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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十六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十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79–500 段

多不类,自「今王惟曰」以下,若人臣进戒之辞。以《书》例推之,曰「今王惟曰」者,犹《洛诰》之「今王即命曰」也;「肆王惟徳用」者,犹《召诰》之「肆惟王其疾敬徳」;「王其徳之用也已若兹监」者,犹《无逸》「嗣王其监于兹」也;「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者,犹《召诰》「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也。反覆参考,与周公、召公进戒之言若出一口。意者此篇得于简编断烂之中,文既不全,而进戒烂简有用「明徳」之语,编书者以与「罔厉杀人」等意合,又武王之诰有曰「王曰监」云者,而进……

译大多不类似,从“今王惟曰”以下,像是臣子进献劝诫之辞。根据《尚书》的体例推究,“今王惟曰”的说法,如同《洛诰》中的“今王即命曰”;“肆王惟徳用”的说法,如同《召诰》中的“肆惟王其疾敬徳”;“王其徳之用也已若兹监”的说法,如同《无逸》中的“嗣王其监于兹”;“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的说法,如同《召诰》中的“惟王受命,无疆惟休”。反复参证比较,与周公、召公进献劝诫的话语仿佛出自同一人之口。推测这篇文献是从简册断烂残缺中得来,文字已经不全,而进献劝诫的残简中有使用“明徳”一语,编书的人认为它与“罔厉杀人”等意思相合,再加上武王的诰辞中有“王曰监”这样的说法,于是进……

戒之书亦有曰「王曰监」云者,遂以为文意相属,编次其后,而不知前之所谓王者,指先王而言,非若今王之为自称也;后之所谓监者,乃监视之监,而非啓监之监也。其非命康叔之书亦明矣。读书者优游涵泳,沉潜反覆,绎其文义,审其语脉,一篇之中,前则尊谕卑之辞,后则臣告君之语,盖有不可得而强合者矣。

集说【朱子曰:「吴才老辩《梓材》后半截不是《梓材》,縁其中多是勉君,乃臣告君之辞,未尝如前一半称『王曰』,又称『汝』,为上告下之辞,亦有此理。○又说《梓材》是《洛诰》中书,甚好。其他文字亦有错乱,而移易得出人意表者,然无如才老此様处恰恰好。○《梓材》后都称王,恐别是一篇,不应王告臣下不称『朕』、『予』,而自称王,断简残编,无从考正,只得于言语句读中有不晓者缺之】

王曰:「封,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以厥臣达王,惟邦君。」集传:大家,巨室也。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孔氏曰:「卿大夫及都家也【孔氏颖达曰:卿大夫在朝者,都家卿大夫所得邑,又公邑而大夫所治,亦是周礼有都家之官】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则下之情无不通矣;以厥臣达王,则上之情无不通矣。王言臣而不言民者,率土之濵莫非王臣也。邦君上有天子,下有大家,能通上下之情而使之无间者,惟邦君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以,用也。用之者,既用其言以为政,又用其人以为辅。」○林氏之竒曰:「自古天下之患,常起于上下之情不通。上之情莫不愿通于下,下之情莫不愿通于上,然而常蔽塞不通者,无以逹之也。故诰康叔如此,则自天子至于庶民,其好恶喜怒莫不晓然而可知,上下交通而无间,此则邦君之任也。」○吕氏祖谦曰:「自康叔言,则有臣民、大家三等;自王言之,则率土皆王臣,但言厥臣,皆在其中矣。」○陈氏大猷曰:「大家,如晋六卿、鲁三桓、齐诸田、楚昭屈景之类。定四年《左传》载封康叔,分以殷民七族,自陶氏至终葵氏,即衞之大家也。大家之情与臣民常亲,盖臣民素服属于大家,而大家之强阻,亦臣民拥助之也。国君能施仁政抚其臣民,由臣民以达其情于大家,则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又由臣以达其情于天子,而邦君之责尽矣。」○王氏应麟曰:「周封建诸侯,与大家巨室共守之,以为社稷之镇。《九两》所谓『宗以族得民』,《公刘》之雅所谓『君之宗之』,此封建之根本也。鲁之封有六族焉,卫之封有七族焉,唐之封有九宗五正焉,皆所以系人心、维国势。」○陈氏栎曰:「邦君处上下之闲,达王必自达大家始。得罪于巨室者,不公正而无以服其心也。此难以强力服,而可以公心化。以邦君一人公正之心,能通乎一国臣民千万人之心,由之以达乎大家之心,则以其下达者而上达,其流通而无留滞也必矣。」○王氏樵曰:「云以某达某者,谓先得乎此之心,而后可以通乎彼也。鲁君失民,故不能制三家,故达乎大家有道,臣民爱戴,政自行于大家矣。不能其大夫、国人,何以事上?故达乎天子冇道,一国顺治,情自孚于天子矣】

汝若恒越曰:「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曰:「予罔厉杀人。」亦厥君先敬劳,肆徂厥敬劳;肆徃,奸宄杀人、歴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

集传》:恒,常也。师师,以官师为师也。尹,正官之长。旅,众大夫也。敬劳,恭敬劳来也。徂,往也。歴人者,罪人所过,律所谓知情、蔵匿、资给也【陈氏师凯曰:三者皆因罪人所歴过,或知情,或蔵匿,或赀给之】戕败者,毁伤四肢面目,汉律所谓疻也【汉书·薛宣传》注:以杖手殴击之,剥其皮肤,肿起青黑而无疮瘢者,律谓疻痏。○陈氏师凯曰:疻,《说文》云殴伤也】此章文多未详。

集说【林氏之竒曰:以《论语》之所谓「厉已」、《孟子》之所谓「厉民」观之,则厉杀人者,不以其罪而杀之也,故谓之厉。敬劳者,唐孔氏曰:即《论语

译《戒》书中也有“王曰监”这样的话,于是人们就认为文意相连,把它编排在后面,却不知道前面所说的“王”,是指先王而言,并不是像现在的王那样作为自称;后面所说的“监”,是监视的“监”,而不是启监的“监”。它不是任命康叔的文书也就很明白了。读书的人从容沉浸,深入反复地推敲,梳理它的文义,审察它的语脉,一篇之中,前面是尊者告诫卑者的言辞,后面是臣子禀告君主的语言,大概有不能强行合并的地方了。

集说【朱熹说:“吴才老辩析《梓材》后半截不是《梓材》,因为其中多是勉励君主的言辞,乃是臣子告君的话,不曾像前半部分那样称‘王曰’,又称‘汝’,作为上级告下级的言辞,也有这个理。○又说《梓材》是《洛诰》中的文书,很好。其他文字也有错乱,而移易得出人意料的,但没有什么像才老这样恰好的。○《梓材》后面都称王,恐怕是另一篇,不应该王告臣下不称‘朕’、‘予’,而自称王,断简残编,无从考正,只得在言语句读中有不明白的地方空缺着】

王说:“封,用那里的庶民和那里的臣子去通达大家,用那里的臣子去通达王,只有邦君能做到。”集传:大家,就是巨室。孟子说:“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孔氏说:“卿大夫以及都家【孔氏颖达说:卿大夫在朝廷的,都家卿大夫所得的邑,又是公邑而大夫所治理的,也是周礼有都家之官】用那里的庶民和那里的臣子通达大家,那么下面的情况就没有不通的了;用那里的臣子通达王,那么上面的情况就没有不通的了。王说臣而不说民,是因为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邦君上面有天子,下面有大家,能通达上下之情而使之没有隔阂的,只有邦君。

集说【孔氏颖达说:“以,用也。用之者,既用其言以为政,又用其人以为辅。”○林氏之竒说:“自古天下之患,常起于上下之情不通。上之情莫不愿通于下,下之情莫不愿通于上,然而常蔽塞不通者,无以逹之也。故诰康叔如此,则自天子至于庶民,其好恶喜怒莫不晓然而可知,上下交通而无间,此则邦君之任也。”○吕氏祖谦说:“自康叔言,则有臣民、大家三等;自王言之,则率土皆王臣,但言厥臣,皆在其中矣。”○陈氏大猷说:“大家,如晋六卿、鲁三桓、齐诸田、楚昭屈景之类。定四年《左传》载封康叔,分以殷民七族,自陶氏至终葵氏,即衞之大家也。大家之情与臣民常亲,盖臣民素服属于大家,而大家之强阻,亦臣民拥助之也。国君能施仁政抚其臣民,由臣民以达其情于大家,则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又由臣以达其情于天子,而邦君之责尽矣。”○王氏应麟说:“周封建诸侯,与大家巨室共守之,以为社稷之镇。《九两》所谓‘宗以族得民’,《公刘》之雅所谓‘君之宗之’,此封建之根本也。鲁之封有六族焉,卫之封有七族焉,唐之封有九宗五正焉,皆所以系人心、维国势。”○陈氏栎说:“邦君处上下之闲,达王必自达大家始。得罪于巨室者,不公正而无以服其心也。此难以强力服,而可以公心化。以邦君一人公正之心,能通乎一国臣民千万人之心,由之以达乎大家之心,则以其下达者而上达,其流通而无留滞也必矣。”○王氏樵说:“云以某达某者,谓先得乎此之心,而后可以通乎彼也。鲁君失民,故不能制三家,故达乎大家有道,臣民爱戴,政自行于大家矣。不能其大夫、国人,何以事上?故达乎天子冇道,一国顺治,情自孚于天子矣】

你如果常说:“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说:“我不滥杀无辜。”也先恭敬地慰劳那里的君主,于是前往恭敬地慰劳;于是前往,对于奸宄杀人、窝藏罪犯的人宽恕。于是也看见那里的君主做事,对于毁伤人的人宽恕。

集传:恒,常也。师师,以官师为师也。尹,正官之长。旅,众大夫也。敬劳,恭敬劳来也。徂,往也。歴人者,罪人所过,律所谓知情、蔵匿、资给也【陈氏师凯说:三者皆因罪人所歴过,或知情,或蔵匿,或赀给之】戕败者,毁伤四肢面目,汉律所谓疻也【汉书·薛宣传》注:以杖手殴击之,剥其皮肤,肿起青黑而无疮瘢者,律谓疻痏。○陈氏师凯说:疻,《说文》云殴伤也】此章文多未详。

集说【林氏之竒说:以《论语》之所谓“厉已”、《孟子》之所谓“厉民”观之,则厉杀人者,不以其罪而杀之也,故谓之厉。敬劳者,唐孔氏曰:即《论语

》所谓「先之,劳之」是也。惟为君必先有以敬劳之,而后其臣罔厉杀人,故汝今往之国,不可不尽其敬劳之道。○时氏澜曰:虚心屈己,不敢自用,常言我有师,师则非一人矣。官属、官长,无不师之,始尽为邦之道。○陈氏栎曰:此节自当缺之,今姑采合诸说解之,曰:汝若常发越,谓羣臣言:「我有交相师师之三卿,与正长之尹、众大夫之旅,我意言我欲无虐杀人耳。」亦以其君先恭敬劳来其民,为臣者遂徃效君以敬劳,遂与往日为奸宄杀人者、罪人所轻歴者,今皆寛宥,与之为新。羣臣遂亦见其君之事,凡戕败人者,亦寛宥之矣。君宥其大者,臣亦宥其小者。大意欲康叔率其臣以戒虐杀,施寛宥也】

译这就是所谓的“以身作则,勤勉辛劳”的意思。只有君主首先对臣下恭敬并慰劳他们,然后臣下才不会严厉地杀人,所以你现在前往卫国,不能不竭尽恭敬慰劳臣下的道理。○时氏澜说:虚心谦卑,不敢独断专行,常说自己有老师,那么老师就不止一人了。下属官员、上级长官,没有不把他们当作老师的,这样才能尽到治理国家的大道。○陈氏栎说:这一节原本应当有缺漏,现在暂且综合各种说法来解释,说:你如果经常阐发,对群臣说:“我有互相尊师重道的三卿,以及作为正长的尹和作为众大夫的旅,我的意思是,我想要的只是不虐待杀人罢了。”也是因为你作为君主首先恭敬慰劳百姓,作为臣下的就前往效仿君主来恭敬慰劳,于是与往日那些作奸犯科杀人的人、被罪人轻视冒犯的人,现在都给予宽恕,与他们重新开始。群臣于是也看到君主的做法,凡是残害败坏他人的人,也都给予宽恕了。君主宽恕重大的罪行,臣下也宽恕轻微的罪行。大意是想要康叔率领他的臣下以戒除虐待杀人,施行宽恕。

王啓监,厥乱为民,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养引恬。自古王若兹监,防攸辟。

集传》:监,三监之监。康叔所封,亦受畿内之民,当时亦谓之监,故武王以先王啓监意而告之也。言王者所以开置监国者,其治本为民而已。其命监之辞盖曰:「无相与戕杀其民,无相与虐害其民。人之寡弱者,则哀敬之,使不失其所;妇之穷独者,则聫属之,使有所归。保合其民,率由是而容蓄之也。」且王所以责效邦君御事者,其命何以哉?亦惟欲其引掖斯民于生养安全之地而已。自古王者之命监若此,汝今为监,其无所用乎?刑辟以戕虐人,可也。

集说【林氏之竒曰周官太宰曰:「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注曰:「监,谓公侯伯子男,各监一国。」书曰:「王启监,厥乱为民。」然则监者,盖指诸侯而言。啓监云者,犹曰立其监也。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立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则啓监者,非为民而何?○陈氏经曰:「引,有徐徐之意。治乱民,犹乱绳,急目前之效而欲速者,皆非所以安养之也。」○陈氏大猷曰:「《周礼》建牧立监,以维邦国。自黄帝已立左右监,以监视万国,乃诸侯之长也。康叔孟侯,故称之为监。」○王氏樵曰:「至于,谓加恩到此也。寡者,人之所忽,而至于敬寡;妇者,惠所难遍,而至于属妇,则穷独可知。属者,无依者,使之有依也。」○民不能自生、自养、自致于安,为之引者,邦君、御事之责也。引字中有事在,言此者,见侯职有所重,王室之责成有所在,而不可徒事乎刑也】

惟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陈修,为厥疆畎。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涂塈茨。若作梓材,既勤朴斲,惟其涂丹雘。」

集传》:稽,治也。敷菑,广去草棘也【陈氏师凯曰:「敷,广也。《尔雅》云:『田一嵗曰菑。』郭璞云:『江东呼初耕地反草为菑】疆,畔也。畎,通水渠也【周礼》:匠人为沟洫,广尺深尺曰畎】涂塈,泥饰也【林氏之竒曰:「塈,《说文》曰仰涂也。顔师古注《汉书》亦曰:『即今之仰泥也】茨,盖也【林氏之竒曰:「《糓梁传》曰:『焚雍门之茨。』范▯注曰:『茨,盖也。』茅茨者,亦谓之茅盖屋也】梓,良材可为器者【林氏之竒曰:「器用以梓木为良,故古者木工谓之梓人】雘,采色之名【孔氏颖达曰:「涂、丹皆饰物之名,谓涂丹以朱雘。雘是采色之名,有青有朱。知是朱者,与丹连文,故也】敷菑以喻除恶,垣墉【马氏融曰:「卑曰垣,高曰墉】以喻立国,朴斲【陈氏大猷曰:「具粗曰朴,致巧曰斲】以喻制度,武王之所已为也;疆畎塈茨丹雘,则望康叔以成终云尔。

集说【朱子曰:「梓材」一篇有可疑者,如「稽田」、「垣墉」之喻,却与「无胥戕」、「无胥虐」之类不相似。以至于「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却又似《洛诰》之文,乃臣戒君之辞,非《酒诰》语也。○陈氏栎曰:三者之譬,谓武王既尽劳以始之,叔当因旧成就润饰以终之,不可变成规而隳前功也。○王氏肻堂曰:立防闲之具而备御之有方,使已去之恶无自而乘隙,曰「为疆畎」;尽维持之心而绸缪之有法,使己勤之基永保其无虞,曰「涂塈茨」;妙粉饰之功而润色之尽善,使己立之制焕乎其有文,曰「涂丹懽】

今王惟曰:「先王既勤用明徳,怀为夹,庶邦享,作兄弟,方来。亦既用明徳,后式典集,庶邦丕享。」

集传》:“先王,文王、武王也。夹,近也【陆氏徳明曰:夹音协,近也。○孔氏颖达曰:夹者,是人左右而夹之,故言近也】怀,逺为近也。兄弟,言友爱也。《泰誓》曰:『友邦冡君。』方来者,方方而来也。既,尽也。先王尽勤用明徳,而怀来于上;诸侯亦尽用明徳,而视效于下也。后,后王也。式,用也。典,旧典也。集,和辑也。此章以后,若臣下进戒之辞,疑简脱误于此

译武王设立监国,其治理的根本是为了百姓,说道:“不要互相残害,不要互相虐待,要尊敬孤寡之人,要抚恤穷困的妇女,以此包容安抚他们。”武王期望邦君和众臣效法什么?期望他们引导百姓走向生养和安宁。自古以来的君王都这样设立监国,以防备偏差。

于是说:“就像治理田地,已经辛勤地广泛清除杂草,还要修整田界和沟渠。就像建造房屋,已经辛勤地筑起围墙,还要涂抹泥灰和铺设茅草屋顶。就像制作梓木器具,已经辛勤地砍削成型,还要涂上丹漆加以装饰。”

现在武王只是说:“先王已经勤勉地运用明德,使远方归附,使各国前来朝享,像兄弟一样友爱,四方都来归顺。各国也都运用明德,效法旧有的典章,使各国和谐辑睦,盛大朝享。”

。”

集说【林氏之竒曰:「惟先王之所以懐服庶邦,使之小大相比,以永享者,其本在于用明徳。故今王继体而立,用此常道以集庶邦,而庶邦亦将大享也。盖今王之集庶邦,既用先王之常道,则庶邦之来享,安得不尽如先王之世哉?」○陈氏栎曰:「朱子既以为他书错简误缀在此,则不当复以为武王命康叔,只云臣告君可也。」○王氏充耘曰:「古者封建诸侯,各私其土,各子其民,其势易至分裂而自守。以天子而统驭万邦,千里之王畿,其力岂足制诸侯哉?所恃者,有徳以柔服之而已。故夙夜匪懈,己之所以自治者益▯,则殷聘世朝,诸侯之所以事上者愈谨。不然,则诸侯不享,而为天子者徒建空名于诸侯之上耳。故自古以来,惟以四方朝贡为盛事。周公教成王,亦以为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为此故也。」○王氏樵曰:「《易》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取象于比之意,欲其情义足以相维系而不散也。所谓怀为夹,作兄弟,方来者也。先王用何道?曰明徳而已。比之九五曰:『显比。』言显明其比道,如接之以礼,待之以诚,上以徳而显比于下,下亦以徳而亲比于上,修其职贡,孰敢有贰者哉?诸侯之向背,卜王室之盛衰;王室之盛衰,视吾徳之修否而已。后式典集庶邦丕享,有周大臣当其全盛之时,而豫以进戒,其见逺矣哉】

译林氏之竒说:“先王之所以能使各邦归服,使大小诸侯相互亲附,从而长久享有天下,其根本在于运用明德。因此,当今君王继承大统而立,用这常道来聚集各邦,各邦也将会大加享祭。既然当今君王聚集各邦,已经采用了先王的常道,那么各邦前来享祭,怎么会不全都像先王时代那样呢?”陈氏栎说:“朱子既然认为这是其他书籍的错简误缀在此,就不应当再认为是武王命令康叔,只说是臣子告诫君王就可以了。”王氏充耘说:“古代分封诸侯,各自私有土地,各自视百姓为子民,这种形势容易走向分裂而各自防守。以天子来统御万邦,千里王畿的力量,难道足以制约诸侯吗?所依靠的,只有用德行来柔顺地使他们归服罢了。所以早晚不懈怠,自己用来治理自身的功夫越深厚,那么殷商旧臣按时朝见,诸侯用来侍奉上级的态度就越谨慎。不然的话,诸侯就不来享祭,而身为天子的就只是在诸侯之上建立一个空名罢了。所以自古以来,只把四方朝贡当作盛事。周公教导成王,也认为要敬重地知晓百官诸侯的享祭,也要知晓他们有不来享祭的情况,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王氏樵说:“《易经》说:‘地上有水,是比卦。先王据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取象于比卦的意思,是希望他们的情义足以相互维系而不离散。所谓‘怀为夹,作兄弟,方来者’,先王用什么道呢?就是明德罢了。比卦九五爻说:‘显比。’意思是显明其亲附之道,比如以礼接待,以诚相待,上位者以德行显明地亲附下位者,下位者也以德行亲近上位者,修其职贡,谁敢有二心呢?诸侯的向背,预示着王室的盛衰;王室的盛衰,只看我们德行是否修好罢了。后世依照常道聚集各邦大享,周朝大臣在天下全盛之时,就预先进言告诫,他们的见识真是深远啊。”

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

集传》:越,及也。皇天既付中国民及其疆土于先王也。《集说【林氏之竒曰:「皇天尽以中国民付之先王,而一民莫非其臣;尽以疆土付之先王,而尺地莫非其有。」○朱子曰:「《尚书》句读有长者,如『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是一句。」○沈氏澣曰:「有人斯有土,故带疆土言之】

肆王惟徳用和怿先后迷民,用怿先王受命。

集传》:肆,今也。徳用,用明徳也。和怿,和悦之也。先后,劳来之也。迷民,迷惑染恶之民也。命,天命也。用慰悦先王之克受天命者也。

集说【王氏安石曰:「民迷则悖,欲使保乂之,当先以和。和然后惟王之听,惟王之听,然后可以先后之,使不失道。」○陈氏大猷曰:「迷民未率,故王惟徳是用,以和怿先后之。和之使不乖,怿之使不怨。先引之于前,后助之于后。不惟以悦民心,亦所以悦先王受命之心。」○王氏樵曰:「谓之迷民,见其因无君师教导,缪其所趋,非所当忿疾也。当用徳和怿之,谓以礼义和融悦乐其心,使之慕于善而不能已。或先之以唘其悟,或后之以掖其成。如是而民有终于迷者乎】

附录【陈氏栎曰:「训『肆』为『今』,不若云『故』也、『遂』也。朱子谓为承上起下之辞。书中『肆』字在句首者,如『肆类于上帝』、『肆嗣王丕承基绪』、『肆惟王其疾敬徳』,与上文『肆往奸宄』、『肆亦见厥君事』,皆『故』与『遂』之意耳】

已若兹监,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集传:已,语辞。监,视也。此人臣祈君永命之辞也。案《梓材》有「自古王若兹监罔攸辟」之言,而编书者误以「监」为句读,而烂简适有「已若兹监」之语,以为语意相类,合为一篇,而不知其句读之本不同,文义之本不类也。孔氏依阿其说,于篇意无所发明。王氏谓成王自言必称王者,以《觐礼》考之,天子以正遏诸侯则称王,亦强释难通。独吴氏以为误简者为得之,但谓「王啓监」以下即非武王之诰,则未必然也。

集说【陈氏栎曰:「子子孙孙永保民,则欲世王之久安天下也,意实公而非私于王家人臣祈天永命忠爱无穷之心欤。」○马氏森曰:「诸侯乃国之藩屏,民乃国之根本,用徳所以化服臣民,而凝固天命之道实在兹也】

总论【苏氏轼曰:「此书専言王惟不杀则子孙万年享国,故以皇天所付为言。详考《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四篇,反复丁寜,以杀为戒,以不杀为徳,此《易》所谓『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故周有天下八百余年。天人之际,有不可尽知者,至于杀不杀之报,一一若符契,可必也。而世主不以为监,小人又或附防六经以劝之杀,悲夫!唐末五代之乱,杀人如饮食。周太祖叛汉,汉隠帝使开封尹刘铢屠其家百口。太祖既克京师,夜召其故人知星者赵延义问汉祚所以短促。延义答曰:『汉本未亡,以刑杀寃滥,故不及期而灭。』时太祖方以兵围刘铢及苏逢吉第,期灭其族,闻延义言,矍然贷之,诛止其身。予读至此,未尝不流涕太息,故表其事于《书传》,以救世云】

  召诰

集传》:左传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史记载武王言:「我南望三途【杜氏预曰:三涂在陆浑南○陈氏师凯曰:史作涂】北望岳鄙【杜氏预曰:岳盖河北太行山鄙,都鄙谓近岳之邑】顾詹有河,粤詹洛伊,毋逺天室,营周居于洛邑而后去。」则宅洛者,武王之志,周公、成王成之,召公实先经理之。洛邑既成,成王始政,召公因周公之归,作书致告,达之于王。其书拳拳于歴年之久近,反复乎夏、商之废兴,究其归,则以諴小民为祈天命之本,以疾敬徳为諴小民之本,一篇之中屡致意焉。古之大臣,其为国家长逺虑,盖如此。以召公之书,因以《召诰》名篇。今文、古文皆有。《集说【林氏之竒曰:武王有宅洛之意,而周公、成王成之者,诚以洛为地中,五服诸侯之朝觐贡赋道里为均,故建以为都,以居

译上天既然把中原的百姓以及他们的疆土都托付给了先王。

《集传》说:越,就是及、连同的意思。上天既然把中原的百姓连同他们的疆土都托付给了先王。《集说》引林之奇说:“上天把中原的百姓全部托付给先王,没有一个百姓不是他的臣民;把疆土全部托付给先王,没有一尺土地不是他的所有。”朱熹说:“《尚书》中的句读有长句,比如‘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这是一整句话。”沈澣说:“有人就有土地,所以连带着疆土一起说。”

因此,王只凭借德行来和悦、安抚那些迷惑的百姓,以此来和悦先王承受天命的心意。

《集传》说:肆,就是今、现在的意思。徳用,就是运用明德。和怿,就是和悦、使高兴。先后,就是慰劳、接济。迷民,就是迷惑、沾染恶习的百姓。命,就是天命。用,就是用来。用来和悦先王能够承受天命的心意。

《集说》引王安石说:“百姓迷惑就会悖乱,想要保全治理他们,应当先用和悦。和悦之后百姓才会听从王,听从王之后,才可以去慰劳接济他们,使他们不偏离正道。”陈大猷说:“迷惑的百姓尚未顺从,所以王只运用德行,来和悦、安抚、慰劳他们。和悦使他们不背离,安抚使他们不怨恨。在前面引导他们,在后面辅助他们。这不仅是为了取悦民心,也是为了取悦先王承受天命的心。”王樵说:“称他们为迷惑的百姓,是看到他们因为缺乏君师教导,走错了方向,并不是应当愤怒憎恶的对象。应当用德行来和悦安抚他们,即用礼义来调和融洽、喜悦他们的心,使他们向往善行而不能停止。有时在前面启发他们醒悟,有时在后面扶持他们成功。像这样,百姓会有最终迷惑的吗?”

附录引陈栎说:“把‘肆’解释为‘今’,不如说是‘故’、‘遂’的意思。朱熹认为它是承上启下的连词。书中‘肆’字在句首的,如‘肆类于上帝’、‘肆嗣王丕承基绪’、‘肆惟王其疾敬徳’,以及上文中的‘肆往奸宄’、‘肆亦见厥君事’,都是‘故’与‘遂’的意思。”

既然这样观察,就说:“希望达到万年之久,只有王,子子孙孙永远保有百姓。”《集传》说:已,是语助词。监,是视、观察的意思。这是臣子祈求君主长久享国的言辞。按《梓材》中有“自古王若兹监罔攸辟”的话,而编书的人错误地把“监”当作句读,恰好烂简上有“已若兹监”的话,以为语意相似,合为一篇,却不知道它们原本的句读不同,文义也不类似。孔氏附和这种说法,对篇意没有阐发。王氏认为成王自称必称王,用《觐礼》来考证,天子以正法遏制诸侯则称王,也是牵强解释难以通顺。只有吴氏认为是误简的说法是对的,但说“王啓监”以下就不是武王的诰辞,则未必如此。

《集说》引陈栎说:“子子孙孙永远保有百姓,就是希望世代王长久安定天下,心意确实是公心而不是私心于王家人,臣子祈求上天长久赐命,忠爱之心无穷啊。”马森说:“诸侯是国家的藩屏,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运用德行来教化臣民,而巩固天命的道理实在就在这里。”

总论引苏轼说:“这篇书专门说王只要不杀戮,子孙就能万年享国,所以用上天所托付的话来说。详细考察《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四篇,反复叮咛,以杀戮为警戒,以不杀戮为德行,这就是《易经》所说的‘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所以周朝拥有天下八百多年。天人之间的关系,有不能完全知晓的,至于杀与不杀的报应,一一像符契一样吻合,可以确信。而世上的君主不以此为鉴戒,小人又或许依附六经来劝诱杀戮,可悲啊!唐末五代的动乱,杀人像吃饭喝水一样。周太祖背叛后汉,汉隐帝派开封尹刘铢屠杀他全家一百口人。太祖攻克京城后,夜里召见他的老朋友、懂星象的赵延义,问汉朝国运为什么短促。延义回答说:‘汉朝本来没有灭亡,因为刑杀冤滥,所以不到期限就灭亡了。’当时太祖正用军队包围刘铢和苏逢吉的宅第,打算灭掉他们的族,听到延义的话,惊惧地赦免了他们,只诛杀了他们本人。我读到这里,没有不流泪叹息的,所以在《书传》中记载这件事,以挽救世道。”

召诰

《集传》说:《左传》说:“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史书记载武王的话说:“我向南望三涂山,向北望岳鄙,回头看有黄河,又看洛水伊水,不远离天室,在洛邑营建周都然后离开。”那么定都洛邑,是武王的志向,周公、成王完成了它,召公实际上最先规划治理。洛邑建成后,成王开始施政,召公趁着周公回归,作书致告,传达给成王。他的书恳切地关注历年时间的久近,反复论述夏、商的废兴,探究其归宿,就是以安抚小民为祈求天命的根本,以迅速敬重德行为安抚小民的根本,一篇之中屡次表达这个意思。古代的大臣,为国家长远考虑,大概就是这样。因为召公的书,所以用《召诰》命名篇目。今文、古文都有。《集说》引林之奇说:武王有定都洛邑的意思,而周公、成王完成它,确实是因为洛邑地处天下之中,五服诸侯朝觐贡赋的道路里程比较均衡,所以建立作为都城,以居住

九鼎,而防诸侯于此焉。车攻之诗,羙宣王复防诸侯于东都,而其诗谓之复古,则自宣王之前,其防诸侯盖皆于此,而万乘之君则当在于镐,以宗庙社稷之所在,而王业之所本故也。○陈氏大猷曰:成王实都镐京,特往来朝诸侯、祀清庙于洛。故镐京谓之宗周,以其为天下所宗也;洛邑谓之东都,又谓之成周,以周道成于此也。洛邑,天下之至中;丰镐,天下之至险。成王于洛邑定鼎以朝诸侯,所以承天地冲和之气,宅土中以莅四海,其示天下也公;于镐京定都以壮基本,所以据天下形势,处上游以制六合,其虑天下也逺。汉、唐并建两京,盖亦识形势之所在,而有得于成王、周公之遗意欤!○陈氏栎曰:宅洛之事,武王志之,成王述之,上告祖庙,迭咨大臣,一日而建千万年宅中图大之基,谨重如此。周公自洛归镐,召公因作诰,其忠爱尤在此,盖以宅中图大固难,保大定功尤难。王之在丰,召之相宅,固见宅中图大之难矣。召公拳拳以敬徳永命戒王,敬不】敬之异效,凡七言之,至谓不敬徳,则必坠厥命,其词甚危,见保大定功之尤难也】

译九鼎,而在此处防范诸侯。《车攻》这首诗,赞美宣王重新在东都防范诸侯,而这首诗被称为复古,那么自宣王之前,防范诸侯大概都在这里,而拥有万乘兵力的君主则应当住在镐京,因为那里是宗庙社稷所在的地方,也是王业根本的缘故。○陈氏大猷说:成王实际上定都镐京,只是往来朝见诸侯、在洛邑祭祀清庙。所以镐京被称为宗周,因为它是天下所尊崇的地方;洛邑被称为东都,又被称为成周,因为周道的成就在这里。洛邑,是天下的最中心;丰镐,是天下的最险要。成王在洛邑安置九鼎以朝见诸侯,是为了承接天地冲和之气,居于土地中央以统治四海,他向天下展示的是公正;在镐京定都以壮大根本,是为了占据天下的形势,处于上游以控制四方,他考虑天下的是长远。汉、唐同时建立两京,大概也是认识到形势所在,而有所得于成王、周公的遗意吧!○陈氏栎说:定都洛邑这件事,是武王的志向,成王继承它,向上禀告祖庙,反复咨询大臣,一天之内就建立了千万年居于中央、谋划大业的根基,谨慎庄重到了这种地步。周公从洛邑回到镐京,召公因此作诰,他的忠诚爱护尤其体现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居于中央、谋划大业固然困难,保持大业、安定功业更加困难。武王在丰地,召公为他相度宅址,本来就已经看到了居于中央、谋划大业的困难了。召公恳切地用敬德永命来告诫武王,敬与不敬的不同效果,总共说了七次,甚至说如果不敬德,就一定会丧失天命,他的言辞非常危急,可见保持大业、安定功业尤其困难。

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歩自周,则至于丰。集传:「日月相望谓之望,既望,十六日也【孔氏颖达曰:「望之在月十六日为多,此年二月小乙亥朔,十五日即为望,是己丑为望,言己望者,谓庚寅十六日也】乙未,二十一日也。周,镐京也,去丰二十五里【林氏之竒曰:「丰者,汉右扶风霸县酆水是也,即《禹贡》所谓东防于沣,其邑在沣水之西;镐者,汉长安西南有昆明池北镐陂是也】文王庙在焉,成王至丰,以宅洛之事告庙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文王居丰,武王于丰立文王之庙,迁都而庙不毁,故成王居镐京,则至于丰以告文王庙也。大事告祖,必告于考,经不言告武王,以告文王则告武王可知,以告祖见考也。告庙当先祖后考,此必于丰告文王,于镐告武王也。」○王氏安石曰:「以朏、望、明、魄纪月,以甲子纪日,书法也。」○朱子曰:「丰、镐去洛邑三百里,长安所管六百里,王畿千里,亦有横长处,非若今世画图之为方也。恐井田之制亦是此类,此不可执画方之图以定之。」○或问:「周都丰、镐,则王畿之内当有西北之戎,如此,则稍、甸、县、都如之何其可为也?」曰:「《周礼》一书,圣人作为一代之法尔,到不可用法处,圣人须别有权变之道】

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

集传》:成王在丰,使召公先周公行,相视洛邑。越若来,古语辞,言召公于丰迆逦而来也。朏,孟康曰:「月出也,三日明生之名。」戊申,三月五日也。卜宅者,用龟卜宅都之地。既得吉卜,则经营规度其城郭、宗庙、郊社、朝市之位。

集说【孔氏颖达曰:经营,《考工记》所云「匠人营国,方九里,左祖右社,面朝后市」是也。下有丁巳郊,故知规度城郭、郊庙、朝市之位处也。匠人王城方九里,如《典命》文。又以公城方九里,天子城十二里。郊者,郑注《周礼》云:「近郊五十里。」其庙,案《小宗伯》云:「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郑注《朝士职》云:「库门内之左右。」其朝者,郑云:「外朝一,在库门之外、臯门之内,是询众庶之朝。内朝二者,其一在路门外,王毎日所视,谓之治朝;其一在路门内,路寝之朝,王毎日视讫退适路寝,谓之燕朝,或与宗人图私事。」顾氏云:「市处王城之北。朝为阳,故在南;市为隂,故处北。」○林氏之竒曰:《周官》太卜:「国大迁、大师,则贞龟。」盘庚之迁亳,太王之迁岐,衞文公之迁楚邱,未尝不卜也。《洪范》曰:「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营洛之谋,成王君臣既有定议矣,于是谋及卜筮也。卜既吉,则人谋、鬼谋无有差忒,所以经之营之,而规度其朝市、宗庙、郊社之位。○王氏肻堂曰:经营未是兴工,只是定其处所。盖经营定,才攻之,故三日庚戌始以庶殷攻位也。经营中亦有许多事,如城郭之里数,宗庙、郊社、朝市制度修广之数之类】

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

集传》:庶殷,殷之众庶也。用庶殷者,意是时殷民已迁于洛,故就役之也。位成者,左祖右社,前朝后市之位成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于戊申三日庚戌,为三月七日,治都邑之位于洛水之汭,谓洛水北也。于庚五日,为三月十一日甲寅,而所治之位皆成矣。○庄二十九年《左传》发例云:「凡土功,水昬正而栽,日至而毕。」此以周之三月农时役众者,彼言寻常土功,此则迁都事大,不可拘以常制也。○林氏之竒曰:《禹贡》「导河,东过洛汭」,而「导洛,东北入于河」,则洛汭为洛水之北也,可知。《禹贡》曰:「导洛,东北,防于防、瀍」,则防、瀍皆在洛之北,而王城在瀍之西,成周在瀍之东。虽涧在瀍之西,而防、瀍皆在洛之北,故位于洛汭也。○马氏森曰:上卜宅得卜,见敬以稽天,而天意从;此攻位位成,见悦以使民,而民心服】

若

译在二月十六日,过了六天是乙未日,成王从镐京出发,于是到达丰邑。《集传》说:“日月相望叫做望,既望,是十六日【孔颖达说:“望日多在十六日,这一年二月小,乙亥初一,十五日就是望日,即己丑为望,说既望,是指庚寅十六日】乙未,是二十一日。周,是镐京,距离丰邑二十五里【林之奇说:“丰邑,是汉右扶风霸县酆水所在,就是《禹贡》所说的东防于沣,它的城邑在沣水西边;镐京,是汉长安西南昆明池北边的镐陂所在】文王庙在那里,成王到丰邑,是将营建洛邑的事向文王庙禀告。

《集说》【孔颖达说:“文王住在丰邑,武王在丰邑建立文王庙,迁都而庙不毁,所以成王住在镐京,就到丰邑向文王庙禀告。大事禀告祖先,必定禀告父亲,经文不说禀告武王,因为禀告文王则禀告武王可知,通过禀告祖先来体现禀告父亲。禀告庙宇应当先祖先后父亲,这一定是在丰邑禀告文王,在镐京禀告武王。”○王安石说:“用朏、望、明、魄来纪月,用甲子来纪日,这是史书的笔法。”○朱熹说:“丰、镐距离洛邑三百里,长安管辖六百里,王畿千里,也有横长的地方,不像现在画图那样画成方形。恐怕井田制度也是这类情况,这不能用画方形的图来定论。”○有人问:“周都丰、镐,那么王畿之内应当有西北的戎人,这样,稍、甸、县、都怎么能够实行呢?”回答说:“《周礼》一书,是圣人制定的一代法度罢了,到了不可用法的地方,圣人必须另有变通之道】

只有太保先于周公去相度宅址,过了几天,到了三月,丙午日初现微光。过了三天戊申日,太保早晨到达洛邑,占卜宅址。既然得到吉兆,就进行规划经营。

《集传》说:成王在丰邑,派召公先于周公出发,相视洛邑。越若来,是古语助词,说召公从丰邑迤逦而来。朏,孟康说:“月亮出现,三日明生的名字。”戊申,是三月五日。卜宅,是用龟甲占卜都城之地。既然得到吉卜,就规划度量其城郭、宗庙、郊社、朝市的位置。

《集说》【孔颖达说:经营,是《考工记》所说的“匠人营国,方九里,左祖右社,面朝后市”那样。下文有丁巳郊,所以知道规划度量城郭、郊庙、朝市的位置。匠人王城方九里,如《典命》文。又用公城方九里,天子城十二里。郊,郑注《周礼》说:“近郊五十里。”其庙,按《小宗伯》说:“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郑注《朝士职》说:“库门内之左右。”其朝,郑说:“外朝一,在库门之外、臯门之内,是询众庶之朝。内朝二者,其一在路门外,王每天所视,谓之治朝;其一在路门内,路寝之朝,王每天视讫退适路寝,谓之燕朝,或与宗人图私事。”顾氏说:“市处在王城之北。朝为阳,所以在南;市为阴,所以处在北。”○林之奇说:《周官》太卜:“国大迁、大师,则贞龟。”盘庚迁亳,太王迁岐,卫文公迁楚邱,没有不占卜的。《洪范》说:“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营建洛邑的谋划,成王君臣已有定议了,于是谋及卜筮。占卜既吉,则人谋、鬼谋没有差错,所以经之营之,而规划度量其朝市、宗庙、郊社的位置。○王肻堂说:经营不是兴工,只是定其处所。盖经营定,才攻之,所以三日庚戌始以庶殷攻位也。经营中亦有许多事,如城郭之里数,宗庙、郊社、朝市制度修广之数之类】

过了三天庚戌日,太保于是率领殷的众庶在洛水北岸确定位置。过了五天甲寅日,位置建成。

《集传》说:庶殷,是殷的众庶。用庶殷者,意是时殷民已迁于洛,故就役之也。位成者,左祖右社,前朝后市之位成也。

《集说》【孔颖达说:于戊申三日庚戌,为三月七日,治都邑之位于洛水之汭,谓洛水北也。于庚五日,为三月十一日甲寅,而所治之位皆成矣。○庄二十九年《左传》发例云:“凡土功,水昬正而栽,日至而毕。”此以周之三月农时役众者,彼言寻常土功,此则迁都事大,不可拘以常制也。○林之奇说:《禹贡》“导河,东过洛汭”,而“导洛,东北入于河”,则洛汭为洛水之北也,可知。《禹贡》曰:“导洛,东北,防于防、瀍”,则防、瀍皆在洛之北,而王城在瀍之西,成周在瀍之东。虽涧在瀍之西,而防、瀍皆在洛之北,故位于洛汭也。○马森说:上卜宅得卜,见敬以稽天,而天意从;此攻位位成,见悦以使民,而民心服】

若

翼日乙夘,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

译第二天是乙夘日,周公早晨到达洛邑,于是视察了新邑的营建情况。

集传》:周公至,则徧观新邑所经营之位【吕氏柟曰:「召公先理其繁,周公斯观其要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乙卯,十二日也。」○吕氏祖谦曰:「召公已成位,周公方来,观上相之体然也。」○王氏樵曰:「至洛卜宅者,卜其地之吉,即所谓涧水东、瀍水西,又瀍水东是也。得卜,是已得其地,即所谓惟洛食者也。卜以戊申,而周公至以乙卯,乃云我卜者,二公同心同谋,召公之卜,即周公之卜也。伻来以图及献卜,即献此戊申之卜也。或言乙卯日周公再卜者,非】

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集传》:「郊祭天地也,故用二牛;社祭用太牢,礼也。皆告以营洛之事。」

集说【孔氏颖达曰:「丁巳,十四日也。」○林氏之竒曰:「用牲于郊,告祭于天地也。」王博士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盖祭亦可以郊言之,惟郊于天地,故用牛二也。」○朱子曰:「此闲当有告卜语。」○「古时天地定不是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合共一时祭享之理。岂有祭天,便将下许多百神一齐排作一堆都祭?《周礼》有圜丘方泽之说,后来人却只说地便是后土,见于书传言郊社多矣。某看来不要如此也,还有方泽之祭。」○陈氏经曰:「郊不曰新邑者,郊在国外,社在国内,故也。」○陈氏大猷曰:「此盖即洛邑新立之郊社,以告作洛于天地。不告庙者,在丰已告也。」○王氏充耘曰:「郊社,大事也,周、召以人臣行之,可乎?盖因事祭告,奉王册命以行事,非常祭之比也】

【案祭天地分合,从古聚讼。此经云:「用牲于郊,牛二。」注疏谓以后稷配,故牛二。蔡传则云:「祭天地也。」蔡但言祭天地,不言合者,天地各攻其位,位成而祭之也。疑此时南北郊之名已立,言郊者统天地言之欤?《周礼·大宗伯》有苍璧礼天、黄琮礼地之说,《大司乐》有圜丘、方泽之说。又《祭法》言:「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此皆天地竝言,祭天地异所。王者尊天而亲地,未有祭天而不及地者,亦未有言其合者也。然则兆于南郊,就阳位也,礼固明言之,而北郊未有明文,此经之偶缺耳。注疏之家郑康成、贾公彦、孔颖达辈皆已补言之。《周礼·典瑞》云:「两圭有邸,以祀地。」注疏皆谓祀于北郊。又《牧人》言阳祀、隂祀,注疏亦谓隂祀祭地北郊。又如《礼记》泰坛、泰折之文,疏云:「此经论祭帝于南郊,地▯于北郊也。」此皆北郊之说凿凿可据者。以此言之,祭地之位不待推而可知也。虽有冬夏至之分,而此于位之初成,非常祀之时可比,故同日而举也。「社于新邑」,谓此乃所以祀地者,非也。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又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郑云:「此今时里社也。」又《月令》「命民社」,仲春之祭也;《诗》「以社以方」,秋祭也;孟冬则云「大割祀于公社」,是一嵗又三社也。社之祭,自天子以至于士庶人皆得共之,其名至多,名同而义则各异。兹之「社于新邑」,乃社稷之社,位在库门之右者,此共工氏之子曰勾龙者是也。特以其平九州之功而报之,而奉以为主耳,谓之地▯之神可乎?地祗、勾龙同得谓之后土者,因昭二十九年《左传》魏献子问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史墨答之以勾龙为后土,犹言后土之官耳。其实康成所云后土者,谓地神也,非谓勾龙也。况乎祭天地之礼,贵简贵诚,只用茧犊,此人鬼之祭,故曰「牛一、羊一、豕一」,《郊特牲》所谓「社稷太牢」,而蔡传引之者也。若以此社为祭地,则《王制》所云「祭天地社稷」,地与社岂重累而举之乎?至于后稷配天,以《思文》之诗为乐歌,此乃行之于宗周者,东都初建,恐未遑及此耳】

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集传:书,役书也。春秋传曰: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低,度厚

译《集传》说:周公到来之后,便全面视察新邑所规划营建的方位。【吕氏柟说:“召公先处理繁杂的事务,周公则视察关键的要害之处。”】

《集说》【孔氏颖达说:“乙卯,是十二日。”○吕氏祖谦说:“召公已经确立了方位,周公此时才来,是观察上相(召公)所确立的体制如此。”○王氏樵说:“到洛邑占卜宅址,是占卜土地的吉凶,也就是所说的涧水东边、瀍水西边,以及瀍水东边这些地方。得到吉兆,就是已经选定了土地,也就是所说的‘惟洛食’(洛邑适宜居住)。占卜是在戊申日,而周公到达是在乙卯日,却说‘我占卜’,是因为两位公同心同谋,召公的占卜,也就是周公的占卜。派遣使者来献上地图和占卜结果,就是献上这次戊申日的占卜结果。有人说乙卯日周公再次占卜,这是不对的。】

过了三天,丁巳日,在郊外祭祀,用了两头牛。过了第二天,戊午日,在新邑举行社祭,用了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

《集传》说:“郊祭是祭祀天地,所以用两头牛;社祭用太牢(牛、羊、猪各一),符合礼制。这都是为了向天地禀告营建洛邑的事情。”

《集说》【孔氏颖达说:“丁巳,是十四日。”○林氏之竒说:“在郊外用牲祭祀,是向天地告祭。”王博士说:“《昊天有成命》这首诗,是郊祀天地的。大概祭祀也可以称为郊祭,因为是在郊外祭祀天地,所以用两头牛。”○朱熹说:“这里应当有禀告占卜结果的言语。”○“古时候天地肯定不是合祭的,日月山川各种神灵也没有合在一起同时祭祀的道理。哪有祭天的时候,就把下面那么多神灵一起排成一堆都祭祀的呢?《周礼》有圜丘祭天、方泽祭地的说法,后来的人却只说地就是后土,在书传中谈论郊社的很多。我看不要这样认为,还有方泽的祭祀。”○陈氏经说:“郊祭不说是新邑,是因为郊祭在国外,社祭在国内,所以如此。”○陈氏大猷说:“这大概就是在洛邑新设立的郊社,用来向天地禀告建造洛邑的事。没有告祭宗庙,是因为在丰邑已经告祭过了。”○王氏充耘说:“郊社祭祀,是大事,周、召以人臣的身份来执行,可以吗?大概是因为因事祭祀禀告,奉行王的册命来行事,与常规的祭祀不同。】

【按:祭祀天地是分开还是合祭,自古以来争论不休。这段经文说:“在郊外用牲祭祀,用两头牛。”注疏认为因为以后稷配享,所以用两头牛。蔡传则说:“是祭祀天地。”蔡传只说祭祀天地,没有说合祭,是因为天地各自有其祭祀的位置,位置确定后才进行祭祀。怀疑此时南北郊的名称已经确立,说“郊”是统括天地而言的吗?《周礼·大宗伯》有苍璧礼天、黄琮礼地的说法,《大司乐》有圜丘、方泽的说法。又《祭法》说:“在泰坛烧柴,是祭天;在泰折埋祭,是祭地,用红色的牛犊。”这些都是天地并提,祭祀天地在不同的地方。君王尊崇天而亲近地,没有祭天而不祭地的,也没有说合祭的。然而在南郊立坛,是就阳位而言,礼制本来明确说了,而北郊没有明文记载,这是经文的偶有缺失罢了。注疏家中的郑康成、贾公彦、孔颖达等人已经补充说明了。《周礼·典瑞》说:“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注疏都说祭祀在北郊。又《牧人》篇提到阳祀、阴祀,注疏也说阴祀是祭地于北郊。又如《礼记》中泰坛、泰折的文字,疏解说:“这段经文论述祭帝于南郊,祭地于北郊。”这些都是北郊之说确凿可据的。由此说来,祭地的位置不待推论就可知了。虽然有冬至祭天、夏至祭地的分别,但这是在方位刚刚确定之时,与常规祭祀的时间不同,所以同日举行。“社于新邑”,说这是用来祭地的,不对。君王为百姓立社叫大社,君王为自己立社叫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叫国社,诸侯为自己立社叫侯社,又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置社,郑玄说:“这就是现在的里社。”又《月令》中“命民社”,是仲春的祭祀;《诗经》中“以社以方”,是秋祭;孟冬则说“大割祀于公社”,这是一年又有三次社祭。社的祭祀,从天子到士庶人都可以参与,名称很多,名称相同但意义各异。这里的“社于新邑”,是社稷的社,位置在库门的右边,这是共工氏的儿子勾龙。特别因为他平定九州的功劳而报答他,并奉他为主,能说他是地神吗?地祗、勾龙都称为后土,是因为昭公二十九年《左传》中魏献子问社稷五祀是谁氏的官员,史墨回答说勾龙是后土,犹如说后土的官职罢了。其实郑康成所说的后土,是指地神,不是指勾龙。况且祭祀天地的礼仪,贵在简朴真诚,只用茧犊,这是祭祀人鬼的,所以说“牛一、羊一、豕一”,《郊特牲》所说的“社稷太牢”,就是蔡传所引用的。如果把这个社当作祭地,那么《王制》所说的“祭天地社稷”,地和社岂不重复列举了吗?至于后稷配享上天,以《思文》的诗作为乐歌,这是在宗周实行的,东都初建,恐怕来不及顾及这些吧。】

过了七天,甲子日,周公于是早晨用文书命令庶殷的侯、甸、男邦伯。《集传》:书,是役使的文书。《春秋传》说:士弥牟营建成周,计算丈数,揣度高低,度量厚薄。

薄,仞【杜氏预曰:度高曰揣,度深曰仞】沟洫,物土方【杜氏预曰:物,相也,相取土之方面】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亦此意。王氏曰:邦伯者,侯、甸、男服之邦伯也。庶邦冢君咸在,而独命邦伯者,公以书命邦伯,而邦伯以公命命诸侯也。

译测量浅深,【杜预说:测量高度叫揣,测量深度叫仞】勘测沟渠,考察土质,【杜预说:物,是观察的意思,观察选取用土的方位】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力与费用,考虑材料使用,登记干粮,以此来向诸侯发布役使的命令,也是这个意思。王氏说:邦伯,是指侯、甸、男三服的邦伯。各邦的国君都在场,却只命令邦伯,是因为天子用文书命令邦伯,而邦伯再凭天子的命令去命令诸侯。

集说【孔氏安国曰:「是时诸侯皆防,故周公乃昧爽以赋功属役,书命众殷侯甸男服之邦伯,使就功。邦伯,方伯,即州牧也。」○孔氏颖达曰:「甲子,二十一日也。」○《康诰》云:「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邦采衞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与此一事也。《康诰》五服,此惟三服者,文有详略耳。赋功,谓赋敛诸侯之功,科其人夫多少;属役,谓付属役之处,使知得地之尺丈也】

  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

集传》:“丕作,者,言皆趋事赴功也。殷之顽民若未易役使者,然召公率以攻位而位成,周公用以书命而丕作。殷民之难化者犹且如此,则其悦以使民可知也。”《集说【林氏之竒曰:“召公营洛,自戊申距甲寅,七日而成。周公继至,自乙卯距甲子,十日而用书,庶殷丕作。周、召之规模,其敏如此。总而计之,自成王之至丰乙未之日距甲子,凡一月耳。万年之业,成于一月之间,此岂后世可及哉!”○陈氏栎曰:“观此,则殷民之迁在未作洛之前明矣。读此当参看《洛诰》。《洛诰》曰:‘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此云:‘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其日同。但《洛诰》言是日再卜,此不言者,周公之吉卜不殊召公之吉卜也。兼《洛诰》自详之,此可略也。乙卯至甲子十日,乙卯日卜及达观新营,丙辰不言事,盖丁巳、戊午将行郊社大礼,前一日养精神而无为也。己未至癸亥五日,又不言事,乃将用书命丕作,竭精神以有为也。此五日中,必防集臣庶,计丈数,揣高卑等事。役书一定,然后甲子朝颁布之。《洛诰》脱简之在《康诰》者曰:‘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至乃洪大诰治。’即是三月十六日己未、戊午祭社后一日也。曰‘洪大诰治’,即‘用书命丕作’也。细而考之,脗合无闲。谁谓残编断简,不可见圣人经理之微宻哉!”○王氏樵曰:“周、召二公相继以终事。卜宅、经营、攻位,位成者,召公也。观营、祭告、命殷,殷作者,周公也。位者,定其作之规模;作者,成其位之功绪】

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乃复入,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

集传》吕氏曰:「洛邑事毕,周公将归宗周,召公因陈戒成王,乃取诸侯贽见币物以与周公,且言其拜手稽首,所以陈王及公之意。盖召公虽与周公言,乃欲周公聮诸侯之币与召公之诰并达之王,谓洛邑已定,欲诰告殷民,其根本乃自尔御事,不敢指言成王,谓之御事,犹今称人为执事也。」

集说【王氏安石曰:「庶邦冡君,诸侯防于洛者,洛邑成而献币,所以为礼,且致庆也。」○苏氏轼曰:「旅,读如『庭实旅百』之『旅』。诸侯之币旅王及公者,尊周公也。」○朱子语类:问:「据《召诰》文,只说召公先至洛,而周公继至,不说成王亦来也。然召公出取币,入锡周公,乃曰『旅王若公』,其辞又多是戒成王,未知如何?」曰:「此盖因周公以告于王耳。」○陈戒于王而诰庶殷、诸侯及其御事者,所谓公事公言之,王者无私也。王时在镐,岂亦如后篇告卜,遣使奉币,具此辞以告之欤?○陈氏栎曰:「作洛之急务在化殷人,而化殷之大本在于王身,下文遂详言之。此召公纳忠之大者,币特恭敬之寓耳。篇末奉币供王之币,即此出取之币,前后相照应】

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

集传此下皆告成王之辞,托周公达之王也。曷,何也,其语辞。商受嗣天位为元子矣,元子不可改而天改之;大国未易亡而天亡之。皇天上帝,其命之不可恃如此。今王受命,固有无穷之美,然亦有无穷之忧。于是叹息言:「王曷其奈何弗敬乎?」盖深言不可以弗敬也。又案此篇专主敬言,敬则诚实无妄,视听言动一循乎理,好恶用舍不违乎天,与天同德,固能受天明命也。人君保有天命,其有要于此哉!伊尹亦言皇天无亲,克敬惟亲。敬则天与我一

译集说【孔安国说:“当时诸侯都来防守,所以周公就从天亮开始分配工程、指派劳役,用文书命令众殷商地区的侯、甸、男等服属的邦伯,让他们去从事工程。邦伯,就是方伯,也就是州牧。”○孔颖达说:“甲子,是二十一日。”○《康诰》说:“周公初定基业,在东方的洛邑建立新的大邑,四方民众大和顺地来防守,侯、甸、男、邦、采、卫的百官和民众和睦地来到周地。”这与本文所述的是同一件事。《康诰》提到五服,这里只提三服,只是文字有详略罢了。赋功,是说征收诸侯的工程劳役,规定人力的多少;属役,是说指派劳役的处所,让他们知道所占土地的尺度。】

于是周公命令殷商遗民,殷商遗民便大力从事工程。

集传:“丕作,是说大家都趋向事务、奔赴工程。殷商的顽民如果不容易役使,但是召公率领他们攻治宫室而宫室建成,周公用文书命令他们便大力从事工程。殷民中难以教化的人尚且如此,那么那些乐于听从驱使的民众就可想而知了。”集说【林之奇说:“召公营建洛邑,从戊申到甲寅,七天完成。周公随后到达,从乙卯到甲子,十天便用文书命令,殷商遗民大力从事工程。周、召二公的规划,敏捷到如此程度。总计起来,从成王到达丰地的乙未日到甲子日,总共一个月罢了。万年的基业,在一个月之间完成,这难道是后世能比得上的吗!”○陈栎说:“看这里,那么殷民迁移在建造洛邑之前是明显的。读这里应当参照《洛诰》。《洛诰》说:‘我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邑。’这里说:‘乙卯,周公早晨到达洛邑。’日期相同。但《洛诰》说这天再次占卜,这里没说,是因为周公的吉卜与召公的吉卜没有不同。《洛诰》已经详细说了,这里可以省略。乙卯到甲子十天,乙卯日占卜以及到达观看新营建的宫室,丙辰日不说事,大概是因为丁巳、戊午将要举行郊社大礼,前一天修养精神而不做事。己未到癸亥五天,又不说事,是因为将要发布文书命令大力从事工程,竭尽精神去做事。这五天中,必定聚集臣民,计算丈数,揣测高低等事。劳役文书一定,然后在甲子日早晨颁布。《洛诰》脱落在《康诰》中的简文说:‘三月十六日,周公初定基业……直到广泛地告诫治理。’就是三月十六日己未、戊午祭社后的一天。说‘广泛地告诫治理’,就是‘用文书命令大力从事工程’。仔细考察,完全吻合没有间隙。谁说残破的简册,不能看到圣人治理的细微精密呢!”○王樵说:“周、召二公相继完成事情。占卜宅址、经营规划、攻治宫室,宫室建成的是召公。观看营建、祭祀告成、命令殷民,殷民从事工程的是周公。位,是确定工程的规模;作,是完成宫室的功业。】

太保于是带着众邦国的君长出去取来币帛,然后又回来,赐给周公,说:“拜手稽首,向成王和周公陈述,告诫殷商遗民,以及从你们办事的臣僚开始。”

集传吕氏说:“洛邑的事情完毕,周公将要回到宗周,召公于是陈说告诫成王,就取来诸侯进见的币帛给周公,并且说他们拜手稽首,是为了陈述成王和周公的意思。大概召公虽然对周公说话,却是想让周公连带诸侯的币帛与召公的告诫一起传达给成王,说洛邑已经安定,想要告诫殷商遗民,其根本在于你们办事的臣僚,不敢直指成王,称他为御事,就像现在称人为执事一样。”

集说【王安石说:“众邦国的君长,是诸侯在洛邑防守的,洛邑建成而献币,是为了行礼,并且表示庆贺。”○苏轼说:“旅,读如‘庭实旅百’的‘旅’。诸侯的币帛进献给成王和周公,是尊崇周公。”○朱子语类:问:“根据《召诰》的文字,只说召公先到洛邑,而周公随后到,不说成王也来了。但是召公出去取币,回来赐给周公,却说‘向成王和周公陈述’,他的话多是告诫成王,不知道怎么回事?”回答说:“这大概是因为周公要转告成王罢了。”○陈栎说:“召公告诫成王而告诫殷商遗民、诸侯以及他们的办事臣僚,所谓公事公说,王者没有私心。成王当时在镐京,难道也像后篇告卜那样,派遣使者捧着币帛,带着这些话去告诉他吗?”○陈栎说:“建造洛邑的急务在于教化殷人,而教化殷人的根本在于成王自身,下文就详细说了。这是召公进献忠言的重大之处,币帛只是恭敬的寄托罢了。篇末奉币给成王的币帛,就是这里出去取的币帛,前后相互照应。】

唉!皇天上帝,改变了他的长子这大国殷商的命运,只有成王承受天命,没有穷尽的只有美善,也没有穷尽的只有忧虑。唉,怎么能不恭敬呢!

集传这下面都是告诫成王的话,托周公传达给成王。曷,何的意思,是语气词。商纣继承天位做长子了,长子不可改变而天改变了;大国不容易灭亡而天灭亡了它。皇天上帝,它的命令不可依赖到如此程度。现在成王承受天命,固然有无穷的美善,但也有无穷的忧虑。于是叹息说:“成王怎么能不恭敬呢?”大概是深深地说不能不恭敬。又按这篇专以敬为主,敬就诚实无妄,视听言动都遵循理,好恶用舍不违背天,与天同德,固然能承受天的明命。人君保有天命,其关键就在这里啊!伊尹也说皇天没有私亲,能恭敬的才亲。敬则天与我

矣,尚何疎之有?集说【林氏之竒曰:「此言天命之无常,苟无其德,虽纣之元子而有此大国,元子则其分为正,大国则其势为强,皇天上帝亦改其命而命有德者以代之也。惟周世世修德,可以上当天意而膺其景命。成王继武王而受命作君,则其休可谓无疆矣,然其休无疆则其忧亦无疆也。有一言可以尽畏天之道者,敬而已。人君能敬以事天,则天之眷顾于我无有穷已也。此召公所以戒王不可不敬也。」○朱子曰:「此数句者,一篇之大旨也。元子者,天之元子也。下文至篇终,反覆推衍此数句意耳。」○眞氏德秀曰:「《诗》云:『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亦改厥元子大国殷命之意。」○陈氏栎曰:「元子天之元子,即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之意。此元子谓殷纣,后元子谓成王。人君所以保天命,惟有敬耳。此一节,元老大臣拳拳忠爱,嗟叹以深警上心,不能自已之至情也】

译既然这样,还哪里会有疏远呢?集说【林氏之奇说:“这是说天命没有恒常不变的,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行,即使是商纣王的嫡长子而拥有这样的大国,嫡长子意味着他的名分是正统的,大国意味着他的势力是强大的,但皇天上帝也会改变他的天命,而将天命授予有德行的人来替代他。只有周朝世世代代修养德行,才能上合天意而承受这显赫的天命。成王继承武王而受命成为君主,那么他的福佑可以说没有穷尽了,然而他的福佑没有穷尽,那么他的忧患也没有穷尽。有一句话可以概括敬畏天道的方法,那就是恭敬罢了。人君如果能够恭敬地侍奉上天,那么上天对我的眷顾就没有穷尽了。这就是召公告诫成王不可不恭敬的原因。”○朱熹说:“这几句话,是整篇文章的大旨。元子,是指上天的嫡长子。下文直到篇末,都是反复推演这几句话的意思罢了。”○真氏德秀说:“《诗经》说:‘上天将殷商的君位,让殷商不能挟制四方。’这也是改变其嫡长子大国殷商天命的意思。”○陈氏栎说:“元子即上天的嫡长子,也就是‘大君者,吾父母宗子’的意思。这里的元子指殷纣王,后面的元子指成王。人君所以能保住天命,只有恭敬罢了。这一节,是元老大臣恳切忠爱,感叹以深深警示君王之心,不能自已的至情】

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德!

集传》:“后王、后民,指受也。”此章语多难解,大意谓天既欲逺絶大邦殷之命矣,而此殷先哲王其精爽在天,宜若可恃者,而商纣受命卒致贤智者退藏,病民者在位【孔氏颖达曰:「瘝,病也。小人在位,残防在下,故以病言之】民困虐政,保抱携持其妻子,哀号呼天,往而逃亡,出见拘执,无地自容,故天亦哀民而眷命,用归于勉德者,天命不常如此,今王其可不疾敬德乎?

集说【孔氏颖达曰:「天既逺终殷命,言其去而不复反也。殷先哲王虽精神在天,而不能救纣者,以纣不行敬故也。戒王使行敬。」○林氏之竒曰:「殷先哲王所以享国者,惟敬之故也。殷先哲王虽在天,而后王后民借其余庆以服天命者,亦惟敬之故也。殷家自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故曰多先哲王也。厥终,指纣也。惟纣谓敬不足行,而商家之业自此终矣。观微子遯荒、箕子佯狂,则当世之所谓智者,莫不蔵于山泽之间。其在位在职,岂有利泽加于百姓哉?惟病民而已。此天之所以眷命而作周也。王既继文武而有天下,则其于敬德也,不可不疾,惟恐不及也。」○陈氏栎曰:「言天命不可恃,祖宗不可恃,惟敬德庶可凝固天命,而迓续祖德耳。敬德而言疾,最有力。盖人心操则存,舍则亡,必▯着精神,汲汲用工,则庄敬日强;苟悠悠玩怠,则安肆日偷矣。后又言肆惟王其疾敬德,一篇纲领在敬字,而敬之工夫又在疾字】

相古先民有夏,天廸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廸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

集传》:从子保者,从其子而保之,谓禹传之子也。面,鄕也。视古先民有夏,天固啓廸之,又从其子而保佑之,禹亦面考天心,敬顺无违,宜若可为后世凭藉者,今时已坠厥命矣。今视有殷,天固啓廸之,又使其格正夏命而保佑之,汤亦面考天心,敬顺无违,宜亦可为后世凭藉者,今时已坠厥命矣。以此知天命诚不可恃以为安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此说二代兴亡,其意同也。○林氏之竒曰:大抵天之降灾祥,惟视德之所在。当禹、汤以其圣德克当天心,宜其天意之眷顾不容释也。然使一日不敬德,则命不可恃;使桀、纣而知敬德,则天廸从子保、格保,将千万年而不替也。以是知天之于禹、汤、桀、纣,非有好恶于其间也,惟视其敬德与不敬德而已矣。○眞氏德秀曰:面,谓向之而不背也。惟其朝夕一念对越于天而不敢背违,然后能考知天意之所顺矣。顺乎天,则天亦顺之,此所谓天若也。○陈氏大猷曰:天命虽邈无形声,而能面而向之,参稽其至顺之理,终日与之对越周旋,所谓顾諟天之明命也。○陈氏栎曰:从其子而保之,即孟子「天与子,则与子」之意。开万世传子之端,自禹始,故于夏言从子保,而于商只言格保,蒙上文也。两面稽天若,即对越在天之意。此一节,盖谓天与祖宗皆不可恃也。○申氏时行曰:夏、周相去已逺,故曰「相古」;商乃近代,故曰「今相】

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集传》:「稽考,矧,况也。防冲之主于老成之臣尤易疎逺,故召公言:『今王以童子嗣位,不可遗弃老成。言其能稽古人之德,是固不可遗也;况言其能稽谋自天,是尤不可遗也。稽古人之德,则于事有所证;稽谋自天,则于理无所遗。无遗寿耉,盖君天下者之要务,故召公特首言之。』」

集说【朱子曰:「已陈夏商敬德坠命之所由,又戒王也。」○陈氏栎曰:「老成知古,又能知天,如太公、周、毕诸公在,不可遗也。稽考古德,非寿耉者闻见之逺无所质;稽考天意以定谋虑,非寿耉者德盛智明,不能决也。」○王氏樵曰:「将言敬德諴民,而先之以无遗夀耇,乃从进德之资推言其

译上天已经远远终结了大邦殷商的国运,如今殷商众多的先代圣王已在天上,而他们的后代君王与百姓,却不再顺承天命。到了殷商的末代,明智的人隐退藏匿,危害百姓的人却在位。那些知道保护、怀抱、携带、扶持自己妻儿的人,向着上天哀号呼救,逃亡出去却被拘捕。唉!上天也哀怜四方的百姓,因此眷顾天命,用以勉励有德之人。君王啊,你应当赶快恭敬修德!

考察古代先民夏朝,上天启发并顺从禹的儿子而保佑他,禹面向上天考察天意是否顺从,如今夏朝已经丧失了天命。如今考察殷商,上天启发并使汤格正夏命而保佑他,汤也面向上天考察天意是否顺从,如今殷商也已经丧失了天命。

如今年幼的君王继承大统,就不要遗弃那些长寿的老臣。老臣们说:“他们能够考察古人的德行,更何况说他们能够考察来自上天的谋略呢?”

要,以为最先,即仲虺言修德检身,而约之能自得师之义。防冲之主于老成之臣,虽日在左右,严之而勿亲,则无从而受其益。无遗者,亲之之谓也】

译“要”字,被视作首要原则,这正契合了仲虺所说的修养德行、检点自身,而商汤因此能够自得良师的意义。对于防范冲动的君主而言,虽然倚重老成持重的臣子,即使他们日日侍奉在侧,也要保持严肃而不与之过分亲近,这样才能无从受到他们的负面影响。所谓“无遗”,指的就是过分亲近的意思。

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

集传》:召公叹息言:「王虽防冲,乃天之元子哉!谓其年虽小,其任则大也。其者,期之辞也。諴,和;碞,险也。王其大能諴和小民,为今之休羙乎!小民虽至微,而至为可畏,王当不敢缓于敬德,用顾畏于民之碞险可也。」《集说【苏氏轼曰:「民犹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物无险于民者矣。」○眞氏德秀曰:「召公此篇言畏天必及民,是畏民当如畏天也。周公作《酒诰》曰:『廸畏天显小民。』《多士》曰:『罔顾于天显民祗。』周、召之啓告其君者,如出一口。」○王氏樵曰:「諴者,得民心之和也。今休者,眷命用懋,乃前人之休尔。治化维新,导迎和气,斯王今日之休也。不敢后,所谓疾敬德也。民碞者,天命之得失恒于斯,国祚之修短恒于斯。知莫险于民,则不敢后于敬德以諴其民矣】

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集传:洛邑天地之中,故谓之土中。王来洛邑,继天出治,当自服行于土中。是时洛邑告成,成王始政,故召公以自服土中为言。又举周公尝言:作此大邑,自是可以对越上天,可以飨答神祗,自是可以宅中图治【王氏樵曰:中乂,谓自中而布治于四方也】成命者,天之成命也。成王而能绍上帝、服土中,则庶防天有成命,治民今即休羙矣。○王氏曰:成王欲宅洛邑者,以天事言,则日东景夕多风【贾氏公彦曰:据中表之东表而言,于昼漏半中表景得正时,东表日已昳矣,是地与日为近,昼漏半已得夕景,故云景夕多风】日西景朝多隂【贾氏公彦曰:据中表之西表而言,是地于日为近西,亦于昼漏半中表景得正时,西表日未中,仍得朝时之景,故云日西则景朝多隂】日南景短多暑【贾氏公彦曰:据中表之南表而言,昼漏半立八尺之表,表北得尺四寸景,不满尺五寸,不与土圭等,是其日南,是地于日为近南,景短多暑,不堪置都】日北景长多寒【贾氏公彦曰:据中表之北表而言,亦昼漏半表北得尺六寸景,是地于日为近北,是其景长多寒也】洛,天地之中,风雨之所防,隂阳之所和也。以人事言,则四方朝聘贡赋道里均焉,故谓之土中。

集说【王氏昭禹曰土圭横植于地,于圭之端立表,以表端之日景与土圭相齐,无过不及,然后见地之中。○朱子曰:「言王来居洛邑,继天为治服事也。土中,洛邑为天下中也。」林氏以此句「王来」为「王亦至洛邑」之验,恐未必然,但王命来此定邑耳。○称周公言当作大邑,而自此以祀上帝,以及慎祀上下神祗,又自此居中以为治,则是王受天成命以治民矣。盖召公述周公宅洛之意。○陈氏大猷曰:「君前臣名,故称旦。曰配天,使仰无愧于天;毖祀上下,使幽无愧于鬼神;宅中为治,使俯无愧于民。王其有成命而治民今休,周公所期如此之重,王可不思所以称之?」○陈氏栎曰:「作洛之事,召公任之,而未尝明言之,至此方言『服于土中』,而举周公之言,以见作洛所以配上帝、奉祭祀、成治功、凝天命,其重如此。盖下文将自进其敬德祈天之忠言,所以先引周公期望之语以开其端也。」○陈氏师凯曰:「《周礼》地官司徒:『测土深,正日景』,所以求地之中也。所谓『日南景短,日北景长,日东景夕,日西景朝』者,是指其立表之处而言其不中也,皆非地之中。而用此法者,乃所以求中也。歩占之说以为日与地相去一万五千里为地之中,土圭之法,圭长一尺五寸,以一寸准千里。当昼漏方半,置圭立表以测度之,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与土圭等,定此为地中也。」○王氏樵曰:「上就元子言,而勉其諴小民以凝今日之休,疾敬德以为諴民之本;此就宅洛言,而上节之所期者,正将于新邑初政卜之也。绍上帝,即元子之意;自服土中,即丕能諴小民之意。曰『自服』者,王今亲政,非复如

译唉!君王虽然年幼,却是天帝的长子啊!期望他能大大地协和小民,如今真是美好。君王不敢懈怠,因此顾念畏惧民意的险恶。

《集传》说:召公叹息着说:“君王虽然年幼,却是天帝的长子啊!说的是他年纪虽小,但责任重大。‘其’,是期望的语气词。‘諴’,是和谐;‘碞’,是险恶。君王若能大大地协和小民,就是如今的美好啊!小民虽然极其微小,却最为可畏,君王应当不敢在敬德上迟缓,顾念畏惧民意的险恶是可以的。”

《集说》引苏氏轼说:“百姓就像水一样,水能承载船只,也能倾覆船只,没有什么比百姓更险恶的了。”引真氏德秀说:“召公在这篇文章中说畏惧上天必然涉及百姓,这是说畏惧百姓应当像畏惧上天一样。周公作《酒诰》说:‘引导畏惧上天显赫的小民。’《多士》说:‘不回顾上天显赫的百姓所敬畏的。’周公、召公告诫他们的君主,如同出于同一人之口。”引王氏樵说:“‘諴’,是得到民心的和谐。‘今休’,是眷顾天命而勤勉,乃是前人的美好。治理教化维新,引导迎接和气,这就是君王如今的美好。‘不敢后’,就是所说的迅速敬德。‘民碞’,天命的得失常常在于此,国运的长短常常在于此。知道没有比百姓更险恶的,就不敢在敬德上迟缓以协和百姓了。”

君王前来继承上天,在天下之中自行服行教化。周公说:“建立这座大邑,从此可以配享皇天,谨慎祭祀上下神祇,从此在中央施行治理。君王将有上天的成命,治理百姓如今真是美好。”

《集传》说:洛邑是天地的中心,所以称为土中。君王来到洛邑,继承天意出来治理,应当在土中自行服行教化。当时洛邑建成,成王开始执政,所以召公以在土中自行服行教化为言。又举出周公曾经说过的话:建立这座大邑,从此可以对应上天,可以飨答神祇,从此可以居中央图谋治理【王氏樵说:“中乂”,是说从中央向四方布施治理】。成命,是上天的成命。成王若能继承上天、在土中服行教化,那么上天大概会有成命,治理百姓如今就美好了。

王氏说:成王想要居住在洛邑,从祭祀天地的事情来说,如果在东边,日影偏西时多风【贾氏公彦说:根据中表的东表来说,在白天漏刻过半中表日影得正时,东表的太阳已经偏西了,这是地方与太阳相近,白天漏刻过半已得到傍晚的日影,所以说日影偏西多风】;如果在西边,日影偏东时多阴【贾氏公彦说:根据中表的西表来说,这是地方与太阳相近在西边,也在白天漏刻过半中表日影得正时,西表的太阳还未到正中,仍然得到早晨的日影,所以说日影偏东多阴】;如果在南边,日影短多暑【贾氏公彦说:根据中表的南表来说,白天漏刻过半立八尺的表,表北得到一尺四寸的日影,不满一尺五寸,不与土圭相等,这是太阳在南边,地方与太阳相近在南边,日影短多暑,不适合建都】;如果在北边,日影长多寒【贾氏公彦说:根据中表的北表来说,也是白天漏刻过半表北得到一尺六寸的日影,这是地方与太阳相近在北边,所以日影长多寒】。洛邑,是天地的中心,风雨所防,阴阳所和。从人事来说,四方朝聘贡赋的道路里程均匀,所以称为土中。

《集说》引王氏昭禹说:土圭横植于地,在圭的末端立表,用表端的日影与土圭相齐,没有超过或不足,然后才能看见地的中心。引朱子说:“说君王来居住在洛邑,继承天意进行治理服事。土中,洛邑是天下的中心。”林氏认为这句“王来”是“王也到了洛邑”的验证,恐怕不一定如此,只是王命令来这里确定邑址罢了。引称周公的话说建立大邑,而从此祭祀上帝,以及谨慎祭祀上下神祇,又从此居中央进行治理,那么就是君王承受上天的成命来治理百姓了。大概是召公叙述周公营建洛邑的意思。引陈氏大猷说:“君前臣名,所以称旦。说配天,使仰无愧于天;谨慎祭祀上下,使幽无愧于鬼神;居中央进行治理,使俯无愧于百姓。君王将有成命而治理百姓如今美好,周公期望如此重大,君王能不思考如何称职吗?”引陈氏栎说:“营建洛邑的事情,召公负责,但未曾明确说出,到这里才说‘服于土中’,并举出周公的话,以显示营建洛邑是为了配享上帝、奉祀祭祀、成就治功、凝聚天命,如此重要。大概下文将要自己进献敬德祈天的忠言,所以先引用周公期望的话来开启端绪。”引陈氏师凯说:“《周礼》地官司徒:‘测量土地深浅,校正日影’,是为了求地的中心。所谓‘日南景短,日北景长,日东景夕,日西景朝’,是指立表的地方来说其不居中,都不是地的中心。而用这种方法,是为了求中心。步占的说法认为日与地相距一万五千里为地的中心,土圭的方法,圭长一尺五寸,以一寸准千里。当白天漏刻方半,置圭立表来测度,夏至之日立八尺的表,其日影恰好与土圭相等,确定此为地的中心。”引王氏樵说:“上文就元子而言,勉励他协和小民以凝聚如今的美好,迅速敬德作为协和百姓的根本;此文就营建洛邑而言,而上节所期望的,正要在新的邑初政时占卜验证。继承上天,就是元子的意思;在土中自行服行教化,就是大大能协和小民的意思。说‘自行服行’,是君王如今亲政,不再像

昔者仰成大臣而已。举旦之言以见期望之同。周至文武,天命已成,此言『王当终有成命』者,王必自求所以面稽于天者,而后可谓之成命也。天有成命,斯諴民之至,而信为今日之休。」】也,此今「休」字,与上相应。上「期之」之辞也,此「决之」之辞也】

译从前,只是仰赖成就的大臣罢了。举出旦的话,以显示期望的相同。从周朝到文王、武王,天命已经成就,这句话说“君王应当最终成就天命”,君王必须自己探求用来当面考察于天的方法,然后才可以称为成就天命。上天有成就的天命,这就是感通百姓的极致,而确实成为今天的吉庆。这个“休”字,与上文相应。上文是“期望”的言辞,这里是“决断”的言辞。

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集传言:「治人当先服乎臣也。王先服殷之御事,以亲近副贰我周之御事,使其渐染陶成,相观为善,以节其骄淫之性【吴氏澄曰:「节,裁抑之也。性,气质之性。」○王氏樵曰:「性,如『性之欲也』之性。节,好恶无节之节】则日进于善而不已矣。」

集说【孔氏颖达曰:殷家治事之臣,谓殷朝旧人,常被殷家任使者;周家治事之臣,谓西土新来翼赞周家初基者。○林氏之竒曰:成王营洛邑而迁殷顽民,盖使周民与殷民杂居也,故有殷治事之臣,亦有周治事之臣。我有周御事,其于朝廷之教令,如草之从风,无事于服之也。所当先者,惟训服殷家旧治事之臣,除其▯虐而消其贪鄙,使之亲比介助我周家治事之臣,和叶而为一。欲服殷御事,无他,节性而已。节之者,非强其所无也,以其所固有之性,还以治之,去其不善而反之善也。有以节之,则臣民将迁善逺罪而不自知,惟日其进于善也】

  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

集传言化臣必谨乎身也,所处所也,犹所其无逸之所。王能以敬为所,则动静语黙出入起居,无徃而不居敬矣。不可不敬德者,甚言德之不可不敬也。集说【陈氏大猷曰:「既以周臣率之,使之相观而善,又以身率之,使之下观而化也。殷臣化殷民,亦视效之而化矣。」○马氏明衡曰:「以敬为所,如仁为安宅、义为正路,盖安身立命于是,造次颠沛于是,更无他事也。」○孙氏继有曰:「作所,则心与敬一,无离合作辍之可言矣】

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

集传》:夏商歴年长短,所不敢知,我所知者,惟不敬厥德,即坠其命也。与上章相古先民之意相为出入,但上章主言天眷之不足恃,此则直言不敬德则坠厥命尔。

集说【孔氏颖达曰:相、监俱训为视。上言「相冇夏,相有殷」,今复重言「监有夏,监有殷」者,上言顺天则兴,弃命则灭;此言敬则歴年,不敬则短,故重言视夏殷。○林氏之竒曰:古人于天命,不以为必有,不以为必无,而每致于不可测知之域。惟人事之修,于昭昭赫赫之闲者,则未尝不尽言之也。故召公于夏殷之有歴年及不其延,皆曰「我不敢知」者,疑之之辞也。至于敬德则有歴年,不敬德则坠厥命,盖无可疑者。○王氏樵曰:此承上不可不敬德,而又以夏商兴亡之故,重发不可不敬之意】

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王乃初服。集传:今王继受天命,我谓亦惟此夏商之命,当嗣其有功者,谓继其能敬德而歴年者也。况王乃新邑初政,服行教化之始乎!

集说【林氏之竒曰:「继其功,则修人事,不责天命,不过敬德而已。夏以敬德而有歴年,殷亦以敬德而有歴年,皆其功效也。成王既嗣其命,可不嗣其功哉?」○陈氏大猷曰:「此章言尤恳切。」○金氏履祥曰:「今王继二代而受天命,当继其所以有功者,不可迹其所以亡也。」○陈氏栎曰:「『王乃初服』者,善始可以占终,法二国之敬德而歴年,尤当谨之初服也。此句,吕、蔡以属上章,孔、朱以冠下章,使与『初生』、『初服』、『宅新邑』为一套语,亦通。但此句实结上生下,若『生子』一段议论,实因此句而申明之】

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知今我初服。

集传》叹息言王之初服,若生子,无不在于初生【孔氏颖达曰:此初生谓年长以解习学,非初始生也】习为善则善矣,自贻其哲命。为政之道,亦犹是也。今天其命王以哲乎?命以吉凶乎?命以歴年乎?皆不可知。所可知者,今我初服如何尔。初服而敬德,则亦自贻哲命,而吉与歴年矣。

集説【孔氏颖达曰以此新即政始行教化比子之初生始欲学习为

译王先使殷朝的旧臣顺服,让他们亲近并辅助我周朝的臣子,以节制他们的性情,这样他们就会一天天向善迈进。《集传》说:“治理百姓应当先使臣下顺服。王先使殷朝的旧臣顺服,让他们亲近并辅助我周朝的臣子,使他们逐渐受到熏陶感化,互相观摩而向善,以此节制他们骄奢淫逸的性情【吴氏澄说:‘节,是裁抑的意思。性,指气质之性。’○王氏樵说:‘性,如同‘性之欲也’中的性。节,是好恶无节制的节。’】那么他们就会日日进于善而不停止。”

《集说》【孔氏颖达说:殷朝治事的臣子,是指殷朝的旧人,常被殷朝任用的;周朝治事的臣子,是指从西土新来辅佐周朝建立基业的人。○林氏之奇说:成王营建洛邑并迁徙殷朝顽民,大概是让周民与殷民杂居,所以有殷朝治事的臣子,也有周朝治事的臣子。我周朝的臣子,对于朝廷的教令,就像草随风倒一样顺从,无需去使他们顺服。所应当先做的,只是训服殷朝的旧臣,除去他们的暴虐并消除他们的贪婪鄙陋,使他们亲近并辅助我周朝的治事之臣,和谐一致。想要使殷朝旧臣顺服,没有别的办法,只是节制他们的性情罢了。节制他们,不是强迫他们做没有的事,而是用他们固有的本性来治理他们,去除不善而回归于善。有了节制的方法,那么臣民将会迁善远罪而不自知,只是一天天进于善罢了】

王应当谨慎地践行那不可不敬的德行。

《集传》说:教化臣下必须谨慎于自身。所,处所,如同“所其无逸”中的所。王能以敬作为立身之处,那么动静语默、出入起居,没有一处不居敬了。不可不敬德,是极言德行不可不敬。

《集说》【陈氏大猷说:“既然用周臣来率领他们,使他们互相观摩而向善,又用自身来率领他们,使他们向下观察而受感化。殷臣感化殷民,也是看效法他们而受感化。”○马氏明衡说:“以敬为所,就像仁是安宅、义是正路,大概安身立命在于此,造次颠沛也在于此,更没有其他事情了。”○孙氏继有说:“作所,那么心与敬合一,没有离合作辍可言了”】

我不可不借鉴夏朝,也不可不知鉴殷朝。我不敢断言说:“夏朝承受天命,只有长久的年数。”我不敢断言说:“夏朝年数不长久,只是因为不敬重他们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们的天命。”我不敢断言说:“殷朝承受天命,只有长久的年数。”我不敢断言说:“殷朝年数不长久,只是因为不敬重他们的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他们的天命。”

《集传》说:夏商年数的长短,我不敢知道,我所知道的,只是不敬重德行,就会丧失天命。这与上一章“观察古先民”的意思相互出入,但上一章主要说天眷不可依赖,这里则直接说不敬德就会丧失天命。

《集说》【孔氏颖达说:相、监都解释为视。上面说“观察夏朝,观察殷朝”,现在又重复说“借鉴夏朝,借鉴殷朝”,上面说顺从天意则兴盛,抛弃天命则灭亡;这里说敬德则年数长久,不敬则年数短促,所以重复说观察夏殷。○林氏之奇说:古人对于天命,不认为一定有,也不认为一定没有,而常常归于不可测知的领域。只有人事的修养,在昭昭赫赫之间,则没有不完全说出的。所以召公对于夏殷的年数长久及不长久,都说“我不敢知道”,这是表示怀疑的语气。至于敬德则年数长久,不敬德则丧失天命,大概是无可怀疑的。○王氏樵说:这是承接上面不可不敬德,而又用夏商兴亡的原因,再次发出不可不敬的意思】

现在王继承承受天命,我也认为只有这两个国家的天命,应当继承其有功者,即继承那些能敬德而年数长久的人。况且王是新邑初政,施行教化的开始呢!

《集说》【林氏之奇说:“继承其功,就是修明人事,不苛求天命,不过是敬德罢了。夏朝因敬德而年数长久,殷朝也因敬德而年数长久,这都是他们的功效。成王既然继承了天命,可不继承他们的功业吗?”○陈氏大猷说:“这一章言语尤其恳切。”○金氏履祥说:“现在王继承二代而承受天命,应当继承他们所以有功的原因,不可效法他们所以灭亡的原因。”○陈氏栎说:“‘王乃初服’,善始可以预知善终,效法两国的敬德而年数长久,尤其应当在初服时谨慎。这一句,吕、蔡把它归入上一章,孔、朱把它放在下一章开头,使之与‘初生’、‘初服’、‘宅新邑’成为一套语,也通顺。但这一句实际上是总结上文并引出下文,如果‘生子’一段议论,确实是因此句而申明的”】

唉!就像生孩子,无不在于刚出生时,自己给予明智的命运。现在天赋予王明智吗?赋予吉凶吗?赋予年数吗?都不可知。所可知的是,现在我初服如何。初服而敬德,那么也就自己给予明智的命运,而吉祥与年数长久也就有了。

《集传》叹息说王之初服,就像生孩子,无不在于刚出生时【孔氏颖达说:这初生指年长而解习学,不是初始生】习于善就善了,自己给予明智的命运。为政之道,也是这样。现在天赋予王明智吗?赋予吉凶吗?赋予年数吗?都不可知。所可知的是,现在我初服如何。初服而敬德,那么也就自己给予明智的命运,而吉祥与年数长久也就有了。

《集说》【孔氏颖达说:以此新即政始行教化比子之初生始欲学习为

善则善矣若能为善天必授之以贤智之命是此贤智之命由己行善而来是自遗智命矣○林氏之竒曰天以正性而命于人初无智愚之别其所以为上智下愚者于已取之而已矣故曰自贻哲命言人之秉哲者虽命于天而其所以能哲者乃自贻之也○朱子曰王之初服不可不谨其习犹子之初生不可不慎其所教盖习于上则智习于下则愚矣故今天命正在初服之时敬德则哲则吉则永年不敬则愚则凶则短折也○陈氏经曰自贻哲命命在我也天其命哲命在天也】

译善是善了,但如果能行善,上天必定赋予他贤智的命运。这贤智的命运是由自己行善而得来的,是自己招致了贤智的命运。○林氏之奇说:上天以端正的本性赋予人,起初并没有智愚的区别。之所以有上智和下愚,只是由自己取舍罢了。所以说“自贻哲命”,意思是说,人之所以拥有智慧,虽然天命所定,但能够明智的原因,却是自己招致的。○朱子说:君王刚即位时,不可不谨慎他的习染;就像婴儿刚出生时,不可不慎重他的教育。大概习染于善则明智,习染于恶则愚昧。所以今天天命正处在刚即位的时候,敬重德行就明智,明智就吉祥,吉祥就长寿;不敬重德行就愚昧,愚昧就凶险,凶险就夭折。○陈氏经说:“自贻哲命”,命运在于我自己;“天其命哲”,天命在于上天。

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集传:宅新邑,所谓初服也。王其疾敬德,容可缓乎?王其德之用,而祈天以歴年也。

集説【朱子曰:「天无一物之不体,己知我初服宅洛矣,王其可不疾敬德哉!」所以祈天永命者,只在德而已矣。○吕氏祖谦曰:「祈永命无他术,惟敬德为可耳。曰祈者,欲王知天命之未定也。」○眞氏德秀曰:「天命至公,不可以求而得也。曰祈者,盖一于用德,乃不祈之祈也。」○陈氏栎曰:「此一节发明『王乃初服』之意。盖今日作邑而自服土中,乃所谓初服,召公所以欲王乘此一初之机而疾敬德也。疾敬德,则能用德。疾云者,敬其乘此机而速勉之,有今罔后之谓也。肆惟王其疾敬德,盖申上文『王其疾敬德』之语,而致重复恳切之意云。」○王氏樵曰:「上言知今我初服,见哲命、吉凶、歴年皆未定,惟视初服何如,故此遂勉其疾于敬德,而用是以祈天永命。祈天永命,即吉与歴年也。曰『德之用』,见无他道也】

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彝,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集传》:刑者,德之反,疾于敬德,则当缓于用刑。勿以小民过用非法之故,亦敢于殄戮用治之也。惟顺导民,则可有功。民犹水也,水泛滥横流,失其性矣,然壅而遏之,则害愈甚,惟顺而导之,则可以成功。

集説【林氏之竒曰:「王既惟德之用,则推之以治天下国家,岂以刑罚而绳斯民哉?如殷俗之靡,其淫用非彝也久矣,然不教而杀之,是果于杀戮也,岂可以乂民乎?成王告康叔,既谓不可以其民乱非彝而速用刑罚,不可以其湎于酒而庸杀;召公之告成王,又谓不可以淫用非彝而敢殄戮。此皆忠厚之心也】

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集传:元首也,居天下之上,必有首天下之德。王位在德元,则小民皆仪刑用德于下,于王之德益以显矣。集説【薛氏季宣曰:「民可近不可下,勿以小民易虐,果于殄戮,顺之则其功可就。然非王居至善之德,刑于四海,民亦何所仿效?修身而天下法,敬德之修,是乃王之自贻哲命也。」○吕氏祖谦曰:「以小民淫用非彝而敢于殄戮,忿嫉一生,则损君徳矣。人君之德,止于好生。元者善之长,君以德元覆冒天下,安可以小民淫用遂损君德?」○陈氏大猷曰:「王位不在于土地人民,惟在德元而已。德元亦犹乾元坤元之始生万物者也。」○陈氏栎曰:「至此则非彝之小民化为用德之小民,正所谓顺导之而有功者,王奚以尚刑不尚德为哉?」○王氏充耘曰:「王者德足以盖天下,而天下皆化之,所谓黎民于变时雍之气象也,则王岂不赫然章显矣乎】

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

集传其亦期之辞也,君臣勤劳,期曰:「我受天命,大如有夏歴年,用勿替有殷歴年。」欲兼夏殷歴年之永也。召公又继以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盖以小民者【朱子曰:「以小民,如以某师之以】勤恤之实,受天永命者,歴年之实也。苏氏曰:「君臣一心以勤恤民,庶防王受命歴年如夏商,且以民心为天命也。」

集説【林氏之竒曰:「夏殷歴年,以能化小民之故,欲王以此小民而祈天永命也。王敬厥德于上,而小民仪刑于下,上下好德如一,则天岂用释之哉?」孟子曰:「民为贵,得乎邱民而为天子。」故祈天永命必在于小民也。○眞氏德秀曰:「永命之道无他,惟修德与爱民而已。命在天,于小民何与?盖天无心,以民为心耳。」○吴氏澄曰:「『王以小民受天永命』一语,通结上三节,与『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一语相始终。」○陈氏栎曰:「勤恤,即『无疆惟恤』之恤。上下勤劳,以轸无疆之恤,惟期于兼二代之歴年,非他有以也,惟欲王以小民受永命耳。三节三言小民:始戒王以非彝殄戮之,继欲以元德仪刑之,末欲以之而受永命。以之者何?惟尚德不尚刑,知其生虽至微,而闗于天命者至大至久也】

拜手稽首曰

译居住在新都,因此君王应当迅速恭敬地修德。君王应当运用德行,向天祈求长久的国运。《集传》说:居住在新都,就是所说的“初服”。君王应当迅速恭敬地修德,难道可以迟缓吗?君王运用德行,从而向天祈求长久的国运。

《集说》【朱熹说:“天没有不体现于万物之中的,天知道我们刚刚在洛邑开始执政,君王难道可以不迅速恭敬地修德吗!”所以祈求上天长久国运的,只在德行罢了。○吕祖谦说:“祈求长久国运没有其他方法,只有恭敬修德才可以。说‘祈求’,是想要君王知道天命尚未确定。”○真德秀说:“天命非常公正,不能通过祈求而得到。说‘祈求’,是因为专一于运用德行,这才是不祈求的祈求。”○陈栎说:“这一节阐发‘君王刚刚执政’的意思。大概今天建立都城而自居于天下之中,就是所说的‘初服’,召公所以想要君王趁着这‘初服’的时机而迅速恭敬地修德。迅速恭敬地修德,就能运用德行。‘迅速’的意思,是恭敬地趁着这时机而迅速勉励,有‘现在不努力,以后就来不及’的意思。‘因此君王应当迅速恭敬地修德’,是重申上文‘君王应当迅速恭敬地修德’的话,而表达重复恳切的意思。”○王樵说:“上文说知道我们刚刚执政,表明哲命、吉凶、国运长短都尚未确定,只取决于‘初服’如何,所以这里就勉励君王迅速恭敬地修德,并运用德行来祈求上天长久的国运。祈求上天长久的国运,就是吉祥和国运长久。说‘德之用’,表明没有其他道路】

君王不要因为小民过度使用不合常理的行为,就敢于灭绝杀戮来治理百姓,这样才算有功。《集传》说:刑罚是德行的反面,迅速恭敬地修德,就应当缓和地使用刑罚。不要因为小民犯过错而使用非法手段,就敢于灭绝杀戮来治理他们。只有顺导百姓,才能成功。百姓就像水一样,水泛滥横流,就失去了本性,然而堵塞遏制它,危害就更严重,只有顺着疏导它,才能成功。

《集说》【林之奇说:“君王既然专一于运用德行,那么推广到治理天下国家,难道会用刑罚来约束百姓吗?像殷代风俗的败坏,他们过度使用不合常理的行为已经很久了,然而不教化就杀戮,这是果决于杀戮,难道可以治理百姓吗?成王告诫康叔,既说不能因为百姓混乱而不合常理就迅速使用刑罚,不能因为他们沉湎于酒就杀戮;召公告诫成王,又说不能因为过度使用不合常理的行为就敢于灭绝杀戮。这都是忠厚之心。”】

君王位居德行的根本,小民才会在天下效法运用德行,从而使君王显耀。《集传》说:元首,居于天下之上,必须有统领天下的德行。君王位居德行的根本,那么小民都在下面效法运用德行,君王的德行就更加显耀了。《集说》【薛季宣说:“百姓可以亲近但不能轻视,不要因为小民容易虐待,就果决于灭绝杀戮,顺导他们就能成功。然而如果君王不居于至善的德行,在四海之内做出表率,百姓又效仿什么呢?修身而天下效法,恭敬修德的修养,这就是君王自己赐予自己明智的国运。”○吕祖谦说:“因为小民过度使用不合常理的行为就敢于灭绝杀戮,忿嫉之心一生,就损害君王的德行了。人君的德行,止于好生。‘元’是善的开端,君王以德行根本覆盖天下,怎么可以因为小民过度使用不合常理的行为就损害君王的德行呢?”○陈大猷说:“君王的地位不在于土地和人民,只在于德行的根本罢了。德行的根本也就像乾元坤元开始生成万物一样。”○陈栎说:“到这里,不合常理的小民就转化为运用德行的小民,这正是顺导而成功的意思,君王为什么要崇尚刑罚而不崇尚德行呢?”○王充耘说:“君王的德行足以覆盖天下,而天下都感化于他,这就是黎民顺从而和谐的气象,那么君王难道不赫然显耀了吗”】

君臣上下勤劳体恤,期望说:“我们承受天命,大大地像夏朝的国运那样长久,效法不废弃殷朝的国运那样长久,想要君王凭借小民承受上天长久的国运。”

《集传》说:这也是期望的语气,君臣勤劳,期望说:“我们承受天命,大大地像夏朝的国运那样长久,效法不废弃殷朝的国运那样长久。”想要兼有夏殷国运的长久。召公又接着说想要君王凭借小民承受上天长久的国运,大概“凭借小民”【朱熹说:“‘以小民’,就像‘以某师’的‘以’”】是勤劳体恤的实质,承受上天长久国运的,是国运长久的实质。苏轼说:“君臣一心勤劳体恤百姓,希望君王承受国运像夏商那样长久,并且以民心为天命。”

《集说》【林之奇说:“夏殷国运长久,是因为能教化小民的缘故,想要君王凭借这些小民来祈求上天长久的国运。君王在上恭敬他的德行,而小民在下效法,上下好德如一,那么天难道会舍弃他们吗?”孟子说:“百姓最尊贵,得到百姓拥护才能成为天子。”所以祈求上天长久国运必定在于小民。○真德秀说:“长久国运的道理没有其他,只有修德和爱民罢了。天命在上天,与小民有什么关系呢?大概上天没有私心,以百姓为心罢了。”○吴澄说:“‘君王凭借小民承受上天长久的国运’这一句话,总结上面三节,与‘君王运用德行祈求上天长久国运’这一句话首尾相应。”○陈栎说:“勤劳体恤,就是‘无疆惟恤’的‘恤’。君臣上下勤劳,以关怀无尽的忧虑,只期望兼有二代的国运,没有其他原因,只想要君王凭借小民承受长久国运罢了。三节三次提到小民:开始告诫君王不要对不合常理的小民灭绝杀戮,接着想要用根本德行来使他们效法,最后想要凭借他们来承受长久国运。‘凭借他们’是什么意思?只崇尚德行不崇尚刑罚,知道他们的生命虽然极其微小,但关系到天命的却极其重大和长久”】

拜手稽首说

:「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译我作为小臣,怎敢凭借大王仇敌的百姓、众多君子以及友好的民众,来保全并承受大王的威严命令和光明德行。大王最终有了成功的命令,大王也就显赫了。我并非敢自劳苦,只是恭敬地奉献币帛,用来供奉大王能够祈求上天永保天命。

集传》:雠民,殷之顽民,与三监叛者。百君子,殷之御事庶士也。友民,周之友顺民也。保者,保而不失;受者,受而无拒。威命明德者,德威德明也。末,终也。召公于篇终致敬,言:「予小臣敢以殷周臣民保受王威命明德,王当终有天之成命,以显于后世。我非敢以此为勤,惟恭奉币帛,用供王能祈天永命而已。」盖奉币之礼,臣职之所当恭;而祈天之实,则在王之所自尽也。又案:恭奉币意,即上文取币以锡周公而旅王者,盖当时成王将举新邑之祀,故召公奉以助祭云。

集説【薛氏季宣曰:「先雠民,后友民者,作洛以镇静商人为先也,与前言先服殷御事同意。」○时氏澜曰:「召公前既言『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合而为一矣。至此又分为雠民、友民者,前自心而言,后自势而言也。自心言之,一视同仁,合商周而为一;自势言之,所谓雠民、友民者,化犹未纯,正将随其宜而抚摩教廸之。谓之雠者,欲成王知商民尚伺阙失,乘间投隙,其势可畏,警戒之切至此,初非分为二体也。」○陈氏经曰:「保受王之威德,奉行之,此臣之职也。王既有成命,当求所以永命。成命在今日,永命在子孙。保受王之威德者,臣下之所能;至于祈天永命,则非人臣之所能。在人君疾敬德以祈天命。我非敢勤者,召公不敢自以治洛为功劳也。至此则责望于王之身者甚重,恐成王専倚恃臣下也。我但能恭奉币以供王,庆王之能祈天永命而已,则祈天永命在王而不在召公矣。」○陈氏大猷曰:「篇终复总始末之要以吿王。敢以雠民等保受威命、明德者,因庶殷侯甸和防作洛而言。敢以者,自任之辞。王末有成命,与上『王厥有成命』相应;王亦显,与上『越王显』相应。惟恭奉币,指前『取币旅王』而言,待王能祈天永命,将以致庆而已。期望不已之意,可谓婉而笃矣。记曰:『颂而无謟,諌而无骄。』召公以之。」○杜氏伟曰:「敬德一也。自施之政令以整肃天下,为威命;自宣之教化以啓廸天下,为明德】

总论【林氏之竒曰:「详考此篇,其大意在于祈天永命,而其所以祈天永命者,敬德而已。盖敬德在人,而永命在天,修其在人者,而在天者自至,如炊之必熟,耕之必获也。苟其德之不建,而晏然自以为天命之在我,此则纣之谓己有天命也,其亡不旋踵矣。召公于成王之初服,即以此告之,贤者之爱君,必止乱于未形,而闲邪于未然。若其已然而后救之,则众人之所皆能也,何赖于贤乎?成王之成厥德,盖有自来也。」○眞氏德秀曰:「一篇之中言敬者凡七八:曰『曷其奈何弗敬』,曰『王敬作所』,曰『不可不敬德』,曰『王其疾敬德』,两言『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曰『肆惟王其疾敬德』。言之谆,望之切。异时成王为守文令主,而周家卜世卜年于夏商,且过其厯,然后知召公之言,真人主之药石、国家之蓍龟也哉】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説彚纂卷十五

  洛诰

集传》:洛邑既定,周公遣使告卜,史氏录之,以爲《洛诰》,又幷记其君臣答问及成王命周公留治洛之事。今文、古文皆有。○案「周公拜手稽首」以下,周公授使者告卜之辞也;「王拜手稽首」以下,成王授使者复公之辞也;「王肇称殷礼」以下,周公教成王宅洛之事也;「公明保予冲子」以下,成王命公留后治洛之事也;「王命予来」以下,周公许成王留洛,君臣各尽其责难之辞也;「伻来」以下,成王锡命、毖殷、命宁之事也;「戊辰」以下,史又记其祭祀、册诰等事,及周公居洛嵗月久近以附之,以见周公作洛之始终,而成王举祀发政之后,即归于周,而未尝都洛也。

集说【王氏安石曰:「此诰有不可知者,当阙之,而释其可知者。」○叶氏适曰:「此篇当与《召诰】

【参看,盖非一时之言,史取周公得卜至遣使告卜,相与往来告戒本末,序次之以示后世也。○林氏之奇曰:「《召诰》、《洛

译《集传》说:仇民,是殷朝顽固的百姓,与三监一起叛乱的人。百君子,是殷朝负责事务的众士。友民,是周朝顺从友好的百姓。保,是保全而不丧失;受,是接受而不拒绝。威命明德,是指德行威严、德行光明。末,是终了的意思。召公在文章结尾表示敬意,说:“我这个小臣,怎敢凭借殷周两朝的臣民来保全接受王的威严命令和光明德行,王应当最终拥有上天的成就之命,从而在后世显扬。我并非敢将此作为功劳,只是恭敬地奉献币帛,用来供给王能够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罢了。”大概奉献币帛的礼仪,是臣子职责中应当恭敬做到的;而祈求上天的实质,则在于王自身去尽力完成。又考证:恭敬奉献币帛的意思,就是上文所说的取币帛赐给周公并向王报告的事,大概当时成王将要举行新邑的祭祀,所以召公奉献币帛来协助祭祀。

《集说》【薛季宣说:“先说仇民,后说友民,是因为营建洛邑以安定商人最为优先,这与前面所说先使殷朝负责事务的人归服意思相同。”○时澜说:“召公前面已经说‘王先使殷朝负责事务的人归服,让他们与周朝负责事务的人相比并’,这就合而为一了。到这里又分为仇民、友民,前面是从内心而言,后面是从形势而言。从内心来说,一视同仁,将商周合为一体;从形势来说,所谓的仇民、友民,教化尚未纯熟,正要根据他们的适宜情况来安抚教导他们。称为仇民,是想让成王知道商人还在窥探过失,利用空隙,其形势令人畏惧,警戒之深切达到如此程度,起初并非将他们分为两个整体。”○陈经说:“保全接受王的威严德行,并加以奉行,这是臣子的职责。王既然有了成就之命,应当寻求使命数长久的方法。成就之命在当下,长久之命在子孙。保全接受王的威严德行,是臣下所能做到的;至于祈求上天长久命数,则不是人臣所能做到的。在于君主迅速敬重德行以祈求天命。我非敢自恃有功,是召公不敢把治理洛邑当作自己的功劳。到这里对王自身的期望就非常重,恐怕成王专门倚仗臣下。我只是能恭敬奉献币帛来供给王,庆贺王能够祈求上天长久命数罢了,那么祈求上天长久命数在于王而不在于召公。”○陈大猷说:“文章结尾再次总结始终的要旨来告诉王。敢以仇民等保全接受威严命令、光明德行,是因为庶殷侯甸和防作洛而言。敢以,是自我承担的说法。王最终有成就之命,与上文‘王厥有成命’相应;王也显扬,与上文‘越王显’相应。惟恭奉币,指前面‘取币旅王’而言,等待王能祈求上天长久命数,将以此致庆罢了。期望不止的意思,可以说是委婉而笃实。《礼记》说:‘颂扬而不谄媚,劝谏而不骄横。’召公就是这样。”○杜伟说:“敬重德行是一致的。从施行政令来整肃天下,称为威命;从宣扬教化来启发引导天下,称为明德。”】

总论【林之奇说:“详细考察这篇,其大意在于祈求上天长久命数,而他所以祈求上天长久命数的原因,只是敬重德行罢了。大概敬重德行在于人,而长久命数在于天,修好在于人的部分,那么在于天的部分自然到来,就像做饭必定煮熟,耕种必定收获一样。如果德行不建立,却安然自得地认为天命在我,这就是纣王说自己拥有天命,他的灭亡就在顷刻之间。召公在成王刚即位时,就用这些话告诉他,贤者爱护君主,必定在祸乱未形成时就制止它,在邪恶未发生时就防范它。如果等到祸乱发生后才去挽救,那是众人都能做到的,哪里还需要贤者呢?成王能够成就他的德行,大概是有原因的。”○真德秀说:“一篇之中说到敬的地方有七八处:说‘曷其奈何弗敬’,说‘王敬作所’,说‘不可不敬德’,说‘王其疾敬德’,两次说‘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说‘肆惟王其疾敬德’。言语恳切,期望深切。后来成王成为守成的贤明君主,而周朝卜算的世代和年数超过夏商,然后才知道召公的话,真是君主的良药、国家的蓍龟啊。”】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説彚纂卷十五

洛诰

《集传》说:洛邑既定,周公派遣使者报告占卜结果,史官记录下来,作为《洛诰》,又一并记载了君臣问答以及成王命令周公留在洛邑治理的事情。今文、古文都有。○考证“周公拜手稽首”以下,是周公授予使者报告占卜之辞;“王拜手稽首”以下,是成王授予使者回复周公之辞;“王肇称殷礼”以下,是周公教导成王居住洛邑之事;“公明保予冲子”以下,是成王命令周公留在后方治理洛邑之事;“王命予来”以下,是周公答应成王留在洛邑,君臣各自尽其责任的言辞;“伻来”以下,是成王赐命、警惕殷人、命令安宁之事;“戊辰”以下,史官又记载了祭祀、册命诰告等事,以及周公居住在洛邑时间的长短附在后面,以显示周公营建洛邑的始终,而成王举行祭祀发布政令之后,就回到周都,而没有曾经在洛邑建都。

《集说》【王安石说:“这篇诰辞有不可知的地方,应当缺略它,而解释其中可知的部分。”○叶适说:“这篇应当与《召诰》参看,大概不是一时的言语,史官选取周公得到占卜结果到派遣使者报告占卜,相互往来告诫的本末,按次序排列以展示给后世。○林之奇说:“《召诰》、《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