光过多就会发生干旱一样。或者极端地缺乏而伤害到太少,那么阴阳之气就会亏损,万物无法顺遂其本性,也会招致凶险灾祸,就像没有温暖就会凄惨,没有寒冷就会泄气一样。
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旸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征: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旸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风若。
集传》狂妄僭差。豫、怠、急、廹、蒙、昧也。在天为五行,在人为五事。五事修,则休征【呉氏澄曰:「祯祥曰休】各以类应之;五事失,则咎征【呉氏澄曰:「灾沴曰咎】各以类应之,自然之理也。然必曰某事得,则某休征应;某事失,则某咎征应,则亦胶固不通,而不足与语造化之妙矣。天人之际,未易言也。失得之几,应感之微,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哉?《集说【刘氏彝曰:「一德正于中,则五事治于外;一气正于中,则五气顺于时。以形而言之,则各宜类举,圣人观之,所以念己政之得失也。以德而召,则不可以形拘,圣人行之,所以应天道以渊默也。」○林氏之竒曰:「人君之所以赞天地之化育,至于皇极建、三德乂、稽疑明,则夫隂阳二气见于雨、旸、燠、寒、风者,各以其时所着见者,无非休征也。然圣人虽有召和致祥之道,可以取必于隂阳之不乖者,而其所以警戒修省之心,则不可忘也。是以其所念者,不独休徴,而又有咎征焉。隂阳之气一失其和,则反身自省,曰:『是吾之咎也。』故蚤夜以思,去其所以咎,而反之于休,则其征莫不各以其序矣。故五者之咎,虽圣人之所必无,而其征则不可不以之省也。」○「五事之与五气,虽各以其类应,然圣人之修五事,以为参天地、赞化育之本者,又岂务为表防之饰,以彊之于其外哉?其肃、乂、哲、谋、圣,盖根于天命之性,出于所固有之物,则其充实辉光之发,睟面盎背,四体不言而喻,此其所以通乎神明,光于四海,而上下与天地同流也。非天下之至诚,固不足以与此。」○朱子曰:「今人读书粗心大胆,如何看得古人意思?如説八庶征,这若不细心体识,如何防见得?『肃,时雨若』,肃是恭肃,便是有滋润底意思,所以便説时雨顺应之;『乂,时旸若』,乂是整治,便自有开明底意思,所以便説时晹顺应之;『哲,时燠若』,哲是昭融,便自有和暖底」意思,所以便説时燠”,顺应之;“谋,时寒若”,谋是藏密,便自有寒结防意思,所以便説时寒”,顺应之;“圣,时风若”,圣是通明,便自有爽快底意思,所以便説时风”,顺应之。○符舜功云:「谋自有显然着见之谋,圣是不可知之妙,不知于寒于风果相关否?」曰:「凡防文字,且就地头防不可将大防便来压了。箕子所指『谋』字,只是且说宻谋意思;『圣』只是説通明意思。如何将大底来压了便休?如説吃枣,固是有大如瓜者,且就眼下説只是常常底枣。如煎药合用枣子几个,自家湏要説枣如瓜大,如何用得许多人?若心下不细,如何读古人书?」○《洪范》庶征,固不是定如汉儒之説必以为有是事必有是应,多雨之徴必推説道是某时做某事不肃,所以致此,为此必然之説所以教人难尽信。但古人意思精宻只于五事上体察,是有此理。如王荆公又却要一齐都不消感应,只把「若」字做「如似」字説了,做譬喻説了,也不得。荆公固是也説道此事不足验,然而人主自当谨戒。如汉儒之説固不可,荆公全不相关之説亦不可。古人意思精密,恐后世见未到耳。○人主之行事,与天地相为流通,故行有善恶,则气各以类而应。然感应之理,非谓行此一事即有此一应。统而言之,一德修则凡德必修,一气和则凡气必和,固不必曰肃自致雨,无与于旸;乂自致旸,无与于雨。但德修而气必和矣。分而言之,则德各有方,气各有象:肃者雨之类,乂者旸之类,求其所以然之故,固各有所当也。咎征亦然。○问:「休征、咎征,诸家多以义推説举窃以为此犹《易》中取象相似,但可以髣髴看,而不可以十分亲切求也。庶征虽有五者,大抵不出隂阳二端:雨、寒,隂也;旸、燠、风,阳也。肃、谋深而属静,隂类也,故时雨、时寒应之;乂、哲、圣
译吉兆有:肃敬,及时雨就;乂治,及时晴就;哲明,及时暖就;谋虑,及时寒就;圣通,及时风就。凶兆有:狂妄,常雨就;僭越,常晴就;怠慢,常暖就;急躁,常寒就;蒙昧,常风就。
《集传》说:狂妄、僭越、怠慢、急躁、蒙昧。在天为五行,在人为五事。五事修好,则吉兆各以同类应之;五事失当,则凶兆各以同类应之,这是自然之理。然而如果说某事得当,则某吉兆应;某事失当,则某凶兆应,那就胶固不通,不足以谈论造化的妙理了。天人之际,不容易说清楚。得失的几微,应感的细微,不是懂道的人,谁能识别呢?
《集说》刘氏彝说:“一德正于中,则五事治于外;一气正于中,则五气顺于时。从形体来说,则各宜同类并举,圣人观察它,是用来念想自己政事的得失。以德来召致,就不可以形体拘束,圣人实行它,是用来顺应天道而深沉静默的。”
林氏之奇说:“人君之所以赞天地之化育,至于皇极建立、三德治理、稽疑明察,那么阴阳二气见于雨、晴、暖、寒、风的,各以其时所显现的,无非吉兆。然而圣人虽然有召和致祥之道,可以取必于阴阳的不乖戾,而其警戒修省之心,则不可忘记。因此他所念想的,不独吉兆,还有凶兆。阴阳之气一旦失去和谐,就反身自省,说:‘这是我的过错。’所以早晚思考,去掉导致过错的原因,而回归到吉兆,那么其征兆没有不各按其顺序的。所以五者的凶兆,虽然是圣人所必无的,而其征兆则不可不以此自省。”
“五事与五气,虽然各以其类应,然而圣人修五事,作为参天地、赞化育的根本,又岂是务为表面的装饰,以强加于其外呢?其肃、乂、哲、谋、圣,大概根于天命之性,出于所固有的物,那么其充实辉光的发扬,面色润泽、背部丰满,四肢不言而喻,这就是它之所以通乎神明,光于四海,而上下与天地同流的原因。不是天下至诚的人,本来不足以与此。”
朱子说:“今人读书粗心大胆,如何看得古人意思?如说八庶征,这若不细心体识,如何防备得见?‘肃,时雨若’,肃是恭肃,便是有滋润的意思,所以便说时雨顺应之;‘乂,时旸若’,乂是整治,便自有开明的意思,所以便说时晴顺应之;‘哲,时燠若’,哲是昭融,便自有和暖的意思,所以便说时暖顺应之;‘谋,时寒若’,谋是藏密,便自有寒结的意思,所以便说时寒顺应之;‘圣,时风若’,圣是通明,便自有爽快的意思,所以便说时风顺应之。”
符舜功说:“谋自有显然可见的谋,圣是不可知的妙,不知于寒于风果相关否?”回答说:“凡看文字,且就地头看,不可将大道理便来压了。箕子所指‘谋’字,只是且说密谋意思;‘圣’只是说通明意思。如何将大道理来压了便休?如说吃枣,固是有大如瓜者,且就眼下说只是常常的枣。如煎药合用枣子几个,自家须要说枣如瓜大,如何用得许多人?若心下不细,如何读古人书?”
《洪范》庶征,固不是定如汉儒之说必以为有是事必有是应,多雨之征必推说道是某时做某事不肃,所以致此,为此必然之说所以教人难尽信。但古人意思精密,只于五事上体察,是有此理。如王荆公又却要一齐都不消感应,只把‘若’字做‘如似’字说了,做譬喻说了,也不得。荆公固是也说道此事不足验,然而人主自当谨戒。如汉儒之说固不可,荆公全不相关之说亦不可。古人意思精密,恐后世见未到耳。
人主之行事,与天地相为流通,故行有善恶,则气各以类而应。然感应之理,非谓行此一事即有此一应。统而言之,一德修则凡德必修,一气和则凡气必和,固不必曰肃自致雨,无与于晴;乂自致晴,无与于雨。但德修而气必和矣。分而言之,则德各有方,气各有象:肃者雨之类,乂者晴之类,求其所以然之故,固各有所当也。凶兆亦然。
问:“吉兆、凶兆,诸家多以义推说,举窃以为此犹《易》中取象相似,但可以仿佛看,而不可以十分亲切求也。庶征虽有五者,大抵不出阴阳二端:雨、寒,阴也;晴、暖、风,阳也。肃、谋深而属静,阴类也,故时雨、时寒应之;乂、哲、圣”
发见而属动,阳类也,故时旸、时燠、时风应之。狂反于肃,急失于谋,故恒雨。恒寒应之,僭则不乂,豫则不哲,蒙则不圣,故恒旸、恒燠、恒风应之。未知如此防得否?曰:大槩如此。○蔡氏元定曰:君即五者之应以察吾之得失,一事得则五事从,休征无不应矣;一事失则五事违,咎征无不应矣。鲧堙洪水,水失其性尔,而五行为之汨陈,以是理也。汉儒不得其意而自为之説,验之于古则凿而不经,推之将来则胶而不应。又以福极强配五行,而以弱配皇之不极,非凿欤?○陈氏大猷曰:天地之间,有必然之理,有或然之数。理者圣贤之所守,数非圣贤之所泥。然尧汤虽不能无水旱之变,而卒能消水旱之灾,盖或然之数终不能胜必然之理,圣人所以能回天地之造化也。○金氏履祥曰:时若即所谓五者来备,各以其叙也。言恒若以见极备之凶,而不明极无之凶,何也?盖一极备则一极无可知。○王氏樵曰:庶征专以五事言者,在天惟五行,在人惟五事。五事之得失,而八政之属凡事皆在其中。皇极之建不建,其要在是,而敬之一言,又五事之枢而建极之本也。人之五事与天之雨、旸、燠、寒、风俱出于五行,故相为感应。庶征一畴,古人燮理隂阳之实事也】
译发见而属动,阳类也,故时旸、时燠、时风应之。狂反于肃,急失于谋,故恒雨。恒寒应之,僭则不乂,豫则不哲,蒙则不圣,故恒旸、恒燠、恒风应之。未知如此防得否?曰:大槩如此。○蔡氏元定曰:君即五者之应以察吾之得失,一事得则五事从,休征无不应矣;一事失则五事违,咎征无不应矣。鲧堙洪水,水失其性尔,而五行为之汨陈,以是理也。汉儒不得其意而自为之説,验之于古则凿而不经,推之将来则胶而不应。又以福极强配五行,而以弱配皇之不极,非凿欤?○陈氏大猷曰:天地之间,有必然之理,有或然之数。理者圣贤之所守,数非圣贤之所泥。然尧汤虽不能无水旱之变,而卒能消水旱之灾,盖或然之数终不能胜必然之理,圣人所以能回天地之造化也。○金氏履祥曰:时若即所谓五者来备,各以其叙也。言恒若以见极备之凶,而不明极无之凶,何也?盖一极备则一极无可知。○王氏樵曰:庶征专以五事言者,在天惟五行,在人惟五事。五事之得失,而八政之属凡事皆在其中。皇极之建不建,其要在是,而敬之一言,又五事之枢而建极之本也。人之五事与天之雨、旸、燠、寒、风俱出于五行,故相为感应。庶征一畴,古人燮理隂阳之实事也
显现并归属于动态,属于阳类,所以适时出现的晴、暖、风与之相应。狂妄违背了肃敬,急躁失去了谋略,所以常雨与之相应。常寒与之相应,僭越就不能治理,轻慢就不能明智,蒙昧就不能圣明,所以常晴、常暖、常风与之相应。不知道这样预防能否奏效?回答说:大概是这样。○蔡元定说:君主就通过这五种征兆的应验来考察自己的得失,一件事做对了,其他五件事就会顺从,吉祥的征兆没有不应验的;一件事做错了,其他五件事就会违背,凶险的征兆没有不应验的。鲧堵塞洪水,只是水失去了本性罢了,而五行因此混乱错乱,就是这样的道理。汉代儒者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旨而自行解说,用古代的事实验证就牵强附会而不合常理,推演到将来就僵化固执而不能应验。又用福极强行配属五行,而用弱配属皇之不极,这不是牵强附会吗?○陈大猷说:天地之间,有必然的道理,有或然的定数。道理是圣贤所坚守的,定数不是圣贤所拘泥的。然而尧、汤虽然不能没有水旱的变化,但最终能够消除水旱的灾害,这是因为或然的定数终究不能战胜必然的道理,这就是圣人能够挽回天地造化的原因。○金履祥说:时若就是所说的五种征兆都具备,各自按照次序出现。说恒若来显示极端具备的凶险,却不说明极端缺失的凶险,为什么呢?因为一旦极端具备,那么极端缺失的情况就无法知晓了。○王樵说:庶征专门用五事来说明,是因为在天只有五行,在人只有五事。五事的得失,而八政等所有事情都包含在其中。皇极的建立与否,关键就在这里,而“敬”这一个字,又是五事的关键和建立皇极的根本。人的五事与天的雨、晴、暖、寒、风都出自五行,所以相互感应。庶征这一畴,是古人调和阴阳的实际事务。
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
集传》:岁月日以尊卑为征也。王者之失得,其征以岁;卿士【潘氏士遴曰:卿士执政之官】之失得,其征以月;师尹【潘氏士遴曰:师长尹正,谓诸有司】之失得,其征以日。盖雨、旸、燠、寒、风五者之休咎,有系一岁之利害,有系一月之利害,有系一日之利害,各以其大小言也。
集说【曾氏巩曰:「休咎之徴,各象其事者也。与王其其事者,卿士也,师尹也,则庶征之来,王与卿士、师尹当省其所以致之者,所谓念用庶征也。」○黄氏度曰:「五纪、庶征,事辞虽相渉,而其用不同。」○朱子语类问:「『王省惟岁』三句。」曰:「此但言职任之大小如此。」○陈氏栎曰:「《周礼》太宰歳终受百官之会而诏王废置,小宰月终受群吏之要,宰夫旬终正日成,以证此章亦一説。但王、卿、尹省休咎于歳、月、日之时者,所包甚大,安止此哉?『曰』字更端而言,庶徴之候,王之得失,其征以岁,故王所省察惟一岁之时之休咎;卿士得失,其征以月,故卿士所省察惟一月之时之休咎;师尹放此。卿尹不言省,蒙上文也】
【案此王与卿士、师尹所省,分岁、月、日,亦是大槩言其职之有大小耳,不可泥其词也。且如一日间暴风损禾稼,其风则一日也,其所损则关月与岁也。将属之师尹乎?抑属之卿士与王者乎?看来遇有咎征,各不相诿,究之是无人不省、无事不省耳】
岁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集传:岁月日三者,雨、旸、燠、寒、风不失其时,则其效如此,休征所感也。
集说【申氏时行曰:「百谷成,天时有生,则地利有养也;治道明,五辰既抚,则庶绩其凝也。天地交而贤人出,因之明扬;隂阳和而家道昌,因之平康。是五气之顺布,有以感之,而实五事之交修,有以本之也。王与卿士、师尹,可不随分而省验哉?」○姚氏舜牧曰:「家通上下而言】
日月岁时旣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
集传》:日、月、岁三者,雨、旸、燠、寒、风既失其时,则其害如此,咎征所致也。休征言岁、月、日者,总于大也;咎征言日、月、岁者,着其小也【胡氏一中曰:言虽小而不可易也,其月令春行夏令之谓乎】集说【朱子曰:岁统月,月统日。职尊者所理大而要,职小者所理小而详。君秉君道,臣行臣职,君君、臣臣,犹岁、月、日时之不易,则休征可致;反是则为咎征。○王氏肻堂曰:休征先大后小者,见休征之效必关于一岁,善必积而后成;咎征先小后大者,见咎征之害初起于日月,恶虽小而可惧】
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集传》:民之丽乎土,犹星之丽乎天也。好风者,箕星;好雨者,毕星【孔氏頴逹曰:箕,东方木宿;毕,西方金宿】汉志》言轸星亦好雨【陈氏师凯曰:此两字误,《汉志》作风】意者星宿皆有所好也。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者,黄道也【孔氏頴逹曰:日之行处谓之黄道】北至东井,去极近【孔氏颖逹曰:夏至去北极六十七度】南至牵牛,去极远【孔氏頴达曰:冬至去北极一百十五度】东至角,西至娄,去极中【孔氏颖逹曰: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是也。九行者,黑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东;并黄道为九行也【孔氏頴达曰:月行之道,与日道相近,交路而过,半在日道之里,半在日道之表。其当交则两道相合,交去极远处,两道相去六度】日极南至于牵牛,则为冬至;极北至于东井,则为夏至;南北中,东至角,西至娄,则为春秋分【陈氏师凯曰:此皆汉歴然也。每岁有差,蔡氏引之,亦示人以歴法大槩,使学者知日月之行所以有冬夏者如此耳】月立春、春分,从青道;立秋、秋分,从白道;立冬、冬至,从黑道;立夏、夏至,从赤道【陈氏师凯曰:此亦从《汉志】所谓「日月之行,则有冬
译说:“君王省察的是年,卿士省察的是月,师尹省察的是日。”
《集传》说:年、月、日是以尊卑作为征兆的。君王的得失,其征兆以年来体现;卿士【潘氏士遴说:卿士是执政的官员】的得失,其征兆以月来体现;师尹【潘氏士遴说:师长尹正,指各位有司官员】的得失,其征兆以日来体现。大概雨、晴、暖、寒、风这五种祥瑞与灾异的征兆,有的关系到一年的利害,有的关系到一个月的利害,有的关系到一天的利害,是各自根据其影响范围的大小来说的。
《集说》【曾氏巩说:“祥瑞与灾异的征兆,各自对应着相关的事务。与君王共同处理事务的,是卿士和师尹,那么各种征兆的出现,君王与卿士、师尹应当省察导致这些征兆的原因,这就是所说的‘念用庶征’。”○黄氏度说:“五纪、庶征,虽然事理言辞相互关联,但它们的用途不同。”○《朱子语类》问:“‘王省惟岁’这三句话。”回答说:“这只是说职任的大小如此罢了。”○陈氏栎说:“《周礼》中太宰在年终接受百官的汇总报告并告知君王废置官员,小宰在月终接受群吏的要点报告,宰夫在旬终校正每日的账目,以此来印证这一章也是一个说法。但是君王、卿士、师尹在年、月、日之时省察祥瑞与灾异,所涵盖的范围很大,难道仅仅止于此吗?‘曰’字是另起话题而言,各种征兆的候应,君王的得失,其征兆以年来体现,所以君王所省察的只是一年之中的祥瑞与灾异;卿士的得失,其征兆以月来体现,所以卿士所省察的只是一月之中的祥瑞与灾异;师尹以此类推。卿士和师尹没有说‘省’字,是承袭上文的意思】
【按:这里君王与卿士、师尹所省察的,分别对应年、月、日,也是大致说明他们的职责有大小之分,不可拘泥于字面意思。况且比如一天之内暴风损害庄稼,风是一天的事,但所造成的损害却关系到月与年。这该归咎于师尹呢?还是归咎于卿士与君王呢?看来遇到灾异征兆,大家都不应互相推诿,究其根本,是没有人不省察、没有事不省察的】
年、月、日、时没有错乱,百谷因此成熟,治理之道因此彰明,杰出的人才因此显扬,国家因此平安康乐。《集传》说:年、月、日三者,雨、晴、暖、寒、风不失其时,那么其效果就是这样,这是祥瑞征兆所感应的结果。
《集说》【申氏时行说:“百谷成熟,是天时有生发,那么地利就有滋养;治道彰明,五辰已经安抚,那么各项政绩就会凝聚。天地交感而贤人出现,因此得以明扬;阴阳调和而家道昌盛,因此得以平安康乐。这是五气顺布有所感应,而实际上五事交互修治有所根本。君王与卿士、师尹,能不随各自的职分去省察验证吗?”○姚氏舜牧说:“‘家’是通上下而言的】
日、月、年、时既然错乱,百谷因此不能成熟,治理之道因此昏暗不明,杰出的人才因此隐微不显,国家因此不得安宁。
《集传》说:日、月、年三者,雨、晴、暖、寒、风既然失其时,那么其危害就是这样,这是灾异征兆所导致的。祥瑞征兆说年、月、日,是总括于大的方面;灾异征兆说日、月、年,是着重于小的方面【胡氏一中说:说的是虽然小而不可错乱,大概是指《月令》中春天施行夏令那样的情况吧】《集说》【朱子说:年统辖月,月统辖日。职位尊贵的人所治理的大而要,职位低微的人所治理的小而详。君王秉持君道,臣下行臣职,君像君、臣像臣,就像年、月、日时不可错乱一样,那么祥瑞征兆就可以招致;反之就是灾异征兆。○王氏肻堂说:祥瑞征兆先大后小,是因为祥瑞征兆的效果必然关系到一年,善行必须积累而后才能成功;灾异征兆先小后大,是因为灾异征兆的危害起初于日、月,恶行虽然小但可畏惧】
庶民好比星辰,星辰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日月的运行,就有冬有夏。月亮跟随星辰,就会带来风雨。
《集传》说:民众依附于土地,就像星辰依附于天空一样。喜好风的是箕星;喜好雨的是毕星【孔氏颖达说:箕,是东方木宿;毕,是西方金宿】《汉书·天文志》说轸星也喜好雨【陈氏师凯说:这两个字有误,《汉书·天文志》作“风”】大概星宿都有所喜好。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就是黄道【孔氏颖达说:日运行的地方叫做黄道】北至东井,距离天极近【孔氏颖达说:夏至距离北极六十七度】南至牵牛,距离天极远【孔氏颖达说:冬至距离北极一百十五度】东至角,西至娄,距离天极适中【孔氏颖达说:距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就是这样。九行,是黑道二条,出于黄道北;赤道二条,出于黄道南;白道二条,出于黄道西;青道二条,出于黄道东;加上黄道共为九行【孔氏颖达说:月亮运行的道路,与日道相近,交叉而过,一半在日道之内,一半在日道之外。当相交时两道相合,在距离天极远的地方相交,两道相距六度】日极南至于牵牛,就是冬至;极北至于东井,就是夏至;南北居中,东至角,西至娄,就是春秋分【陈氏师凯说:这些都是汉代历法的情况。每年有差异,蔡氏引用它,也是向人展示历法的大概,让学者知道日月运行所以有冬夏的原因就是这样】月亮在立春、春分,跟随青道;立秋、秋分,跟随白道;立冬、冬至,跟随黑道;立夏、夏至,跟随赤道【陈氏师凯说:这也是依据《汉书·天文志》】所谓“日月之行,则有冬
有夏」也。月行东北,入于箕,则多风;月行西南,入于毕【陈氏师凯曰:南字衍文,《汉志》无南字】则多雨【孔氏颖逹曰: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经箕则多风,传记无其事。郑氏引《春秋纬》云:「月离于箕,则风扬沙】所谓「月之从星,则以风雨」也。民不言省者,庶民之休咎,系乎上人之得失,故但以月之从星,以见所以从民之欲者如何尔【姚氏舜牧曰:假天道之自然,明人事之当然】夫民生之众,寒者欲衣,饥者欲食,鳏寡孤独者之欲得其所,此王政之所先,而卿士师尹近民者之责也。然星虽有好风、好雨之异,而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之常,以月之常行,而从星之异好;以卿士师尹之常职,而从民之异欲,则其从民者,非所以徇民矣。言日月而不言歳者,有冬有夏,所以成岁功也【王氏安石曰:「春秋者,隂阳之中;冬夏者,隂阳之正。隂阳各致其正,而后岁成。有冬有夏者,言岁之成也】言月而不言日者,从星惟月为可见耳。
译这是“有夏”的情况。月亮运行到东北方,进入箕宿,就会多风;月亮运行到西南方,进入毕宿,就会多雨。这就是所说的“月亮跟随星宿,就会带来风雨”。百姓不直接说反省,是因为庶民的吉凶祸福,取决于上位者的得失,所以只通过月亮跟随星宿的现象,来显示顺应百姓欲望的方式是怎样的。百姓众多,寒冷的人想要衣服,饥饿的人想要食物,鳏夫、寡妇、孤儿、老无所依者想要得到安顿,这是王政首先要做的事,也是卿士、师尹这些亲近百姓的官员的责任。然而,星宿虽然有喜好风、喜好雨的不同,但日月的运行却有冬夏的常规;用月亮运行的常规,去顺应星宿不同的喜好;用卿士、师尹的常规职责,去顺应百姓不同的欲望,那么他们顺应百姓,就不是无原则地迎合百姓了。提到日月而不提到年岁,是因为有冬有夏,才能成就一年的功业。提到月亮而不提到太阳,是因为只有月亮跟随星宿的现象是可见的。
集说【王氏安石曰:「月之好恶,不自用而从星,则风雨作而岁功成;犹卿士之好恶,不自用而从民,则治教政令行而王事立矣。《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聼。』夫民者,天之所不能违也,而况于王乎?况于卿士乎?」○沈氏括曰:「歴法,天有黄、赤二道,日月有九道。此皆强名而已,非实有也。亦犹天之有三百六十五度,天何尝有度?以日行三百六十五日而一期,强谓之度,以歩日月五星行次而已。日之所由,谓之黄道;南北极之中度最均处,谓之赤道。月行黄道之南,谓之朱道;行黄道之北,谓之黑道;行黄道之东,谓之青道;行黄道之西,谓之白道。黄道内外各四,并黄道为九。日月之行,有迟有速,难可以一术御也。故因其合散,分为数段,毎叚以一色名之,欲以别算位而已。如算法用赤筹、黑筹,以别正负之数。歴家不知其意,遂以为实有九道,甚可嗤也。」○朱子语类:「问:『庶民惟星一句,解不通。并下文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意亦不贯。』曰:『家用不寜以上,自结上文了。下文却又説起星,之意似是两段。』○『庶民众多,众星之象也。』当在『师尹惟日』之下,但其致证不同,故各发此义以互相见。」○「二十八宿环绕日月行道之侧,故月行必经歴之。经于箕则多风,歴于毕则多雨,盖二星各有所好。月经行其处,顺时当候,则隂阳和而风雨时应,言无差忒也。」案:星非有嗜好,但气类相感;月亦非有顺从,但行度所次耳。今曰好、曰从,乃假设以喻人事。民之性情,莫不有所好,上之人能顺其所好,所欲与聚,所恶勿施,则和气致祥,犹如风雨之应。上言职分明,则至治成;此言人心顺,则和气应。皆庶征之事也。○蔡氏元定曰:「王、卿士、师尹,其得失验之于岁月日。若庶民之得失,则在君,所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故以庶民省之于星,以验其安与不安而已。」盖民之安否省之于星,星之风雨,本之于日月;月之九道,本之于日。故庶民惟星,继之以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也。雨、旸、燠、寒、风,既征于貌、言、视、听、思,又以所职大小别之于岁、月、日,又以民之安否参之于星,于以见皇极之君视履考祥如此之周旋而不敢忽也。○余氏芑舒曰:「庶征不言歴数者,歴数所以推天运之常,庶征所以参人事之感,其进退飞伏,有出于歴数所推之外者矣】
【案月为隂气之宗,风雨二者皆生于阳而成于隂,故其气与月相感。记曰:「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盖日星从天而属阳,四时日星之所经也;山川从地而属隂,五行山川之所主也。然五行之气,实上播于四时之间,是天地隂阳之和合也,和合故月生焉。隂精阳气,会于太虚而成象,生之谓也。古今説者皆谓月在天日星之下,而居地之上,其去地也最近,是月在天地之中,而所以调和斟酌乎隂阳者,故曰月以为量也。其盈也,三五以受阳之施;其阙也,三五以毓隂之孕。盖月虽悬象于天,而实地类,故既经纬日星以佐四时寒燠之令,而又专司山川风雨,胎育羣隂。记礼者之言,正与《洪范》相表里也】
九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集传》:「人有寿而后能享诸福,故夀先之。富者,有廪禄也。康宁者【孙氏觉曰:形康而心宁】无患难也。攸好德者,乐其道也。考终命者,顺受其正也【邵氏寳曰:命者所得于天,尽其所得于天也】以福之急缓为先后。」
集说【王氏安石曰:「富贵,人所欲;贫贱,人所恶。而福极不言贵贱,何也?」曰:「五福者,自天子至庶人,皆可使慕而向;六极,亦皆可使畏而逺。若贵贱,则有常分矣。使自公侯至庶人皆慕贵,欲其至而不欲贱之在己,则陵犯簒夺,何有终穷?《诗》曰:『实命不犹。』盖王者之世,欲贱者之安其贱如此。」○曽氏巩曰:「九畴者,皆人君
译集说【王安石说:“月亮的好恶,不自行其是而顺从星辰,那么风雨就会适时兴起,一年的农事就能完成;这就像卿士的好恶,不自行其是而顺从百姓,那么治理教化、政令就能施行,王业就能建立了。《尚书》说:‘上天的看视来自我的百姓的看视,上天的听闻来自我的百姓的听闻。’百姓,是天所不能违背的,何况是君王呢?何况是卿士呢?”○沈括说:“历法中,天有黄道、赤道,日月有九道。这些都是勉强命名的,并非实际存在。也就像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天何尝真的有度?因为太阳运行三百六十五天完成一个周期,勉强称之为度,用来推算日月五星的运行次序罢了。太阳所经过的路径,叫作黄道;南北极中间度数最均匀的地方,叫作赤道。月亮运行在黄道以南,叫作朱道;运行在黄道以北,叫作黑道;运行在黄道以东,叫作青道;运行在黄道以西,叫作白道。黄道内外各有四条,加上黄道共为九条。日月的运行,有快有慢,难以用一种方法统摄。所以根据它们会合分散的情况,分为几段,每段用一种颜色命名,只是为了区别计算的位置罢了。就像算法中使用红色算筹、黑色算筹,来区别正负数。历法家不明白其中的用意,于是认为确实存在九道,这非常可笑。”○朱子语类:“问:‘庶民惟星这一句,解释不通。连同下文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意思也不连贯。’回答说:‘家用不宁以上,已经总结了上文。下文却又说起星,意思似乎是两段。’○‘庶民众多,是众星的象征。’应当在‘师尹惟日’之下,但因为论证的角度不同,所以各自阐发这个义理以互相印证。”○‘二十八宿环绕在日月行道的两侧,所以月亮运行必定经过它们。经过箕宿就多风,经过毕宿就多雨,大概这两颗星各自有所喜好。月亮经过这些地方,顺应时节应当的候应,那么阴阳调和而风雨适时,没有差错。’按:星辰并非真有嗜好,只是气类相互感应;月亮也并非真有顺从,只是运行度数所至罢了。现在说‘好’、说‘从’,是假设用来比喻人事。百姓的性情,没有不有所喜好的,在上位的人能顺从他们的喜好,百姓想要的就聚集给他们,百姓厌恶的就不施加给他们,那么和气就会带来吉祥,就像风雨的应验一样。上文说职分明确,那么至治就能成就;这里说人心顺从,那么和气就会应验。这都是庶征的事情。○蔡元定说:“君王、卿士、师尹,他们的得失验之于岁、月、日。至于百姓的得失,则在君王,所谓‘百姓有过,责任在我一人’,所以用百姓来省察星辰,以验证他们的安定与否罢了。”大概百姓的安定与否通过星辰来省察,星辰的风雨,本源在于日月;月亮的九道,本源在于太阳。所以庶民惟星,接着说日月的运行,就有冬有夏;月亮顺从星辰,就带来风雨。雨、晴、暖、寒、风,既通过貌、言、视、听、思来征验,又通过所任职务的大小区别之于岁、月、日,又通过百姓的安定与否参验之于星辰,由此可以看出奉行皇极的君王,观察行为、考察吉凶如此周全而不敢疏忽。○余芑舒说:“庶征不谈论历数,因为历数是用来推算天运的常规,庶征是用来参验人事的感应,它们的进退飞伏,有超出历数推算之外的情况。”】
【按:月亮是阴气的宗主,风雨两者都生于阳而成于阴,所以它们的气与月亮相互感应。《礼记》说:‘上天秉承阳气,垂示日月星辰;大地秉承阴气,窍穴在于山川。将五行播散于四时,调和之后月亮就诞生了。’因此十五天而盈满,十五天而亏缺。大概日星顺从天而属于阳,四时是日星所经过的;山川顺从地而属于阴,五行是山川所主管的。然而五行之气,实际上向上播散于四时之间,这是天地阴阳的和合,和合所以月亮诞生。阴精阳气,会合于太虚而形成形象,这就是生成。古今解说者都说月亮在天上日星之下,而居于大地之上,它距离大地最近,这是月亮在天地之间,用来调和斟酌阴阳的,所以说月亮作为度量。它盈满时,十五天接受阳气的施予;它亏缺时,十五天孕育阴气的胎藏。大概月亮虽然悬挂于天,但实际属于地类,所以既经纬日星以辅助四时寒暖的号令,又专门主管山川风雨,孕育众阴。记载礼制的言论,正与《洪范》互为表里。】
九五福:第一是长寿,第二是富贵,第三是康宁,第四是喜好美德,第五是善终。
集传:“人有长寿然后才能享受各种福气,所以长寿排在前面。富贵,是有俸禄。康宁【孙觉说:形体安康而内心安宁】,是没有患难。攸好德,是乐于其道。考终命,是顺受其正命【邵宝说:命是所得于天的,尽其所受于天的命】。以福气的急缓为先后。”
集说【王安石说:“富贵,是人所想要的;贫贱,是人所厌恶的。而五福极言却不谈贵贱,为什么呢?”回答说:“五福,从天子到庶人,都可以使他们羡慕而向往;六极,也都使他们畏惧而远离。至于贵贱,则有固定的名分。如果让从公侯到庶人都羡慕尊贵,希望尊贵在自己身上而不希望贫贱在自己身上,那么侵凌犯上、篡夺权力,哪有尽头?《诗经》说:‘确实命运不同。’大概王者之世,希望贫贱者安于贫贱就是这样。”○曾巩说:“九畴,都是人君”
之道也。福极者,人君所以考己之得失于民。福之在于民,则人君之所当向;极之在于民,则人君之所当畏。福言攸好徳,则致民于善可知也;极言恶弱,则致民于不善可知也。视此以向畏者,人君之事也。未有攸好徳而非可贵者也,未有恶弱而非可贱者也。故攸好徳则锡之福,谓贵之所以劝天下之人,使协于中,固己见之《皇极》矣。于《皇极》言之者,固所以勉人于福;极不言之者,攸好徳与恶弱之在乎民,则考吾之得失者尽矣,贵贱非考吾之得失者也。」○林氏之竒曰:「唐李泌曰:『天命,他人皆可言,惟君相不可言。君相,所以造命也。』民命虽禀于天,君实制之。自五行至庶征各得其叙,则民归于五福矣。五福虽天所畀,实自造命者向而与之也。自五行至庶征失其叙,则民陷于六极矣。欲民不陷于极,亦造命者威而避之也。使民享五福而不知六极,此治道之极功也。故九畴以是终焉。」○朱子《语类》问:「《皇极》五福,即是此五福否?」曰:「便卽是这五福。如『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敛底,即是尽得这五事;以此锡庶民,便是使民也尽得这五事。尽得五事,便有五福。」○福极通天下人民而言,盖人主不以一身为福极,而以天下为福极。民皆仁夀,尧舜之福也;民皆鄙天,桀纣之极也。五福以人所尤好者为先。○陈氏大猷曰:「人莫不好生,夀则生之长者,四代皆尚齿,故五福夀为先。虽夀,不可无以养其生,故富次之。夀且富,防不免于忧患,则身心不」安故康宁又次之,夀富、康宁而攸好徳则心逸日休,自求多福,福之本实在此,其为福大矣,故好徳又次之。考,成也,诸福备矣,必成其正命,则全而归之,顺受其正,然后为福之至】
译这是治理天下的正道。福的极致,是人君用来在民众身上考察自己得失的依据。福在于民众,就是人君应当向往的;极(祸患)在于民众,就是人君应当畏惧的。福中提到“所好德”,那么引导民众向善就可以知道了;极中提到“恶弱”,那么导致民众不善就可以知道了。观察这些来确立向往与畏惧,是人君的职责。没有所好德而不值得尊贵的,没有恶弱而不值得卑贱的。所以,所好德就赐予福,这是指用尊贵来劝勉天下人,使他们符合中正之道,这在《皇极》中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在《皇极》中论述这些,本来就是用来勉励人们追求福;极中不论述这些,是因为所好德与恶弱存在于民众之中,那么考察我的得失就已经完备了,尊贵与卑贱并不是用来考察我的得失的。」○林氏之奇说:「唐代李泌说:『天命,其他人可以说,唯独君主和宰相不可以说。君主和宰相,是用来创造命运的。』民众的命运虽然禀受于天,但君主实际上制定它。从五行到各种征候各自得到其秩序,那么民众就归于五福了。五福虽然是上天所赐予,实际上是由创造命运的人向往并赋予他们的。从五行到各种征候失去其秩序,那么民众就陷入六极了。想要民众不陷入极,也是由创造命运的人威慑并避开它。让民众享受五福而不知道六极,这是治理之道最大的功效。所以九畴以此作为终结。」○朱子在《语类》中被问:「《皇极》中的五福,就是这里的五福吗?」回答说:「就是这五福。比如『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收敛的,就是完全具备这五件事;以此赐给庶民,就是让民众也完全具备这五件事。完全具备五件事,就有五福。」○福极是针对天下民众而言的,大概君主不以自身为福极,而以天下为福极。民众都仁爱长寿,这是尧舜的福;民众都鄙薄夭折,这是桀纣的极。五福以人们特别喜好者为先。○陈氏大猷说:「人没有不好生的,长寿是生的长久,四代都崇尚年长,所以五福以长寿为先。虽然长寿,不可没有用来养育生命的,所以富足次之。长寿且富足,仍难免忧患,那么身心不安,所以康宁又次之。长寿、富足、康宁且所好德,那么心情安逸日益美好,自己求得更多福,福的根本实在这里,它作为福很大了,所以好德又次之。考,是成就的意思,各种福都具备了,必定成就其正命,那么完整地归还它,顺受其正命,然后才是福的极致」
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集传》:凶者,不得其死也;短折者,横夭也。祸莫大于凶短折,故先言之。疾者,身不安也;忧者,心不寜也;贫者,用不足也;恶者,刚之过也;弱者,柔之过也【陈氏大猷曰:陥于不善者,恶也;虽欲为善而不能自强者,弱也】以极之重轻为先后。五福六极,在君则系于极之建不建,在民人则由于训之行不行。感应之理微矣!
集说【朱子曰:「六极以人所尤恶者为先。」○许氏谦曰:「五福六极,本天之所与,而君民共之者也。君建皇极于上,则能备受五福,而六极不足以及之矣。君则顺天以理民,集五福于身,而导之,使之避极而趋福,所谓『敛福以锡之』也。其予夺盖可与天同,切不可有一毫私意于其闲。有一毫之私,则有不当锡之福,不当加之极矣。此盖系于皇极之建不建也。」○归氏有光曰:「福极,天之所命,而人主制其权。故养之而可以使之夀,厚之而可以使之富,节其力而可以使之康宁,教之而可以使之攸好徳,不伤之而可以使之考终命。然有养之、厚之、节之、教之、不伤之,所不能及者,故必有潜移黙夺于冥冥之中者。此所以为位育之极功,而居九畴之终也】
总论【曽氏巩曰:「人君之于五行,始之以五事,修其性于已;次之以八政,推其用于人;次之以五纪,恊其时于事;次之以皇极,谨其常以应天下之故,而率天下之民;次之以三徳,治其中不中以适天下之变;次之以稽疑,以审其吉凶于人神;次之以庶征,以考其得失于天;终之以福极,以考其得失于民。其始终先后与夫粗精小大之际,可谓尽矣。自五事至于六极皆言用,而五行不言用者,自五事至于六极皆以顺五行,则五行之用可知也。虞书于六府言修,则箕子于五行言其所化之因于人者是也;虞书于六府次之以三事,则箕子于五行次之以五事而下是也;虞书于九功言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则箕子于九畴言庶征之与福极是也。则知二帝三王之治天下,其道未尝不同者,万世之所不能易,此九畴之所以为大法也。」○项氏安世曰:「五行,天之纲也;五事,人之纲也;八政,人之纪也;五纪,天之纪也。四者皆道之体,治之所由出也。三徳,决于人也;稽疑,决于天也;庶征,验于天也;福极,验于人也。四者皆道之用,治之所以成也。就两截言之,又以前四者为纲,后四者为纪也。合而言之,皇极为纲,八者又皆为纪,盖皇不立极,则八者孰举之哉?」○眞氏徳秀曰:「尧忧洪水,使鲧治之。鲧不能因性顺导,顾乃隄而塞之,以激其势。水既失性,火木金土从而汨乱,盖水者五行之首,一行乱则五者皆乱矣。五行,天之道,鲧汨而乱之,则逆乎天矣,故天动威怒而不与以大法九畴。禹继而随山濬川,行所无事,而水患以平,天乃以大法九畴与之。神龟负文出于洛水,龟所负者数尔。大禹圣人,心与天通,见其数而知其理,因次之以为九类,即今九畴是也。初一至次九,即所谓彝伦也。五行者,天之所生以养乎人者也,其气运乎天而不息,其材用于世而不匮。」】其理则赋于人而为五常,以天道言之,莫大于此,故居九畴之首。五事者,天之所赋而具乎人者也。貎之恭、言之从、视之明、听之聪、思之睿,皆性之本然也。必以敬用之,则能保其本然之性。五者,治身治心之要,以人事而言,莫切于此,故居五行之次。身心既治,然后可施之有政。食货,生民之本。衣食既足,不可忘本,故有祀焉。司空居民,既得其安矣,又有司徒之教焉。教之而不从者,又有司寇之刑焉。接远人以礼,而威天下以兵,凡此皆所以厚民生,故曰农用八政。民政既举,则钦天授人,有不可后,于是继以歳月日时星辰厯数之纪,推歩占验,必求以合乎天,故曰恊用五纪。皇者,君之称;极者,极至之义,标准之名,位乎中而四方所取则也。故居人君之位者,由一身而至万事,莫不尽至而后可以为民之极。建者
译六种灾祸:一是凶短折,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丑恶,六是软弱。
《集传》说:凶,是指不得善终;短折,是指横死夭折。灾祸没有比凶短折更大的,所以把它放在前面说。疾,是指身体不安;忧,是指内心不宁;贫,是指用度不足;恶,是指刚强过了头;弱,是指柔弱过了头【陈大猷说:陷入不善的是恶;虽然想行善却不能自强的是弱】。按照灾祸的轻重来排列先后顺序。五福六极,对于君主来说,取决于皇极是否建立;对于百姓来说,取决于教化是否施行。感应之理真是微妙啊!
《集说》【朱熹说:“六极把人们特别厌恶的放在前面。”○许谦说:“五福六极,本是上天所赋予,君主和百姓共同拥有的。君主在上建立皇极,就能完全享受五福,而六极不足以波及他了。君主顺应天道来治理百姓,将五福聚集于自身,并引导百姓,使他们避开灾祸而趋向幸福,这就是所说的‘聚积福泽来赐给他们’。这种给予或剥夺,大概可以与上天相同,千万不可在其中夹杂丝毫私意。有一丝一毫的私意,就会有不该赐给的福,不该施加的祸了。这大概取决于皇极是否建立。”○归有光说:“福与祸,是上天所命定的,而人主掌握着权柄。所以养育百姓可以让他们长寿,丰厚他们的生活可以让他们富裕,节制他们的劳力可以让他们康宁,教化他们可以让他们喜好德行,不伤害他们可以让他们善终。然而,有养育、丰厚、节制、教化、不伤害所不能达到的地方,所以必然有在冥冥之中潜移默化、暗中改变的因素。这就是为什么它是位育的最高功效,而居于九畴的末尾。】
总论【曾巩说:“人君对于五行,首先以五事开始,在自身修养本性;其次以八政,将功用推广到他人;再次以五纪,协调时节以处理事务;再次以皇极,谨守常道以应对天下的变故,并率领天下的百姓;再次以三德,治理其中和不中的情况以适应天下的变化;再次以稽疑,在人神之间审察吉凶;再次以庶征,在上天那里考察得失;最后以福极,在百姓那里考察得失。其始终先后以及粗略精细、大小之间的界限,可以说完备了。从五事到六极都讲功用,而五行不讲功用的,是因为从五事到六极都顺应五行,那么五行的功用就可以知道了。《虞书》在六府上讲修治,那么箕子在五行上讲其变化源于人,就是这个意思;《虞书》在六府之后接着讲三事,那么箕子在五行之后接着讲五事及以下的,就是这个意思;《虞书》在九功上讲戒用休、董用威,那么箕子在九畴上讲庶征与福极,就是这个意思。由此可知,二帝三王治理天下的道理,未曾不同,这是万世不能改变的,这就是九畴之所以成为大法的原因。”○项安世说:“五行,是天的大纲;五事,是人的大纲;八政,是人的条理;五纪,是天的大纲。这四者都是道的本体,是治理所由出的根源。三德,取决于人;稽疑,取决于天;庶征,验证于天;福极,验证于人。这四者都是道的功用,是治理所以成功的原因。从两截来说,又以前四者为纲,后四者为纪。合起来说,皇极是纲,其他八者又都是纪,大概皇极不立,那么其他八者谁能举起来呢?”○真德秀说:“尧担忧洪水,派鲧去治理。鲧不能因顺水性疏导,反而筑堤堵塞,以激怒水势。水既失去了本性,火、木、金、土随之混乱,大概水是五行之首,一行乱了那么五行都乱了。五行,是天之道,鲧扰乱了它,就是违背了天,所以上天发动威怒而不把大法九畴赐给他。禹继任后,顺着山势疏通河道,无所作为,而水患得以平息,上天于是把大法九畴赐给他。神龟背负文字从洛水出现,龟所背的是数字。大禹是圣人,心与天相通,看到数字就知道其中的道理,因此依次分为九类,就是现在的九畴。初一至次九,就是所说的彝伦。五行,是天所生用来养育人的,其气运于天而不停息,其材用于世而不匮乏。”】它的道理赋予人成为五常,从天道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居于九畴之首。五事,是天所赋予而具备于人身上的。容貌的恭敬、言语的顺从、视线的明亮、听觉的聪慧、思虑的睿智,都是本性原本的样子。一定要用敬来运用它们,就能保持本性原本的样子。这五者,是修身治心的关键,从人事来说,没有比这更切近的,所以居于五行之后。身心既已治理好,然后才可以施行政治。食货,是百姓的根本。衣食既已充足,不可忘记根本,所以有祭祀。司空安置居民,既已得到安宁,又有司徒的教化。教化而不听从的,又有司寇的刑罚。以礼接待远方的人,以兵威震慑天下,凡此都是为了厚待民生,所以说农用八政。民政既已举荐,那么敬天授人,有不可推迟的,于是接着讲年、月、日、时、星辰、历数的纪纲,推算占验,必定要求合乎天,所以说协用五纪。皇,是君主的称呼;极,是极至的意思,是标准的名称,处于中心而四方所取法的。所以居于人君之位的人,从自身到万事,没有不达到极致的,然后才可以成为百姓的准则。建者
,立之于此而刑之于彼之谓,故曰建用皇极。至于正直刚柔之施,又必视时之治否,因俗之强弱。君当揽权,无使威福之移于下;臣当循法,无使颛恣而僭乎上。为治之道,无越乎此,故曰乂用三徳。国有大事,必先详虑于已,而后谋之于人。人不能决,则又诹之卜筮,以决之于天。天人相参,事无过举,所以保其极而不失也,故曰明用稽疑。五事之得失,极之所以建不建也。然何从而验之?观诸天而已。雨旸燠寒风,皆以其时,则建极之验也;五者常而无节,则不极之验也。天人相应,若影响然,人君所当念念而致察也,故曰念用庶征。皇极建,则举世之人皆被其泽,而五福应之,故尧舜之民无不仁且夀者,此人君之所当向慕也,故曰向用五福。皇极不建,则举世之人皆防其祸,而六极随之,故桀纣之民无不鄙且夭者,此人君之所当畏惧也,故曰威用六极。《洪范》九畴,六十有五字尔,而天道人事无不该焉。原其本,皆自人君一身始,此武王之问箕。子之言,所以为万世蓍龟也。○董氏鼎曰:天地之所以为造化者,阴阳五行而已,圣人不能违也。天地以其气生育民物,而理行乎其中;圣人以其理修己治人,而气参乎其上。大抵一二三四,皆经常之畴,法天以治乎人者也;六七八九,皆权变之畴,即人以验诸天者也。而五皇极一畴,则守常制变之主,与天为徒、为民之则者也。伏羲本河图而画八卦,八卦一阴阳也;神禹本洛书而叙九畴,九畴一五行也。然《易》不言五行,《范》不言阴阳,盖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洪范法之大,不出九畴外;则彝伦道之常,即在九畴中矣。舍是何以叙彝伦哉】
译建立准则于此而施行刑罚于彼,这就叫做“建用皇极”。至于正直、刚强、柔和三种德行的施行,又必须观察时世的治乱,顺应风俗的强弱。君主应当掌握权力,不让威势与福泽下移;臣子应当遵循法度,不让专断恣意而僭越上级。治理国家的方法,没有超出这一范围的,所以叫做“乂用三德”。国家有重大事务,必须先在内心详细思虑,然后再与人谋划。如果人们不能决断,就再询问卜筮,以决断于上天。天意与人意相互参验,做事就不会有过失,以此来保持皇极而不失坠,所以叫做“明用稽疑”。五事(貌、言、视、听、思)的得失,是皇极能否建立的关键。然而从哪里去验证呢?观察天象罢了。雨、晴、暖、寒、风,都按时令出现,这就是皇极建立的验证;这五种现象常现而无节制,这就是皇极不建立的验证。天与人相互感应,如同影子随形、回声应声一样,是人君应当时刻留心察知的,所以叫做“念用庶征”。皇极建立,那么天下的人都蒙受恩泽,而五种福报随之应验,所以尧舜时代的百姓没有不仁爱且长寿的,这是人君应当向往仰慕的,所以叫做“向用五福”。皇极不建立,那么天下的人都防备灾祸,而六种灾祸随之而来,所以夏桀商纣的百姓没有不鄙陋且短命的,这是人君应当畏惧的,所以叫做“威用六极”。《洪范》九类,只有六十五个字罢了,但天道人事无不包含其中。推究其根本,都从人君一身开始,这就是周武王询问箕子之言,之所以成为万世楷模的原因。○董氏鼎说:天地之所以能化育万物,不过是阴阳五行罢了,圣人不能违背。天地以其气生育民物,而理运行其中;圣人以其理修养自身治理他人,而气参杂于其上。大体上,第一到第四畴,都是常规的法度,效法天来治理人;第六到第九畴,都是权变的法度,即通过人来验证天。而第五畴皇极,则是守常制变的主宰,与天同道、为民准则的。伏羲依据河图而画八卦,八卦统一于阴阳;大禹依据洛书而叙述九畴,九畴统一于五行。然而《易经》不谈五行,《洪范》不谈阴阳,因为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是一分为二、二合为一的关系。《洪范》法度的宏大,不出九畴之外;那么常道的伦理,就在九畴之中了。舍弃这些,又拿什么来叙述常道的伦理呢?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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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説彚纂卷十二
旅獒
集传》:西旅贡獒【孔氏頴逹曰:「西方之戎,有国名旅者,遣献其大犬,其名曰獒】召公以为非所当受,作书以戒武王,亦训体也,因以《旅獒》名篇。今文无,古文有。
集説【林氏之竒曰:「西旅闻武王之威徳,有慕义之意,于是献獒以表其诚。太保召公深虑武王之志渐怠,而好战喜功之心由是而生,故进谏于王,以为不当受也。」○眞氏徳秀曰:「武王大圣人也,西旅贡獒,初未之受。召公恐其恃大徳而忽细行,以献獒之受为无损,故豫戒之如此。盖积行而成徳,犹累土而成山,一篑亏而全功俱亏。彼以圣人而犹致其谨,今人未有寸善,则曰:『吾知顾其大,不暇防其细,可乎哉】
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西旅厎贡厥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
集传》:「九夷、八蛮,多之称也。」《职方》言「四夷、八蛮」,《尔雅》言「九夷、八蛮」,但言其非一而已。武王克商之后,威徳广被,九州之外,蛮夷戎狄,莫不梯山航海而至,曰通道。
云者,盖蛮夷来王,则道路自通,非武王有意于开四夷而斥大境土也。西旅,西方蛮夷国名。犬髙四尺曰獒。案《説文》曰:「犬知人心可使者。」《公羊传》曰:「晋灵公欲杀赵盾,盾躇阶而走。灵公呼獒而属之,獒亦躇阶而从之。」则獒能晓觧人意,猛而善搏人者,异于常犬,非特以其髙大也。太保,召公奭也【朱子曰:「召地在岐邦内,召公食采于召,后封燕】史记》云:「与周同姓姬氏【陈氏师凯曰:「《史记》注谯周云:『周之支族,食邑于召】此《旅獒》之本序。
集説【孔氏頴逹曰:「成王时召公为太保,知此时太保亦召公也。」○林氏之竒曰:「人臣之谏其君,必救之于其始。始之不救,其末将有不可胜救者。才通道于外域,而受旅獒之献,四夷闻之,则将争以珍竒进而,人主之欲寖广矣,此所以諌王也。」○张氏九成曰:「召公此训,若严父师训子弟然,非公髙识,安能见防格非如此?」○吕氏祖谦曰:「创业之君,有一毫之失,后世便有邱山之害。此于王业已成,则为谨终;于示后嗣,则为谨始。」○陈氏经曰:「武王非求之,公谏之若其失徳,何也?圣狂逺矣,而根于一念之微。流金烁石,而一隂生,寒于此始;堕指折胶,而一阳生,暑于此萌。谏于微,则为力易;待其着,则难矣。」○王氏纲振曰:「曰厎贡,见本是献忱,原无窥伺;曰厥獒,见本一方物,不是珍竒。但召公为虑未然,视无形,聼无声,事君如事父耳】
曰:「呜呼!明王愼徳,四夷咸宾,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
集传》谨徳,盖一篇之纲领也。方物,方土所生之物。明王谨徳,四夷咸宾,其所贡献,惟服食器用而已【孔氏颖逹曰:▯纁絺纻,供服也;橘柚菁茅,供食也;羽毛齿革、瑶琨篠荡,供器用也】言无异物也。《集説【林氏之竒曰:明王于所贡之方物,不责彼之所难得,不求我之所无用。不责彼之所难得,而其所献者皆其易得之物也;不求我之所无用,则其所受者皆有用之物也。○陈氏栎曰:一篇皆自「明王慎徳」一句推广之。曰「昭徳之致」,曰「惟徳其物」,曰「徳盛不狎侮」,曰「玩人防徳」,曰「终累大徳」,徳之一辞谆谆焉。惟慎徳所以自能致贡物,惟所贡无异物所以见其慎徳。若竒玩之物,非所当献,亦非所当受,一受之则荒怠之心生,而慎徳之意失矣。○陈氏雅言曰:四夷,专指中国之外而言;逺迩,兼指中国之内而言。○王氏肯堂曰:慎徳,言徳已盛大而犹不敢忽于细行之谨,惟恐怠心之生于忽也。所谓念无妄动而犹不懈于操存,事无过举而犹不懈于细微,是也不敢以异物来贡者,知明王能谨徳,必能谨好尚而不敢以玩物黩之也】
王乃昭徳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分寳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人不易物
译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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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説彚纂卷十二
旅獒
《集传》说:西旅进贡獒犬【孔颖达说:“西方的戎人,有个叫旅的国家,派遣使者进献他们的大狗,名叫獒”】召公认为不应当接受,于是作书来告诫武王,这也是训诫体例,因此以《旅獒》命名篇章。今文《尚书》没有这一篇,古文《尚书》有。
《集説》【林之奇说:“西旅听说武王的威德,有仰慕道义的意思,于是进献獒犬来表明他们的诚意。太保召公深虑武王的意志逐渐懈怠,而好战喜功的心由此产生,所以向王进谏,认为不应当接受。”○真德秀说:“武王是大圣人,西旅进贡獒犬,起初并没有接受。召公担心他倚仗大德而忽视细微的品行,认为接受进贡的獒犬没有损害,所以预先这样告诫。大概积累行为而成德,就像堆积泥土而成山,缺一筐土而全功都亏损。那些圣人尚且如此谨慎,今人没有一寸善行,却说:‘我只顾全大的方面,没空防备小的方面,可以吗?”】
只有战胜了商朝,于是开通了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西旅进贡了他们的獒犬,太保于是作了《旅獒》,用来训诫武王。
《集传》说:“九夷、八蛮,是众多的说法。”《职方氏》说“四夷、八蛮”,《尔雅》说“九夷、八蛮”,只是说它们不止一种罢了。武王战胜商朝之后,威德广泛覆盖,九州之外,蛮夷戎狄,没有不攀山渡海而来的,说“开通道路”。
所谓“开通道路”,大概是蛮夷来朝见天子,那么道路自然开通,并非武王有意开拓四方夷狄而扩张疆土。西旅,是西方蛮夷国家的名字。狗高四尺叫獒。查《说文解字》说:“狗能知人心可以驱使的。”《公羊传》说:“晋灵公想杀赵盾,赵盾跨着台阶逃跑。灵公呼唤獒犬并命令它,獒犬也跨着台阶跟随他。”那么獒犬能理解人意,凶猛而善于搏击人,不同于普通的狗,不仅仅是因为它高大。太保,是召公奭【朱熹说:“召地在岐邦境内,召公在召地受封,后来封于燕”】《史记》说:“与周同姓姬氏【陈师凯说:“《史记》注谯周说:‘周的支族,在召地受封”】这是《旅獒》的本序。
《集説》【孔颖达说:“成王时召公担任太保,知道此时太保也是召公。”○林之奇说:“臣子劝谏君主,一定要在开始时挽救。开始时不挽救,最终将有无法挽救的后果。刚刚开通通往外域的道路,就接受西旅獒犬的进献,四方夷狄听说后,就会争相进献珍奇之物,君主的欲望逐渐扩大,这就是劝谏武王的原因。”○张九成说:“召公这篇训诫,如同严父老师训诫子弟一样,如果不是召公高远的见识,怎么能这样预见并防止错误呢?”○吕祖谦说:“创业的君主,有一毫的过失,后世就会有山丘般的祸害。这在王业已成时,是谨慎善终;对于示警后代,则是谨慎开始。”○陈经说:“武王并非主动求取,召公劝谏他如果失德,为什么呢?圣人与狂人相差很远,但根源在于一念之微。熔化金属、烧灼石头,而一阴气产生,寒冷从此开始;冻掉手指、折断胶漆,而一阳气产生,暑热从此萌发。在细微处劝谏,则用力容易;等到明显了,就难了。”○王纲振说:“说‘底贡’,表明本是进献诚意,原本没有窥伺之心;说‘厥獒’,表明本是地方特产,不是珍奇之物。但召公为未然之事忧虑,视无形,听无声,事君如同事父罢了”】
说:“唉!圣明的君王谨慎德行,四方夷狄都来归顺,没有远近之分,全都进献地方的特产,只是衣服、食物和器具用品。”
《集传》说:谨慎德行,大概是一篇的纲领。方物,是地方所生的物品。圣明的君王谨慎德行,四方夷狄都来归顺,他们所进贡的,只是衣服、食物和器具用品罢了【孔颖达说:〇纁色丝织品、细葛布,供给衣服;橘子、柚子、菁茅,供给食物;羽毛、兽齿、皮革、美玉、竹木,供给器具用品】说没有奇异的东西。《集説》【林之奇说:圣明的君王对于进贡的地方特产,不要求他们难以得到的东西,不求自己无用的东西。不要求他们难以得到的东西,那么他们所进献的都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不求自己无用的东西,那么所接受的都是有用的东西。○陈栎说:一篇都从“明王慎德”一句推广开来。说“昭德之致”,说“惟德其物”,说“德盛不狎侮”,说“玩人丧德”,说“终累大德”,“德”这个词反复叮咛。只有谨慎德行才能自然招致贡物,只有所贡没有奇异之物才能体现其谨慎德行。如果珍奇玩赏之物,不应当进献,也不应当接受,一旦接受了就会产生荒怠之心,而谨慎德行的意思就丧失了。○陈雅言说:四方夷狄,专指中国之外而言;远近,兼指中国之内而言。○王肯堂说:谨慎德行,是说德行已经盛大而仍不敢忽视细微行为的谨慎,只怕懈怠之心产生于疏忽。所谓念头没有妄动而仍不懈怠于操守存养,事情没有过举而仍不懈怠于细微之处,是不敢以奇异之物来进贡的,知道圣明的君王能谨慎德行,必定能谨慎喜好崇尚而不敢以玩物亵渎它”】
君王于是彰显德行招致的结果给异姓的邦国,不废弃他们的职事;分赐宝玉给同姓的伯叔之国,这时用来展亲睦之谊。人不会因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