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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四

钦定书经传説彚纂卷二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77–115 段

言『重华协于帝』,而后言『濬哲文眀』,盖言所以有如是之辉光,以其有如是之徳也。」○朱子曰:「濬哲文眀,温恭允塞,细分是八徳,合而言之,却只是四事。濬是眀之▯处,哲则见于事也。文是文章,眀是眀着。《易》中多言文眀,此是就事上説。塞是其中实处。」○王氏炎曰:「濬哲存于内,▯于外则为文眀;温恭形于外,根于内则为塞实。此则光华之所从生也。」○吕氏祖谦曰:「重华者,舜盛徳重光,合照如日月逓明,常有辉光相暎,与尧浑然无异。」○时氏澜曰:「舜之徳闻于上,尧之闻逮于下,二圣之徳交感,其中自不容间,则知命以位,无私于其间也。」○金氏履祥曰:「协于帝,则自钦眀而下,皆与帝尧协。然圣徳则一,而资质功力气象自各不同,故又以濬哲以下形容之。光被至时雍,君道也;▯徳至弗迷,臣道也。」○陈氏栎曰:「濬哲文明,温恭允塞之盛徳,由其光辉而不可掩言之,则曰重华;本于幽潜而未见言之,则曰▯徳。幽潜之中,光华出焉,此与闇然而日章同意。」○陈氏雅言曰:「尧有是徳之光,而舜复有是徳之光,夫是」之谓重,尧之光华既如此,而舜之光华复如此,夫是之谓协,此其徳之▯于外者无不同也。○杜氏伟曰:「本言二圣之合徳,却言其光华者,圣人所存处不可见,恒于其▯处见之也。」○王氏肯堂曰:「程子以干之初二为舜之侧微耕渔时,徳在幽潜而竟升闻于上,正见光华不容掩处】

译说“重华与帝尧相合”,而后说“深沉睿智、文德光明”,这是说之所以有如此的光辉,是因为有如此的德行啊。」○朱熹说:“深沉睿智、文德光明,温和恭敬、诚信充实,细分是八种德行,合起来说,却只是四件事。深沉是光明的本源,睿智则表现在事上。文是文章,明是显明。《易经》中多言文德光明,这是从事理上说的。充实是其中的实处。」○王炎说:“深沉睿智存于内,表现于外则为文德光明;温和恭敬表现于外,根于内则为充实。这就是光华产生的原因。」○吕祖谦说:“重华,是舜盛德重光,合照如日月交替明亮,常有光辉相互映照,与尧浑然没有差别。」○时澜说:“舜的德行上闻于天,尧的听闻下及于民,两位圣人的德行交感,其中自然不容间隔,就知道任命以位,其间没有私心。」○金履祥说:“与帝尧相合,那么自钦明以下,都与帝尧相合。然而圣德则一,而资质功力气象自然各不相同,所以又用深沉睿智以下来形容。光被四表至时雍,是君道;玄德至弗迷,是臣道。」○陈栎说:“深沉睿智、文德光明,温和恭敬、诚信充实的盛德,由其光辉而不可掩盖来说,则叫重华;本于幽潜而未见来说,则叫玄德。幽潜之中,光华出焉,这与闇然而日章意思相同。」○陈雅言说:“尧有这德行的光辉,而舜又有这德行的光辉,这叫做重;尧的光华既如此,而舜的光华又如此,这叫做协,这德行的表现于外者没有不同。」○杜伟说:“本来说两位圣人的合德,却说他们的光华,因为圣人所存处不可见,常在其表现处见之。」○王肯堂说:“程子以乾卦的初九、九二为舜的侧微耕渔时,德行在幽潜而竟上闻于天,正见光华不容掩盖之处」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集传》:“徽,美也。五典,五常也【程子曰:“尧既命之以位,而舜敬美其五常之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从,顺也,左氏所谓“无违教”也。此盖使为司徒之官也【吴氏澄曰:“此试之以教万民之事】揆,度也。百揆者,揆度庶政之官【王氏炎曰:“入处其位,故曰纳】惟唐虞有之,犹周之冢宰也【吴氏澄曰:“此试之以总百官之事】时叙,以时而叙,左氏所谓“无废事”也。四门,四方之门。古者以宾礼亲邦国,诸侯各以方至,而使主焉,故曰宾【孔氏安国曰:“四方诸侯来朝者,舜賔迎之】穆穆,和之至也,左氏所谓“无凶人”也。此盖又兼四岳之官也【吴氏澄曰:“此试之以临诸侯之事】麓,山足也。烈,迅迷,错也。《史记》曰:“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苏氏曰:“洪水为害,尧使舜入山林相视原隰,雷雨大至,众惧失常,而舜不迷,其度量有絶人者,而天地鬼神亦或有以相之欤!”愚谓遇烈风雷雨非常之变,而不震惧失常,非固聪眀诚智确乎不乱者不能也。《易》“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意为近之。

集説【孔氏颖达曰:「王肃云:『尧得舜,任之事无不统,自慎徽五典以下是也。』○程子曰:「言长防,则兄弟、尊卑备矣;言朋友,则乡党、賔客备矣。孔氏谓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为能尽人伦。夫妇,人伦之本,夫妇正而后父子亲,乃遗之,可乎?」○张子曰:「父子至朋友,其有分也,故谓之五品;其有彛也,故谓之五典。为父子者,教之使有亲;为君臣者,教之使有义;至于夫妇、长幼、朋友亦然,故谓之五教。」○林氏之竒曰:「孔氏云:『麓,録也。纳舜使大録万防之政。』此説不然。周官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则当尧时,官无尊于百揆者。大録万防之政,非百揆而何?既纳于百揆,又纳于大麓,必无此理。」○「宾诸侯于四方之门,而四方诸侯来朝者,莫不和睦。如诗所谓『有来雍雍,至止肃肃』是也。」○朱子语类问:「徽五典,是使之掌教;纳于百揆,是使之宅百揆;宾于四门,是使之为行人之官;纳大麓,恐是为山虞之官。」曰:「若为山虞,则其职益卑。且合从史记説,使之入山,虽遇烈风雷雨,弗迷其道也。」○「纳于大麓,谓如治水之类。弗迷,谓舜不迷于风雨也。若主祭之説,某不敢信。且雷雨在天,如何解迷?若是舜在主祭,而乃有风雷之变,岂得是好?」○吕氏祖谦曰:「慎,有敬敷之意;徽,有在寛之意。」○时氏澜曰:「舜察于人伦,五典之任,举而措之耳。圣人无所不敬,况于五典,不可以容一毫之人伪。尧之试舜,莫先于此。克从,言相感之速也。」○「纳百揆,内治也;賔四门,外治也。」○陈氏大猷曰:「或问:『左氏传舜举八元,布五教于四方;举八凯,以揆百事。此事当在歴试之时,而书以为舜自为之,何也?』曰:『尧以五典、百揆之事试舜,而舜能举贤以为之,则亦无异于舜之自为也。』」○董氏鼎曰:「此一节与《尧典》『以亲九族而九族睦』至『协和万邦而民时雍』,语意、气象相似,分明上句是感,下句是应见二圣人随感随应,功用神速处。○薛氏瑄曰:「揆政事,可止可行,莫不揆度其宜也。时叙,盖时至事起,化至神流,非舜使之叙,而自不先不后而叙也。」○申氏时行曰:「此承上『乃命以位』而言。舜之主事而事治,以见其徳。慎徽,言其敬畏小心,以美人伦,使有恩以相爱,有文以相接,而天叙、天秩蔚然于皇极之内也。克从,则百姓亲,五品逊,而徳足以惇典庸礼可知。纳百揆,以徳而为率作之权也。时叙,则大纲举,万目张,而徳足以统理万防可知。四门穆穆,则徳足以仪刑百辟可知。风雷,是偶值其变,观其弗迷,则见其有絶人之度,而其徳足

译谨慎地弘扬五种人伦教化,五种教化得以顺从;让他管理百官政务,百官政务按时序井然有序;让他接待四方诸侯,四方诸侯和睦恭敬;让他进入山林川泽,遭遇狂风暴雨也不迷失方向。

《集传》说:“徽,是美好的意思。五典,就是五常【程颐说:‘尧已经任命舜担任官职,而舜恭敬地美化这五种常道的教化’:父子之间有亲爱,君臣之间有道义,夫妇之间有所区别,长幼之间有序列,朋友之间有诚信,就是这五种】。从,是顺从的意思,就是《左传》所说的‘不违背教化’。这大概是让舜担任司徒的官职【吴澄说:‘这是用教化万民的事务来考验他’】。揆,是揣度、管理的意思。百揆,是管理各种政务的官职【王炎说:‘进入那个职位,所以叫作‘纳’】。只有唐尧虞舜时代有这种官职,相当于周朝的冢宰【吴澄说:‘这是用统领百官的事务来考验他’】。时叙,是按照时序排列,就是《左传》所说的‘不荒废事务’。四门,是四方之门。古代用宾礼亲近邦国,诸侯各自从四方到来,而让舜主持接待,所以叫作‘宾’【孔安国说:‘四方诸侯来朝见的,舜以宾客之礼迎接他们’】。穆穆,是极其和顺的样子,就是《左传》所说的‘没有凶恶之人’。这大概是又兼任四岳的官职【吴澄说:‘这是用临视诸侯的事务来考验他’】。麓,是山脚。烈,是迅猛。迷,是错乱。《史记》说:‘尧让舜进入山林川泽,遇到暴风雷雨,舜行走不迷失方向。’苏辙说:‘洪水为害,尧让舜进入山林察看原野沼泽,雷雨大至,众人恐惧失常,而舜不迷失,他的度量有超越常人之处,而天地鬼神或许也有相助他的吧!’我认为遇到狂风暴雨这种非常变故,而不震惊恐惧失常,不是本来聪明诚智、坚定不乱的人做不到的。《易经》说‘震惊百里,不丧失祭祀用的匕和鬯酒’,意思与此相近。”

《集说》【孔颖达说:‘王肃说:尧得到舜,委任他处理事务无所不统,从谨慎弘扬五典以下就是这样。’○程颐说:‘说到长幼,那么兄弟、尊卑就完备了;说到朋友,那么乡党、宾客就完备了。孔安国认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为能尽人伦。夫妇是人伦的根本,夫妇端正而后父子亲爱,竟然遗漏了夫妇,可以吗?’○张载说:‘从父子到朋友,他们有分别,所以叫作五品;他们有常道,所以叫作五典。做父子的,教化他们使之有亲爱;做君臣的,教化他们使之有道义;至于夫妇、长幼、朋友也是这样,所以叫作五教。’○林之奇说:‘孔安国说:麓,是记录的意思。让舜担任大录万机政务的官职。’这种说法不对。《周礼》说:‘唐尧虞舜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共一百,内有百揆、四岳。’那么在尧的时候,没有比百揆更尊贵的官职。大录万机政务,不是百揆是什么?既然已经让舜担任百揆,又让他担任大麓,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在四方之门以宾礼接待诸侯,而四方来朝见的诸侯,没有不和睦的。就像《诗经》所说的‘有来雍雍,至止肃肃’那样。’○朱子《语类》问:‘徽五典,是让他掌管教化;纳于百揆,是让他居百揆之位;宾于四门,是让他担任行人之官;纳大麓,恐怕是担任山虞之官。’回答说:‘如果担任山虞,那么他的职位更加低微。而且应当遵从《史记》的说法,让他进入山林,虽然遇到狂风暴雨,也不迷失道路。’○‘纳于大麓,是说像治水之类的事情。弗迷,是说舜不迷失于风雨之中。如果是主持祭祀的说法,我不敢相信。而且雷雨在天上,怎么解释迷失?如果是舜在主持祭祀,而竟然有风雷之变,难道这是好事吗?’○吕祖谦说:‘慎,有敬敷的意思;徽,有在宽的意思。’○时澜说:‘舜察于人伦,五典的任事,举而措之罢了。圣人无所不敬,何况五典,不可以容一毫的人伪。尧考验舜,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克从,是说相感之速。’○‘纳百揆,是内治;宾四门,是外治。’○陈大猷说:‘有人问:《左传》说舜举用八元,在四方布设五教;举用八凯,来管理百事。这件事应当在历试之时,而《尚书》认为是舜自己做的,为什么呢?’回答说:‘尧用五典、百揆之事考验舜,而舜能举用贤人来为之,那么也与舜自己做的没有区别。’’○董鼎说:‘这一节与《尧典》‘以亲九族而九族睦’到‘协和万邦而民时雍’,语意、气象相似,分明上句是感,下句是应,见二圣人随感随应,功用神速处。○薛瑄说:‘管理政事,可止可行,没有不揣度其适宜的。时叙,大概是时至事起,化至神流,不是舜使之叙,而自不先不后而叙也。’○申时行说:‘这是承接上文‘乃命以位’而言。舜的主事而事治,以见其德。慎徽,言其敬畏小心,以美人伦,使有恩以相爱,有文以相接,而天叙、天秩蔚然于皇极之内也。克从,则百姓亲,五品逊,而德足以惇典庸礼可知。纳百揆,以德而为率作之权也。时叙,则大纲举,万目张,而德足以统理万机可知。四门穆穆,则德足以仪刑百辟可知。风雷,是偶值其变,观其弗迷,则见其有绝人之度,而其德足

以当大任而不慑,又可知。盖处职而尽职,固足以见其徳;遇变而不变,亦足以见其徳也。」○王氏肯堂曰:「五典在人为秉彜懿徳,惟不亲不逊,故失其美耳。舜敬以美之,直从他『克谐以孝』一段躬行心得处,昭布出来,为劳来、匡直、辅翼之施,使天下之为父子兄弟者,无不反薄归厚,而相亲相逊,是五典之美,自舜之一念兢兢业业处以美之也】

译能够承担重大责任而不畏惧,由此也可以得知。大概身处职位而竭尽职责,本来就足以显现他的德行;遭遇变故而坚守不变,也足以显现他的德行。」○王氏肯堂说:「五伦常道在人间体现为秉持常理、美德,只是因为不亲近、不谦逊,所以丧失了它的美好罢了。舜恭敬地使之美好,直接从他‘能以孝道使家庭和谐’这一段亲身实践、内心体悟的地方,彰显出来,作为慰劳勉励、纠正匡正、辅助扶持的施为,使天下做父子兄弟的人,没有不改变淡薄回归淳厚,从而彼此亲近、彼此谦逊的,这是五伦常道的美好,自然是从舜一念之间兢兢业业地加以美化而得来的】

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厎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徳弗嗣。

集传》:格,来。询谋,乃汝厎致。陟,升也。尧言询舜所行之事【王氏肯堂曰:所行之事,即歴试之事】而考其言,则见汝之言致可有功【程子曰:询谋汝所行之事,以考汝之前言,皆可致功实也】于今三年矣,汝宜升帝位也。让于徳,让于有徳之人也。或曰:谦逊自以其徳不足为嗣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君之驭臣,必三年考绩。鲧三考乃退,此一考使升者,大圣之事,不可以常法论也。」○程子曰:「闻其言,则尧知其圣矣;见其事,至于三年,而后天下知其圣也。」○苏氏轼曰:「舜之始见尧也,必有以论天下之事,其措置当尔,其成当如何?考三年而其言验,乃致其功。」○林氏之竒曰:「唐虞官人之法,必先察其言,然后考其成功之称否,而加黜陟焉。此所谓敷奏以言,眀试以功,车服以庸是也。」○朱子曰:「尧命舜曰:『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徳弗嗣,则是不居其位也。其曰受终于文祖,则是摄行其事也。故舜之摄,不居其位,不称其号,只是摄行其职事耳。到得后来舜逊于禹,不复言位,止曰总朕师尔。其曰汝终陟元后,则今不陟也。率百官若帝之初者,但率百官如舜之初耳。」○「舜居摄时,不知称号谓何?观受命,则是已将天下分付他了。」○时氏澜曰:「当是时,足以受尧之天下者,无以易舜。让徳弗嗣,盖一旦将任天地万物之责,圣人之心自有惕然如不胜之意,此尧之兢兢、舜之业业也。下文若不相接,意必舜有再逊之辞,史官阙焉,当有如舜命禹之辞曰『惟汝谐』者,即《大禹谟》可以互见史官省文之体,读书者当知之。」○王氏樵曰:「尧于舜,以圣知圣,岂待考而后见,久而始决?而必曰厎绩,必曰三载,使其功效已着,人所共见,而后举而加诸上位,则莫不宜之。此圣人举人之道也。人无圣人之眀,而欲舍功能之实,信心任耳,岂不难哉?」○申氏时行曰:「尧之禅位,不于▯徳升闻之日,而必于厯试三载之后者,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也。舜当厯数之在躬,犹谦譲而不处者,不以得天下为乐,而以治天下为忧也】

附録【金氏履祥曰:「王文宪谓《论语》引『尧曰:咨尔舜,天之厯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当在此。」○曹氏学佺曰:「案此下疑有阙文,金氏取《论语》补之以接受终之事,且使《禹谟》十六字心传有所本云】

  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

集传》:上日,朔日也【孔氏颖达曰:毎月皆有朔日,此是正月之朔,故云上日,言一嵗日之上也】叶氏曰:「上旬之日。」曾氏曰:「如上戊、上辛、上丁之类。」未详孰是。受终者,尧于是终帝位之事,而舜受之也。文祖者,尧始祖之庙【王氏炎曰:尧所从受天下者也】未详所指为何人也。

集説【林氏之竒曰:「据下文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大禹谟》言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则此上日宜为朔旦,特史官变其辞而云尔,犹正月朝防谓之元防元防亦朔日也,岂有受命于神宗独用朔日,而受终于文祖独不用朔日乎?然《月令》仲春之月,择元日命民社,则元日亦不必为朔日也。元日既不必为朔日,则上日亦不必为上旬之日也。曾氏以谓舜之受终,其日不可以不卜,卜之而朔日不吉,则用上旬之日,下言用朔日,盖朔既吉,不湏用他日,此説虽长,然而世代久逺时日之详不可得而考,曽氏之説亦不敢以为必然之论。薛氏云:『受天下于人,必告于其人之所从受者。』此论当矣,然而所祖之人不可得而知也。《祭法》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舜典》、《大禹谟》皆《虞书》也,既是《虞书》,则所称祖宗必自虞世言之,神宗即尧也。神宗为尧,则文祖亦可指为颛顼,然而去古逺矣,不可以为必然之论。」○董氏鼎曰:「尧老舜摄,尧之为帝自若也,而遽以受终告祖者,盖天子之有天下,当以其身为始终,昔由祖以有

译帝说:“来吧,舜!我考察你所做的事,检验你的言论,发现你的言论确实能达成功绩,经过三年,你应当升任帝位。”舜因谦让于有德之人而不肯继承。

《集传》说:格,是来的意思。询谋,是考察的意思。乃,是你。厎,是致、达成的意思。陟,是升的意思。尧说,我考察舜所做的事(王氏肯堂说:所做的事,就是历次试用之事),并检验他的言论,就发现你的言论能够达成功绩(程子说:考察你所做的事,以检验你之前的言论,都能达成实际的功绩),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你应当升任帝位。让于德,是谦让给有德之人。有人说:是谦逊地认为自己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

《集说》【孔氏颖达说:“君主驾驭臣下,一定要经过三年考核政绩。鲧经过三次考核才被罢退,这里只经过一次考核就让他升任,这是大圣人的事,不能用常规的法度来论断。”○程子说:“听到他的言论,尧就知道他圣明了;看到他的行事,直到三年之后,天下人才知道他的圣明。”○苏氏轼说:“舜刚被尧接见时,一定有论述天下大事的言论,他的处置应当如何,他的成效应当怎样?考察三年,他的言论得到验证,才达成他的功绩。”○林氏之奇说:“唐虞时代用人之法,必定先考察他的言论,然后考核他的成功是否与言论相符,从而加以升降。这就是所说的‘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朱子说:“尧命令舜说:‘三年后你升任帝位。’舜因谦让于德而不肯继承,意思是不居此位。他说‘在文祖接受尧的终结’,意思是代理行使职权。所以舜代理时,不居帝位,不称帝号,只是代理行使职事罢了。等到后来舜禅让给禹,不再说‘位’,只说‘总领我的师众’。说‘你最终升任元首’,意思是现在不让他升任。率领百官如同帝尧当初一样,只是率领百官如同舜当初一样。”○“舜代理时,不知称号是什么?看‘受命’二字,则是已经把天下托付给他了。”○时氏澜说:“当时,足以接受尧的天下的人,没有谁能替代舜。谦让于德而不肯继承,大概是因为一旦将要承担天地万物的责任,圣人心中自然有警惕不安、仿佛承受不起的意思,这就是尧的兢兢业业、舜的小心翼翼。下文似乎不相衔接,意思必定是舜有再次谦让的言辞,史官省略了,应当有像舜命令禹时说的‘惟汝谐’那样的话,即《大禹谟》中可以互相印证史官省文的体例,读书人应当知道。”○王氏樵说:“尧对于舜,以圣人知圣人,哪里需要考核后才看见,长久后才决定?却一定要说‘达成功绩’,一定要说‘三年’,使他的功效已经显著,众人共同看见,然后举荐他加于上位,就没有不适宜的。这是圣人举荐人的道理。人没有圣人的明察,却想舍弃功能的实际,只凭信心任用耳朵听到的,难道不难吗?”○申氏时行说:“尧的禅让帝位,不在德行升闻之日,而必定在历次试用三年之后,是因为把天下给别人容易,为天下找到合适的人难。舜当历数在身,还谦让而不处其位,是不以得到天下为乐,而以治理天下为忧】

附录【金氏履祥说:“王文宪认为《论语》引用的‘尧说:咨尔舜,天的历数在你身上,真诚地执守中道,四海困穷,天禄永远终结’,应当在此处。”○曹氏学佺说:“考察此处下面疑似有缺文,金氏取《论语》补之以承接‘受终’之事,并且使《禹谟》十六字心传有所本云】

正月朔日,在文祖接受尧的终结。

《集传》说:上日,是朔日【孔氏颖达说:每月都有朔日,这是正月的朔日,所以说上日,说是一年日之首】。叶氏说:“是上旬的日子。”曾氏说:“像上戊、上辛、上丁之类。”未详孰是。受终者,尧在此终结帝位之事,而舜接受它。文祖者,是尧始祖的庙【王氏炎说:尧所从受天下者也】,未详所指为何人。

《集说》【林氏之奇说:“根据下文‘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大禹谟》说‘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那么此处的上日宜为朔旦,只是史官变换其辞而这样说,如同正月朝会称为元会,元会也是朔日,哪里会有受命于神宗独用朔日,而受终于文祖独不用朔日呢?然而《月令》说仲春之月,择元日命民社,那么元日也不必是朔日。元日既不必是朔日,那么上日也不必是上旬的日子。曾氏认为舜的受终,其日不可以不占卜,占卜而朔日不吉,就用上旬的日子,下文说用朔日,盖因朔既吉,不需要用其他日子,此说虽长,然而世代久远,时日的详情不可得而考,曾氏之说也不敢以为是必然之论。薛氏说:‘受天下于人,必告于其人之所从受者。’此论恰当,然而所祖之人不可得而知。《祭法》说:‘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舜典》、《大禹谟》都是《虞书》,既然是《虞书》,那么所称祖宗必自虞世言之,神宗即尧也。神宗为尧,那么文祖亦可指为颛顼,然而去古远了,不可以为必然之论。”○董氏鼎说:“尧老舜摄,尧之为帝自若也,而遽以受终告祖者,盖天子之有天下,当以其身为始终,昔由祖以有”

其始,今告祖以受其终,此为告摄而谓之受终,盖以重舜之责也。」○潘氏士遴曰:「《易》《坤》六三曰:『无成有终。』《文言》曰:『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用六利永贞,《象》曰:『以大终也。』《易》阳为大,隂为小,以大终者,左右其大以有终也。当时尧命舜陟帝位,舜固譲舜之受终,正受代尧终,皆以终尧事,所谓成厥终也】

译起初,如今向祖先禀告以接受其终结,这称为禀告摄政而称之为接受终结,大概是为了加重舜的责任。潘士遴说:“《易经》坤卦六三爻辞说:‘没有成功,但有终结。’《文言传》说:‘地道的原则是没有成功,但能替代而有终结。’用六利于永远守正,《象传》说:‘以大的终结来成就。’《易经》中阳为大,阴为小,所谓以大的终结,是指辅佐其大者以达成终结。当时尧命令舜登上帝位,舜坚决推辞,舜的接受终结,正是接受替代尧的终结,都是为了完成尧的事业,这就是所说的成就其终结。”

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

集传在察也【杨氏肇芳曰:「察心目在是也】美珠谓之璿,玑,机也,以璿饰玑,所以象天体之转运也。衡,横也,谓衡箫也,以玉为管【马氏融曰:「横箫所以视星宿也。以璿为玑,以玉为衡,盖贵天象也】横而设之,所以窥玑而齐七政之运行【孔氏頴达曰:「玑为转运,衡为横箫,运玑使动于下,以衡望之,是王者正天文之器】犹今之浑天仪也。七政,日月五星也。七者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犹人君之有政事也【吴氏澄曰:「各有限节度数,如国家之政然】此言舜初摄位,整理庻务,首察玑衡以齐七政【马氏融曰:「日月星皆以璿玑玉衡度知其盈缩进退】盖厯象授时,所当先也。○案浑天仪者,《天文志》云:「言天体者三家【陈氏师凯曰:「案此段注全防孔氏疏,此所谓《天文志》乃蔡邕所作,非诸史之志也】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晋《天文志》云:「一曰盖天。蔡邕所谓周髀者,即盖天之説也。其本庖牺氏立周天厯度,其所传则周公受于殷商,周人志之,故曰周髀】宣夜絶无师说,不知其状如何【孔氏頴达曰:「虞喜云:『宣,眀也;夜,幽也。幽明之数,其术兼之。』但絶无师説】周髀之术,以为天似覆盆盖,以斗极为中,中髙而四边下,日月傍行绕之,日近而见之为昼,日逺而不见为夜【晋《天文志》云:「髀,股也。股者,表也。其言天似盖笠,地法覆槃,天地各中髙外下。北极之下,为天地之中,其地最髙,而滂沲四隤,三光隐映,以为昼夜】蔡邕以为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浑天説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犹卵之里黄,圆如弹丸【陈氏师凯曰:「此説是吴中常侍庐江王蕃所作,晋志亦引之。又晋志及孔疏『里』字皆作『裹』,取包裹之义。今蔡传诸本竝讹作『里』字】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强【陈氏师凯曰:「此度是自东数向西去,直排定者,如机上数经丝也】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陈氏师凯曰:「此下数句论度数,直至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皆是自北数向南去,横布定者,如机上数纬丝也。愚案:浑天家见天体圎如弹丸,南北东西纵广如一,遂借三百六十五度阔狭之限,横布于天,以记二极相去,及出地入地,冬夏二至,春秋二分,日行相去中间所隔广狭多寡之数。是以浑天説中所论度数,有以纵言者,有以横言者,读者宜别之】而嵩髙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髙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廻转,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灭。至汉武帝时,落下闳始经营之,鲜于妄人又量度之,至宣帝时,耿夀昌始铸铜而为之象【扬氏雄曰:「或问浑天。曰:『落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防乎!防乎!莫之能违也。』」○陈氏师凯曰:「此皆防孔疏,汉志不载。今案《隋志》云:『浑天仪者,羲和之旧器,积代相传,谓之机衡。又有浑天象者,以着天体,以布星辰。古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周七尺三寸半,而莫知何代所造。』今案虞喜云:『落下闳为武帝于地中转浑天,定时节,作《泰初厯》,或其所制也。』《隋志》分仪象为二篇,谓机衡为仪,谓有机无衡者为象。故注疏及传亦或言象,或言仪,各有所指也】宋钱乐又铸铜作浑天仪,衡长八尺,孔径一寸,玑径八尺,圎周二丈五尺强【陈氏师凯曰:「钱乐本名乐之,孔疏脱之字,南史无传。《隋志》言径八」】。尺者,汉候台铜仪也。又云: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太史令钱乐之采效仪象,铸铜为之,径六尺八分少,周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内不动,以为

译利用璇玑玉衡来观测天象,以校正七政的运行。

集传认为,“在”是察视的意思。【杨氏肇芳说:“察视的目光和心思都集中在这里。”】美玉称为璇,玑是枢机的意思,用璇玉装饰玑,用来象征天体的运转。衡是横的意思,指横箫,用玉做成管状。【马氏融说:“横箫是用来观测星宿的。用璇玉做玑,用玉做衡,大概是重视天象的缘故。”】横着安置它,用来窥视玑的运转,从而校正七政的运行。【孔氏颖达说:“玑是转运的部件,衡是横箫,转动玑使其在下面运动,用衡来观测,这是君王校正天文历法的器具。”】就像现在的浑天仪一样。七政,是指日、月和五大行星。这七者在天上运行,有快有慢,有顺行有逆行,就像人君处理政事一样。【吴氏澄说:“各自有一定的限度和节度,就像国家的政事一样。”】这里说的是舜刚摄政时,整理各项事务,首先察视璇玑玉衡来校正七政。【马氏融说:“日、月、星辰都通过璇玑玉衡来度量,知道它们的盈缩进退。”】因为制定历法、颁布时令,是应当首先做的事。

○按:关于浑天仪,《天文志》说:“论述天体形状的有三家。【陈氏师凯说:“按:这段注释完全仿照孔氏的疏,这里所说的《天文志》是蔡邕所作的,不是各史书中的志。”】一是周髀说,二是宣夜说,三是浑天说。【晋《天文志》说:“一是盖天说。蔡邕所说的周髀,就是盖天的学说。其本源是庖牺氏确立周天历度,所传承的是周公从殷商那里接受的,周人记载下来,所以叫周髀。”】宣夜说完全没有师承解说,不知道它的情形如何。【孔氏颖达说:“虞喜说:‘宣,是明的意思;夜,是幽的意思。幽明的道理,它的术数兼而有之。’但完全没有师承解说。”】周髀的学说,认为天像倒扣的盆盖,以斗极为中心,中间高而四周低,日月在旁边绕行,太阳近而可见就是白天,太阳远而不可见就是夜晚。【晋《天文志》说:“髀,是大腿的意思。大腿,就是表。它说天像盖笠,地像倒扣的盘子,天地都是中间高外面低。北极之下,是天地之中,那里地势最高,而向四方倾斜,日月星辰隐现,以此形成昼夜。”】蔡邕认为这种学说在验证天象时,多有违背和失误。浑天说认为:“天的形状像鸟蛋,地处在其中,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就像蛋里的蛋黄,圆得像弹丸。【陈氏师凯说:“这个学说是吴国中常侍庐江人王蕃所作的,晋志也引用了它。又晋志及孔疏‘里’字都作‘裹’,取包裹的意思。现在蔡传各版本都误作‘里’字。”】所以叫浑天,是说它的形体浑然一体。它的学说认为天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天在上面的部分,可见的一百八十二度多一点。【陈氏师凯说:“这个度数是从东数向西去,直排定的,就像织机上数经丝一样。”】地下的情况也是如此。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也是三十六度。【陈氏师凯说:“下面这几句论述度数,直到冬至距离极点一百一十五度,都是从北数向南去,横布定的,就像织机上数纬丝一样。我按:浑天家看到天体圆如弹丸,南北东西纵横宽度一样,于是借用三百六十五度宽窄的界限,横布于天,来记录两极相距,以及出地入地,冬夏二至,春秋二分,日行相距中间所隔宽窄多少的数目。所以浑天说中所论述的度数,有纵向说的,有横向说的,读者应当区分。”】而嵩高山正当天的中心,极南五十五度在嵩高山的上方,再往南十二度是夏至日的运行轨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日的运行轨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冬至日的运行轨道,向南距离地面三十一度而已。这样,夏至日距离北极六十七度,春秋分距离北极九十一度,冬至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南北极支撑着天的两端,天和日月星辰斜着回转,这必定古代有这种方法,遭遇秦朝而失传。到了汉武帝时,落下闳开始筹划制作,鲜于妄人又进行度量,到了宣帝时,耿寿昌开始铸造铜器来制作它的模型。【扬雄说:“有人问浑天。回答说:‘落下闳筹划它,鲜于妄人度量它,耿中丞制作它的模型。精妙啊!精妙啊!没有人能违背它。’”○陈氏师凯说:“这些都仿照孔疏,汉志没有记载。现在按《隋志》说:‘浑天仪,是羲和的旧器,历代相传,称为机衡。又有浑天象,用来显示天体,布置星辰。古代的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周长七尺三寸半,但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制造的。’现在按虞喜说:‘落下闳为武帝在地上转动浑天,定时节,作《太初历》,或许是他制作的。’《隋志》将仪和象分为两篇,称机衡为仪,称有机无衡的为象。所以注疏及传有时说象,有时说仪,各自有所指。”】宋代的钱乐又铸造铜器制作浑天仪,衡长八尺,孔径一寸,玑的直径八尺,圆周长二丈五尺多。【陈氏师凯说:“钱乐本名乐之,孔疏漏掉了‘之’字,南史没有他的传记。《隋志》说直径八尺。”】直径八尺的,是汉代候台的铜仪。又说: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太史令钱乐之采效仪象,铸造铜器制作,直径六尺八分少,周长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内不动,认为

浑仪,则内缺衡管;以为浑象,则地不在外,是别为一体。愚案:孔疏与正史大同小异,蔡传止防疏义耳】转而望之,以知日月星辰之所在,即璿玑玉衡之遗法也。歴代以来,其法渐密,本朝因之【陈氏师凯曰:「浑仪至唐李淳风一行而法甚密,夲朝因之者,言宋亦因用旧仪,不曾改创法度也】为仪三重。其在外者曰六合仪。平置黑单环【俞氏震曰:「名地平环,此地面四方之象也】上刻十二辰、八干、四隅在地之位,以凖地面而定四方。侧立黑双环【俞氏震曰:「名天经环,此天半在地上、半在地下之象也】背刻去极度数【陈氏师凯曰:「皆是自北数向南去之度】以中分天脊,直跨地平,使其半入地下,而结于其子午,以为天经。斜倚赤单环【俞氏震曰:「名天纬环,上下与天经相衔,东西与地平相衔,此天腹赤道之象也】背刻赤道度数【陈氏师凯曰:「皆是自西数向东去之度】以平分天腹,横绕天经,亦使半出地上、半入地下,而结于其卯酉,以为天纬。三环表里相结不动。其天经之环,则南北二极皆为圎轴,虚中而内向,以挈三辰、四游之环,以其上下四方于是可考,故曰六合。次其内曰三辰仪。侧立黑双环【俞氏震曰:「制即如天经黑双环,在内而差小,衔附黄赤二环以转动】亦刻去极度数,外贯天经之轴,内挈黄赤二道。其赤道则为赤单环【俞氏震曰:「制亦如天纬赤单环,在内而差小,上下与三辰双环相衔】外依天纬,亦刻宿度,而结于黑双环之卯酉。其黄道则为黄单环【俞氏震曰:「上下亦与三辰双环相衔】亦刻宿度,而又斜倚于赤道之腹,以交结于卯酉,而半入其内,以为春分后之日轨半出其外,以为秋分后之日轨,又为白单环【俞氏震曰:锁定黄赤二环】以承其交,使不倾垫。下设机轮,以水激之,使其日夜随天东西运转,以象天行。以其日月星辰于是可考,故曰三辰。其最在内者曰四游仪【陈氏师凯曰:案《新唐书·天文志》,贞观初李淳风上言:「舜璿玑玉衡,浑天仪也。」太宗因诏为之。七年仪成,帝称善,置于凝晖阁。又《旧唐书·天文志》云:「开元九年,诏一行与梁今瓉更造浑仪,一日一夜天转一周,命之曰水运浑天俯视图。」置于武成殿前,其防环尺寸具载《唐志》。宋太宗更名太平浑仪】亦为黑双环,如三辰仪之制【俞氏震曰:在内而又小】以贯天经之轴。其环之内,则两面当中各施直距【俞氏震曰:直距者,铜板二,纵置于四游仪内,上属北极,下属南极,中施闗轴,以夹望筒。所谓望筒者,即玉衡也】外指两轴,而当其要中之内面,又为小窾,以受玉衡要中之小轴,使衡既得随环东西运转,又可随处南北低昂,以待占候者之仰窥焉。以其东西南北无不周徧,故曰四游【俞氏震曰:右浑仪三重,六合不动以象天地四方,三辰运动以象天行,四逰则亦运动而窥测焉。双环双铸,一様二合为一,故厚可贯管轴;单环单铸,故薄。其天经环南北二极之次有孔衔轴,以穿三辰、四游于内,使可运转。轴如管,虚中,其外有脐两层,以间隔三辰、四游之位次。○陈氏师凯曰:《尔雅疏》云:「地与星辰俱有四游升降。」愚谓天动地静,地气虽升降,而地之体则隤然不动,所谓四游决无此理。辄防此以释四游仪之所以得名耳】此其法之大略也。沈括曰:「旧法规环一面刻周天度,一面加银丁,盖以夜候天晦,不可目察,则以手切之也。古人以璿饰玑,疑亦为此。今太史局、秘书省铜仪制极精致,亦以铜丁为之。」厯家之説又以北斗魁四星为玑,杓三星为衡【史记·天官书》《索隐》云:「《春秋运斗枢》云:『斗第一天枢,第二璿,第三玑,第四权,第五衡,第六开阳,第七摇光。第一至第四为魁,第五至第七为杓。』」○《晋志》:「魁四星为璿玑,杓三星为王衡】今详经文简质,不应「北斗」二字乃用寓名,恐未必然,姑存其説以广异闻。

译浑仪,如果把它当作浑仪,则内部缺少衡管;如果把它当作浑象,则大地不在外部,这是另外构成一个体系。我认为:孔颖达的疏解与正史记载大同小异,蔡沈的传注只是防止疏解之义罢了】转而观测它,以知晓日月星辰所在的位置,这就是璇玑玉衡遗留下来的方法。历代以来,这种方法逐渐精密,本朝沿袭它【陈师凯说:“浑仪到唐代李淳风、一行时方法非常精密,本朝沿袭它,是说宋朝也沿袭使用旧有的仪器,不曾改创法度。”】制成三重仪器。最外面的一重叫做六合仪。平放着黑色的单环【俞震说:“名叫地平环,这是地面四方景象的象征。”】上面刻有十二辰、八干、四隅在地上的位置,用来校准地面并确定四方。侧立着黑色的双环【俞震说:“名叫天经环,这是天体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景象的象征。”】背面刻有去极度数【陈师凯说:“都是从北向南数的度数。”】用来平分天的脊背,垂直跨越地平环,使其一半进入地下,并在子午方向连接,作为天经。斜倚着红色的单环【俞震说:“名叫天纬环,上下与天经环相衔,东西与地平环相衔,这是天体腹部赤道景象的象征。”】背面刻有赤道度数【陈师凯说:“都是从西向东数的度数。”】用来平分天的腹部,横向环绕天经环,也使其一半露出地面、一半进入地下,并在卯酉方向连接,作为天纬。三个环内外相互连接固定不动。那天经环,南北两极都做成圆轴,中间空虚而向内,用来提起三辰仪、四游仪的环,因为上下四方在这里可以考察,所以叫做六合。其次在里面的一重叫做三辰仪。侧立着黑色的双环【俞震说:“制作就像天经黑双环,在里面且稍小,衔附黄道、赤道两环以便转动。”】也刻有去极度数,外面贯穿天经的轴,里面提起黄道、赤道两环。那赤道则是红色的单环【俞震说:“制作也像天纬赤单环,在里面且稍小,上下与三辰双环相衔。”】外面依循天纬,也刻有宿度,并在黑双环的卯酉方向连接。那黄道则是黄色的单环【俞震说:“上下也与三辰双环相衔。”】也刻有宿度,而又斜倚在赤道的腹部,在卯酉方向相交连接,一半进入其内,作为春分后的日轨;一半露出其外,作为秋分后的日轨,又用白色的单环【俞震说:“锁定黄道、赤道两环。”】来承接它们的交点,使其不倾斜塌陷。下面设置机轮,用水力推动它,使其日夜随着天体东西运转,以模拟天体的运行。因为日月星辰在这里可以考察,所以叫做三辰。最里面的一重叫做四游仪【陈师凯说:查《新唐书·天文志》,贞观初年李淳风上言:“舜的璇玑玉衡,就是浑天仪。”太宗于是下诏制作。七年仪器制成,皇帝称赞很好,放置在凝晖阁。又《旧唐书·天文志》说:“开元九年,下诏一行与梁令瓒重新制造浑仪,一日一夜天体转动一周,命名为水运浑天俯视图。”放置在武成殿前,其防范环的尺寸详细记载在《唐志》中。宋太宗改名为太平浑仪。”】也是黑色的双环,如同三辰仪的规格【俞震说:“在里面而且更小。”】用来贯穿天经的轴。那环的内部,两面中间各设置直距【俞震说:“直距,是两块铜板,纵向放置在四游仪内,上属北极,下属南极,中间设置闗轴,用来夹住望筒。所谓的望筒,就是玉衡。”】外面指向两轴,而在其要害处的内面,又做成小孔,用来容纳玉衡要害处的小轴,使衡管既能随着环东西运转,又能随处南北高低倾斜,以等待观测者仰头窥视。因为东西南北无不周遍,所以叫做四游【俞震说:“上面浑仪的三重,六合不动以象征天地四方,三辰运动以象征天体运行,四游则也是运动而用于窥测。双环是双铸,一样二合为一,所以厚可以贯穿管轴;单环是单铸,所以薄。那天经环南北两极旁边有孔衔轴,用来穿过三辰、四游于内部,使其可以运转。轴像管子,中间空虚,外面有两层脐,用来间隔三辰、四游的位置次序。○陈师凯说:《尔雅疏》说:“大地与星辰都有四游升降。”我认为天动地静,地气虽然升降,但大地的本体则颓然不动,所谓四游决无此理。特加此注以解释四游仪得名的原因。”】这就是它的大致方法。沈括说:“旧法规环一面刻有周天度数,一面加上银钉,大概是因为夜间天色昏暗,无法用眼睛观察,就用手指触摸它。古人用璇装饰玑,怀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太史局、秘书省的铜仪制作极其精致,也用铜钉来做。”历法家的说法又以北斗魁四星为玑,杓三星为衡【《史记·天官书》《索隐》说:“《春秋运斗枢》说:‘斗第一天枢,第二璇,第三玑,第四权,第五衡,第六开阳,第七摇光。第一至第四为魁,第五至第七为杓。’”○《晋志》:“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王衡。”】现在详细考察经文简练质朴,不应该“北斗”二字使用寓意名称,恐怕未必如此,暂且保留这种说法以广博异闻。

集説【蔡氏邕曰:「悬玑以象天,而衡望之,转玑窥衡,以知星宿。」○孔氏頴达曰:「上天之体不可得知,测天之事见于经者,惟有此璿玑玉衡而已。」○邵子曰:「天南髙而北下,是以望之如倚盖焉;地东南下、西北髙是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天覆地,地载天,天地相函,故天上有地,地上有天。」○林氏之竒曰:「曾氏云:『歩七政之轨度时数,而以转玑窥衡,两不差焉,故曰齐。其不齐者,为陵厯鬬食、盈缩犯守者也。』盖玑衡之所见者,皆其轨度时数之当然,不如玑衡,则为变异。此説是也。」○尧之厯象日月星辰,考四方之中星,至舜考察日月之行,加之以五纬之躔度,然后其法加密也。王氏云:「《尧典》所言者,皆道也;于此所言,皆器也,事也。」此説殊不然。夫《尧典》所谓厯象,即《舜典》所谓玑衡;《舜典》所谓七政,即《尧典》所谓日月星辰,皆在其中矣,岂有道与器与事之异哉?○夏氏僎曰:「七政在天,躔度长短多寡不同。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嵗星日行千七百二十八分度之百四十五。荧惑日行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分度之七千三百五十五。太白、辰星日各行一度。镇星日行四千三百八十分度之百四十五。七政躔度长短多寡不同如此,然必谓之齐者,沈存中谓熙寜中受诏典领厯官,考察星辰,以玑衡求极星,从窥管候之,凡三月,极星常循窥管之中,夜夜不差,则窥管即玉衡也。」○朱子曰:「孔注谓舜察天文、齐七政,以审已当天心与否,未必然。只是从新整理起,此是最先当理防者,故从此理防去。」○一日,论及玑衡及黄赤道、日月躔度。潘子善曰:「嵩山本不当天之中,为是天形欹侧,遂当其中耳。」曰:「嵩山不是天之中,乃是地之中。黄道、赤道皆在嵩山之北。南极、北极,天之枢纽,只此处不动,如磨脐然。此是天之中至极处,如人之脐带也。」○厯法要当……先论太虚,以见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一定位,然后论天行,以见天度加损虚度之嵗分。嵗分既定,然后七政乃可齐耳。○真氏徳秀曰:「舜受终之初,察璿玑以揆七政之运,正如人子之事亲,候伺顔色,惟恐一毫少咈于亲心,此大舜事天之敬也。」○张氏居正曰:「帝王致治之道,莫大于敬天勤民。故帝尧即位,即命义和钦若昊天;帝舜受摄,即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其敬天勤民之心,先后一揆也。」○申氏时行曰:「在器者有隐见完否之▯,在天者亦有转移进退之差,所以致其察也。天运难见,即诸器而可求;法制易湮,验诸天而益合。则一推歩之间,而天时以定,厯法以审矣。此固体帝尧钦若昊天之心,为敬授人时之地者也。」○玉氏肯堂曰:「二十八宿附天不动,动者日月五星。其行歴处即为厯数,故谓之政。天积气无形,二十八宿分之为限,毎宿各有定数,合为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日月五星循此宿度,随天转行,以成人间嵗时日月之候。厯数所以算之,仪象所以观而察之,迟速顺逆,合其常度而不差,所谓齐也。七政齐而四时正,此厯象授时所当先也】

【案璿玑玉衡,乃治厯观天之器也。厯之理,非数无以显,而数非象无以眀。璿玑玉衡,实具天象。七政丽天,惟月之距地为近,次日,次金、水,次火,次木,次土,而恒星为最逺。七政之行,惟月之左旋为速,次日,次金、水,次火,次木,次土,而恒星为最迟。又就其行度细较之,日有盈缩,月有朓朒,五星复有迟、留、顺、逆之不同,必有以齐之,而后厯可治焉。然七政之行,必纪于天之度,而天度不离乎黄、赤二道之经纬。平分天腰者,赤道也;交于赤道以防于两极者为赤经,与赤道平行者为赤纬;斜交赤道而出其内外者,黄道也;交于黄道以防于黄极者为黄经,与黄道平行者为黄纬。圣人观天地之经纬、七政之运行,而为璿玑以象之,复为玉衡以窥之。以察日之南北,则节气之蚤晚可辨;以察日之出入,则昼夜之永短可分;以察月之周天与

译集说【蔡邕说:“悬挂玑衡来模拟天体,通过衡管来观测,转动玑衡窥视衡管,以此来知晓星宿的位置。”○孔颖达说:“上天的形体无法得知,经典中记载的测天之事,只有这璇玑玉衡罢了。”○邵雍说:“天南高北低,所以仰望它像倾斜的伞盖;地东南低、西北高,所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天覆盖地,地承载天,天地相互包容,所以天上有地,地上有天。”○林之奇说:“曾氏说:‘推算日月五星的运行轨道和时数,通过转动玑衡窥视衡管,两者没有偏差,所以称为齐。那些不齐的,是历法误差、日月食、盈缩犯守等现象。’大概玑衡所显现的,都是其轨道时数应有的规律,不符合玑衡的,就是变异。这个说法是对的。”○尧观测日月星辰,考察四方中星,到舜考察日月运行,加上五星的运行度数,然后历法才更加精密。王氏说:“《尧典》所说的,都是道;这里所说的,都是器、事。”这个说法很不正确。《尧典》所说的历象,就是《舜典》所说的玑衡;《舜典》所说的七政,就是《尧典》所说的日月星辰,都包含在其中了,难道有道与器与事的区别吗?○夏僎说:“七政在天上,运行度数的长短多少不同。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又十九分度之七。岁星每天运行千七百二十八分度之百四十五。荧惑每天运行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分度之七千三百五十五。太白、辰星每天各运行一度。镇星每天运行四千三百八十分度之百四十五。七政运行度数的长短多少不同如此,然而必定称之为齐,沈括说熙宁年间受诏掌管历官,考察星辰,用玑衡求极星,从窥管中观测,共三个月,极星常沿着窥管中央,夜夜没有偏差,那么窥管就是玉衡。”○朱熹说:“孔安国注说舜观测天文、齐七政,来审察是否当天心,未必如此。只是重新整理起来,这是最先应当理会的,所以从此理会。”○一天,谈到玑衡以及黄赤道、日月运行度数。潘子善说:“嵩山本来不在天的中央,因为天形倾斜,所以处在中央。”说:“嵩山不是天的中央,而是地的中央。黄道、赤道都在嵩山之北。南极、北极,是天的枢纽,只有这里不动,像磨脐一样。这是天的中央至极处,像人的脐带。”○历法应当……先论述太虚,以看见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一定定位,然后论述天行,以看见天度加减虚度的岁分。岁分确定后,然后七政才可以齐。○真德秀说:“舜接受禅让之初,观测璇玑来揣度七政的运行,就像人子侍奉亲人,候伺脸色,惟恐丝毫违背亲心,这是大舜事天的恭敬。”○张居正说:“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敬天勤民更大的。所以帝尧即位,就命令羲和恭敬顺从昊天;帝舜接受摄政,就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他们敬天勤民的心,先后一致。”○申时行说:“在器物上有隐现完整与否的区别,在天上也有转移进退的差别,所以要尽力观察。天运难以看见,通过器物可以求得;法制容易湮没,验证于天则更加符合。那么一次推算之间,天时就确定了,历法就审察了。这本来是帝尧恭敬顺从昊天的本心,是敬授人时的地方。”○玉肯堂说:“二十八宿依附天体不动,动的是日月五星。它们运行的地方就是历数,所以称为政。天积聚气体无形,二十八宿将其分为界限,每宿各有定数,合为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日月五星沿着这些宿度,随天转动,以形成人间岁时节气的候应。历数用来计算,仪象用来观察和察验,迟速顺逆,符合常度而没有偏差,这就是所谓的齐。七政齐而四时正,这是历象授时应当首先做的】

【按:璇玑玉衡,是治理历法观测天体的仪器。历法的道理,没有数无法显现,而数没有象无法明白。璇玑玉衡,实际上具备天象。七政附着于天,只有月亮距离地最近,其次是太阳,其次是金星、水星,其次是火星,其次是木星,其次是土星,而恒星最远。七政的运行,只有月亮向左旋转最快,其次是太阳,其次是金星、水星,其次是火星,其次是木星,其次是土星,而恒星最慢。再就其运行度数仔细比较,太阳有盈缩,月亮有朓朒,五星又有迟、留、顺、逆的不同,必须有办法来齐整它们,然后历法才可以治理。然而七政的运行,必定记载于天的度数,而天度不离乎黄、赤二道的经纬。平分天腰的是赤道;交于赤道以防于两极的是赤经,与赤道平行的是赤纬;斜交赤道而出其内外的是黄道;交于黄道以防于黄极的是黄经,与黄道平行的是黄纬。圣人观察天地的经纬、七政的运行,制作璇玑来模拟它,又制作玉衡来窥视它。通过观察太阳的南北,节气的早晚可以辨别;通过观察太阳的出入,昼夜的长短可以区分;通过观察月亮周天与

防日,则晦朔▯望之期候可定。至于五星之防日、冲日而有合、伏、退、望,五星之近日、逺日而有顺、逆、迟、留,与夫日月五星之互相掩映,而为交食、凌犯,俱可推歩而不爽,是即所谓齐也。盖璿玑之设,象天体之经纬;玉衡之制,窥七政之运行。厯家虽有周髀、宣夜、浑天之异名,要皆与玑衡相为表里者也】

译防止日食,那么晦、朔、望的日期和时刻就可以确定。至于五大行星的防日、冲日以及出现合、伏、退、望,五大行星的近日、远日以及出现顺、逆、迟、留,还有日月五星相互遮掩映照,从而形成交食、凌犯等现象,都可以推算而不出差错,这就是所谓的“齐”。大概璇玑的设立,是象征天体的经纬;玉衡的制作,是窥测日月五星的运行。历法家虽然有周髀、宣夜、浑天等不同名称,但都与璇玑玉衡互为表里。

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

集传》:“肆,遂也【程子曰:“犹言于是也】类、禋、望,皆祭名。《周礼·肆师》:“类造于上帝。”注云:“郊祀者,祭昊天之常祭。非常祀而祭告于天,其礼依郊祀为之,故曰类。如《泰誓》武王伐商,《王制》言天子将出,皆云类于上帝是也【孔氏颖达曰:“所言类者,皆是祭天之事,言以事类而祭也】禋,精意以享之谓【孙氏炎曰:“洁敬之祭也】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祭法》曰:“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郑氏康成曰:“昭,者明也,亦坛也。时,四时也,亦谓隂阳之神也。埋之者,隂阳出入于地中也。凡此以下,皆用少牢】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郑氏康成曰:“相近读为禳祈。郤也,求也。寒于坎,暑于坛】王宫,祭日也。夜眀,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郑氏康成曰:“王宫,日坛。夜明,月坛。宗读为禜。幽禜,星坛。雩禜,水旱坛】山川,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望而祭之,故曰望。徧,周徧也。羣神,谓邱陵、坟衍、古昔圣贤之类【孔氏颖达曰:“《周礼·大司徒》注云:‘积石曰山,竹术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土髙曰邱,大阜曰陵,水厓曰坟,下平曰衍。’此举邱陵坟衍,则林泽亦包之矣。古之圣贤,谓《祭法》所云在祀典者,黄帝、颛顼、句龙之类,皆祭之也】言受终、观象之后,即祭祀上下神祗,以摄位告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祭法云:『有天下者祭百神。』徧祭羣神,是天子事也。周礼《大宗伯》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云:『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也。』郑以禋祀之文在燎柴之上,故以禋为此解。而《洛诰》曰『眀禋』,又曰『禋于文王、武王』,经传此类多矣,非燔柴祭之也,知是精诚洁敬之名耳。○蘓氏轼曰:春秋不郊,犹三望。三望,分野之星与国中山川,乃知古者郊天必及天地间尊神。鲁,诸侯,故三望而已。此之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盖与类上帝为一礼尔。考之《祭法》,其泰坛祭天,即此类上帝也;祭时、寒暑、日月、星、水旱,即此禋六宗也;四坎坛祭四方,与山林、川谷、邱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即此望山川、徧羣神也。《祭法》所叙,《舜典》之章句义疏也。○林氏之竒曰:自形体而言之,则谓之天;自主宰而言之,则谓之帝;其实一也。○朱子曰:类只是祭天之名,其义则不可晓,与所谓旅上帝同,皆不可晓,然决非是常祭。○问六宗,曰:古注説得自好。郑氏宗读为禜,即《祭法》中所谓祭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者。如此説,则先祭上帝,次禋六宗,次望山川,然后徧及羣神,次序皆顺。○张氏居正曰:人君一身,乃是天地百神之主,故舜于摄位之初,首举祀典如此】

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子羣后。

集传》辑,敛【孔氏頴逹曰:释言云:辑,合也。辑是合聚之义,故为敛也】瑞,信也。公执桓圭【周礼》疏云:「桓若屋之桓楹,宫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周礼》注云:「谷所以养人,蒲为席所以安人。○薛氏季宣曰:桓圭,圭之方者,以四植文为饰;信圭直之,躬圭绌之;谷璧粟文,蒲璧微麤。瑞,器其总名也】五等诸侯执之,以合符于天子而验其信否也。《周礼》:天子执冒以朝诸侯,郑氏注云:「名玉以冒,以徳覆冒天下也。诸侯始受命,天子锡以圭,圭头斜鋭,其冒下斜刻【周礼》疏云:「方四寸,斜刻之】小大、长短、广狭如之。诸侯来朝,天子以刻处冒其圭头,有不同者,则辨其伪也。既尽,觐见四岳,四方之诸侯羣牧,九州之牧伯也【孔氏頴达曰:州牧各监一州诸侯。○王氏天与曰:毛氏云,牧取守养之义】程子曰:「辑五瑞,徴五等之诸侯也。此已上皆正月事,至尽此月,则四方之诸侯有

译于是向天帝举行类祭,向六宗举行禋祭,向山川举行望祭,向群神举行遍祭。

《集传》说:“肆,就是遂,于是的意思。类、禋、望,都是祭名。《周礼·肆师》说:‘类祭造于上帝。’注解说:‘郊祀,是祭祀昊天的常祭。不是常祭而祭告于天,其礼仪依照郊祀来施行,所以叫类。比如《泰誓》中武王伐商,《王制》中说天子将要出行,都说类于上帝,就是这个意思。’孔颖达说:‘所说的类,都是祭天的事,意思是因事类而祭。’禋,是用精诚的意念来享祭的意思。孙炎说:‘是洁净恭敬的祭祀。’宗,是尊的意思,所尊崇祭祀的,其祭祀有六项。《祭法》说:‘在泰昭埋少牢,是祭四时。’郑康成说:‘昭,是明的意思,也是坛的意思。时,是四时,也是指阴阳之神。埋祭的原因,是阴阳出入于地中。以下各项,都用少牢。’在坎坛相近处祭祀,是祭寒暑。郑康成说:‘相近读为禳祈。禳是却除,祈是求取。寒祭于坎,暑祭于坛。’王宫,是祭日。夜明,是祭月。幽宗,是祭星。雩宗,是祭水旱。郑康成说:‘王宫,是日坛。夜明,是月坛。宗读为禜。幽禜,是星坛。雩禜,是水旱坛。’山川,是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遥望而祭祀,所以叫望。徧,是周遍的意思。群神,指邱陵、坟衍、古昔圣贤之类。孔颖达说:‘《周礼·大司徒》注说:堆积石头叫山,长竹木叫林,水流叫川,水聚集叫泽,土高叫邱,大土山叫陵,水边叫坟,低平叫衍。这里举邱陵坟衍,那么林泽也包含在内了。古之圣贤,指《祭法》中所说在祀典中的,黄帝、颛顼、句龙之类,都祭祀他们。’意思是说,在受命继位、观察天象之后,就祭祀上下神祇,以摄政即位来告祭。

《集说》孔颖达说:《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遍祭群神,是天子的职责。《周礼·大宗伯》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玄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能闻到。’郑玄因为禋祀的条文在燎柴之上,所以这样解释。而《洛诰》说‘明禋’,又说‘禋于文王、武王’,经传中这类说法很多,并不是焚烧柴火祭祀的意思,知道这是精诚洁敬的名称罢了。苏轼说:春秋时不郊祭,还有三望。三望,是分野的星宿和国中的山川,由此可知古代郊祭上天必定也祭祀天地间尊贵的神。鲁国是诸侯,所以只有三望。这里的禋六宗、望山川、遍群神,大概与类上帝是同一礼仪。考察《祭法》,那泰坛祭天,就是这类上帝;祭时、寒暑、日月、星、水旱,就是这禋六宗;四坎坛祭四方,与山林、川谷、邱陵能出云、为风雨、现怪物的都叫神,就是这望山川、遍群神。《祭法》所叙述的,是《舜典》这一章句义的疏解。林之奇说:从形体来说,叫天;从主宰来说,叫帝;其实是一样的。朱熹说:类只是祭天的名称,其含义则不可晓,与所谓旅上帝相同,都不可晓,但决非常祭。问六宗,回答说:古注说得很好。郑玄宗读为禜,就是《祭法》中所谓的祭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这样说,则先祭上帝,次禋六宗,次望山川,然后遍及群神,次序都顺。张居正说:君主一身,乃是天地百神的主宰,所以舜在摄政之初,首先举出祀典如此。

收集五瑞,过了一个月,就每天觐见四岳、群牧,将瑞玉分发给群后。

《集传》说:辑,是收敛。孔颖达说:《释言》说:辑,是合。辑是合聚的意思,所以是收敛。瑞,是信物。公执桓圭。《周礼》疏说:‘桓像屋子的桓楹,宫室的象征,用来安定其上位。’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周礼》注说:‘谷用来养人,蒲做席子用来安人。薛季宣说:桓圭,是圭的方形者,以四植文为饰;信圭是直的,躬圭是弯曲的;谷璧有粟纹,蒲璧微粗。瑞,是器的总称。’五等诸侯执持它们,以与天子合符来验证其信否。《周礼》:天子执冒以朝诸侯,郑玄注说:‘名玉以冒,以德行覆盖天下。诸侯刚受命,天子赐以圭,圭头斜锐,其冒下斜刻。《周礼》疏说:‘方四寸,斜刻之。’大小、长短、广狭相同。诸侯来朝,天子以刻处覆盖其圭头,有不同者,则辨别其伪。’既尽,觐见四岳,四方之诸侯群牧,九州之牧伯。孔颖达说:州牧各监一州诸侯。王天与说:毛氏说,牧取守养之义。程颐说:‘辑五瑞,是征召五等之诸侯。这以上都是正月的事,到尽此月,则四方之诸侯有

至者矣。逺近不同,来有先后,故日日见之,不如他朝防之同期于一日,盖欲以少接之,则得尽其询察礼意也。」班,颁同【孔氏頴达曰:释言云:班,赋也。孙炎曰:谓布与也。辑是敛聚,班为散布,故为还也】羣后,即侯牧也。既见之后,审知非伪,则又颁还其瑞,以与天下正始也。

译到达的已经来了。远近不同,来的有先有后,所以每天接见他们,不如另选一天让他们同时到达,大概是想要减少接见的次数,这样才能详尽地询问考察和表达礼意。”班,同“颁”【孔颖达说:《释言》说:班,就是赋予。孙炎说:意思是布施给予。辑是收敛聚集,班是散布分发,所以班有返还的意思】羣后,就是侯牧。接见之后,审察得知他们并非虚假,于是又颁还他们的瑞玉,以此与天下共同确立新的开始。

集説【林氏之竒曰:「四岳则尽率方岳之诸侯,羣牧则各率其方之诸侯以从四岳,犹《康王之诰》云:『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盖于是始见四方之诸侯也。」○朱子曰:「觐是正君臣之礼,较严,天子当依而立,不下堂而见诸侯;朝是讲宾主之礼,天子当宁而立,在路寝门之外,相与揖逊而入。」○陈氏大猷曰:「类帝而下,见君受命于天;辑五瑞而下,见臣受命于君。」○陈氏雅言曰:「辑瑞于摄位之初者,将以验其信否,而尽其询察之道;班瑞于既觐之后者,所以与之正始,而示夫更新之义也。」○邓氏孝孺曰:「四岳领羣牧,羣牧领羣后,制也;不曰觐羣后而曰觐四岳羣牧,眀统也;不曰班瑞于岳牧而曰班瑞于羣后,纪实也。」○陆氏键曰:「来则见之,见则班之,上不以亟见为数,下不以后至为慢,此为摄位而异其礼,亦是通天下精神之妙法】

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廵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

集传》孟子曰:「天子适诸侯曰廵守,廵守者,廵所守也。」嵗二月,当廵守之年二月也【林氏之竒曰:「嵗二月者,来嵗之二月。盖前一年羣后来朝,故至眀年舜乃廵守,考制度于四岳,非与觐岳牧、颁瑞同在一年之中】岱宗,泰山也【应氏劭曰:「宗,长也,五岳之长。」《地理今释》:岱宗,《鲁颂》作泰山,《周礼》作岱山,在今山东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柴,燔柴以祀天也。望,望秩以祀山川也【朱子曰:「燔柴以祀天,而遂望祭东方之山川,又各以其秩次而就祭之也。○注家以至岱宗柴为句,某谓当以柴望秩于山川为一句,如『柴望大告武成』,《汉郊祀志》亦云『柴望秩于山川】秩者,其牲币、祝号之次第,如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者也【孔氏頴达曰:「祭五岳如祭三公之礼,祭四渎如祭诸侯之礼,祭山川如祭伯子男之礼】东后,东方之诸侯也。时谓四时,月谓月之大小,日谓日之甲乙,其法略见上篇【曽氏旼曰:「三百六十当期之日,然时之为九十日常有余,月之为三十日常不足,故协之为难。并时之有余、月之不足而协之,故十九年而七闰谓之章,二十七章谓之防。时月之朔,由章防至于统元,则至与朔合焉,此之谓协。时月日在天为度,在厯为日,时月由此积焉,故正之】诸侯之国,其有不齐者,则协而正之也【林氏之竒曰:「古者天子厯官主颁朔于诸侯,诸侯必受厯于天子以颁授于万民。协正者,惧时月之有差也。○朱子曰:『只是合同其时月日尔,非谓作厯也】律谓十二律,黄钟、大蔟、姑洗、防賔、夷则、无射,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也【班氏固曰:「五声之夲,生于黄钟之律。九寸为宫,或损或益,以定商、角、徴、羽。九六相生,隂阳之应也。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之解谷,生其窍厚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筩,以听凤之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比黄钟之宫,而皆可以生之,是为律本】六为律,六为吕,凡十二管,皆径三分有竒,空围九分【王氏天与曰:「盖空围中九分也】而黄钟之长九寸【陈氏师凯曰:「《律吕夲原》云:『黄钟者,阳声之始,阳气之动也,故其数九】大吕以下,律吕相间,以次而短,至应钟而极焉【陈氏师凯曰:「《律吕夲原》云:『黄钟九寸,大吕八寸三分七厘六毫,大簇八寸,夹钟七寸四分三厘七毫三丝,姑洗七寸一分,仲吕六寸五分八厘三毫四丝六忽,防賔六寸二分八厘,林钟六寸,夷则五寸五分五厘一毫,南吕五寸三分,无射四寸八分八厘四毫八丝,应钟四寸六分六厘】以之制乐而节声音,则长者声下,短者声髙,下者则重浊而舒迟,

译集说:林氏之奇说:“四岳则统率四方岳州的诸侯,群牧则各自统率其方州的诸侯以跟随四岳,就像《康王之诰》所说:‘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侧,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侧。’大概这时才开始见到四方的诸侯。”朱子说:“觐是端正君臣之礼,较为严肃,天子应当依着台阶站立,不下堂而接见诸侯;朝是讲求宾主之礼,天子应当在宁处站立,在路寝门之外,相互作揖谦让而入。”陈氏大猷说:“‘类帝’以下,显示君主受命于天;‘辑五瑞’以下,显示臣子受命于君。”陈氏雅言说:“在摄政之初收集瑞玉,是为了验证其真伪,而尽到询察之道;在觐见之后颁赐瑞玉,是为了与他们确立新的开始,而显示更新的义理。”邓氏孝孺说:“四岳统领群牧,群牧统领群后,这是制度;不说觐见群后而说觐见四岳群牧,是为了明确统属关系;不说向岳牧颁赐瑞玉而说向群后颁赐瑞玉,是为了记录实情。”陆氏键说:“来了就接见,接见后就颁赐,上面不把频繁接见当作常态,下面不把迟到当作怠慢,这是为了摄政而改变礼仪,也是通达天下精神的妙法。”

当年二月,向东巡守,到达岱宗,举行柴祭。按等级遥祭山川。于是觐见东方诸侯,协调四季月份,端正日期,统一音律、度量衡。修定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贽礼,如同五器,最后才返回。五月,向南巡守,到达南岳,礼仪如同岱宗。八月,向西巡守,到达西岳,如同初次。十一月朔日,巡守,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岳。归来,到达始祖庙,用特牛祭祀。

集传:孟子说:“天子到诸侯国去叫巡守,巡守就是巡视诸侯所守的地方。”当年二月,是巡守之年的二月。林氏之奇说:“当年二月,是指第二年的二月。大概前一年群后来朝,所以到第二年舜才巡守,在四岳考察制度,并非与觐见岳牧、颁赐瑞玉同在一年之中。”岱宗,就是泰山。应氏劭说:“宗,是长的意思,五岳之长。”《地理今释》说:岱宗,《鲁颂》中写作泰山,《周礼》中写作岱山,在今山东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柴,是焚烧柴薪以祭祀上天。望,是按等级遥祭山川。朱子说:“焚烧柴薪以祭祀上天,于是遥祭东方的山川,又各自按其等级次序去祭祀。”注家把“至岱宗柴”断为一句,我认为应当把“柴望秩于山川”断为一句,如“柴望大告武成”,《汉郊祀志》也说“柴望秩于山川”。秩,是指牺牲、币帛、祝号的次序,如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其余比照伯子男。孔氏颖达说:“祭祀五岳如同祭祀三公的礼仪,祭祀四渎如同祭祀诸侯的礼仪,祭祀山川如同祭祀伯子男的礼仪。”东后,是东方的诸侯。时指四季,月指月份的大小,日指日期的甲乙,其方法略见于上篇。曾氏旼说:“三百六十天为一期,然而四季作为九十天常常有余,月份作为三十天常常不足,所以协调起来很难。合并四季的余数和月份的不足来协调,所以十九年加七个闰月称为章,二十七个章称为蔀。时月的朔日,从章蔀到统元,则至日与朔日相合,这就叫协调。时月日在天为度,在历法为日,时月由此积累,所以端正它。”诸侯之国,如果有不整齐的,就协调并端正它。林氏之奇说:“古时天子历官主管颁布朔日给诸侯,诸侯必须从天子那里接受历法以颁授给万民。协调端正,是担心时月有差错。”朱子说:“只是统一其时月日罢了,并非说制定历法。”律指十二律,黄钟、大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班氏固说:“五声的根本,产生于黄钟之律。九寸为宫,或减或增,以定商、角、徵、羽。九六相生,是阴阳的感应。黄帝让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解谷的竹子,生长其窍厚均匀的,截断两节之间而吹奏,作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管,以听凤凰的鸣叫,雄鸣为六,雌鸣也为六,比照黄钟之宫,而都可以生出,这是律的根本。六为律,六为吕,共十二管,都直径三分有余,中空周长九分。王氏天与说:“大概中空周长是九分。”而黄钟的长度九寸。陈氏师凯说:“《律吕本原》说:‘黄钟是阳声的开始,阳气的发动,所以它的数是九。’”大吕以下,律吕相间,依次变短,到应钟而达到极点。陈氏师凯说:“《律吕本原》说:‘黄钟九寸,大吕八寸三分七厘六毫,大簇八寸,夹钟七寸四分三厘七毫三丝,姑洗七寸一分,仲吕六寸五分八厘三毫四丝六忽,蕤宾六寸二分八厘,林钟六寸,夷则五寸五分五厘一毫,南吕五寸三分,无射四寸八分八厘四毫八丝,应钟四寸六分六厘。’”用它来制作音乐而节制声音,则长的声音低,短的声音高,低的则重浊而舒缓,

上者则轻清而剽疾【陈氏师凯曰:「《律吕夲原》云:『黄钟之数九九八十一,是为五声之夲,故三分损益以生徴、商、羽,至角声六十四,以三分之,不尽一算,数不可行,此声之数所以止于五也。』朱子曰:『五声之序,宫最大而沈浊,羽最细而轻清,商之大次官,徴之细次羽,而角居四者之中焉。』愚谓五声之大小,出于五行之生数,数少者清,数多者浊。天一生水,数最少,故羽最清;天五生土,数最多,故宫最浊;地二生火,故徴之清次羽;地四生金,故商之浊次宫;天三生木,居四者之中,故角音之清浊亦居四者之中也。实夲于河洛之自然,岂人力之所强为哉】以之审度而度长短【班氏固曰:「度起于黄钟之长,而五度审矣】则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而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以之审量而量多少【班氏固曰:「量起于黄钟之龠,而五量嘉矣】则黄钟之管,其容子谷秬黍中者一千二百以为龠,而十龠为合【陈氏师凯曰:「蔡传谓十龠为合,盖误于孔疏也。《汉志》:『合龠为合盖合者,取合并二龠之义,若谓十龠为合,则一斛该万龠,而量过于大矣,据朱子文集亦作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以之平衡而权轻重【班氏固曰:「衡权起于黄钟之龠,而五权谨矣】则黄钟之龠所容千二百黍,其重十二铢,两龠则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此黄钟所以为万事根本,诸侯之国,其有不一者,则审而同之也【林氏之竒曰:「班孟坚律厯志云:『推厯生律,制器,防圜矩方,权重衡平,凖绳嘉量,探赜索隐,钩深致逺,莫不用焉。』盖律厯之法同起于数,由衡生防,由防生矩,由矩生绳,由绳生凖,而天下制度举不出于此矣。尧厯象之时,制度已备,舜之时不过同之协之而已】时月之差,由积日而成,其法则先麤而后精,度量衡受法于律,其法则先夲而后末,故言正日在协时月之后,同律在度量衡之先,立言之叙盖如此也。五礼,吉、凶、军、賔、嘉也【孔氏頴达曰:「《周礼》大宗伯云:『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賔礼亲邦国,以军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之昏姻。』知五礼谓此者,以帝王相承事有损益,后代之礼亦当是前代礼也】修之【朱子曰:「修,品节之也】所以同天下之风俗。五玉,五等诸侯所执者,即五瑞也。三帛,诸侯世子执纁,公之孤执▯,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鴈。一死,士执雉【郑氏康成曰:「羔取其羣而不失其类,鴈取其候时而行,雉取其守介死不失节也】五玉三帛二生一死,所以为防而见者【林氏之竒曰:「三帛二生一死,贽则受之,惟五玉则礼毕而复还之。《聘义》云:『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此九字当在「肆觐东后」之下,「协时月正日」之上,误脱在此,言东后之觐皆执此防也【朱子曰:「此叚疑有错简】如五器刘侍讲曰:「如,同也。五器,即五礼之器也【王氏樵曰:如簠、簋、笾、豆之属为吉礼之器,衰绖、冠、屦之属为凶礼之器,旗物、铎、铙之属为军礼之器,玉、帛、生、死之属为賔礼之器,琴、瑟、钟、磬、射侯、投壶之属为嘉礼之器,是也】周礼六器【苍璧、黄琮、青圭、赤璋、白琥、▯璜】六贽【璧以帛,琮以锦,圭以马,璋以皮,琥以绣,璜以黼】即舜之遗法也。卒乃复者,举祀礼、觐诸侯、一正朔、同制度、修五礼、如五器,数事皆毕,则不复东行,而遂西向,且转而南行也,故曰卒乃复【朱子曰:卒乃复,是事毕而归,非是以贽为复也】南岳衡山【孔氏頴达曰:释山又云霍山为南岳。张揖云:天柱谓之霍山。郭璞尔雅注云:霍山今在庐江潜县,灊水出焉,别名天柱山。地理今释:南岳,周礼作衡山,山海经作岣嵝山,在今湖广衡州府衡山县西北三十里,接衡阳县及长沙府界】西岳华山【地理今释:西岳,禹贡作太华,周礼作华山,在今陜西西

译上等的声音轻清而迅疾【陈氏师凯说:「《律吕本源》说:『黄钟的数是九九八十一,这是五声的根本,所以用三分损益法生出徵、商、羽,到角声六十四,用三分法除不尽,数目无法施行,这就是声音的数目只到五的原因。』朱子说:『五声的顺序,宫最大而低沉浑浊,羽最细微而轻清,商的大小次于宫,徵的细微次于羽,而角居于这四者之中。』我认为五声的大小,出自五行的生数,数少的清,数多的浊。天一生水,数最少,所以羽最清;天五生土,数最多,所以宫最浊;地二生火,所以徵的清次于羽;地四生金,所以商的浊次于宫;天三生木,居于四者之中,所以角音的清浊也居于四者之中。这确实本于河图洛书的自然规律,难道是人力所能强求的吗?」】用它来审定尺度而度量长短【班氏固说:「尺度起于黄钟的长度,而五种尺度就审定了」】那么把黄钟的长度分为九十分,一分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用它来审定容量而衡量多少【班氏固说:「容量起于黄钟的龠,而五种容量就嘉善了」】那么黄钟的管,容纳中等大小的秬黍一千二百粒作为一龠,而十龠为一合【陈氏师凯说:「蔡传说十龠为一合,大概是误于孔颖达的疏。《汉书·律历志》说:『合龠为合』,大概合者,是取合并两个龠的意思,如果说十龠为一合,那么一斛就包含一万龠,而容量就太大了,根据朱子文集也作合龠为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用它来平衡而权衡轻重【班氏固说:「衡权起于黄钟的龠,而五种衡权就谨慎了」】那么黄钟的龠所容纳的一千二百粒黍,重量为十二铢,两个龠就是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这就是黄钟之所以为万事根本的原因,诸侯的国家,如果有不统一的,就审定并使之相同【林氏之奇说:「班孟坚《律历志》说:『推演历法产生音律,制造器物,画圆矩方,权衡平衡,准绳嘉量,探求深奥隐秘,钩深致远,没有不使用的。』大概律历的方法同起于数,由衡产生画圆,由画圆产生矩,由矩产生绳,由绳产生准,而天下的制度都出自于此。尧时历象之时,制度已经完备,舜时不过是使之相同协调罢了」】时月的差异,是由积累日数而成的,它的法则先粗略而后精细,度量衡受法于音律,它的法则先根本而后枝末,所以谈论正日在协时月之后,同律在度量衡之前,立言的顺序大概就是这样。五礼,是吉、凶、军、宾、嘉【孔氏颖达说:「《周礼》大宗伯说:『用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示,用凶礼哀悼邦国的忧患,用宾礼亲近邦国,用军礼统一邦国,用嘉礼亲近万民的婚姻。』知道五礼是指这些,是因为帝王相承,事情有增减,后代的礼也应当是前代的礼」】修治它【朱子说:「修,是品节它」】用来统一天下的风俗。五玉,是五等诸侯所执持的,就是五瑞。三帛,是诸侯世子执纁色帛,公的孤执玄色帛,附庸的君执黄色帛。二生,是卿执羔羊,大夫执大雁。一死,是士执野鸡【郑氏康成说:「羔羊取其成群而不失其类,大雁取其按时令而行,野鸡取其坚守节操至死不失节」】五玉三帛二生一死,是用来作为见面礼而拜见的【林氏之奇说:「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见面礼就接受,只有五玉则在礼毕后归还。《聘义》说:『用圭璋聘问,是重视礼。已聘问而归还圭璋,这是轻财而重礼的意思」】这九个字应当在「肆觐东后」之下,「协时月正日」之上,误脱在此,是说东后的觐见都执持这些见面礼【朱子说:「这段文字怀疑有错简」】如五器,刘侍讲说:「如,是同的意思。五器,就是五礼的器物【王氏樵说:如簠、簋、笾、豆之类为吉礼的器物,衰绖、冠、屦之类为凶礼的器物,旗物、铎、铙之类为军礼的器物,玉、帛、生、死之类为宾礼的器物,琴、瑟、钟、磬、射侯、投壶之类为嘉礼的器物,是对的」】周礼六器【苍璧、黄琮、青圭、赤璋、白琥、玄璜】六贽【璧配帛,琮配锦,圭配马,璋配皮,琥配绣,璜配黼】就是舜的遗法。卒乃复者,是说祭祀礼、觐见诸侯、统一正朔、统一制度、修治五礼、如同五器,几件事都完毕,就不再向东行进,而是向西,并且转而向南行进,所以说卒乃复【朱子说:卒乃复,是事毕而归,不是以见面礼为复的意思】南岳衡山【孔氏颖达说:释山又说霍山为南岳。张揖说:天柱叫做霍山。郭璞《尔雅注》说:霍山现在在庐江潜县,灊水出于此,别名天柱山。地理今释:南岳,周礼作衡山,山海经作岣嵝山,在现在湖广衡州府衡山县西北三十里,接衡阳县及长沙府界】西岳华山【地理今释:西岳,禹贡作太华,周礼作华山,在现在陕西

安府华隂县南十里】北岳恒山【地理今释:北岳,禹贡作恒山,汉避文帝讳改常山,在今山西大同府浑源州南二十里,接直隷眞定府界。案:恒山自班固汉志载于上曲阳,今真定府曲阳县,郦道元水经注以下咸宗之。然今曲阳县治去山趾一百四十里,不若浑源之近。本朝厘正祀典,祠恒山于浑源州,当主浑源为是】二月东,五月南,八月西,十一月北,各以其时也。格,至也。言至于其庙而祭告也【林氏之竒曰:廵守四岳既毕,然后归格于艺祖用特,则是一年而周四岳,然后归也】艺祖,疑即文祖。或曰文祖,艺祖之所自出,未有所考也。特,特牲也,谓一牛也。古者君将出,必告于祖祢,归又至其庙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亲,出告反面之义也。王制曰:「归格于祖祢。」郑注曰:「祖下及祢皆一牛。」程子以为但言艺祖,举尊尔,实皆告也。但止就祖庙共用一牛,不如时祭各设主于其庙也。二説未知孰是,今两存之。

译安府华阴县南十里。北岳恒山。《地理今释》说:北岳,在《禹贡》中称为恒山,汉代为避文帝刘恒的名讳改称常山,位于今山西大同府浑源州南二十里,与直隶真定府接壤。按:恒山自班固《汉书·地理志》记载在上曲阳,即今真定府曲阳县,郦道元《水经注》以下都沿袭此说。然而如今曲阳县县城距离山脚有一百四十里,不如浑源州靠近。本朝厘定祭祀典章,在浑源州祭祀恒山,应当以浑源州为准。二月向东,五月向南,八月向西,十一月向北,都是顺应各自的时节。格,意为至。是说到达其庙宇进行祭祀告慰。林氏之奇说:巡视四岳完毕后,然后归来在艺祖庙用特牲祭祀,那就是一年巡视完四岳,然后归来。艺祖,怀疑就是文祖。有人说文祖是艺祖的源头,但没有考证依据。特,指特牲,即一头牛。古代君主将要出行,必定向祖先和父辈神灵禀告,归来后又到其庙宇禀告,这是孝子不忍心让亲人死去,出行禀告、归来拜见的心意。《王制》说:“归来禀告于祖先和父辈神灵。”郑玄注说:“祖先以下及父辈神灵都用一头牛。”程子认为只说艺祖,是举尊称而已,实际上都禀告了。只是只在祖庙共用一头牛,不像时祭那样在各庙分别设立神主。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现在都保留。

集説【林氏之竒曰必以嵗二月东廵者朱博士曰天子廵守必顺隂阳之气以出入春则之乎东夏则之乎南秋则之乎西冬则之乎北而又以地言之自东徂南自南徂西自西徂北然后自北而归京师亦其理也此説尽之○律之十二又生于厯之十二故同律度量衡必先协时月正日礼有因草损益故曰修○胡旦疑一嵗不能周万五千里此不然叔恬问王通舜一嵗而廵守四岳国不费而民不劳何也曰仪卫少而徴求寡也○朱子语类问建牧立伯小大相维自可以垂拱无为矣何故复有廵守之举岂牧伯不足任耶防云因以祭天且朝诸侯又云君民一体不可邈然不相接故必躬亲廵抚然后上下情通而教化洽矣此先王之诚心二説孰是曰建牧立监与廵守之义竝行不悖祭天朝诸侯廵抚之意皆在其中矣先王之政体用兼举本末备具非若后世儒者一偏之説有体而无用得本而遗末也○廵守亦非舜创立此制盖亦循袭将来故黄帝纪亦云披山通道未尝寜居○旧说皆云如五器谓即是诸侯五玉之器初既辑之至此礼既毕乃复还之看来似不如此五器五礼之器也五礼者乃吉凶军宾嘉之五礼如者亦同之义言有以同之使天下礼器皆归于一○问四岳惟衡山最逺先儒以为非今之衡山别自有衡山不知在甚处曰恐是嵩山之南若如此则四岳相去甚近矣又云唐虞时以潜山为南岳五岳亦近非是一年往一处然古之天子一嵗不能遍及四岳则到一方境上防诸侯亦可周礼有此礼○吕氏祖谦曰廵守而归茍民物有一不得其所其见祖庙有愧必矣想舜归格之时对越在庙慰惬可知○自此以下至遏密八音以前皆史杂载舜摄位二十八年中之事○陈氏经曰时月日正朔所自出】律》《度》《量》《衡》,制度所自始;五礼名分,上下所由正。此所以大一统而无国异政之患也。○归而告至,则出告可知。○陈氏大猷曰:「天下非一人所能独治,于是有封建;诸侯不能保其常治,于是有廵守。廵守所以维持封建也。嵗月易流,人心易懈,法度易弛,上下易隔。非天子时廵考察、作新之,治岂能久而无▯哉】

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集传:五载之内,天子巡守者一,诸侯来朝者四。盖巡守之明年,则东方诸侯来朝于天子之国;又明年,则南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西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北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天子复巡守。是则天子诸侯虽有尊卑,而一往一来,礼无不答,是以上下交通而逺近洽和也。敷,陈奏,进也。周礼曰:「民功曰庸【王氏樵曰:「如教养万民等事是也】程子曰:「敷奏以言者,使各陈其为治之説;言之善者,则从而眀考其功;有功,则赐车服以旌异之【孔氏頴达曰:「功则表显其能用】其言不善,则亦有以告饬之也。林氏曰:「天子巡守,则有协时月日以下等事;诸侯来朝,则有敷奏以言以下等事。」

集説【郑氏康成曰:「人以车服为荣,故天子之赏诸侯,皆以车服赐之。《觐礼》云:『天子赐侯氏以车服。』是也。又如《采菽》诗云:『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衮及黼。』皆庸以车服之证也。○林氏之竒曰:「以封建为国,则廵守、朝觐之时不可以不严。舜五载一周四岳,觐诸侯,考制度,定礼乐,以一四方之视聼。其间四年,则使四方诸侯分来朝于京师,考试其言行而黜陟之。于是诸侯皆奉天子之政令,莫敢有异议者,兹其所以为唐虞之治也。○《周官》之『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廵,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大眀黜陟,此则唐虞之礼也,但其年嵗久近之不同耳。○朱子曰:『五载一巡守,此是立法如此。若一嵗间行一遍,则去一方近处,防一方之诸侯,如《周礼》所谓「十二嵗廵守殷国」,殷国则是防一方之诸侯使来朝也。则廵守去回礼一番。』○问:『古之廵守,不至如后世千骑万乗否?』曰:『今以《左氏》观之,如所谓「国君以乗,卿以旅」,国君则以千五百人卫,正卿则以五百人从,则天子亦可见矣。』曰:『春秋之时,与茅茨土阶之时,莫

译集说:林氏之奇说,必定在每年的二月向东巡守,朱博士说,天子巡守必定顺应阴阳之气以出入,春天则去东方,夏天则去南方,秋天则去西方,冬天则去北方。再从地理上说,从东方到南方,从南方到西方,从西方到北方,然后从北方回到京师,这也是合乎道理的。这个说法详尽无遗。十二律又产生于十二历,所以统一律、度、量、衡,必须先协调时、月、日。礼制有因袭、草创、增损,所以说“修”。胡旦怀疑一年不能走遍一万五千里,这是不对的。叔恬问王通:“舜一年巡守四岳,国家不耗费而百姓不劳苦,为什么呢?”回答说:“仪仗护卫少而征召索取少。”朱子语类问:“建立牧伯,大小相互维系,自然可以垂拱无为了,为什么还有巡守之举?难道牧伯不足以信任吗?”回答说:“借此祭祀上天并朝见诸侯。”又说:“君民一体,不可远远地不相接触,所以必须亲自巡抚,然后上下情通而教化融洽。”这是先王的诚心。两种说法哪个对?回答说:“建立牧伯与巡守的意义并行不悖,祭天、朝诸侯、巡抚的意思都包含在其中了。先王的政体用兼举,本末具备,不像后世儒者一偏之见,有体而无用,得本而遗末。”巡守也不是舜创立的制度,大概是沿袭前代,所以《黄帝纪》也说“披山通道,未曾安居”。旧说都说“如五器”,认为就是诸侯的五玉之器,起初收集它们,到这里礼成后又归还它们。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五器是五礼的器物。五礼是指吉、凶、军、宾、嘉五种礼。“如”也是“同”的意思,说用来统一它们,使天下的礼器都归于一。问:“四岳中只有衡山最远,先儒认为不是现在的衡山,另有一个衡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回答说:“恐怕是嵩山之南,如果这样,那么四岳相距就很近了。”又说:“唐虞时以潜山为南岳,五岳也近,不是一年去一处。但古代天子一年不能遍及四岳,那么到达一方边境,会见诸侯也可以,周礼中有这种礼仪。”吕氏祖谦说:“巡守归来,如果百姓万物有一不得其所,见到祖庙必定惭愧。想舜归来格庙之时,面对祖先,欣慰可知。”从此以下到“遏密八音”以前,都是史书杂载舜摄位二十八年中的事。陈氏经说:“时、月、日,是正朔所由产生。”

《律》《度》《量》《衡》,是制度所由开始;五礼名分,是上下所由端正。这就是所以大一统而没有各国政令不同的祸患。归来报告到达,那么出去报告出发就可以知道了。陈氏大猷说:“天下不是一个人所能独自治理的,于是有封建;诸侯不能保持其常治,于是有巡守。巡守是用来维持封建的。岁月容易流逝,人心容易懈怠,法度容易松弛,上下容易隔绝。不是天子时常巡守考察、革新,治理怎么能长久而没有弊端呢?”

五年一次巡守,诸侯四次朝见,陈述奏事以进言,明确考核以验功,赐给车服以酬庸。集传:五年之内,天子巡守一次,诸侯来朝四次。大概巡守的次年,东方诸侯来朝见天子之国;又次年,南方诸侯来朝;又次年,西方诸侯来朝;又次年,北方诸侯来朝;又次年,天子再次巡守。这样天子诸侯虽然有尊卑,但一往一来,礼节无不回应,所以上下交通而远近和睦。敷,是陈述、奏报、进献的意思。《周礼》说:“百姓的功劳叫庸。”王氏樵说:“比如教养万民等事就是。”程子曰:“敷奏以言,是让各自陈述其治理的说法;言论好的,就随之明确考核其功劳;有功,就赐给车服以表彰其特异。”孔氏颖达说:“有功就表彰其能任用。”言论不好的,也有告诫训诫的方法。林氏说:“天子巡守,就有协时月日等事;诸侯来朝,就有敷奏以言等事。”

集说:郑氏康成说:“人以车服为荣,所以天子赏赐诸侯,都用车服赐给他们。《觐礼》说:‘天子赐给侯氏车服。’就是这个意思。又如《采菽》诗说:‘君子来朝,赐给他什么?虽然没有赐给他,却赐给大路车和乘马。又赐给他什么?衮服和黼衣。’这都是以车服酬庸的证据。”林氏之奇说:“以封建为国,那么巡守、朝觐的时候不可以不严。舜五年一周四岳,会见诸侯,考核制度,确定礼乐,以统一四方的视听。其间四年,就让四方诸侯分别来朝见京师,考试其言行而黜陟之。于是诸侯都奉行天子的政令,不敢有异议,这就是唐虞之治的原因。”《周官》的“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才时常巡守,在四岳考核制度,诸侯各自朝见方岳,大明黜陟,这就是唐虞之礼,只是年岁久近不同罢了。朱子曰:“五年一次巡守,这是立法如此。如果一年间行一遍,那么去一方近处,会见一方的诸侯,如《周礼》所谓‘十二年巡守殷国’,殷国就是会见一方的诸侯使来朝。那么巡守去回礼一番。”问:“古代的巡守,不至于像后世千骑万乘吧?”回答说:“现在从《左传》来看,如所谓‘国君以乘,卿以旅’,国君就用一千五百人护卫,正卿就用五百人跟随,那么天子也可以看见了。”说:“春秋之时,与茅茨土阶之时,莫

不同否?』曰:『也不然。如黄帝以师为卫,则天子卫从,亦不应大叚寡弱也。』○时氏澜曰:『大抵人情久则玩,多怠废而不振。五年一提警之,使制度井然复如其初,以时而新,不致有废置更改之患。』○姚氏舜牧曰:『尧賛舜曰:「乃言厎可绩。」言不厎绩,徒言奚为?此敷奏之后,又加以眀试也。』○卢氏廷选曰:『敷奏者,言其已行之政事也。试而曰眀,考覈功实也。羣牧考羣后,四岳考羣牧,天子坐眀堂以听之也】

译有什么不同吗?回答说:也不是这样。如果黄帝以军队作为护卫,那么天子的护卫随从,也不应该大大地减少和衰弱。○时氏澜说:‘大体上人的情性时间久了就会玩忽,大多懈怠废弛而不振作。每隔五年提醒警戒一次,使制度井然有序地恢复如初,随着时间更新,不至于有废弃搁置和更改的祸患。’○姚氏舜牧说:‘尧称赞舜说:“你的言论能够达成成效。”如果言论不能达成成效,空谈有什么用处?这是在陈述奏对之后,又加以明察试验。’○卢氏廷选说:‘敷奏,是说已经施行的政事。试验而称为明,是考核功绩和实效。群牧考核群后,四岳考核群牧,天子坐在明堂来听取这些考核结果。’

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

集传》:「肇始也。十二州: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幽、并、营也。中古之地【朱子《集》作「古者中国之地】但为九州,曰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禹治水作《贡》,亦因其旧【陈氏经曰:「《禹贡》之作,乃在尧时】及舜即位,以冀、青地广,始分冀东恒山之地为并州,其东北医无闾之地为幽州【周礼·职方氏》云:「东北曰幽州,其山镇曰医无闾】又分青之东北辽东等处为营州【孔氏頴达曰:「知分冀州为幽州、并州者,《周礼·职方氏》九州之名有幽、并,无徐、梁。周立州名,必因于古,知舜时当有幽、并。《职方》幽、并山川,于《禹贡》皆冀州之域,知分冀州之域为之也。《尔雅·释地》九州之名,于《禹贡》无梁、青,而有幽、营,云:『燕曰幽州,齐曰营州。』孙炎以《尔雅》之文与《职方》、《禹贡》竝皆不同,疑是殷制,则营州亦有所因,知舜时亦有营州。齐即青州之地,知分青州为之。于此居摄之时,始置十有二州,盖终舜之世常然。宣三年《左传》云:『昔夏之方有徳也,贡金九牧。』则禹登王位,还置九州】而冀州止有河内之地,今河东一路是也。封,表也。封十二山者,每州封表一山,以为一州之镇,如《职方氏》言「扬州其山镇曰防稽」之类。濬川【林氏之竒曰:「洪水既平,不可以不时而疏导之也】濬导十二州之川也【孔氏頴达曰:「州内虽有多山,取其最髙大者以为其州之镇;川无大无小,皆当深之,故云濬川】然舜既分十有二州,而至商时又但言九围、九有,《周礼·职方氏》亦止列为九州,有扬、荆、豫、青、兖、雍、幽、冀、并,而无徐、梁、营也,则是为十二州,盖不甚久,不知其自何时复合为九也。吴氏曰:「此一节在禹治水之后,其次序不当在四罪之先,盖史官泛记舜所行之大事,初不计先后之叙也。」」

集説【程子曰:「上古九州,舜始分为十二州,在洪水既平之后。此歴叙舜事,故肇十二州在四罪之前。言殛鲧在说用刑之中,非是先分十二州而后殛鲧也。封十二山,孔传云:『封,大也。』必非以人力增大其山使大也,盖表其山为一州之镇耳。○杨氏时曰:「十二州、九州,或分或合,因时而已,不必强为之说。」○陈氏雅言曰:「肇十有二州者,定疆理之制也;封十有二山者,表州域之镇也;濬川者,防壅塞之患也。至于川之濬者,不以数拘,大者濬之,小者亦濬之。夫天下之患常起于微,圣人之智常察其防。山之表识,无待于致详;水之疏导,则不容以或略。此史臣书法所以异也。」○王氏樵曰:「案古冀州,北抵沙漠,东西南三面皆尽河为界,是兼有今河北、河东之地,于九州为最大。夫分州置牧,所以聮属诸侯,董正治功也。地太广则有所不及,此冀、青之所以分,十二州之所以肇也。」○《尔雅》有徐、幽、营而无青、梁、并,青入于徐,梁入于雍,并入于冀也,此殷制也。《职方》有青、幽、并而无徐、梁、营,盖周又分冀为并,而并营于幽,复禹之青,而省徐入青也。○汤氏显祖曰:「此舜经理天下之事。人知有虞之治为无为,不知其初固大有为也】

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集传》:「象,如天之垂象以示人【朱子曰:「象其人所犯之罪,而加以所犯之刑。」又曰:「此言正法。象,如象魏之象,或谓画为五刑之状,亦可】而典者,常也,示人以常刑,所谓墨、劓、剕、宫、大辟,五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恶大憝、杀人伤人、穿窬、滛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流宥五刑者,流遣之使逺去,如下文流、放、窜、殛之类也。宥,寛也【孔氏安国曰:「以流放之法寛五刑】所以待夫罪之稍轻,虽入于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与夫亲贵勲劳而不可加以刑者,则以此而寛之也。鞭作官刑者【孔氏安国曰:「以鞭为治官事之

译肇始划分十二州,封表十二座山,疏通河流。

《集传》说:“肇,开始。十二州是: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幽、并、营。上古中国之地只有九州,即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大禹治水制定《禹贡》,也沿袭旧制。等到舜即位,因为冀州、青州地域广阔,开始将冀州东部恒山一带划分为并州,其东北医无闾一带划分为幽州。《周礼·职方氏》说:‘东北方叫幽州,那里的镇山叫医无闾。’又将青州东北的辽东等地划分为营州。孔颖达说:‘知道将冀州划分为幽州、并州,是因为《周礼·职方氏》九州之名中有幽、并,没有徐、梁。周朝设立州名,必定沿袭古制,可知舜时应当有幽、并。《职方》中幽、并的山川,在《禹贡》中都属于冀州,可知是将冀州的区域划分出来的。《尔雅·释地》九州之名,在《禹贡》中没有梁、青,而有幽、营,说:‘燕地叫幽州,齐地叫营州。’孙炎认为《尔雅》的文字与《职方》、《禹贡》都不同,怀疑是殷商的制度,那么营州也有所沿袭,可知舜时也有营州。齐地就是青州的地域,可知是将青州划分出来的。在此居摄时期,开始设置十二州,大概直到舜去世都一直如此。《左传》宣公三年说:‘从前夏朝刚有德行时,九州长官进贡金属。’那么禹登上王位后,又恢复为九州。’而冀州只剩下河内的地域,就是现在的河东一路。封,是标志。封表十二座山,是指每个州标志一座山,作为该州的镇山,就像《职方氏》所说‘扬州的镇山叫防稽’之类。濬川,林之奇说:‘洪水既已平定,不能不时常疏导。’即疏导十二州的河流。孔颖达说:‘州内虽然有很多山,选取最高大的作为该州的镇山;河流无论大小,都应当加深,所以说濬川。’然而舜既然划分了十二州,到了商朝却又只说九围、九有,《周礼·职方氏》也只列为九州,有扬、荆、豫、青、兖、雍、幽、冀、并,而没有徐、梁、营,那么十二州的设置,大概时间不长,不知道从何时又合并为九州了。吴氏说:‘这一节在大禹治水之后,其顺序不当在惩处四凶之前,大概是史官泛记舜所行的重大事迹,起初并不计较先后的顺序。’”

《集说》:程子说:“上古九州,舜开始划分为十二州,这是在洪水平定之后。这里历数舜的事迹,所以划分十二州在惩处四凶之前。说殛鲧在论述用刑之中,并不是先划分十二州而后才殛鲧。封表十二座山,孔安国传注说:‘封,大。’必定不是用人力增大山体使其变大,大概是标志这些山作为一州的镇山罢了。杨时曰:‘十二州、九州,或分或合,因时势而定,不必强作解释。’陈雅言曰:‘肇始划分十二州,是确定疆界治理的制度;封表十二座山,是标志州域的镇山;疏通河流,是防止壅塞的祸患。至于疏通的河流,不以数量限制,大的疏通,小的也疏通。天下的祸患常起于细微之处,圣人的智慧常能察觉并防范。山的标志,无需过于详细;水的疏导,则不容许稍有疏忽。这就是史官书写体例不同的原因。’王樵曰:‘查考古冀州,北至沙漠,东西南三面都以黄河为界,兼有现在河北、河东的地域,在九州中最大。划分州郡设置长官,是为了联络诸侯,督促整治功业。地域太广则有所顾及不到,这就是冀州、青州之所以划分,十二州之所以肇始的原因。’《尔雅》有徐、幽、营而没有青、梁、并,青州并入徐州,梁州并入雍州,并州并入冀州,这是殷商的制度。《职方》有青、幽、并而没有徐、梁、营,大概是周朝又将冀州划分为并州,并将营州并入幽州,恢复禹时的青州,而省去徐州并入青州。汤显祖曰:‘这是舜治理天下的事情。人们知道虞朝的治理是无为而治,却不知道其起初大有作为。’”

依据常法制定刑罚,流放宽宥五刑,用鞭刑作为官吏的刑罚,用扑刑作为教育的刑罚,用罚金作为赎罪的刑罚。过失和灾祸可以赦免,依仗罪恶坚持到底的要处以重刑。要谨慎啊,要谨慎啊,只有对刑罚要体恤啊!

《集传》说:“象,如同上天垂示天象给人看。朱熹说:‘比照人所犯的罪,而施加相应的刑罚。’又说:‘这是说正法。象,如同象魏的象,或者说是画出五刑的形状,也可以。’而典,是常,向人展示常刑,所谓墨、劓、剕、宫、大辟,五刑的正法,用来对待元恶大憝、杀人伤人、盗窃、淫乱放纵,凡是不可宽宥的罪行。流宥五刑,是流放遣送使其远离,如下文流、放、窜、殛之类。宥,宽恕。孔安国说:‘用流放之法宽宥五刑。’用来对待罪行稍轻,虽然触犯五刑,但情有可原、法律可疑,以及亲属贵族有功勋劳绩而不可施加刑罚的人,就用这种方法宽宥他们。鞭作官刑,孔安国说:‘用鞭刑作为治理官事的刑罚。’

刑】木末垂革,官府之刑也。扑作教刑者,夏、楚二物【礼记·学记》注曰:「夏,槄也;楚,荆也。」《尔雅》注云:「稻,今之山楸。」○孔氏安国曰:「不勤道业则挞之】学校之刑也【孔氏頴达曰:「《大射》、《郷射》皆云『司马搢扑』,则扑亦官刑。惟言作教刑者,官刑鞭、扑俱用,教刑惟扑而已】皆以待夫罪之轻者。金作赎刑者,金,黄金【孔氏頴达曰:「古之金银铜铁,縂号为金。此传黄金,今之铜也。古之赎罪者,皆用铜】赎,赎其罪也。盖罪之极轻,虽入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犹有可议者也。此五句者,从重入轻【陈氏师凯曰:「典刑最重,流宥次之,鞭轻,扑又轻,赎又轻】各有条理,法之正也。肆,纵也。眚灾肆赦者,眚谓过误,灾谓不幸【程子曰:「谓非人所致而至者】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又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也。贼,杀也。怙终贼刑者,怙谓有恃,终谓再犯,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虽当宥当赎,亦不许其宥,不聼其赎,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轻【陈氏师凯曰:「指眚灾肆赦】或由轻而即重【陈氏师凯曰:「指怙终贼刑】盖用法之权衡,所谓法外意也。圣人立法制刑之夲末,此七言者大略尽之矣。虽其轻重取舍、阳舒隂惨之不同,然「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意,则未始不行乎其间也。盖其轻重毫厘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讨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以见圣人好生之本心也。据此经文,则五刑有流宥而无金赎,《周礼·秋官》亦无其文,至《吕刑》乃有五等之罚,疑穆王始制之,非法之正也。盖当刑而赎,则失之轻;疑赦而赎,则失之重;且使富者幸免,贫者受刑,又非所以为平也。

译【刑】用木条末端系上皮革制成的刑具,是官府所用的刑罚。用荆条或榑木条进行扑打作为教育刑罚,是学校的刑罚。这二者都是用来对待罪行较轻的人的。用金属来赎罪,这里的“金”指黄金,即用来赎免其罪。大概罪行极其轻微,虽然已落入鞭打扑击的刑罚范畴,但情理与法度上还有可以商议余地的。这五句话,从重到轻,各有条理,是法律的正统。肆,意为放纵。因过失或灾祸而予以赦免,眚指过失错误,灾指不幸之事。如果有人因这种情况而触犯刑律,那么就不必等到流放宽宥或金属赎罪,而是直接赦免。贼,意为杀害。怙终贼刑,怙指有所倚仗,终指再次犯罪。如果有人因这种情况而触犯刑律,那么即使应当宽宥或赎罪,也不允许其宽宥,不听从其赎罪,而必定施加刑罚。这两句话,或由重而立即从轻,或由轻而立即从重,大概是运用法律的权衡,所谓法律之外的意旨。圣人立法制刑的根本与末节,这七句话大致已经说尽了。虽然轻重取舍、阳舒阴惨有所不同,但“钦哉,钦哉,惟刑之”……体恤的意思,则未尝不施行于其中。大概那轻重毫厘之间,各有其恰当之处,乃是天讨不易的定理,而钦恤之意施行于其中,就可以看出圣人好生的本心了。根据这段经文,五刑中有流放宽宥而没有金属赎罪,《周礼·秋官》中也没有这样的记载,直到《吕刑》才有五等之罚,怀疑是周穆王开始制定的,并非法律的正统。大概应当受刑而赎罪,则失之于轻;可疑赦而赎罪,则失之于重;而且使富人侥幸免罪,穷人受刑,又不是公平的做法。

集説【林氏之竒曰:「圣人原人情之轻重,然后用其常刑,使君子不防于无辜,小人不至于茍免,人将迁善逺罪,日趋于君子之域,此则刑期无刑之谓也。」荀氏云:「世俗之说曰:『治古无肉刑,而有象刑。』是不然。以为治耶,则人固莫触罪;以为人或触罪,而直轻其刑,然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也。罪至重而刑至轻,庸人不知恶也,乱莫大焉。」薛氏又论世俗以为画衣冠、异章服为象刑,岂非读《舜典》而误欤?○朱子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夫岂一于轻而已哉!又以舜命臯陶之辞考之,士官所掌,惟象、流二法而已。其曰『惟眀克允』,则或刑或宥,亦惟其当而无以加矣,又岂一于宥而无刑哉!今必曰尧舜之世有宥而无刑,则是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也。是圣人之心不忍于元恶大憝,而反忍于衔寃抱痛之良民也。是所谓怙终贼刑、刑故无小者,皆为空言以误后世也。其必不然也,亦眀矣。今徒流之法,既不足以止穿窬滛放之奸,而其过于重者,则又有不当死而死于强暴、赃满之类者。茍采陈羣之议,一以宫剕之辟当之,则虽残其支体,而实全其躯命,且絶其为乱之夲,而使后无以肆焉,岂不仰合先王之意,而下适当时之宜哉?」○「象以典刑」一句,乃五句之纲领,诸刑之縂括。流宥五刑者,犯此五刑而情轻可恕,则流以宥之,如「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之类是也。鞭作官刑者,此官府之刑,犹今之鞭挞吏人,如《周礼》治胥史鞭五百、鞭三百之类。扑作教刑,此学官之刑,犹今之学舍榎楚,如「侯明挞记」之类是也。金作赎刑,谓鞭、扑二刑之可恕者,则许用金以赎其罪。眚灾肆赦者,言不幸而触罪者,则肆而赦之。怙终贼刑者,言有恃而不改者,则贼而刑之。此二者法外之意,犹今律令之名例也。「钦防,钦哉,惟刑之恤」,防者,圣人畏刑之心,闵夫死者之不可复生刑者之不可复续,惟恐察之有不审,施之有不当,虽已得其情,而犹必矜其不教无知,而扺冒至此也。流専以宥肉刑,而不下及于鞭扑;赎専以待鞭扑,而不上及于肉刑。至于过误必赦,故犯必诛之法则,又权衡乎五者之内;钦防恤刑之防,则常通贯乎七者之中。○或问:「钦防钦防惟刑之恤。」曰:「多有人解做寛恤之恤,某之意不然。若做寛恤,如被杀者不令偿命,死者何辜?大率是说刑者民之司命,不可不谨,如防者不可续,乃矜恤之恤耳。」○金氏履祥曰:「眚灾肆赦者,盖罪重而情轻,不原其情,则絶人自新之路;怙终贼刑者,盖罪轻而情重,不诛其罪,则亦为长奸之门。」○陈氏雅言曰:「不钦则或失之于怠慢,不恤则或失之于惨刻。二者,刑之所由不得其平也。故必主之以钦,而加之以恤,此传所谓钦恤之心,未始不行乎其间者也。」○王氏樵曰:「孔疏云:『敬之敬之,惟此刑罚之事最湏忧念。忧念此刑,恐有滥失,欲使得中也】

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苖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集传流,遣之逺去,如水之流也;放,置之于此,不得他适也;窜,则驱逐禁锢之【程子曰:「放者屏斥之,窜者投置之】殛,则拘囚困苦之【朱子曰:「殛非杀也。洪范云殛死,犹今言贬死】随其罪之轻重而异法也。共工、驩兜、鲧事见上篇。三苖,国名,在江南荆、扬之间,恃险为乱者也【地理今释:三苖,今湖广武昌、岳州二府,江西九江府地。史记正义曰:「吴起云:『三苖之国,左洞庭而右彭蠡。』今江州、鄂州、岳州也】幽洲,北裔之地,水中可居曰洲【地理今释:幽洲,案说文洲通作州。括地志云:「故龚城在檀州燕乐县界。」今顺天府宻云县东北塞外地,故老传云舜流共工幽洲,居此城】崇山,南裔之山,在今澧州【朱子曰:「或云在澧州慈利县。」○皇舆表:澧州,今岳州府。地理今释:崇山,在今湖广永定卫西大庸所东】三危,西裔之地,即雍之所谓「三危既宅」者【地理今释:三危,在今陕西嘉峪

译集说【林氏之奇说:“圣人原本衡量人情的轻重,然后施用常刑,使君子不至于无辜受防,小人不致于苟且免罪,人们将迁善远罪,日渐趋向君子的境界,这就是所谓‘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无刑’的意思。”荀子说:“世俗的说法认为:‘治理良好的上古时代没有肉刑,只有象征性的刑罚。’这是不对的。如果认为那是治理良好的时代,那么人本来就不会触犯罪责;如果认为人有时会触犯罪责,却只是减轻刑罚,那么就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受刑。罪责极重而刑罚极轻,普通人就不会知道厌恶犯罪,没有比这更大的混乱了。”薛氏又论述世俗认为画衣冠、异章服是象征性的刑罚,难道不是读《舜典》而误解了吗?○朱子说:“‘钦哉,钦哉,惟刑之恤’,难道只是单一地从轻而已吗!又用舜任命皋陶的话来考察,士官所掌管的,只有象刑、流刑两种方法而已。其中说‘惟明克允’,那么或刑或宥,也只是恰当而没有可以增减的了,又难道只是单一地宽宥而没有刑罚吗!现在如果一定说尧舜的时代有宽宥而没有刑罚,那么就是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受刑。这是圣人的心不忍于元恶大憝,反而忍心于衔冤抱痛的良民。那些所谓‘怙终贼刑’、‘刑故无小’的话,都成了空话来误导后世。这一定不是事实,也是显而易见的。现在徒、流的刑罚,已经不足以制止穿墙越户、淫乱放纵的奸邪,而那些过于重的刑罚,又有不该死却死于强暴、赃物满盈之类的人。如果采纳陈群的提议,一律用宫刑、刖刑来处置,那么虽然残害他们的肢体,却实际上保全了他们的性命,而且断绝了他们作乱的根源,使后来的人无法肆意妄为,这难道不是上符合先王的心意,而下适应当时的时宜吗?”○“象以典刑”这一句,是五句话的纲领,各种刑罚的总括。流宥五刑,是指犯了这五种刑罚但情节轻微可以宽恕的,就用流放来宽宥他们,如“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之类就是。鞭作官刑,是指官府使用的刑罚,如同现在鞭打吏人,如《周礼》中治理胥史鞭五百、鞭三百之类。扑作教刑,是指学官使用的刑罚,如同现在学校中的榎楚,如“侯明挞记”之类就是。金作赎刑,是指鞭、扑两种刑罚中情节轻微可以宽恕的,就允许用金钱来赎罪。眚灾肆赦,是指不幸而触犯罪责的人,就宽释赦免他们。怙终贼刑,是指依仗权势而不悔改的人,就严惩他们。这两者是法外之意,如同现在律令中的名例。“钦哉,钦哉,惟刑之恤”,“钦”是圣人敬畏刑罚的心,怜悯死者不可复生、受刑者肢体不可复续,只恐考察有不审慎,施用有不恰当,即使已经查明实情,仍然必定怜悯他们因不教无知而抵冒至此。流刑专门用来宽宥肉刑,而不向下涉及鞭扑;赎刑专门用来对待鞭扑,而不向上涉及肉刑。至于过失错误必定赦免,故意犯罪必定诛杀的法则,又权衡在这五者之内;钦敬、恤刑的原则,则常贯通在这七者之中。○有人问:“‘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回答说:“多有人解释为宽恤的‘恤’,我的意思不是这样。如果解释为宽恤,如被杀者不令偿命,死者何辜?大抵是说刑罚者掌握民众的性命,不可不谨慎,如断者不可续,乃是矜恤的‘恤’。”○金氏履祥说:“‘眚灾肆赦’,大概是罪重而情轻,不推原其情,就断绝了人自新的道路;‘怙终贼刑’,大概是罪轻而情重,不诛其罪,也就成了助长奸邪的门径。”○陈氏雅言说:“不钦敬就会失之于怠慢,不恤刑就会失之于惨刻。这两者,是刑罚不能公平的原因。所以必定以钦敬为主,而加上恤刑,这就是传中所说的钦恤之心,未尝不行于其间。”○王氏樵说:“孔疏说:‘敬之敬之,惟此刑罚之事最须忧念。忧念此刑,恐有滥失,欲使得中。’”】

流放共工到幽洲,放逐驩兜到崇山,驱逐三苗到三危,殛鲧于羽山。惩处这四个罪人,天下都信服。

集传:流,是遣送他们远去,如同水流一样;放,是安置他们在此,不得他往;窜,则是驱逐禁锢【程子说:“放是屏斥,窜是投置”】;殛,则是拘囚困苦【朱子说:“殛不是杀。《洪范》说殛死,如同现在说贬死”】。根据罪过的轻重而使用不同的方法。共工、驩兜、鲧的事见上篇。三苗,国名,在江南荆、扬之间,倚仗险阻作乱【地理今释:三苗,即今湖广武昌、岳州二府,江西九江府地。《史记正义》说:“吴起说:‘三苗之国,左洞庭而右彭蠡。’即今江州、鄂州、岳州”】。幽洲,北边的边远之地,水中可居曰洲【地理今释:幽洲,按《说文》洲通作州。《括地志》说:“故龚城在檀州燕乐县界。”即今顺天府密云县东北塞外地,故老传说舜流放共工到幽洲,居住在此城】。崇山,南边的边远之山,在今澧州【朱子说:“有人说在澧州慈利县。”○皇舆表:澧州,即今岳州府。地理今释:崇山,在今湖广永定卫西大庸所东】。三危,西边的边远之地,即雍州所说的“三危既宅”【地理今释:三危,在今陕西嘉峪

关外废沙州卫界。括地志云:「山有三峰,故曰三危,俗亦名卑羽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三十里。」案蔡传云:「三危,西裔之地,即禹贡所谓三危既宅者。」禹贡三危自在大河之南,与此为二。且三苖为南境之国,经言窜,是屏之逺方,左氏传所谓「流四凶族,投诸四裔,以御魑魅」,不当仍在近南之地也。存此备考】羽山,东裔之山,即徐之「蒙羽其艺」者【程子曰:「殛鲧必于羽山者,非时适在彼,或败功害事于彼耳。」地理今释:羽山,在今山东兖州府沂州近南一百里,接郯城县及江南淮安府海州赣榆县界】服者,天下皆服其用刑之当罪也。程子曰:「舜之诛四凶,怒在四凶,舜何与焉?盖因是人有可怒之事而怒之,圣人之心本无怒也【陈氏师凯曰:「可怒者在四凶,非舜之私意怒之也。程子云:『喜怒在事,则理之当喜怒者也】圣人以天下之怒为怒,故天下咸服之。春秋传所记四凶之名与此不同,说者以穷竒为共工,浑敦为驩兜,饕餮为三苖,梼杌为鲧,不知其果然否也【陈氏师凯曰:「文公十八年注云:『浑敦,不开通之貌;穷竒,其行穷,其好竒;梼杌,顽凶无俦匹之貌;贪财为饕,贪食为餮】

译关外废弃的沙州卫辖区。《括地志》说:“山有三座山峰,所以叫三危山,民间也称卑羽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三十里。”按蔡传所说:“三危,是西边的边远之地,就是《禹贡》所说的‘三危既宅’的地方。”《禹贡》中的三危自然在大河以南,与这里所说的三危是两处。况且三苗是南方的国家,经文说‘窜’,是将其放逐到远方,正如《左传》所说的‘流放四个凶恶的族类,把他们投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怪’,不应当还在靠近南方的地方。保留此说以备考查。】羽山,是东方的边远之山,就是《尚书·禹贡》中徐地‘蒙羽其艺’所指的【程子说:‘诛杀鲧一定要在羽山,并非当时舜恰好在那里,或者是鲧在那里败坏功业、危害事情罢了。’《地理今释》:羽山,在今山东兖州府沂州以南一百里处,连接郯城县及江南淮安府海州赣榆县的边界】服者,是天下人都信服他刑罚得当、罪有应得。程子说:“舜诛杀四凶,愤怒的对象是四凶,舜本人有什么可愤怒的呢?大概是因为这些人有令人愤怒的事情而发怒,圣人的本心原本没有愤怒【陈氏师凯说:‘令人愤怒的是四凶,并非舜出于私意而愤怒。程子说:‘喜怒在于事情本身,那么就是理应当喜怒的】圣人以天下人的愤怒为愤怒,所以天下人都信服他。《春秋左传》所记载的四凶名字与这里不同,解说的人认为穷奇是共工,浑敦是驩兜,饕餮是三苗,梼杌是鲧,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陈氏师凯说:‘《左传》文公十八年的注说:‘浑敦,是不开通的样子;穷奇,行为穷困,喜好奇异;梼杌,是顽劣凶恶、没有匹敌的样子;贪财叫饕,贪食叫餮】

集説【孔氏頴达曰:「连引四罪,述其刑当之验,眀此诸事皆是徴用之时所行,于此縂见之也。」○程子曰:「史官载述舜之制刑,因叙其所用刑也。大抵流放统谓之流,故曰流宥五刑,而于流之中有轻重之称,以地之善恶、逺迩为差。」○「四凶之才皆可用。尧之时,圣人在上,皆以其才任大位,而不敢露其不善之心。尧非不知其不善也,伏则圣人亦不得而诛之也。」○「四凶立尧朝,必顺而听命,圣人岂不察其终出于恶哉?亦欲其面革畏罪而已。茍诚信其假善,而不知其包蔵,则危道也。是以虽尧舜之盛,于此未尝无戒,戒所当戒也。」○孙氏觉曰:「放重于流,窜重于放,殛重于窜。」○林氏之竒曰:「据舜诛四凶,在于厯试之初;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在命禹平水土之后。而作典者载先后之辞如此者,盖史官因言舜之眀慎用刑,遂援其诛四凶之事以为证,非谓先肇十有二州而后诛四凶也。世徒见四凶得罪不在尧世,则谓尧不能去,不知舜之去四凶,实受尧命,如禹居摄时亦受舜命征苖也。」○薛氏季宣曰:「四凶至舜而去,或者遂谓尧不如舜。罪恶未着,尧当咈众而诛之乎?待其罪而后诛,尧舜之心一也。」○真氏徳秀曰:「钦恤二言,百圣相传,此其心法,而用刑特一事耳。四凶之罪,不加以五者之正刑,而止从流宥,既仁之至;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又义之尽。流、放、窜、殛,旧说以为诛杀,非也。傥果诛之,则于市、于朝,不于四裔矣。大率曰流、曰放,若后之安置居住;曰窜、曰殛,若后之覊管编▯。」○胡氏居仁曰:「四凶,尧深知其恶,只是用其才。当时舜、禹、臯陶、稷、契未出,无人可用,故如此。圣人在上驾驭之,他亦不敢露其恶】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防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

集传》:“殂、落,死也【孔氏颖逹曰:“尧夀百十六嵗,注‘六’误为‘七】死者,魂气归于天,故曰殂;体魄归于地,故曰落。防为之服也。遏,絶。密,静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也。言尧圣徳广大,恩泽隆厚,故四海之民【程子曰:“言庻民,则君子可知】思慕之深,至于如此也。《仪礼》:“圻内之民为天子齐衰三月,圻外之民无服。”今应服三月者,如防考妣;应无服者,遏密八音。尧十六即位,在位七十载,又试舜三载,老不听政二十八载乃崩,在位通计百单一年。

集説【王氏炎曰:「此言哀慕之情,非言防服之礼也。」○时氏澜曰:「自此以前,舜之治事甚详;自此以后,任九官、十二牧之外,事若有所不亲者。盖尧在,舜犹臣道也;舜即位,行君道也。于前可以观坤作成物之义,于后可以观干知大始之义。」○陆氏键曰:「虽纪帝尧君道之终,实见帝舜相道之久】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

集传》:“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林氏之竒曰:“朔日而谓之元日,犹人君即位之始年谓之元年也】汉孔氏曰:“舜服尧防三年毕,将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苏氏曰:“受终告摄,此告即位也。然春秋国君皆以遭防之眀年正月即位于庙而改元,孔氏云防毕之眀年,不知何所据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王肃云:『月正元日,犹言正月上日,夔文耳。』礼云:『令月吉日。』又变文言:『吉月令辰。』此之类也。○复至文祖庙,前以摄位告,今以即政告也。此犹是尧之文祖,自此以后,舜当自立祖庙,尧之文祖当迁于丹朱之国也。○自此以下,言舜真为天子,命百官受职之事。○张氏居正曰:『月正乃一嵗之始,元日又一月之始。人君即位改元,方与天下更始,故取嵗月之首以重其事也。』○王氏樵曰:『自此以前,当知舜之所以事君;自此以后,当知舜之所以为君】

询于四岳》,辟四门,眀四目,达四聪。

集传》:“询、谋,辟,开也。舜既告庙即位,乃谋治于四岳之官,开四方之门以来天下之贤俊,广四方之视听以决天下之壅蔽【申氏时行曰:「辟

译集说【孔氏颖达说:“连举四凶的罪行,陈述他们受刑得当的验证,表明这些事件都是征用之时所行的,在这里总括地看到这一点。”○程子说:“史官记载舜制定刑罚,因而叙述他所使用的刑罚。大抵流放统称为流,所以说流宥五刑,而在流之中有轻重的区别,以地方的善恶、远近为差别。”○“四凶的才能都是可以使用的。尧的时候,圣人在上位,都凭借他们的才能担任大位,而他们不敢显露其不善之心。尧并非不知道他们不善,但他们隐藏,圣人也不能诛杀他们。”○“四凶立于尧的朝廷,必定顺从而听命,圣人难道不察觉他们最终出于恶吗?也只是想要他们表面改过、畏惧罪责罢了。如果真诚相信他们的假善,而不知道他们包藏祸心,那就是危险的道路。因此即使是尧舜的盛世,在此也不曾没有警戒,警戒应当警戒的。”○孙氏觉说:“放重于流,窜重于放,殛重于窜。”○林氏之奇说:“根据舜诛杀四凶,在于历试之初;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浚川,在命禹平水土之后。而作典者记载先后之辞如此,大概是史官因言舜的明慎用刑,遂援引其诛杀四凶之事作为证据,并非说先肇十有二州而后诛杀四凶。世人只看到四凶得罪不在尧的时代,就说尧不能除去他们,不知道舜除去四凶,实在是承受尧的命令,就像禹居摄时也是承受舜的命令征伐苗一样。”○薛氏季宣说:“四凶到舜的时候才被除去,有人于是说尧不如舜。罪恶未显露,尧应当违背众人而诛杀他们吗?等待其罪而后诛杀,尧舜的心是一样的。”○真氏德秀说:“钦恤二字,百代圣人所相传,这是他们的心法,而用刑特别是一件事罢了。四凶的罪,不加上五者的正刑,而只从流宥,已经是仁的极致;放逐到四夷,不让他们与中国同处,又是义的尽处。流、放、窜、殛,旧说认为是诛杀,不对。如果果然诛杀他们,那么应在市、在朝,不在四裔了。大抵说流、说放,如同后来的安置居住;说窜、说殛,如同后来的羁管编管。”○胡氏居仁说:“四凶,尧深知其恶,只是使用他们的才能。当时舜、禹、皋陶、稷、契尚未出现,无人可用,所以如此。圣人在上位驾驭他们,他们也不敢显露其恶。”

二十八年,帝尧去世。百姓如同失去父母,三年,四海停止八音。

集传:“殂、落,死也【孔氏颖达说:“尧寿一百十六岁,注‘六’误为‘七’。死者,魂气归于天,所以叫殂;体魄归于地,所以叫落。防为之服也。遏,断绝。密,静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说尧圣德广大,恩泽隆厚,所以四海之民【程子说:“说庶民,那么君子可知”】思慕之深,达到如此程度。《仪礼》:“圻内之民为天子齐衰三月,圻外之民无服。”现在应服三月者,如同防考妣;应无服者,遏密八音。尧十六即位,在位七十载,又试舜三载,老不听政二十八载乃崩,在位通计一百零一年。

集说【王氏炎说:“这是说哀慕之情,不是说防服之礼。”○时氏澜说:“自此以前,舜之治事甚详;自此以后,任九官、十二牧之外,事若有所不亲者。大概是尧在,舜犹臣道也;舜即位,行君道也。于前可以观坤作成物之义,于后可以观干知大始之义。”○陆氏键说:“虽然记载帝尧君道之终,实见帝舜相道之久。”

正月元日,舜至于文祖。

集传:“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林氏之奇说:“朔日而谓之元日,犹人君即位之始年谓之元年也。”汉孔氏说:“舜服尧防三年毕,将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苏氏说:“受终告摄,此告即位也。然而春秋国君皆以遭防之明年正月即位于庙而改元,孔氏云防毕之明年,不知何所据也。”

集说【孔氏颖达说:“王肃云:‘月正元日,犹言正月上日,夔文耳。’礼云:‘令月吉日。’又变文言:‘吉月令辰。’此之类也。○复至文祖庙,前以摄位告,今以即政告也。此犹是尧之文祖,自此以后,舜当自立祖庙,尧之文祖当迁于丹朱之国也。○自此以下,言舜真为天子,命百官受职之事。○张氏居正说:‘月正乃一岁之始,元日又一月之始。人君即位改元,方与天下更始,故取岁月之首以重其事也。’○王氏樵说:‘自此以前,当知舜之所以事君;自此以后,当知舜之所以为君。’

咨询于四岳,开启四门,明亮四目,通达四聪。

集传:“询、谋,辟,开也。舜既告庙即位,乃谋治于四岳之官,开四方之门以来天下之贤俊,广四方之视听以决天下之壅蔽【申氏时行说:“辟

四门者,广贤路也;眀目达聪者,达民隐也。」○刘氏应秋曰:「广贤路、逹民隐,即知人安民也】

译四门,是广开贤才之路;明察视听,是通达民间疾苦。」○刘氏应秋说:「广开贤才之路、通达民间疾苦,就是知人善任、使百姓安居乐业。」

集説【林氏之竒曰:「唐孔氏云:『告庙既讫,乃谋政治于四岳之官,大仕路,致众贤,使为已逺视听四方也。』盖四岳之职,主招延众贤,以待上之所求,为天子之耳目也,故必咨访询问之。惟其辟四方之门,则天下之仕者皆愿立于朝矣。」○朱子语类:「问:『眀四目,达四聪,孔安国言广视听于四方,如何?』曰:『亦是以天下之目为目,以天下之耳为耳之意。』」○陈氏大猷曰:「舜初摄位,则觐岳牧;初即位,则复询岳、咨牧,盖内外之要职,莫先焉。」○「眀目达聪,谓四方之闻见皆无壅于上耳。推其本原,固出于帝舜不自用其聪眀之所致。」○胡氏士行曰:「此舜取人为善,公天下之大也。十二牧、九官之事,皆由此得之。」○金氏履祥曰:「四岳累朝元老,其职周知四方,故首询之。辟四门者,来四方之贤;眀四目者,察四方之事;逹四聪者,通四方之言,皆四岳职也。」○陈氏栎曰:「自此至『惟时亮天功』,纪舜初即位事。辟四门,有以天下为一家之气象焉;眀四目,达四聪,有以天下为一身之精神焉。」○王氏樵曰:「百揆縂内而不可以兼四方,州牧各縂其州而不可以兼内,故设四岳,所以闗通内外,使上下之情无不达,逺近之事无不知者也。」○「天下之民有饥寒不得衣食者,狱讼不平其寃者,失贤不举者,天子必知之。逺方之民闻之,皆曰:『夫我居之僻,见我之近也;我居之幽,见我之眀也。可欺乎防!』」○申氏时行曰:「舜摄位二十八年,其于天下之贤,宜无不知;于天下之情,宜无不照。及其即位,乃首询于四岳者,将以尽来天下之贤才,而惟恐有一人之不得自进;将以尽见闻天下之事,而惟恐有一事之不得自通。盖天下之大,一日照察之不及,则一日有所遗,是以圣人常虑其不及也,况当初政之日乎】

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逺能迩,惇徳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

集传》牧,养民之官。十二牧,十二州之牧也。王政以食为首,农事以时为先【林氏之竒曰:李校书曰:「时皆训是,此食防惟时,先儒乃谓当如敬授民时之时者,句自此絶,则训字当异。此盖与直防惟清同句体也。」此说甚善】舜言足食之道,惟在于不违农时也。柔者,寛而抚之也。能者,扰而习之也【顾氏锡畴曰:「柔能以教化言,所以维此养道也。柔是顺其自然而导之,不强之以所难也。能者有教其所不能,责其所可能意】逺近之势如此,先其略而后其详也。惇,厚允,信也。徳,有徳之人也。元,仁厚之人也。难,拒絶也。任,古文作壬,包蔵凶恶之人也。言当厚有徳,信仁人,而拒奸恶也。凡此五者,处之各得其宜,则不特中国顺治,虽蛮夷之国,亦相率而服従矣。

集説【朱子曰:「柔逺能迩,柔逺却说得轻,能迩是使之帖服之意。」○时氏澜曰:「难任人,难之一字甚严。曰难者,非特去之而已,常有戒谨恐惧之意。当时既无任人,何难之有?盖此心不可以不常存也。少不戒谨恐惧,则任人或得乗其间矣。」○陈氏栎曰:「重民食,一遐迩,亲君子,逺小人,则内治举而外夷服。欲州牧以是为国而率诸侯也。」○金氏履祥曰:「毎州以一诸侯之长,専任牧民之事。夫诸侯固各牧其国之民,然或各私其国,曲防遏籴,州牧所以通其利也。养民者,视年之上下而为之备,视地之丰歉而为之通,周知民之贫弱孤寡而为之恤,不使民食之后时也。崇厚道徳,信任元善,畏恶壬佞,率诸侯者如此,则当时风俗治体可知矣。蛮夷率服,推言其效也。」○孙氏继有曰:「上四岳总外治于内者,此州牧縂外治于外者。生养失遂,不可谓牧;教化不兴,不可谓牧;举错不眀,不可谓牧。五者均重,皆牧民之事。亲君子,使造福于民;难任人,不使贻害于民,皆善牧之道也】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

译集解:林氏之奇说:“唐代孔颖达说:‘祭祀宗庙的仪式结束后,才向四岳的官员谋划政事,广开仕途,招致众多贤才,让他们为自己远观四方、倾听四方。’大概四岳的职责,主要是招揽延请众多贤才,以等待君上的征召,作为天子的耳目,所以必须咨询询问他们。正因为开启了四方进贤之门,天下的读书人都愿意在朝廷任职了。”○朱子《语类》:“问:‘“明四目,达四聪”,孔安国解释为在四方广泛视听,怎么理解?’回答说:‘这也是以天下人的眼睛为自己的眼睛,以天下人的耳朵为自己的耳朵的意思。’”○陈氏大猷说:“舜刚摄政时,就拜见四岳和州牧;刚正式即位时,又再次咨询四岳、询问州牧,大概内外的重要职位,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明四目、达四聪,是说四方所听到的、看到的都没有被阻塞在上达于君。推究其本源,固然出于帝舜不自恃聪明所导致的。”○胡氏士行说:“这是舜取法他人之善,体现公天下的博大胸怀。十二牧、九官的任用,都由此得来。”○金氏履祥说:“四岳是历朝元老,他们的职责是周知四方情况,所以首先咨询他们。开启四门,是为了招来四方的贤才;明四目,是为了察知四方的事务;达四聪,是为了通达四方的言论,这些都是四岳的职责。”○陈氏栎说:“从这一句到‘惟时亮天功’,记载的是舜刚即位时的事。开启四门,有以天下为一家的气象;明四目、达四聪,有以天下为一身的精神。”○王氏樵说:“百揆总管内部事务而不能兼顾四方,州牧各自总管其州而不能兼顾内部,所以设置四岳,用来沟通内外,使上下之情没有不达到的,远近之事没有不知道的。”○“天下的百姓有饥寒交迫、得不到衣食的,有诉讼不公、含冤受屈的,有失去贤才而不举荐的,天子必定会知道。远方的百姓听到这些,都会说:‘我居住在偏僻之地,却像被天子近看一样;我居住在幽暗之处,却像被天子明察一样。难道可以欺骗他吗?’”○申氏时行说:“舜摄政二十八年,对于天下的贤才,应该没有不知道的;对于天下的实情,应该没有不照察的。等到他正式即位,却首先咨询四岳,这是为了尽可能招来天下的贤才,惟恐有一人不能自我进身;为了尽可能见闻天下的事务,惟恐有一事不能自我通达。大概天下如此广大,一天照察不到,就会有一天有所遗漏,所以圣人常常担心照察不及,何况在刚施政的时候呢。”

咨询十二州的州牧,说:“让百姓吃饱饭,关键在于不违农时!安抚远方,治理近处,敦厚有德之人,信任仁厚之人,而拒绝奸恶之人,这样蛮夷也会相继归服。”

《集传》:牧,是养育百姓的官。十二牧,是十二州的州牧。王政以粮食为首要,农事以农时为先。【林氏之奇说:李校书说:‘“时”都解释为“是”,这句“食哉惟时”,先儒认为应当像“敬授民时”的“时”那样理解,句子在这里断开,那么“时”字的训释应当不同。这大概与“直哉惟清”是相同的句式。’这个说法很好。】舜说,使百姓足食的方法,只在于不违背农时。柔,是宽厚地安抚;能,是驯服地习染。【顾氏锡畴说:‘“柔”“能”是从教化方面说的,用来维系这种养育之道。“柔”是顺应其自然并加以引导,不强迫他们做难以做到的事。“能”是有教他们做不能做的事,要求他们做可能做到的事的意思。’】远近的情况如此,先说大略而后说详细。惇,是厚道;允,是诚信。德,是有德行之人;元,是仁厚之人。难,是拒绝;任,古文写作“壬”,指包藏凶恶之人。意思是应当厚待有德之人,信任仁厚之人,而拒绝奸恶之人。这五点,处理得各得其宜,那么不仅中原地区顺从治理,即使是蛮夷之国,也会相继归服。

集解:朱子说:“‘柔远能迩’,‘柔远’说得较轻,‘能迩’是使之顺服的意思。”○时氏澜说:“‘难任人’,‘难’这个字很严厉。说‘难’,不仅仅是去除他们而已,还常有警戒谨慎、恐惧的意思。当时既然没有任人,有什么可‘难’的呢?大概这种心态不可以不常存。稍微不警戒谨慎、恐惧,任人或许就会乘虚而入了。”○陈氏栎说:“重视百姓的粮食,统一远近,亲近君子,疏远小人,那么内部治理就能成就,外部夷狄就能归服。希望州牧以此治国并率领诸侯。”○金氏履祥说:“每州由一位诸侯之长,专门负责养育百姓的事务。诸侯固然各自养育自己国家的百姓,但或许各自偏爱自己的国家,设置堤防阻碍粮食流通,州牧的作用就是互通利益。养育百姓的人,根据年成的好坏来做准备,根据土地的丰歉来互通有无,周知百姓中的贫穷、老弱、孤寡并加以抚恤,不让百姓的粮食供应落后于农时。崇尚厚道,信任仁善,畏惧厌恶奸佞,率领诸侯的人如此,那么当时的风俗和治体就可以知道了。‘蛮夷率服’,是推言其效果。”○孙氏继有说:“上面四岳总管内部对外的治理,这里州牧总管外部对外的治理。生养不得遂意,不能称为牧;教化不兴盛,不能称为牧;举措不明,不能称为牧。这五点同等重要,都是养育百姓的事务。亲近君子,使他们造福于民;拒绝任人,不使他们贻害于民,都是善于养育百姓的方法。”

舜说:“咨询,四岳!有谁能奋发功业,光大帝王的事业,让他担任百揆,明察政务,恩惠百姓?”大家说:“伯禹可以担任司空。”帝说:“好,咨询!禹,你治理水土,务必努力啊!”禹拜谢叩头,推让给

稷、契暨臯陶。帝曰:「俞,汝往哉!」

译后稷、契以及皋陶。帝说:“好,你们去吧!”

集传奋起熙广载事,亮眀惠顺畴类也。一说:「亮相也【林氏之竒曰:「亮采者,辅相之义,与寅亮天工、弼亮四世之亮同。尔雅曰:『亮,左右也。』以是知亮有辅相之义】舜言有能奋起事功,以广帝尧之事者,使居百揆之位【孔氏頴达曰:「舜本以百揆摄位,今既即政,故求置其官】以眀亮庶事,而顺成庶类也【林氏之竒曰:「谓天下之事各以其类无不顺也】佥,众也。四岳所领四方诸侯有在朝者也。禹,姒姓,崇伯鲧之子也【孔氏頴逹曰:「禹代鲧为崇伯,以其伯爵,故称伯禹】平水土者,司空之职。时,是;懋,勉也。指百揆之事以勉之也。盖四岳及诸侯言伯禹见作司空,可宅百揆【孔氏颖达曰:「言人之贤而举其为官,知禹治洪水有成功,言可用也】帝然其举,而咨禹使仍作司空而兼行百揆之事,録其旧绩而勉其新功也。以司空兼百揆,如周以六卿兼三公,后世以他官平章事、知政事,亦此类也。稽首,首至地。稷,田正官【孔氏頴逹曰:「独称官者,郑云:『时天下赖后稷之功,故以官名通称】稷名弃,姓姬氏,封于邰。契,臣名,姓子氏,封于商。稷、契皆帝喾之子。暨,及也。臯陶亦臣名。俞者,然其举也。汝往哉者,不听其让也。此章称「舜曰」,此下方称「帝曰」者,以见尧老舜摄,尧在时舜未尝称帝,此后舜方真即帝位而称帝也。

集説【刘氏向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和之至也。」○林氏之竒曰:「《书》于名分之际最严,盖恐涉于疑似而起后世之论也。如舜居摄,疑其称帝,故于命禹称『舜曰』,以见前此未尝称帝也;周公摄政,疑其称玉故于《多方》言『周公曰:「王若曰」』,以见周公虽摄,而号命皆成王之命也。」○圣人以公天下为心,一有所废置,必与众共之,未尝徇一已之私见。○朱子曰:「禹以司空行宰相事。『汝平水土』,则是司空之职;『惟时懋防则又勉以行百揆之事。」○吕氏祖谦曰:「当时绍尧极治,何用奋迅激昂?盖天下之治不进则退,必常存奋起之心,乃有日新不穷之理。虽极治之时,此意不可忘也。」○陈氏经曰:「舜岂不知禹?必询于众者,付之公论,而我无与也。」○马氏眀衡曰:「舜即位之初,即切切求贤以任事,与尧『畴咨若时登庸』、『畴咨若予采』,皆是一意。圣人之治天下,无有急于此,故孟子谓尧舜急先务、亲贤者以此。」○王氏樵曰:「治莫急于相,故舜询岳、咨牧之后,即求百揆之人;其次播谷,其次敷教,其次眀刑,其次利用,其余以及草木鸟兽,各遂其生焉;然后节之以伯夷之礼,和之以后蘷之乐,而终之纳言,以相与保治于无穷。此九节相承之序,而万世治天下之大规格,不出乎此】

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

集传阻厄【孔氏頴逹曰:「黎民阻饥,谓往者洪水时】后,君也,有爵土之称【林氏之竒曰:「谓之后稷者,盖虽在朝为公卿,而分土胙民为诸侯,尊而君之,故称后稷。盖当时称后,非独稷一人,如《吕刑》称伯夷、稷、禹皆谓之后,而后世亦称蘷为后蘷,皆尊而君之之称也】播,布也。谷非一种,故曰百谷【申氏时行曰:「播百谷者,顺天时之蚤晚,因地利之髙下,以树艺之也。」○潘氏士遴曰:「三谷各二十种,蔬果各二十种,共为百谷。三谷,梁者,黍稷之縂名;称者,溉种之縂名;菽者,众豆之总名】此因禹之让而申命之,使仍旧职以终其事也。

集説【孔氏安国曰:「众人之难在于饥,汝后稷布种是百谷以济之,美其前功以勉之。」○孔氏頴逹曰:「稷是五谷之长,立官主此稷事。」○林氏之竒曰:「稷之播百谷,契之敷五教,皆在禹平水土之后、未即位之前。舜使禹宅百揆,不许其让,而稷、契、臯陶之位皆无可迁者,但称美其前功,申儆之而已。」○叶氏梦得曰:「《史记》言稷少好耕,农民皆法则之。尧举为农师,使教民稼穑,则弃之为稷,尧时已然,舜以旧官申命之耳。」○吕氏祖谦曰:「阻饥、猾

译《集传》说:奋发兴起,光大并承载事业,是明亮、聪慧、温顺、顺应各类事物的表现。另一种说法:“亮”是辅佐的意思【林氏之奇说:“‘亮采’是辅佐治理的意思,与‘寅亮天工’、‘弼亮四世’中的‘亮’相同。《尔雅》说:‘亮,是左右辅助的意思。’由此可知‘亮’有辅佐治理的含义】。舜说:有能够奋发兴起事功,以光大帝尧事业的人,就让他居于百揆的职位【孔氏颖达说:“舜原本以百揆的身份摄政,现在既然正式执政,所以寻求设置他的官职】,以便明亮地处理各类事务,从而顺遂成就各类事物【林氏之奇说:“是说天下的事务各自按照其类别,没有不顺遂的】。“佥”,是众人的意思。四岳所统领的四方诸侯中有在朝廷的人。禹,是姒姓,崇伯鲧的儿子【孔氏颖达说:“禹代替鲧成为崇伯,因为他是伯爵,所以称伯禹】。治理水土,是司空的职责。“时”,是这;“懋”,是勉励。指着百揆的事务来勉励他。大概四岳及诸侯说伯禹担任司空,可以居于百揆之位【孔氏颖达说:“是说人的贤能而举荐他担任官职,知道禹治理洪水有成功,说可以任用】。帝赞同他们的举荐,于是咨询禹,让他仍然担任司空并兼行百揆的事务,记录他过去的功绩并勉励他建立新的功业。以司空兼任百揆,就像周朝以六卿兼任三公,后世以其他官职平章事、知政事,也是这类情况。稽首,是头触地。稷,是田正的官职【孔氏颖达说:“单独称官职,是因为郑玄说:‘当时天下依赖后稷的功绩,所以用官名通称’】。稷名叫弃,姓姬氏,封在邰。契,是臣子的名字,姓子氏,封在商。稷、契都是帝喾的儿子。“暨”,是及的意思。臯陶也是臣子的名字。“俞”,是赞同他们的举荐。“汝往哉”,是不听任他推辞的意思。这一章称“舜曰”,这下方称“帝曰”,是为了表明尧年老舜摄政,尧在世时舜未曾称帝,此后舜才真正即帝位而称帝。

《集说》【刘氏向说:“舜任命九官,大家恭敬谦让,是和谐到了极点。”○林氏之奇说:“《尚书》在名分界限上最为严格,大概是担心涉及嫌疑而引起后世的议论。比如舜居摄政,怀疑他称帝,所以在任命禹时称‘舜曰’,以表明此前未曾称帝;周公摄政,怀疑他称王,所以在《多方》中说‘周公曰:王若曰’,以表明周公虽然摄政,但号令都是成王的命令。”○圣人以天下为公,一旦有所废置,必定与众人共同决定,未曾遵循一己的私见。○朱子说:“禹以司空的身份行使宰相的职责。‘汝平水土’,这是司空的职责;‘惟时懋哉’,又是勉励他行使百揆的职责。”○吕氏祖谦说:“当时继承尧的极盛之治,何须奋发激昂?大概是天下的治理不进则退,必须常存奋发兴起之心,才有日新不穷的道理。即使在极盛之治的时候,这种心意也不可忘记。”○陈氏经说:“舜难道不知道禹吗?必定询问众人,是交付给公众舆论,而我无个人私意。”○马氏明衡说:“舜即位之初,就急切地寻求贤能以任事,与尧的‘畴咨若时登庸’、‘畴咨若予采’,都是一样的心意。圣人治理天下,没有比这更急迫的,所以孟子说尧舜急先务、亲贤者,就是因此。”○王氏樵说:“治理没有比宰相更急迫的,所以舜询问四岳、咨询州牧之后,就寻求百揆的人;其次是播种谷物,其次是施行教化,其次是明正刑罚,其次是利用资源,其余以及草木鸟兽,各自顺遂其生存;然后用伯夷的礼仪来节制,用后夔的音乐来调和,最后用纳言来相辅,以共同保持治理于无穷。这是九节相承的顺序,而万世治理天下的大规模,不出于此】

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种这些百谷。”

《集传》阻,是困厄【孔氏颖达说:“黎民阻饥,是说过去洪水的时候”】。后,是君,是有爵位和土地之称【林氏之奇说:“称后稷,大概是虽然身在朝廷为公卿,但分土授民为诸侯,尊崇而像君主一样对待,所以称后稷。大概当时称后,不独稷一人,如《吕刑》称伯夷、稷、禹都称为后,而后世也称夔为后夔,都是尊崇而像君主一样对待的称呼】。播,是布散。谷物不是一种,所以叫百谷【申氏时行说:“播种百谷,是顺应天时的早晚,因地势的高低,来种植培育。”○潘氏士遴说:“三谷各二十种,蔬果各二十种,共为百谷。三谷,梁是黍稷的总名;称是灌溉种植的总名;菽是众豆的总名”】。这是因禹的推辞而再次任命他,让他仍旧职以完成其事。

《集说》【孔氏安国说:“众人的困难在于饥饿,你后稷布种这些百谷来救济他们,赞美他以前的功绩以勉励他。”○孔氏颖达说:“稷是五谷之长,设立官职主管这稷的事。”○林氏之奇说:“稷的播种百谷,契的施行五教,都在禹平定水土之后、未即位之前。舜让禹居于百揆,不许他推辞,而稷、契、臯陶的职位都没有可迁移的,只是称美他们以前的功绩,再次告诫他们而已。”○叶氏梦得说:“《史记》说稷年少时喜好耕种,农民都效法他。尧举荐他为农师,让他教民稼穑,那么弃担任稷,在尧时已经如此,舜只是以旧官再次任命他罢了。”○吕氏祖谦说:“阻饥、猾

夏,当时岂有此事?然尚忧此,所以为唐、虞也。」○金氏履祥曰:「弃之为稷久矣,帝始即位,因其职而申命之也。《舜典》凡不咨而命、命而不让者,皆因其职而申命之也。」○吕氏柟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稷、契、臯陶、蘷、龙之不让者何?曰:命以旧职而复让,非诚矣。」○王氏肯堂曰:「阻饥、不亲、不逊、寇贼、奸宄,盖洪水初平之后,教养方兴之时,圣人望治无穷之心,视民如伤之意,虑其如此。」○观曰:「百谷,则凡资生于天、备气于时,可以养人者,百种竝植,以尽物之宜,可知矣。」观曰:「播,则凡地之可生、莱之可辟者,百种广布,以尽地之利,可知矣】

译夏禹之时,难道会有这样的事吗?然而仍然担忧这些,这正是尧、舜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金履祥说:「弃担任稷官已经很久了,舜帝刚即位,就根据他原有的职务而再次任命他。《舜典》中凡是未经咨询就直接任命、任命后也不推辞的,都是因为根据原有职务而再次任命。」○吕柟说:「舜任命九官,大家恭敬谦让,为什么稷、契、皋陶、夔、龙不推辞呢?回答说:如果任命的是旧职却还要推辞,那就不是真诚了。」○王肯堂说:「遭受饥荒、不孝顺父母、不尊敬兄长、强盗贼寇、奸邪作乱,大概是在洪水刚刚平息之后、教化养育刚刚兴起之时,圣人期望治理好天下没有穷尽的心情,看待百姓如同受伤般的怜悯之意,是担忧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观说:「百谷,那么凡是依靠上天生长、具备时节之气,可以养育人民的,各种谷物同时种植,以充分发挥万物的适宜性,就可以知道了。」观说:「播种,那么凡是土地可以生长、荒地可以开垦的,各种谷物广泛分布,以充分发挥土地的利处,就可以知道了。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集传:亲,相亲睦也。五品,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级也【孔氏頴达曰:品谓品秩,一家之内尊卑之差是也】逊,顺也。司徒,掌教之官。敷,布也。五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以五者当然之理而为教令也【林氏之竒曰:自其可为万世常行之法言之,谓之五品;自其设而为教言之,则谓之五教】敬,敬其事也。圣贤之于事,虽无所不敬,而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寛,裕以待之也。盖五者之理,出扵人心之本然,非有强而后能者。自其拘扵气质之偏,溺扵物欲之蔽,始有昧扵其理而不相亲爱、不相逊顺者【申氏时行曰:百姓不亲,就情义乖离说;五品不逊,就伦理紊乱说。惟其不亲,所以不逊也】扵是因禹之譲,又申命契仍为司徒,使之敬以敷教,而又寛裕以待之,使之优柔浸渍以渐而入,则其天性之真自然呈露,不能自己,而无无耻之患矣。孟子所引尧言:「劳来匡直,辅翼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亦此意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治不逊之罪,宜峻法以绳之,而贵其务在寛者,此五品不逊,直是礼教不行,风俗未淳耳,未有杀害之罪,故教之务在扵寛。若其不孝不恭,其人至扵逆乱,而后治之,扵事不得寛也。」○林氏之竒曰:「契为司徒,在禹平水土之后,至舜之即位,凡三十余年矣,而申命之言,犹有在寛之语。尧舜之教民,其优游不迫如此,宜其垂拱坐视夫民之阜也。」○《朱子语类》问:「尧徳化如此久,何故至舜犹曰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曰:「也只是怕恁地。」○「敬敷五教在寛,只是不急迫,慢慢地养他。」○「礼乐所以成教化,而兵刑辅之。当唐虞之时,礼乐之官析为二,兵刑之官合为一,详略之意可见。」○陈氏大猷曰:「或问五典,苏氏从《左传》以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如何?」曰:「林氏谓《中庸》论天下之逹道五,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人伦尽扵五者。敷五教扵人,而君臣之义、夫妇之别、朋友之信,岂有忽而不教者哉?当以孟子之说为正。」曰:「孔氏以敷训布,而子谓敷者宣而布之,何也?」曰:「敷有敷宣、敷布二义,宣谓阐眀之,布谓班行之,兼此二义,方能敷教。」曰:「苏氏谓教民必寛而后可,亟则以徳为怨,否则相率而为伪,此说如何?」曰:「此説亦可互相▯眀,若更添亟则拘迫不能有成之意,则尤善也。」曰:「教亦多术,岂専在于寛防?」曰:「教人者易扵欲速,而受教者难扵速成。易扵欲速,则忿疾厌倦之所自生;难于速成,则龃龉扞格之所自起。故夫子言诲人不倦,必世后仁,皆是贵寛之意。既以敬为主,则所以教之者无不至,特虑其失之廹耳,故言在寛。」曰:「寛则得无纵弛之患乎?」曰:「主于敬而行之以寛,自不至纵弛也。」曰:「子采吕氏之说,谓为含洪广大、渐渍涵养,辞不防于赘乎?」曰:「含洪广大,以度量之寛言之;渐渍涵养,以时日之寛言之,意义全也。」○陈氏栎曰:「施教之」道敬寛二字不可阙一,穆王命君牙曰:「敬眀乃训」,曰:「▯敷五典」,得敬寛之意。舜此二义,上以尧之匡直自得为法,下可以为万世法。○陈氏雅言曰:「敬以处已,则人不敢慢;寛以待人,则人易従。此二字,千万世掌教者不能易也。」○马氏眀衡曰:「敬敷者,端其本以先之,不敢苟也;在寛者,和其心以待之,不可亟也。是亦重责已而略责人之意。」○王氏肯堂曰:「五者之理,出于天命之本然,人心之不容已,而非有待于外也。吾之为教,则因其本然之不容昧者,使致其察识;因其心之不容已者,使尽其推行,而亦非有所强于外也。则夫防范禁董,其意何尝不寛防】

帝曰:「臯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眀克允。」

集传》:猾,乱夏,眀而

译帝说:“契,百姓不和睦,五伦不顺从,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施行五教,重在宽厚。”集传:亲,是相亲睦。五品,是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这五者的名位等级【孔颖达说:品指品秩,即一家之内尊卑的差别】。逊,是顺从。司徒,是掌管教化的官员。敷,是布施。五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以这五者当然的道理作为教令【林之奇说:从它可作为万世常行的法则来说,称为五品;从它设立为教化来说,则称为五教】。敬,是敬重其事。圣贤对于事情,虽然无所不敬,但这又是大事,所以特别用“敬”来强调。宽,是宽裕地对待他们。大概这五者的道理,出于人心的本然,并非勉强才能做到的。自从人们拘泥于气质的偏颇,沉溺于物欲的蒙蔽,才开始对这道理有所蒙昧,而不相亲爱、不相顺从【申时行说:百姓不亲,是从情义乖离来说;五品不逊,是从伦理紊乱来说。正因为不亲,所以不逊】。于是趁着禹的推让,又重申命令契仍任司徒,让他恭敬地施行教化,而又宽裕地对待他们,使他们优柔浸渍而逐渐进入,那么他们天性的真善自然显露,不能自已,而没有虚伪的祸患了。孟子所引用的尧的话:“慰劳勉励,匡正扶直,辅助翼护使他们自得,又进而振作他们的德行”,也是这个意思。

集说【孔颖达说:“治理不顺从的罪过,应当用严厉的法律来约束,而这里贵在务求宽厚,这是因为五品不顺从,只是礼教不行,风俗未淳罢了,还没有杀害的罪行,所以教化务求在于宽厚。如果是不孝不恭,那人到了逆乱的地步,然后治理他,在事情上就不能宽厚了。”○林之奇说:“契担任司徒,是在禹平定水土之后,到舜即位,共三十多年了,而重申命令的话,还有‘重在宽厚’的语句。尧舜教化百姓,如此优游不迫,难怪他们垂拱坐视而百姓富足。”○《朱子语类》问:“尧的德化如此长久,为什么到舜还说百姓不亲,五品不逊?”回答说:“也只是怕那样罢了。”○“敬敷五教重在宽厚,只是不急迫,慢慢地培养他们。”○“礼乐用来成就教化,而兵刑辅助它。在唐虞之时,礼乐的官员分为二职,兵刑的官员合为一职,详略的意思可见。”○陈大猷说:“有人问五典,苏氏根据《左传》认为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如何?”回答说:“林氏说《中庸》论述天下通达的道理有五,即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人伦尽在于这五者。对人施行五教,而君臣之义、夫妇之别、朋友之信,难道有忽略而不教的吗?应当以孟子的说法为正确。”问:“孔氏将敷解释为布,而你说敷是宣扬并布施,为什么?”回答说:“敷有敷宣、敷布两个意思,宣是阐明,布是颁布实行,兼有这两个意思,才能施行教化。”问:“苏氏说教化百姓必须宽厚然后可以,急切则以德为怨,否则相率为伪,这说法如何?”回答说:“这说法也可以互相阐明,如果再加上急切则拘迫不能成功的意思,那就更好了。”问:“教化也有多种方法,难道专门在于宽厚吗?”回答说:“教人者容易急于求成,而受教者难以速成。容易急于求成,则忿怒厌恶疲倦由此产生;难以速成,则抵触格格不入由此而起。所以孔子说教诲人不疲倦,必须经过一代人才能仁,都是贵在宽厚的意思。既然以敬为主,那么用来教化的就没有不周到的,只是担心失之于迫切,所以说重在宽厚。”问:“宽厚难道没有纵容弛懈的祸患吗?”回答说:“以敬为主而行之以宽,自然不至于纵容弛懈。”问:“你采纳吕氏的说法,说是含洪广大、渐渍涵养,言辞不嫌多余吗?”回答说:“含洪广大,是从度量的宽厚来说;渐渍涵养,是从时日的宽厚来说,意义完整。”○陈栎说:“施教的道理,敬宽二字不可缺一,穆王命令君牙说:‘敬明你的训导’,说:‘敷布五典’,得到了敬宽的意思。舜这两个义理,上以尧的匡正自得为法则,下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陈雅言说:“以敬对待自己,则人不敢轻慢;以宽对待别人,则人容易顺从。这两个字,千万世掌管教化的人不能改变。”○马明衡说:“敬敷,是端正根本以先行之,不敢苟且;在宽,是和悦心意以等待之,不可急切。这也是重责己而略责人的意思。”○王肯堂说:“五者的道理,出于天命的本然,人心的不容已,而不是有待于外部的。我的教化,就顺着本然不容蒙昧的,使他们致其察识;顺着心不容已的,使他们尽其推行,而也不是有所强求于外部的。那么防范禁董,其意思何尝不宽厚】

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你担任士。五刑有适用的情况,五服有三处执行;五流有安置的地方,五宅有三处居住。只有明察才能公允。”

集传:猾,是扰乱。夏,是

大也。曾氏曰:「中国文眀之地,故曰华夏。四时之夏,疑亦取此义也。」劫人曰寇【孔氏頴达曰:「寇者众聚为之,故羣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孔氏頴达曰:「成十七年《左传》云:『乱在外为奸,在内为宄】士,理官也【孔氏頴达曰:「士即《周礼》司宼之属。郑▯云:『士,察也,主察狱讼之事。』《月令》云:『命大理。』昭十四年《左传》云:『叔鱼摄理。』是谓狱官为理官也】服,服其罪也。《吕刑》所谓「上服、下服」是也。三就,孔氏以为大罪扵原野,大夫扵朝,士扵市,不知何据【孔氏頴达曰:「《鲁语》云:『大刑用甲兵,次刑斧钺,中刑刀锯。』故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贾逵注云:『用兵甲者,诸侯逆命征讨之刑。大夫已上扵朝,士已下扵市】窃恐惟大辟弃之扵市,宫辟则下蚕室,余刑亦就屏处,盖非死刑,不欲使风中其疮,误而至死,圣人之仁也。五流,五等象刑之当宥者也。五宅三居者,流虽有五,而宅之但为三等之居,如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也。孔氏以为大罪居扵四裔,次则九州之外,次则千里之外,虽亦未见其所据,然大概当略近之。此亦因禹之让而申命之,又戒以必当致其眀察,乃能使刑当其罪,而人无不信服也【申氏时行曰:「《吕刑》云:『狱成而孚,输而孚。』所谓克允也】

译大也。曾氏说:“中国是文明之地,所以称为华夏。四季中的夏季,大概也是取这个意义。”抢劫他人称为寇【孔颖达说:“寇是指众人聚集作案,所以成群结队进行攻击抢劫称为寇”】杀人称为贼,在外作乱称为奸,在内作乱称为宄【孔颖达说:“《左传》成公十七年记载:‘在外作乱称为奸,在内作乱称为宄’”】士,是掌管刑狱的官员【孔颖达说:“士就是《周礼》中司寇的属官。郑玄说:‘士,意为察,主管察问狱讼之事。’《月令》说:‘命令大理。’《左传》昭公十四年说:‘叔鱼代理理官。’这就是称狱官为理官”】服,是服其罪。《吕刑》所说的“上服、下服”就是这样。关于“三就”,孔颖达认为大罪在郊外执行,大夫在朝廷执行,士在市集执行,不知依据是什么【孔颖达说:“《鲁语》说:‘大刑用甲兵,次刑用斧钺,中刑用刀锯。’所以重刑陈列在郊野,轻刑致之于市朝。贾逵注说:‘用兵甲的,是诸侯违抗命令征讨的刑罚。大夫以上在朝廷,士以下在市集”】我私下担心只有死刑才弃之于市,宫刑则送入蚕室,其余刑罚也在隐蔽处执行,大概是因为非死刑,不想让风吹到伤口,导致误死,这是圣人的仁爱之心。五流,是指五种象征性刑罚中应当宽恕的情况。五宅三居,是说流放虽然有五种,但安置的居所只有三等,就像爵位只有五等,分封的土地只有三等一样。孔颖达认为大罪流放至四方边远之地,次一等流放到九州之外,再次一等流放到千里之外,虽然也未见到其依据,但大致应当接近这个说法。这也是因为禹的谦让而再次任命他,又告诫他务必做到明察,这样才能使刑罚符合罪行,而人们没有不心悦诚服的【申时行说:“《吕刑》说:‘狱讼成定而使人信服,判决执行而使人信服。’这就是所说的‘克允’”】

集説【程子曰:「圣王为治,修刑罚以齐众,眀教化以善俗。刑罚立,则教化行矣;教化行,而刑措矣。虽曰尚徳而不尚刑,顾岂偏废防?」○孙氏觉曰:「惟眀,则情伪毕知;克允,则轻重适当。」○王氏十朋曰:「命臯陶,次扵契,刑所以弼教也。」○夏氏僎曰:「舜命契教以一言,曰寛;命臯陶教以一言,曰眀。简而易守也。」○薛氏季宣曰:「礼大刑用甲兵,则蛮夷盗贼之事,亦领扵士师也。」○陈氏经曰:「《易》卦言用刑者,如《噬嗑》,如《贲》,如《旅》,其象皆有取扵离,用刑在惟眀可知。居刑官,不眀不足以尽人心,不允不足以当人罪,故戒以惟眀克允。」○陈氏大猷曰:「兵乃刑之大者。唐虞以徳化天下,士官之设已非得已。隆古之时,兵既不常用,但领之扵士官,兵刑合为一官,所以见圣人不求详如此,盖仁天下之深意也。疑者以士师不可为将帅,夫为将者,非必尽是掌兵之官,如今之兵部、枢密,皆掌兵而未尝为将。意者唐虞平时兵政,止以士官兼领,如今世之制,故征苖自属之大禹,而不以命臯陶也。夫工虞之微且列扵九官,使其果有司马,岂应置而不言?唐虞兵刑之官合为一,而礼乐分为二;成周礼乐之官合为一,而兵刑分为二。盖帝者之世,详扵化而略扵政;王者之世,详于政而略扵化。此世变升降之异也。」○王氏樵曰:「五刑与流,其来久矣。此三就、三居之等,想帝之所新制者。三就之意,见罪不至死者,犹欲保全之;三居之意,见流宥之中,又以情轻重为地之逺近。仁至义尽,所以为圣人之法也。」○「蛮夷,王化之所不加,因其猾夏,则治之而已。若寇贼奸宄,乃吾民也,胡为至是哉?失之扵井牧教化,而后有刑;刑之所不及,而后有兵。故豮豕之牙,圣人常治其本也。」○董氏其昌曰:「惟眀克允,盖刑有五而就有三,其间或者轻重混淆,便不眀于刑以致不允;流有五而居又有三。」】其间或者逺近混淆,便不眀于流,以致不允,故须是眀乃能允。○潘氏士遴曰:「士所掌惟象刑流法,盖鞭扑以下,官府学校随事施刑,不领扵士也】

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帝曰:「俞,徃哉,汝谐。」

集传》:若顺其理而治之也。《曲礼》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周礼》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设色之工、抟埴之工,皆是也。帝问:「谁能顺治予百工之事者?」垂,臣名,有巧思【林氏之竒曰:垂所制器,歴代传之以为寳,传所谓垂之竹矢是也】荘子》曰:「攦工倕之指」,即此也。殳、斨、伯与,三臣名也。殳,以积竹为兵,建兵车者;斨,方銎斧也。古者多以其所能为名,殳、斨岂能为二器者欤?往哉,汝谐者,往,防汝和其职也【杨氏肇芳曰:工虞各有治所,统有众职,如《考工记》轮人与人之属,共工为之长,故曰往防汝谐,勅使莅其治所而合和众职】

集説【孔氏頴逹曰:「畴若予工?」单举工名。「汝作共工。」帝谓此人堪供此职,非呼此官为共工也。其官或以共工为名,要帝意言共,谓供此职也。○薛氏季宣曰:前共工不名,盖世官也。共工放后,工官始分,而垂为之。○陈氏栎曰:垂之巧,因万物自然之理而为之,行所无事之大智大巧耳,岂若后世之器械技巧咸精其能、作为滛巧以荡上心之比哉?○孙氏继有曰:为天下之主,凡所以前民用者,皆予工也。若者,有一器即有一器之理,守法信度,因圣人制作之理而持循之,此之谓若,非身亲绳墨也。只眀示百工以制器尚象之式,使工必中程,器必适用。谐,谓谐和众职也。工拙不至相防,勤怠不至相冒,各精其工,乃谓之谐。○张氏尔嘉曰:古人制作,尽物之宜,精以适用;今人制作,穷人之意,巧以悦观。琢朴散醇,莫此为甚】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

译集解:【程子说:“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修明刑罚以统一民众,彰明教化以改善风俗。刑罚确立了,教化就能推行;教化推行了,刑罚就可以搁置不用了。虽然说是崇尚德治而不崇尚刑罚,但难道可以偏废防范吗?”○孙觉说:“只有明察,才能彻底知晓真情与虚伪;只有公允,才能使刑罚的轻重恰如其分。”○王十朋说:“任命皋陶,排在契之后,这是因为刑罚是用来辅助教化的。”○夏僎说:“舜任命契,用一句话来教导,就是‘宽’;任命皋陶,用一句话来教导,就是‘明’。这是简明而容易遵守的。”○薛季宣说:“礼仪重大,刑罚动用甲兵,那么蛮夷盗贼这类事情,也归士师管辖。”○陈经说:“《易经》卦象中谈到用刑的,如《噬嗑》、如《贲》、如《旅》,它们的卦象都取义于离卦,由此可知用刑在于明察。担任刑罚之官,不明察就不能穷尽人心,不公允就不能恰当定罪,所以告诫要明察且公允。”○陈大猷说:“军队是刑罚中最大的部分。唐尧虞舜以德行教化天下,设立士官已经是不得已。在上古盛世,军队既不常使用,只是由士官统领,兵刑合为一官,这显示出圣人并不追求繁琐,这大概是仁爱天下的深远用意。有人怀疑士师不能担任将帅,其实担任将帅的人,未必都是掌管军队的官员,就像现在的兵部、枢密院,都掌管军队却未曾担任将帅。大概唐尧虞舜平时的军政,只由士官兼管,如同后世的制度,所以征讨三苗的事就交给大禹,而没有命令皋陶。况且工、虞这样微小的官职都列在九官之中,如果真的有司马一职,怎么应该置之不谈呢?唐尧虞舜时代,兵刑之官合为一,而礼乐分为二;周成王时代,礼乐之官合为一,而兵刑分为二。大概帝王的时代,注重教化而简略政事;王者的时代,注重政事而简略教化。这是世道变迁升降的不同之处。”○王樵说:“五刑与流放,由来已久。这三就、三居的等级,猜想是帝新制定的。三就的意思,是看到罪行不至于死刑的,还想保全他们;三居的意思,是在流放宽宥之中,又根据情节轻重决定地点的远近。仁义尽到了,所以成为圣人的法度。”○“蛮夷,是王化所不及的地方,因为他们扰乱华夏,就治理他们罢了。至于寇贼奸宄,是我们自己的百姓,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是因为在井田牧养和教化上出了差错,而后才有刑罚;刑罚所不及的,而后才有军队。所以用阉割公猪的方法来对付野猪的牙齿,圣人常常治理其根本。”○董其昌说:“明察且公允,大概是因为刑罚有五种而三就有三种,其间如果轻重混淆,就会对刑罚不明察而导致不公允;流放有五种而三居又有三种。”】其间如果远近混淆,就会对流放不明察而导致不公允,所以必须明察才能公允。○潘士遴说:“士官所掌管的只有象刑和流放之法,大概鞭打扑击以下的刑罚,官府学校随事施行,不归士官管辖。”】

帝说:“谁能顺治我的百工之事?”大家说:“垂啊!”帝说:“好,咨垂,你担任共工。”垂拜手叩头,推让给殳、斨和伯与。帝说:“好,去吧,你能协和众职。”

集解:若,是顺从其理而治理的意思。《曲礼》中的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周礼》中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设色之工、抟埴之工,都是这类。帝问:“谁能顺治我的百工之事?”垂,是臣子的名字,有巧思【林之奇说:垂所制造的器物,历代相传作为宝物,传记中所说的垂的竹矢就是这类】《庄子》说:“攦工倕之指”,指的就是这个人。殳、斨、伯与,是三位臣子的名字。殳,是用积竹制成的兵器,安装在兵车上的;斨,是方孔的斧头。古人多以其所能为名,殳、斨难道是能制造这两种器物的人吗?往哉,汝谐者,往,是让你去协和你的职事【杨肇芳说:工、虞各有治理的地方,统辖众多职事,如《考工记》中轮人等人所属,共工作为长官,所以说往哉汝谐,是告诫他到治理的地方去协和众职】

集解【孔颖达说:“畴若予工?”是单独举出工的名称。“汝作共工。”帝是说这个人能胜任这个职位,不是称呼这个官职为共工。这个官职或许以共工为名,但帝的意思说共,是说供此职。○薛季宣说:前面的共工没有名字,大概是世袭的官职。共工被放逐后,工官开始分开,而垂担任此职。○陈栎说:垂的巧思,是顺应万物自然的道理而为之,是行所无事的大智大巧,哪里像后世的器械技巧都精于其能,制作淫巧以动摇君主的心呢?○孙继有说:作为天下的君主,凡是为了方便民用的,都是我的工。若,是有一件器物就有一件器物的道理,遵守法度信验,因循圣人制作的道理而持守遵循,这就叫做若,不是亲身拿着绳墨。只是向百工明示制器尚象的范式,使工匠必定符合标准,器物必定适用。谐,是说协和众职。工拙不至于互相妨害,勤怠不至于互相欺瞒,各自精通其工,才叫做谐。○张尔嘉说:古人制作,尽物之宜,精于适用;今人制作,穷尽人意,巧于悦目。雕琢朴实散失醇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帝说:“谁能顺治我的上下草木鸟兽?”大家说:“益啊!”帝说:“好,咨益,你担任我的虞官。”益

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集传:上下,山林泽薮也。虞,掌山泽之官【顾氏锡畴曰:以虞名官,以其能审度山泽而顺治之也】周礼》分为虞衡,属于夏官。朱虎熊罴,四臣名也【孔氏安国日:四人皆在元凯之中】髙辛氏之子有曰仲虎仲熊,意以兽为名者,亦以其能服是兽而得名欤?《史记》曰:朱虎熊罴为伯益之佐。前殳斨伯与,当亦为垂之佐也。

译行拜礼叩头,向朱虎、熊罴推辞。帝说:“好,去吧,你能够胜任。”《集传》说:上下,指山林和沼泽。虞,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员【顾氏锡畴说:用“虞”来命名官职,是因为他们能够审察度量山林川泽并顺应其规律加以治理】。《周礼》将虞官分为虞和衡,隶属于夏官。朱虎、熊罴,是四位大臣的名字【孔氏安国说:这四个人都在元凯之中】。高辛氏的儿子中有叫仲虎、仲熊的,大概是以野兽为名,也是因为他们能够驯服这些野兽而得名吧?《史记》说:朱虎、熊罴是伯益的辅佐。前面的殳斨、伯与,应当也是垂的辅佐。

集説【孔氏安国曰:「若谓顺施政教,取之有时,用之有节。」○林氏之竒曰:「曾氏云:『案《周礼》,大山泽虞,中士四人,下士皆八人;中山泽虞,下士皆六人;小山泽虞,下士皆二人。益之为虞,岂一山一泽之虞?盖为众虞之长也。』」○或以益为臯陶之子,是未必然。据伯益即伯翳也,其后为秦,春秋之时浸以强盛。使伯益果臯陶之子,则秦乃臯陶之后也,而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使臯陶犹有后扵秦,则文仲之言不若是也。案《史记》云:『帝禹立而举臯陶,荐之且授政焉。卒,封臯陶之后于六,而后举益,任之政。』以是观之,则益与臯陶不得为一族也眀矣。」○朱子曰:「孟子说『益烈山泽而焚之』,是使之除去障翳、驱逐禽兽耳,未必使之为虞官也。至舜命之作虞,然后使之养育其草木鸟兽耳。」○吕氏祖谦曰:「君为天下万物之主,故鸟兽草木莫不有职以掌之。后世之君不识代天理物,民与物理一而分殊,民且不恤,安能用心到此?此见唐虞天涵地育广大气象。」○陈氏栎曰:「所以尽人之性,亦必尽物之性也。」○马氏眀衡曰:「《周礼》有山虞、泽虞,乃是育养禽兽鱼鼈之官,其职比此较轻。上古之时,洪水之后,山林川泽皆未能得所,益之为虞,盖皆平治一番,与禹平水土相表里,其事甚重,故孟子亦与禹竝言之】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蘷、龙。帝曰:「俞,徃,钦哉!」

集传》:典,主也。三礼,祀天神、享人鬼、祭地只之礼也。伯夷,臣名,姜姓。秩,序也。宗,祖庙也。秩宗,主叙次百神之官,而専以秩宗名之者,盖以宗庙为主也。《周礼》亦谓之宗伯,而都、家皆有宗人之官,以掌祭祀之事,亦此意也。夙,早;寅,敬畏也【陈氏经曰:「夙夜者,自蚤至暮无时而不寅,亦无时而不直清也】直者,心无私曲之谓。人能敬以直内,不使少有私曲【陈氏雅言曰:「敬则此心収敛无少私曲而能直】则其心洁清而无物欲之汚【陈氏雅言曰:「直则此心虚眀无少杂乱而能清】可以交扵神眀矣。蘷、龙,二臣名。

集説【朱子曰:「惟寅故直,惟直故清。」○人能敬则内自直,内直则看得礼文分眀。○问:「伯夷典礼,而曰『夙夜惟寅,直防惟清』,何也?」曰:「礼是见成制度,『夙夜惟寅,直防惟清』,乃所以行其礼也。」○真氏徳秀曰:「勅伯夷独曰钦者,礼之本,敬而已。」○陈氏栎曰:「九官惟百揆、秩宗咨四岳而命,重可知矣。心者,神眀之舍,所以交扵神明之本也。既戒以寅,犹勉以钦,丁寜至矣。」○王氏樵曰:「人之心,直者其正也,而敬则直,不敬则邪;人心之体,清者其常也,而直则清,不直则杂。匪直而清,事神则难矣。故夙夜之间,无曰不显,莫予云觏,当不显亦临,常如对越之敬。」○孙氏继有曰:「五礼惟三礼为重,三礼又以宗庙为主,故礼曰三礼,官曰秩宗。天子为天地宗庙之主,秩宗主祀事以相天子,非其心通天地、徳合神眀者不足以典之。『夙夜』二句,示以交神之道,下『钦防』即此二句意】

帝曰:「蘷,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蘷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集传胄长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适子也【陈氏雅言曰:「天子之元子众子与公卿大夫之适子,皆将有天下国家之责,故不可不素教而预养之。教之之道,莫大于成其徳,即《大学》之教,而此命蘷掌之也】栗,荘敬也。上二无字与毋同。凡人直者必不足扵温,故欲其温;寛者必不足于栗,故欲其栗,所以虑其偏而辅翼之也。刚者必至于虐,故欲其无虐;简者必至扵傲,故欲其无傲,所以防其过而戒禁之也。教胄子者,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又専在于乐

译集说【孔安国说:“如果说顺应政教,取用有定时,使用有节制。”○林之奇说:“曾氏说:‘查考《周礼》,大山泽的虞官,中士四人,下士都是八人;中山泽的虞官,下士都是六人;小山泽的虞官,下士都是二人。益担任虞官,难道只是管理一座山或一个泽的虞官吗?大概是众虞官的首领吧。’”○有人认为益是皋陶的儿子,这未必确实。据伯益就是伯翳,他的后代建立了秦国,在春秋时期逐渐强盛。如果伯益果然是皋陶的儿子,那么秦国就是皋陶的后代了,而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灭亡,说:‘皋陶、庭坚的祭祀断绝了吗!’如果皋陶在秦国还有后代,那么臧文仲的话就不会是这样了。查考《史记》说:‘帝禹即位而推举皋陶,推荐他并且把政事交给他。皋陶死后,封皋陶的后代在六国,然后推举益,把政事交给他。’由此看来,那么益与皋陶不属于同一族类就很明显了。”○朱熹说:“孟子说‘益烧山开泽’,是让他清除遮蔽、驱赶禽兽罢了,未必是让他担任虞官。等到舜任命他作虞官,然后才让他养育草木鸟兽。”○吕祖谦说:“君主是天下万物的主宰,所以鸟兽草木没有不设立官职来管理的。后世的君主不懂得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百姓与万物道理相同但类别不同,百姓尚且不体恤,怎么能用心到这里?这显示出唐尧虞舜如天涵地育般广大的气象。”○陈栎说:“所以要尽人的本性,也一定要尽物的本性。”○马明衡说:“《周礼》有山虞、泽虞,那是养育禽兽鱼鳖的官职,其职责比这个较轻。上古之时,洪水之后,山林川泽都未能得到整治,益担任虞官,大概都平治了一番,与禹平治水土互为表里,其事很重大,所以孟子也将益与禹并列提及】

帝说:“啊,四岳!有谁能主管我的三礼?”大家都说:“伯夷。”帝说:“好,啊伯夷,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恭敬,正直啊,要清廉。”伯夷拜谢叩首,向夔、龙推让。帝说:“好,去吧,要恭敬啊!”

集传:典,主管。三礼,祭祀天神、享祭人鬼、祭祀地祇的礼仪。伯夷,臣子的名字,姜姓。秩,次序。宗,祖庙。秩宗,主管排列百神次序的官职,而专门用秩宗来命名,大概是以宗庙为主。《周礼》也称之为宗伯,而都城、卿大夫之家都有宗人的官职,来掌管祭祀之事,也是这个意思。夙,早;寅,敬畏【陈经说:“夙夜,是从早到晚没有时刻不恭敬,也没有时刻不正直清廉】直,是心中没有私曲的意思。人能够恭敬以使内心正直,不使稍有私曲【陈雅言说:“恭敬则此心收敛没有少许私曲而能正直】那么他的心就洁净清朗而没有物欲的污染【陈雅言说:“正直则此心虚明没有少许杂乱而能清廉】可以交接于神明。夔、龙,两位臣子的名字。

集说【朱熹说:“只有恭敬所以正直,只有正直所以清廉。”○人能够恭敬则内心自然正直,内心正直则看得礼文分明。○问:“伯夷主管礼仪,却说‘早晚都要恭敬,正直啊,要清廉’,为什么呢?”回答说:“礼是现成的制度,‘早晚都要恭敬,正直啊,要清廉’,是用来实行这些礼仪的。”○真德秀说:“告诫伯夷唯独说‘钦’,是因为礼的根本,在于恭敬罢了。”○陈栎说:“九官中只有百揆、秩宗咨询四岳而后任命,其重要可知了。心是神明的居所,是交接神明的根本。已经告诫以恭敬,还勉励以钦敬,叮咛到了极点。”○王樵说:“人的心,正直是其端正,而恭敬则正直,不恭敬则邪僻;人心的本体,清廉是其常态,而正直则清廉,不正直则杂乱。不正直而清廉,事奉神明就困难了。所以在早晚之间,不要说没有显现,没有人看见,应当在不显现时也临在,常保持如面对神明的恭敬。”○孙继有说:“五礼中三礼最重,三礼又以宗庙为主,所以礼称为三礼,官称为秩宗。天子是天地宗庙的主宰,秩宗主管祭祀以辅佐天子,不是内心通达天地、德行契合神明的人不足以主管它。‘早晚’两句,指示交接神明的方法,下面‘钦啊’就是这两句的意思】

帝说:“夔,命令你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歌表达志向,歌唱延长言辞,声音依据歌唱,音律调和声音。八音能够和谐,不相违背次序,神与人就和谐了。”夔说:“啊!我敲击石磬,百兽都随之起舞。”

集传:胄,长,指从天子到卿大夫的嫡长子【陈雅言说:“天子的元子众子与公卿大夫的嫡长子,都将承担天下国家的责任,所以不可不预先教育而培养他们。教育的方法,没有比成就其德行更大的,即《大学》的教育,而这命令夔掌管】栗,庄重恭敬。上面两个“无”字与“毋”相同。凡是正直的人必定不足于温和,所以希望他温和;宽厚的人必定不足于庄重,所以希望他庄重,这是考虑到他们的偏颇而辅助纠正他们。刚强的人必定导致暴虐,所以希望他不暴虐;简约的人必定导致傲慢,所以希望他不傲慢,这是防止他们的过失而告诫禁止他们。教导贵族子弟,希望他们如此,而用来教导他们的工具,则专门在于音乐

。如《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弟【林氏之竒曰:「大司乐曰:『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与此意同。盖直防温、寛防栗、刚防无虐、简防无傲,则中和、祗庸、孝友矣。」○朱子曰:「大司乐之教,即是蘷典乐事。」○陈氏埴曰:「《周礼》大司乐,正自蘷所职充广之】而孔子亦曰:「兴扵诗,成扵乐。」盖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养其中和之徳,而救其气质之偏者也【王氏肯堂曰:「人之徳性本无不备,而气质所赋鲜有不偏。故学而至变化气质者,学斯有力;教而至扵变化气质者,教斯有功】心之所之谓之志,心有所之,必形扵言,故曰「诗言志」。既形扵言,则必有长短之节,故曰「歌永言」。既有长短,则必有髙下清浊之殊,故曰「声依永」。声者,宫、商、角、徴、羽也【管子曰:「凡听徴,如负豕觉而骇;凡听羽,如鸣鸟在树;凡聼宫,如牛鸣窌中;凡听商,如离羣羊;凡聼角,如雉登木。」○班氏固曰:「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大抵歌声长而浊者为宫,以渐而清且短,则为商、为角、为徴、为羽,所谓「声依永」也【朱子曰:「音律如尖塔様,阔者浊声,尖者清声。宫以上则太浊,羽以下则太清,皆不可为乐。惟五声者,中声也】既有长短清浊,则又必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乱。假令黄钟……为宫则大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徴,南吕为羽,盖以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而得之【朱子曰律管只以九寸为凖,则上生下生,三分益一损一,如破竹矣○潘氏士遴曰相生之分厘毫丝,以九为法,因三分损益而立,所以生十一律,盖天地大数始一而终于十,若通用全,则变化不行,用九之法,圣心之妙算也】余律皆然,即《礼运》所谓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朱子曰《礼记》注疏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处分眀】所谓律和声也。人声既和,乃以其声被之八音而为乐,则无不谐协而不相侵乱失其伦次【陈氏大猷曰谐是众音和协,伦是各有条理】可以奏之朝廷,荐之郊庙,而神人以和矣【孔氏頴达曰《大司乐》云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逺人,是神人和也】圣人作乐以养情性,育人材,事神只,和上下,其体用功效广大深切乃如此。今皆不复见矣,可胜叹哉!蘷曰以下,苏氏曰:「舜方命九官,济济相让,无縁蘷扵此独言其功。此《益稷》之文,简编脱误,复见于此【陈氏栎曰蘷曰于以下为《益稷》错简无疑】

译如《周礼》中,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教育法则,用以教导国家的子弟。林氏之奇说:“大司乐说:‘用音乐的德行来教导国子,即中和、恭敬、平常、孝顺、友爱。’这与这里的意义相同。大概直接防止温和而失之宽缓、宽缓而失之严厉、刚强而失之暴虐、简略而失之傲慢,就能达到中和、恭敬、平常、孝顺、友爱的境界了。”朱子说:“大司乐的教化,正是夔掌管音乐事务的扩充。”陈氏埴说:“《周礼》中的大司乐,正是从夔所职掌的事务中扩充而来的。”而孔子也说:“兴起于诗,完成于乐。”这大概是为了荡涤邪念污秽,斟酌调节使之饱满,震荡血脉,流通精神,培养其中和的德行,从而补救其气质上的偏颇。王氏肯堂说:“人的德性本来无所不备,但气质所赋予的很少有不偏颇的。所以学习而能变化气质的,学习就有力;教化而能变化气质的,教化就有功。”

心所趋向的叫做志,心有所趋向,必定表现在言语上,所以说“诗表达志意”。既然表现在言语上,就必定有长短的节奏,所以说“歌咏长言”。既然有了长短,就必定有高下清浊的区别,所以说“声音依据歌咏”。声音,就是宫、商、角、徵、羽五音。管子说:“凡是听徵音,像背负着猪突然受惊;凡是听羽音,像鸣鸟在树上;凡是听宫音,像牛在窖中鸣叫;凡是听商音,像离群的羊;凡是听角音,像野鸡登上树木。”班氏固说:“宫代表君,商代表臣,角代表民,徵代表事,羽代表物。”大体上,歌声长而浊的是宫音,逐渐变得清且短的,就是商、角、徵、羽,这就是所谓的“声音依据歌咏”。朱子说:“音律像尖塔一样,宽阔的是浊声,尖锐的是清声。宫音以上就太浊,羽音以下就太清,都不能成为音乐。只有五声,是中声。”

既然有了长短清浊,就必定要用十二律来调和它,才能形成文章而不混乱。假如黄钟……作为宫音,那么大簇就是商音,姑洗就是角音,林钟就是徵音,南吕就是羽音,这是通过三分损益、隔八相生的方法得到的。朱子说:“律管只以九寸为标准,那么上生下生,三分益一损一,就像劈开竹子一样。”潘氏士遴说:“相生所用的分、厘、毫、丝,以九为法,因为三分损益而确立,所以生出十一律,大概天地的大数始于一而终于十,如果通用全数,那么变化就不能施行,使用九的法度,是圣人心中精妙的计算。”其余的律都是这样,就是《礼运》所说的五声六律十二管轮流作为宫音。朱子说:“《礼记》注疏中‘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解释得很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律调和声。人的声音既已调和,就用这些声音配合八音来制作音乐,那么就没有不和谐协调而不互相侵扰、失去伦次的。陈氏大猷说:“谐是众音和谐,伦是各有条理。”可以在朝廷上演奏,在郊庙中进献,从而使神人和谐。孔氏颖达说:“《大司乐》说‘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这就是神人和谐。”

圣人制作音乐来涵养情性,培育人才,侍奉神灵,调和上下,其体用功效广大深切竟然如此。现在全都看不到了,怎能不令人感叹呢!“夔曰”以下,苏氏说:“舜正命令九官,大家恭敬谦让,没有理由夔在这里独自陈述他的功劳。这是《益稷》篇的文字,简编脱落错误,又出现在这里。”陈氏栎说:“‘夔曰’以下到‘于以下’是《益稷》篇的错简,无疑。”

集説【程子曰:「求中声,湏得律,律不得,则中声无由见。律者,自然之数。」○林氏之竒曰:「唐、虞、三代,仕于朝者,非天子之族类,则世臣巨室之家,岂其时世家子弟皆贤?惟所以教胄子者有其具也。然教之,必典乐之官,长善救失,以成就其徳。优而防之,使自求之;厌而饫之,使自趍之。自兴于诗,至成于乐,此教之序也。」○夏氏僎曰:「直温以下,所谓乐徳也;诗言志至律和声,所谓乐语也。」○薛氏季宣曰:「翕如、纯如,八音克谐之谓;皦如,无相夺伦之谓。」○朱子曰:「古者教人多以乐,如舜命蘷之类,盖终日以声音养其性情,亦须理防得乐,方防听。○讽诵歌咏之间,抑扬髙下,尚且由人;到那律和声处,直是不可走作,所以咏歌之际,深足以养人情性。至如播之金石,被之管▯,非是不和,终不若人声自然。故晋人孟嘉有言:『丝不如竹,竹不如肉。』谓渐近自然。至『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此是言祭祀燕飨时事,又是一节。○古人以乐教胄子,缘平和中正。古人诗只一两句,歌便衍得来长。声是宫、商、角、征、羽,是声依所歌而▯,却用律以和之,如黄钟为宫,则大蔟为商之类,不可乱其伦序也。○诗之作,夲言志而已。方其诗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乐也。以声依永,以律和声,则乐乃为诗而作,非诗为乐而作也。诗者其夲,而乐者其末也。○古人作诗,只是说他心下所存事,人便将他诗来歌。其声之清浊长短,各依他作诗之语言,却将律来调和其声。今人却先安排下腔调了,然后做言语去合腔子,岂不是倒了?却是永依声也。○声依永,律和声,此皆有自然之调。沈存中以为:『臣与民不要大,事与物大不相妨。』若合得自然,二者亦自大不得。○十二律自黄钟而生,黄钟是最浊之声,其余渐渐清。若定得黄钟,自入得乐。○乐律自黄钟至仲吕皆属阳,自防宾】至应钟皆属隂,此是一个大隂阳。黄钟为阳,大吕为隂,大蔟为阳,夹钟为隂,毎一阳间一隂,又是一个小隂阳。○问:「所论乐,今考之,若以黄钟为宫,便是大蔟为商,姑洗为角,防宾为变徴,林钟为徴,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若以大吕为宫,便是夹钟为商,仲吕为角,林钟为变徴,夷则为徴,无射为羽,黄钟为变宫。其余则旋相为宫,周而复始。若言相生之法,则以律生吕便是下生,以吕生律则为上生。自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大蔟,大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防宾,防宾本当下生,今却复上生大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钟,夹钟下生无射,无射上生仲吕,相生之道至是穷矣,遂复变而上生黄钟之宫。然黄钟君象也,非诸宫之所能役,故虚其正而不复用,所用只再生之变者,就再生之变又缺其半,余宫亦皆仿此。」曰:「然。」又曰:「宫、商、角、徴、羽与变宫、变徴,皆是数之相生,自然如此,非人力所防加损,此其所以为妙。」○乐中冣忌臣陵君,故有四清声。清声者,减正律之半。如应钟为宫,其声最短而清;或防宾为商,则商声髙如宫声,是为臣陵君,不可用,遂用防宾减半律为清声以应之。虽减半律,然只是此律,故亦自能相应也。如方响鐡有十六片,乃是十二律外添四清声也。○古乐有唱有和,唱者▯歌咏者,和者继其声也。诗词之外,应更有叠字散声,以叹▯其趣,故曰「一唱三叹有遗音者」,此也。元定以变宫、变徴不入调,以济五音之不及,正縁宫、徴之间音节逺而难和,故以此二变収之,正所谓叠字散声者,盖如今之鼓琴瑟、吹笛管者,必有衬字以扶助之,方成音律,自古以来多未谙此。○陈氏埴曰:「问后蘷典乐四语,与臯陶九徳旨意如何?」曰:「胄子之性未免或偏,圣人因其性而教之,所以矫其偏而归之中。若臯陶所言九……」徳乃其徳之已成、寛而又栗、柔而又立者然也。○陈氏经曰:「直温以下、徳之中和也;言志以下、乐之中和也。将教

译集说【程子说:“要寻求中正的声音,必须得到音律,如果得不到音律,那么中正的声音就没有办法显现出来。音律,是自然的数理。”○林氏之奇说:“唐、虞、夏、商、周三代,在朝廷做官的人,如果不是天子的宗族,就是世代为臣的世家大族,难道那个时代世家子弟都贤能吗?只是因为教育贵族子弟的方法具备罢了。然而教育他们,必须由掌管音乐的官员,发扬他们的优点,补救他们的过失,来成就他们的德行。宽缓而防范他们,使他们自己探求;满足而饱食他们,使他们自己趋向。从兴起于诗歌,到完成于音乐,这是教育的次序。”○夏氏僎说:“直温以下,所说的就是乐德;诗言志到律和声,所说的就是乐语。”○薛氏季宣说:“翕如、纯如,是说八种乐器能够和谐;皦如,是说没有互相扰乱次序。”○朱子说:“古人教育人多用音乐,比如舜任命夔这类人,大概整天用声音来涵养他们的性情,也必须理防得音乐,才防听。○在讽诵歌咏之间,抑扬高低,尚且由人控制;到了用音律调和声音的地方,简直不能随意妄为,所以咏歌的时候,深深地足以涵养人的性情。至于像播于金石,配上管弦,如果不是和谐,终究不如人声自然。所以晋人孟嘉有话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是说逐渐接近自然。至于‘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这是说祭祀宴饮时的事,又是另一层意思。○古人用音乐教育贵族子弟,是因为平和中正。古人的诗只有一两句,歌就能演绎得很长。声音是宫、商、角、徵、羽,是声音依据所歌而〇,却用音律来调和它,比如黄钟为宫,那么大蔟为商之类,不能扰乱它们的次序。○诗的创作,本来只是表达志向罢了。当它是诗的时候,还没有歌;等到它是歌的时候,还没有乐。用声音依据咏唱,用音律调和声音,那么乐才为诗而作,不是诗为乐而作。诗是根本,而乐是末节。○古人作诗,只是说他心中所存的事,人们就把他的诗来歌唱。那声音的清浊长短,各自依据他作诗的语言,却用音律来调和那声音。今人却先安排下腔调了,然后做言语去合腔子,岂不是倒置了?却是咏唱依据声音了。○声依永,律和声,这都有自然的调子。沈存中认为:‘臣与民不要大,事与物大不相妨。’如果符合自然,二者也自然大不得。○十二律从黄钟产生,黄钟是最浊的声音,其余渐渐清。如果定下了黄钟,自然能进入音乐。○乐律从黄钟到仲吕都属于阳,从防宾】到应钟都属于阴,这是一个大阴阳。黄钟为阳,大吕为阴,大蔟为阳,夹钟为阴,每一阳间一阴,又是一个小阴阳。○问:‘所论音乐,现在考察它,如果以黄钟为宫,就是大蔟为商,姑洗为角,防宾为变徵,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如果以大吕为宫,就是夹钟为商,仲吕为角,林钟为变徵,夷则为徵,无射为羽,黄钟为变宫。其余就旋相为宫,周而复始。如果讲相生的方法,那么用律生吕就是下生,用吕生律就是上生。从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大蔟,大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防宾,防宾本应当下生,现在却复上生大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钟,夹钟下生无射,无射上生仲吕,相生的道理到这里穷尽了,于是复变而上生黄钟之宫。然而黄钟是君的象征,不是其他宫所能役使的,所以虚其正位而不再用,所用的只是再生之变的,就再生之变又缺其一半,其余宫也都仿照这个。’回答说:‘是的。’又说:‘宫、商、角、徵、羽与变宫、变徵,都是数理的相生,自然如此,不是人力所能增减的,这就是它奇妙的地方。’○音乐中最忌讳臣凌驾于君,所以有四清声。清声,是减去正律的一半。比如应钟为宫,它的声音最短而清;或者防宾为商,那么商声高如宫声,这是臣凌驾于君,不能使用,于是用防宾减半律为清声来应和它。虽然减半律,然而只是这个律,所以也自然能相应。比如方响铁有十六片,乃是十二律外添四清声。○古乐有唱有和,唱者〇歌咏者,和者继其声也。诗词之外,应更有叠字散声,以叹〇其趣,所以说‘一唱三叹有遗音者’,就是这个。元定认为变宫、变徵不入调,用来济五音之不及,正缘宫、徵之间音节远而难和,所以用这两个变音来收束它,正所谓叠字散声,盖如今之鼓琴瑟、吹笛管者,必有衬字以扶助之,方成音律,自古以来多未谙此。○陈氏埴说:‘问后夔典乐四语,与皋陶九德旨意如何?’回答说:‘贵族子弟的性情难免有偏颇,圣人依据他们的性情来教育他们,所以矫正他们的偏颇而归向中正。如果皋陶所说的九……’德乃是他们的德行已经成就、宽厚而又严肃、柔和而又刚立的样子。○陈氏经说:‘直温以下,是德的中和;言志以下,是乐的中和。将要教

以中和之徳、必教以中和之乐】

译用中正平和的德行,一定要用中正平和的音乐来教化。

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

集传》堲,疾【林氏之竒曰:「史记云:『朕畏忌谗説殄行。』畏忌者,堲之谓也】殄,絶也。殄行者,谓伤絶善人之事也【朱子曰:「殄行,是伤人之行。书曰:『亦敢殄戮用乂民,殄殱乃讐。』皆伤残之义】师,众也。谓其言之不正,而能变乱黑白以骇众听也。纳言,官名【孔氏安国曰:「纳言,喉舌之官,聼下言纳于上,受上言宣扵下,必以信。」○林氏之竒曰:「纳言之职,诗所谓出纳王命,王之喉舌也】命令政教,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出,则谗说不得行,而矫伪无所托矣。敷奏复逆【陈氏师凯曰:「复逆者,周礼云:『小臣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注疏云:『复是报白之义,逆谓上书】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入,则邪僻无自进,而功绪有所稽矣。周之内史、汉之尚书、魏晋以来所谓中书、门下者,皆此职也【陈氏师凯曰:「周礼春官:『内史掌王之八枋之法,以诏王治。执国法及国令之贰,以考政事,以逆防计。掌叙事之法,受纳访,以诏王聼治。』秦改称尚书,汉亦尊此官。眀帝诏曰:『尚书盖古之纳言,出纳朕命。』汉尚书称台,魏晋以来为省。晋志云:『给事黄门侍郎与侍中,俱管门下众事。』旧唐志云:『晋始置门下省,南北朝皆因之。侍中二员,隋曰纳言,武徳改侍中,掌出纳帝命】

集説【孔氏頴逹曰:「官以纳言为名,亦云出纳朕命,互相见也。」○林氏之竒曰:「顔渊问为邦,孔子曰:『逺佞人,佞人殆。』舜命龙之辞,正孔子答顔渊之意。盖自古已安已治,而其所以至扵危乱者,未有不由扵小人变白为黑,以是为非者,故治定功成之后,尤宜以是为戒也。」○朱子曰:「纳言之官,如今之门下审覆,自外而进入者既审之,自内而宣出者亦审之,恐谗说殄行之震惊朕师也。」○「纳言之官,如今给事中,朝廷诰令先过后省,可以封驳矣。」○陈氏经曰:「防人无世无之,虽唐虞极治,而巧言孔任,犹所可畏,岂可谓此时遂无此事?」○金氏履祥曰:「出纳朕命惟允,防殄不行,三代而上,道化出扵一,异端不作,盖以此尔。」○王氏樵曰:「言有出纳,而官名纳言者,以纳该出也。出者上之命,纳者下之言,而统曰朕命者,以上该下也。出允则命令当,纳允则听览详。」○杨氏肇芳曰:「防人借公论以行奸,所出未必不是命教,所入未必不是奏逆,但恐因以售诈耳。」○傅氏元初曰:「帝舜之时,眀目达聪,絶去壅蔽,而虑及防説殄行者,何?盖谗说之人,反是为非,倒白为黒,或假纶綍之传宣,或托敷奏而进说。方善人君子相与匡扶国是,翊賛皇猷,而防説一出,大则移易主意,次则阻挠事机,人心摇动惶惑,所闗匪细。谨喉舌,正所以防壅蔽,养聪明】总论【王氏炎曰:「百揆,百官之首,故先命禹;养民,治之先务,故次命稷;富然后教,故次命契;刑以弼教,故次命臯陶;工立成器以为天下利,人治之末,故次命垂。如此,治人者略备矣,然后及草木鸟兽,故次命益。民物如此,则隆礼乐之时也,故次命夷、蘷。礼先乐后,故先夷后蘷。乐作,则治功成矣。羣贤虽盛,治功虽成,苟谗闲得行,则贤者不安,前功遂废,故命龙于末,所以防谗闲,卫羣贤,以成其终】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

集传:二十二人,四岳、九官、十二牧也。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盖百揆者所以统庶官,而四岳者所以统十二牧也。既分命之,又总告之,使之各敬其职,以相天事也【林氏之竒曰:四岳、九官、十二牧,莫非所以代天工者,故以亮天功言之。《史记》作「惟时相天事】曾氏曰:「舜命九官,新命者六人。命伯禹、命伯夷,咨四岳而命者也;命垂、命益,泛咨而命者也;命蘷、命龙,因人之让不咨而命者也。夫知道而后可宅百揆,知礼而后可典三礼,知道、知礼非人人所防也,故必咨扵四岳

译帝说:“龙,我憎恶那些进谗言、败坏善行的人,他们惊扰我的臣民。我任命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诚信。”

《集传》说:堲,憎恶。【林氏之奇说:‘《史记》说:“我畏惧忌惮谗言和败坏善行的行为。”畏惧忌惮,就是堲的意思。’】殄,断绝。殄行,指伤害断绝善人的行为。【朱熹说:‘殄行,是伤害人的品行。《尚书》说:‘也敢杀戮任用贤能的百姓,灭绝你的仇敌。’都是伤害灭绝的意思。’】师,众人。是说那些言论不正当,能够混淆黑白来惊骇众人的听闻。纳言,官名。【孔安国说:‘纳言,是喉舌之官,听取下面的言论呈报给上面,接受上面的言论宣布给下面,一定要以诚信。’○林氏之奇说:‘纳言的职责,就是《诗经》所说的出纳王命,作为王的喉舌。’】命令政教,一定要让他们审慎考察,已经允当然后才发出,那么谗言就不能施行,而矫饰虚伪就没有依托了。敷奏复逆,【陈氏师凯说:‘复逆,就是《周礼》所说的:‘小臣掌管三公及孤卿的复逆。’注疏说:‘复是报告禀白的意思,逆是上书的意思。’】一定要让他们审慎考察,已经允当然后才呈入,那么邪僻之人就没有途径进身,而功业绪事就有依据可查了。周代的内史、汉代的尚书、魏晋以来所谓的中书、门下,都是这个职务。【陈氏师凯说:‘《周礼》春官:‘内史掌管王的八枋之法,用来诏告王治理国家。执掌国法及国令的副本,用来考核政事,用来迎接防备计谋。掌管叙事的法则,接受纳访,用来诏告王听取治理。’秦代改称为尚书,汉代也尊崇这个官职。明帝诏书说:‘尚书大概是古代的纳言,出纳我的命令。’汉代的尚书称为台,魏晋以来称为省。《晋书·职官志》说:‘给事黄门侍郎与侍中,都管理门下众事。’《旧唐书·职官志》说:‘晋代开始设置门下省,南北朝都沿袭它。侍中二员,隋代称为纳言,武德年间改称侍中,掌管出纳帝命。’】

《集说》【孔颖达说:‘官以纳言为名,也说出纳朕命,互相印证。’○林氏之奇说:‘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说:‘远离奸佞之人,奸佞之人危险。’舜任命龙的话,正是孔子回答颜渊的意思。大概自古以来,国家安定太平,而导致危乱的原因,没有不是由于小人颠倒黑白,以是为非的,所以治理安定功业成就之后,尤其应该以此为戒。’○朱熹说:‘纳言这个官职,就像现在的门下省审覆,从外面进入的已经审慎考察,从里面宣布出去的也审慎考察,恐怕谗言败坏善行惊扰我的臣民。’○‘纳言这个官职,就像现在的给事中,朝廷的诰令先经过门下省,可以封驳。’○陈氏经说:‘奸佞之人没有哪个时代没有,即使是唐虞极治,巧言令色,仍然令人畏惧,难道可以说这时候就没有这种事吗?’○金履祥说:‘出纳朕命务必诚信,防止败坏善行,三代以上,道化出于一源,异端不作,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王樵说:‘言论有出纳,而官名纳言,是因为纳包含了出。出的是上面的命令,纳的是下面的言论,而统称为朕命,是因为上包含了下。出允当则命令得当,纳允当则听览详细。’○杨肇芳说:‘奸佞之人借公论来行奸,所出的未必不是命令教化,所入的未必不是奏章,只是恐怕借此施展欺诈罢了。’○傅元初说:‘帝舜之时,明目达聪,杜绝壅蔽,而考虑到谗言败坏善行的人,为什么呢?大概谗言之人,反是为非,倒白为黑,或者假借纶綍的传宣,或者托称敷奏而进说。正当善人君子互相匡扶国是,辅佐皇猷,而谗言一出,大则改变主意,次则阻挠事机,人心摇动惶惑,关系不小。谨慎喉舌,正是为了防备壅蔽,培养聪明。’】

《总论》【王炎说:‘百揆,是百官之首,所以先任命禹;养民,是治理的首要任务,所以接着任命稷;富然后教,所以接着任命契;刑以辅助教化,所以接着任命皋陶;工立成器以为天下利,是人治的末端,所以接着任命垂。这样,治理人的大致完备了,然后才涉及草木鸟兽,所以接着任命益。民物如此,那么隆礼乐的时候到了,所以接着任命夷、夔。礼先乐后,所以先夷后夔。乐作,那么治功就成就了。群贤虽然兴盛,治功虽然成就,如果谗言得以施行,那么贤者不安,前功就废弃了,所以在最后任命龙,用来防备谗言,保卫群贤,以完成其终局。’】

帝说:“咨,你们二十二人,恭敬啊!这时要勉力完成天的功业。”

《集传》:二十二人,是四岳、九官、十二牧。《周官》说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大概百揆是用来统领众官的,而四岳是用来统领十二牧的。已经分别任命他们,又总告他们,使他们各自敬慎其职,以协助天的事务。【林氏之奇说:四岳、九官、十二牧,没有不是用来代行天工的,所以用亮天功来说。《史记》作‘惟时相天事’。】曾氏说:‘舜任命九官,新任命的是六人。任命伯禹、任命伯夷,是咨询四岳而任命的;任命垂、任命益,是泛泛咨询而任命的;任命夔、任命龙,是因为别人的推让不咨询而任命的。知道道义然后才可以居百揆之位,知道礼然后才可以典三礼,知道道义、知道礼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所以一定要咨询四岳。’

。若予工、若上下草木鸟兽,则非此之比,故泛咨而已。礼乐、命令,其体虽不若百揆之大,然其事理精微,亦非百工、庶物之可比。伯夷既以四岳之举而当秩宗之任,则其所让之人,必其中于典乐、纳言之选可知,故不咨而命之也。若稷、契、臯陶之不咨者,申命其旧职而已。」又案:此以平水土、若百工各为一官,而周制同领于司空【陈氏师凯曰:周官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王制》云: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所谓平水土、若百工同领于司空也】此以士一官兼兵刑之事,而《周礼》分为夏、秋两官【陈氏师凯曰:《通典》以兵附于刑,亦犹古意】盖帝王之法,随时制宜,所谓损益可知者如此。

译至于我负责的各种工匠,以及上下草木鸟兽的管理,则不能与此相比,所以只是广泛咨询罢了。礼乐、政令,其体制虽然不如百揆那样宏大,但其事理精微,也不是百工、万物所能比拟的。伯夷既然凭借四岳的举荐而担任秩宗的职务,那么他所推让的人,必定是符合典乐、纳言的选拔标准,这是可以推知的,所以不经过咨询就直接任命了他。至于稷、契、皋陶没有被咨询的情况,不过是重申任命他们原有的职务罢了。”又考证:这里将平治水土、管理百工各自视为一个官职,而周代的制度则统一由司空统领【陈氏师凯说:周代的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四种百姓,适时利用地利。《王制》说:司空持法度,测量土地以安置居民,考察山川沼泽,顺应四季,衡量土地远近,兴办事务并任用劳力。这就是所说的平治水土、管理百工统一由司空统领的原因】这里将士这一官职兼管军事和刑罚之事,而《周礼》则将其分为夏官和秋官【陈氏师凯说:《通典》将军事附属于刑罚之下,这也符合古人的意旨】大概帝王的法度,都是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所谓制度的增减变化,就是这样可以推知的。

集説【林氏之竒曰:「自询于四岳至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各随其职而戒之,至此又縂而申勅之也。」○陈氏大猷曰:「皆当敬以辅相,显眀天之功。」○胡氏士行曰:「岳牧九官之事,皆天之事也。天工人其代之,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可一时息乎?钦则诚与天一矣,此咨命之要领也。」○王氏樵曰:「天降生民,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亦畀之以相生相养之资。是故丝麻谷粟、五材百货,天之养也;牖民孔易,天之教也;五福六极,天之刑赏也;礼者,天之序也;乐者,天之和也;山川分判,天之州域也。凡有职乎人者,孰非天之事?」防○姚氏舜牧曰:「天所欲为曰天工,人所用力曰天功】

三载考绩,三考黜▯幽眀庶绩咸熙,分北三苖

集传》:考,核实也。三考,九载也。九载则人之贤否、事之得失可见,于是▯其眀而黜其幽,赏罚眀信,人人力于事功【杨氏肇芳曰:事功奋起谓之眀事功猥琐不焕▯者便谓之幽。若不善之人,不可一日立于朝,何俟九载】此所以庶绩咸熙也。北,犹背也。其善者留,其不善者窜徙之,使分背而去也【孔氏颖逹曰:善留恶去,使分背也。○董氏鼎曰:分北只是分别义,故文两两相背】此言舜命二十二人之后,立此考绩黜▯之法以时举行,而卒言其效如此也。案:三苖见于经者,如《典》、《谟》、《益稷》、《禹贡》、《吕刑》详矣。盖其负固不服,乍臣乍叛,舜摄位而窜逐之。禹治水之时,三危已宅,而旧都犹顽,不即工。禹摄位之后,帝命徂征,而犹逆命。及禹班师而后来格,于是乃得考其善恶而分北之也。《吕刑》之言遏絶则通其本末而言,不可以先后论也。

集説【孔氏頴达曰:「此以下,史述舜事,非帝语也。」○考绩法眀,人皆自励,故得众功皆广也。○林氏之竒曰:「《周官》太宰,嵗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聼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此即唐虞考绩之法也。然而其制已宻,不若唐虞之寛也。」○吕氏祖谦曰:「史官载分北三苗,见万国皆顺轨也。」○陈氏大猷曰:「人情太寛则肆,太严则拘。故考绩于三载,时加警防以作其怠;黜▯于九载,期之久逺以要其成。不肆不拘,所以为善。」○王氏樵曰:「窜三苖于三危,此舜摄位时事,所窜者其君也。《禹贡》所记既宅丕叙者,以其窜于三危者而言也。苖不即工,徂征来格,分背,则皆其旧都也。计苖之事,终舜之世始定。窜者初年,分北者末年也】

舜生三十,徴庸三十,在位五十载,▯方乃死。

集传》:「徴召也。▯方,犹言升遐也。」韩子曰:「竹书纪年【陈氏师凯曰:晋束晳传云:太康二年,汲郡人盗▯魏襄王墓,或言安厘王冢,得竹书数十车,其纪年十三篇】帝王之没皆曰▯。▯,升也,谓升天也。《书》曰:『殷礼▯配天。』言以道终,其徳协天也。故书纪舜之没云▯,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释▯为死也。地之势东南下,如言舜廵守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方也。」案:此得之,但不当以▯为句絶耳。方,犹云徂乎方之方【陈氏师凯曰:杨子《法言》云:『云徂乎方,两流乎渊。』注云:徂,往也;方,四方也】▯方乃死,犹言殂落而死也。舜生三十年,尧方召用,歴试三年,居摄二十八年,通三十年乃即帝位,又五十年而崩。盖扵萹末縂叙其始终也。《史记》言舜廵守崩于苍梧之野,《孟子》言舜卒扵鸣条,末知孰是。今零陵九疑有舜冢云【陈氏师凯曰:零陵,今湖南永州郡名。舜冢在道州界。苍梧,今广西梧州也】

集説【朱子曰:「舜夀百有十嵗。」「○舜生三十徴庸数语,只依古注防自好。」「○金氏履祥曰:『舜典所载,皆帝舜初政,至三考之后,庶绩咸熙,所黜者独三苖耳。卒章通载始终,若其晚年授禹之事,则具在禹谟。』」「○陈氏栎曰:『史于舜即位初,惟载咨岳牧、命九官,即以九载黜▯继之。萹末縂序舜一生始终,中间防五十年无事可见,何也?孔子曰:

译集説【林氏之竒说:“从‘咨询四岳’到‘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允当’,是分别根据各人的职责进行告诫,到这里又总括起来再次申诫。”○陈氏大猷说:“都应当恭敬地辅佐,显明上天的功业。”○胡氏士行说:“四岳、州牧和九官所做的事,都是上天的事。上天的工作由人来代理,上天的命令,庄严深远永不停息,可以一时停息吗?恭敬就是诚与天合一,这是咨询任命的要领。”○王氏樵说:“上天降生百姓,赋予他们仁义礼智的本性,也赋予他们相互生存养育的资源。所以丝麻谷粟、五材百货,是上天的养育;开导百姓很容易,是上天的教化;五福六极,是上天的刑罚奖赏;礼,是上天的秩序;乐,是上天的和谐;山川划分,是上天的州域。凡是在人间有职事的人,哪一件事不是上天的事?”防○姚氏舜牧说:“上天想要做的叫做天工,人所用力做的叫做天功】

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罢免昏庸、提升贤明,各种功业都兴盛,分别放逐三苗。

集传》:考,是核实。三考,是九年。九年那么人的贤能与否、事情的得失就可以看清,于是提升贤明而罢免昏庸,赏罚分明可信,人们都努力于事功【杨氏肇芳说:事功奋发兴起叫做明,事功琐碎不显赫的便叫做幽。如果是不善的人,不可一天立于朝廷,何必等到九年】这就是各种功业都兴盛的原因。北,同“背”。善良的人留下,不善的人流放迁徙,使他们分背而去【孔氏颖达说:善人留下恶人离去,使他们分背。○董氏鼎说:分北只是分别的意思,所以文字两两相背】这是说舜任命二十二人之后,确立这种考核政绩、罢免提升的制度按时举行,最后说其效果如此。按:三苗在经书中出现的,如《尧典》、《大禹谟》、《益稷》、《禹贡》、《吕刑》都详细记载了。大概他们凭借坚固不服,时而臣服时而叛乱,舜摄政时放逐了他们。禹治水的时候,三危已经安置,但旧都仍然顽劣,不立即做工。禹摄政之后,帝命出征,他们仍然违抗命令。等到禹班师后来归顺,于是才得以考核他们的善恶而分别放逐。《吕刑》所说的遏绝是通其本末而言,不可以先后论。

集説【孔氏颖达说:“这以下,是史官叙述舜的事,不是帝舜的话。”○考核政绩的法度明确,人们都自我勉励,所以能得到众功都广。○林氏之竒说:“《周官》太宰,年终就命令百官府各自端正治理,接受他们的报告,听取他们的述职,而诏告君王废置;三年就大计群吏的治理,而诛赏他们。这就是唐虞考核政绩的法度。然而其制度已经严密,不如唐虞的宽缓。”○吕氏祖谦说:“史官记载分北三苗,见万国都顺从法度。”○陈氏大猷说:“人情太宽则放肆,太严则拘束。所以三年考核政绩,时常加以警诫以防备懈怠;九年罢免提升,期望久远以要求成功。不肆不拘,所以为善。”○王氏樵说:“放逐三苗到三危,这是舜摄政时的事,所放逐的是他们的君主。《禹贡》所记已经安置大治的,是以放逐到三危的人而言。三苗不立即做工,出征来归顺,分背,则都是他们的旧都。计算三苗的事,终舜之世才安定。放逐的是初年,分北的是末年】

舜出生三十岁,被征召任用三十岁,在位五十年,去世才死。

集传》:“征,是召。方,是说升遐。”韩非子说:“《竹书纪年》【陈氏师凯说:晋束晳传云:太康二年,汲郡人盗掘魏襄王墓,有人说安厘王冢,得到竹书数十车,其中纪年十三篇】帝王去世都说方。方,是升,说升天。《书》说:‘殷礼方配天。’说以道终,其德协天。所以书纪舜的去世说方,其下说方乃死,是用来解释方为死。地的形势东南下,如果说舜巡守而死,宜说下方,不得说上方。”按:此说得之,但不当以方为句绝。方,犹云徂乎方之方【陈氏师凯说:杨子《法言》说:‘云徂乎方,两流乎渊。’注说:徂,往也;方,四方也】方乃死,犹言殂落而死。舜生三十年,尧方召用,历试三年,居摄二十八年,通三十年乃即帝位,又五十年而崩。盖于篇末总叙其始终。《史记》说舜巡守崩于苍梧之野,《孟子》说舜卒于鸣条,末知孰是。今零陵九疑有舜冢云【陈氏师凯说:零陵,今湖南永州郡名。舜冢在道州界。苍梧,今广西梧州也】

集説【朱子说:“舜寿百有十岁。”○“舜生三十征庸数语,只依古注防自好。”○金氏履祥说:‘《舜典》所载,皆帝舜初政,至三考之后,庶绩咸熙,所黜者独三苗耳。卒章通载始终,若其晚年授禹之事,则具在《禹谟》。’○陈氏栎说:‘史于舜即位初,惟载咨岳牧、命九官,即以九载黜方继之。篇末总序舜一生始终,中间防五十年无事可见,何也?孔子曰: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又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以此观之,可见舜惟得圣贤之臣以共为,故终身可恭已而无为也】

译“舜有五位贤臣,天下便治理得井井有条。”又说:“能够无所作为而实现天下大治的,大概只有舜吧!”由此看来,可见舜是因为得到了圣贤般的臣子共同辅佐,所以才能终身保持恭敬谦退,而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

总论【熊氏禾曰:「《舜典》理防天道、人道、地道。外此后言恤刑讨罪,所以去小人也;咨牧命官,所以用君子也。末言考绩黜▯之法,其扵君子小人之辨严矣。后之欲尽君道者,当以此为法】

  钦定书经传説彚纂卷二

<经部,书类,钦定书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三

  大禹谟

集传》:“谟,谋也。”林氏曰:“虞史旣述二典,其所载有未备者,于是又叙其君臣之闲嘉言善政,以为《大禹》、《臯陶谟》、《益稷》三篇,所以备二典之未备者。今文无,古文有。”

集説【孔氏安国曰:「禹称大,大其功。」○林氏之奇曰:「尧典旣为舜典张本,故舜典之初,即载歴试受襌之事。舜典载禹宅百揆,继舜之任,而其本末未有所属也,故大禹谟则载大禹居摄帝位,率百官若帝之初,然后舜之始末无所不备,此其所以谓之虞书也。」○陈氏大猷曰:「书名大禹谟,以此书多禹之谟也。禹之功,多见于谟之所述。」○金氏履祥曰:「二典,虞书之经;三谟,犹二典之传。」○吴氏澄曰:「典者,载尧舜二帝之善政;谟者,载禹、臯陶二臣之嘉言。」○许氏谦曰:「三谟皆陈于帝舜之前,乃舜典之别篇。禹谟自『格汝禹』以下,舜晚年事,以禹王天下,故在臯、益之前。」○王氏樵曰:「禹谟中有益,而篇名大禹谟,以禹为主也;臯陶谟中有禹,而篇名臯陶谟,以臯陶为主也】

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

集传》:命、敎,祗敬也【姚氏舜牧曰:尧、舜、禹相传只是一个敬字,袛承者,敬之谓也】帝,谓舜也。文命敷于四海者,卽《禹贡》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曁,声敎讫于四海」者是也【杨氏肇芳曰:敷非推致,盛德精神自然翔洽也】史臣言禹旣已布其文敎于四海矣,于是陈其谟以敬承于舜,如下文所云也。文命,《史记》以为禹名。苏氏曰:「以文命为禹名,则敷于四海者为何事耶?」

集説【林氏之奇曰:「此书主为舜而作,自舜之时言之,禹尚为臣,未可以君天下之辞而称也,故曰:『若稽古大禹』。○吕氏祖谦曰:「声敎如此,亦已至矣。方祗承于帝,无一亳自有之意见,禹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然祗承与重华异,重华有日月竝明之意,祗承不过坤承干之象也。」○王氏肯堂曰:「帝以好问乐善而咨询于下,禹以责难陈善而祗承于上,此二句为谟之起语,如《汤诰》诸篇之有本序。」○孙氏继有曰:「舜以文德之君,禹以文德佐之,故声教四讫,禹之文命,卽舜之文命也】

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

集传》曰:以下卽禹祗承于帝之言也。艰难也。孔子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卽此意也。乃者,难辞也。敏,速也。禹言君而不敢易其为君之道,臣而不敢易其为臣之职,夙夜祗惧,各务尽其所当为者,则其政事乃能修治而无邪慝,下民自然观感,速化于善而有不容己者矣。

集説【苏氏轼曰:「君臣各艰畏,则非辟无自入。民利在为善,故敏于德。」○林氏之竒曰:「世之人徒以舜之为君,恭已正南面而已,不知舜之君臣,其都俞赓歌于一堂之上,自一语一言,未尝不以克艰为戒。惟君臣不忘于克艰,兹所以享无为之治也。」○朱子曰:「自后克艰厥后至四夷来王,只是一时説话,后面则不可知。」○吕氏祖谦曰:「克艰者,厥后厥臣各止其所之意。君克艰君之事,臣克艰臣之事,思不出其位也。」○眞氏德秀曰:「禹言君臣之道,蔽以克艰一言,可谓至矣。葢以为难,则存敬畏之心;以为易,则啓骄逸之忘,此治乱安危所自分。」○王氏樵曰:「政乂民化,正见不可不克艰也。盖政自君臣出,而民则观上而兴者也得于观感,风动神速,故下个敏字】

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稽于众,舎己从人,不虐无吿不废困穷,惟帝时克。」

集传》:嘉善,攸所也。舜然禹之言,以为信能如此,

译总论【熊氏禾说:“《舜典》治理天道、人道、地道。在这之后谈论宽恤刑罚、讨伐罪人,是为了去除小人;咨询州牧、任命官员,是为了任用君子。最后谈论考核政绩、罢黜不称职者的方法,对于君子和小人的辨别非常严格。后世想要尽到君主之道的人,应当以此为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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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书经传说彚纂卷三

大禹谟

《集传》说:“谟,就是谋划。”林氏说:“虞史既然叙述了《尧典》《舜典》,其中记载有不完备的地方,于是又叙述君臣之间的嘉言善政,作为《大禹谟》、《臯陶谟》、《益稷》三篇,用来补充二典的不足。今文《尚书》没有这三篇,古文《尚书》有。”

《集説》【孔氏安国说:“禹称为‘大’,是推崇他的功业。”○林氏之奇说:“《尧典》既然为《舜典》张本,所以《舜典》开头,就记载历次试用和接受禅让的事情。《舜典》记载禹担任百揆,继承舜的职位,但其始末没有归属,所以《大禹谟》就记载大禹居摄帝位,率领百官如同帝初即位时一样,然后舜的始末就没有不完备的了,这就是它被称为虞书的原因。”○陈氏大猷说:“篇名《大禹谟》,因为这本书多记载禹的谋略。禹的功业,多见于谟的叙述。”○金氏履祥说:“二典,是虞书的经;三谟,就像二典的传。”○吴氏澄说:“‘典’,记载尧舜二帝的善政;‘谟’,记载禹、臯陶二臣的嘉言。”○许氏谦说:“三谟都陈述在帝舜面前,是《舜典》的别篇。《禹谟》从‘格汝禹’以下,是舜晚年的事,因为禹王天下,所以在臯陶、益之前。”○王氏樵说:“《禹谟》中有益,而篇名《大禹谟》,是以禹为主;《臯陶谟》中有禹,而篇名《臯陶谟》,是以臯陶为主。”】

说:“考察古事,大禹说:‘文德教令布于四海,恭敬地承奉于帝。’”

《集传》说:命、教,祗是敬的意思【姚氏舜牧说:尧、舜、禹相传只是一个‘敬’字,祗承,就是敬的意思】帝,指舜。文命敷于四海,就是《禹贡》所说的“东渐、西被、朔南曁,声教讫于四海”那样【杨氏肇芳说:敷不是推行,而是盛德精神自然翔洽】史臣说禹已经布其文教于四海了,于是陈述他的谋略以恭敬地承奉于舜,如下文所说。文命,《史记》认为是禹的名字。苏氏说:“如果把文命当作禹的名字,那么敷于四海的是什么事情呢?”

《集説》【林氏之奇说:“这本书主要是为舜而作,从舜的时代来说,禹还是臣子,不可以用君临天下的言辞来称呼他,所以说:‘若稽古大禹’。○吕氏祖谦说:“声教如此,也已经到了极致。正恭敬地承奉于帝,没有一丝一毫自满的意见,禹有君临百姓的大德,有事奉君主的小心。然而祗承与重华不同,重华有日月并明的意思,祗承不过是坤承乾的象。”○王氏肯堂说:“帝以好问乐善而咨询于下,禹以责难陈善而祗承于上,这两句是谟的起语,如同《汤诰》等篇有本序。”○孙氏继有说:“舜以文德之君,禹以文德辅佐他,所以声教四讫,禹的文命,就是舜的文命。”】

说:“君主能够艰难地做好君主的职责,臣子能够艰难地做好臣子的职责,政事才能治理好,百姓才能迅速向善。”

《集传》说:以下是禹祗承于帝的话。艰,难的意思。孔子说:“为君难,为臣不易。”就是这个意思。乃,是语气词。敏,快的意思。禹说君主不敢轻视其为君之道,臣子不敢轻视其为臣之职,早晚恭敬畏惧,各自尽力做好应当做的事,那么政事就能修治而没有邪恶,下民自然观感,迅速教化于善而有不容己的了。

《集説》【苏氏轼说:“君臣各艰难畏惧,那么邪僻就没有来源。百姓利于为善,所以敏于德。”○林氏之竒说:“世人只认为舜做君主,恭己正南面而已,不知道舜的君臣,在堂上互相应和歌唱,自一语一言,未曾不以克艰为戒。只有君臣不忘于克艰,这才享有无为之治。”○朱子说:“从‘后克艰厥后’到‘四夷来王’,只是一时的谈话,后面则不可知。”○吕氏祖谦说:“克艰,是厥后厥臣各止其所的意思。君主克艰君之事,臣子克艰臣之事,思不出其位。”○眞氏德秀说:“禹说君臣之道,概括为克艰一言,可谓至极。大概以为难,则存敬畏之心;以为易,则启骄逸之忘,这是治乱安危所分别的。”○王氏樵说:“政乂民化,正见不可不克艰。盖政自君臣出,而民则观上而兴者也得于观感,风动神速,所以下个敏字。”】

帝说:“是的。确实像这样,嘉言没有埋没,荒野没有遗贤,万邦安宁。咨询众人,舍己从人,不虐待无告之人,不废弃困穷之人,只有帝能做到。”

《集传》说:嘉,善;攸,所。舜赞同禹的话,认为信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