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春秋传卷十一
不吉,则不郊。牲所以祭也,卜郊不从,则无所用牲矣。以为尝置之上帝,不敢专也,则又卜而免焉。卜而吉,则免;卜而不吉,则置之,系待庀牲而后左右之。曷为则谓之系牲?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系牲。系牲必在涤三月,系牲之道也。曷为则谓之免牲?或曰:为之缁衣、▯裳,有司▯端,奉送于南郊,免牲之道也。郊不过乎三月,至春之末而止矣。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五卜强也。故夏四月四卜郊不从而后免牲者,非礼也。叶子曰:天子祭天,诸侯祭土,鲁何以得郊天欤?曰:周公有勲劳于天下,故成王赐鲁以重祭,使得用天子礼乐。内祭则禘也,外祭则郊也。此记礼者之言也。或以为成王焉。夫成王贤君也,立国之道,孰大于礼乐?周公虽有勲劳,可以人臣而僭天子之制乎?闻之吕不韦之书曰:此平王之末造,惠公请于周而假宠于周公,是平王为之则可也。然犹有降杀焉,故郊不以日至而以卜辛,禘不以祖之所自出而以文王,望不通方望之祀而以三望,门不兼五门之制而以天子臯门为库门,应门为雉门。虽有为之别,而孔子不与焉。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然春秋何以无贬?文其赐之者非春秋也。礼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是先公所以受赐于先王者,吾焉得而废欤?乃有贤君能因其坏,请于王而复正之,庶防其可矣。故郊之当其时,不书;禘之得其节,不书。凡书者,皆非其时而失其节者,非以讥郊禘也。乃新作南门,书;新作雉门及两观,书,亦为可因以革而不革,反有加其度以僭天。子则后之子孙有当其责者矣,此君子所以每致意也。
译如果不吉,就不举行郊祭。牺牲是用来祭祀的,占卜郊祭不吉利,就没有地方使用牺牲了。认为如果把它陈列在上帝的祭坛上,不敢擅自决定,就再占卜一次来免除这次祭祀。占卜吉利,就免除;占卜不吉利,就把它放置起来,拴系着等待备办牺牲,然后由左右侍从照料。为什么叫做拴系牺牲?六月的上甲日开始备办牺牲,十月的上甲日开始拴系牺牲。拴系牺牲必须在斋戒沐浴的三个月之后,这是拴系牺牲的规矩。为什么叫做免除牺牲?有人说:给牺牲穿上黑色的上衣、白色的下裳,官员穿着礼服,把它送到南郊,这是免除牺牲的规矩。郊祭不超过三个月,到春季末就停止了。占卜三次是合乎礼的,占卜四次不合乎礼,占卜五次是强求。所以夏四月占卜四次郊祭不吉利然后免除牺牲,是不合乎礼的。叶子说:天子祭天,诸侯祭地,鲁国为什么能郊祭上天呢?回答说: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所以成王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使得鲁国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内部的祭祀就是禘祭,外部的祭祀就是郊祭。这是记录礼制的人说的话。有人认为这是成王的事。成王是贤明的君主,立国的道理,有什么比礼乐更大的呢?周公虽然有功勋劳绩,可以以人臣的身份僭越天子的制度吗?听说吕不韦的书上说:这是平王末年,惠公向周王室请求,借周公的宠爱,这是平王允许的。然而还是有降低规格的地方,所以郊祭不在冬至日而在占卜的辛日,禘祭不祭祖先所出的始祖而祭文王,望祭不祭四方之祀而只祭三望,城门不兼用五门的制度而用天子的皋门作为库门,应门作为雉门。虽然有所区别,但孔子不赞同。所以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的,周公的礼制衰微了。然而《春秋》为什么没有贬斥?因为文饰那赐予它的人不是《春秋》的事。礼制有废弃的没人敢恢复,也有恢复的没人敢废弃。不是天子不议论礼制,不制定法度,不考订文字,这是先公从先王那里接受赐予的原因,我怎么能废除呢?如果有贤明的君主能趁着它败坏,向天子请求再纠正它,或许可以防止这种情况。所以郊祭在适当的时候,不记载;禘祭符合节度,不记载。凡是记载的,都是不合时宜且失去节度的,不是为了讥讽郊祭和禘祭。于是新建南门,记载;新建雉门和两边的观台,记载,也是因为可以借此改革而不改革,反而增加规格以僭越天子。那么后来的子孙有承担这个责任的,这就是君子每次表达意思的原因。
犹三望
三望者,何?礼,天子四望,方望之事无不通,则四方无不祭也。鲁得用天子之礼乐,而制不同,故以泰山、河、海为三望。何以言犹三望?望郊之细也。犹可以已之辞也。不郊,亦无望。犹三望,非礼也。叶子曰:吾何以知三望为周公之赐欤?儒者或言四望,天子之礼也;三望,诸侯之礼也。《周官》典瑞用玉:四圭有邸,以祀天而上帝同焉;两圭有邸,以祀地而四望同焉。天地祭于圜丘、方泽,而四望各兆于国之四郊。天地之祭,以冬夏之日至;而上帝、四望无常时。然《诗》《书》言柴,未有不兼望者。柴则郊也。葢隂阳之义,必参配,故祀天之后则祭四望,祀地之后则祭上帝,周道也。而三望之名于经无传焉,独见于《春秋》。诸侯山川不在其封内者不祭。楚昭王所以不越江汉、睢漳而祭河,何鲁之得祭泰山、河、海乎?吾是以知其为周公之赐,而非诸侯之所得通也。
秋七月冬杞伯姬来求妇
逆妇非姑道求妇非母道
狄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
卫人何以及狄盟?离盟,不可以地狄也。何以再见?卫人盟,非侵之事也。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滑国也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国归父齐大夫之三命者也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
秦左氏、谷梁作,秦师,公羊作,秦当从公羊贬之也。中国未有不言战败绩者,曰败,不以战,不以中国与秦也。
癸巳,▯晋文公。狄侵齐,公伐邾,取訾娄。
訾娄,邾邑也。内取外邑,不书。此何以书?取訾娄,不正其伐取也。
秋,公子遂帅师伐邾。晋人败狄于箕。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乙巳,公薨于小寝。小寝,燕寝也。不与其正也。乙已,十一月之日也。何以言十二月?经成而误也。
陨霜不杀草
记异也。霜者,天之所以杀万物也。霜降矣,而不杀草,天反时,而不能正其杀,是以谓之异也。
李梅实
记异也。霜不杀物,则有非所实而实者矣。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文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癸亥,日有食之。天王使叔服来防葬。
叔服,王之下大夫也。诸侯丧,天子以大夫送葬礼也。前未有书防葬者,此何以书?正,文公之僭也。天子七月而葬,诸侯五月而葬。僖公之薨,以十一月葬,以四月僭七月矣。天王以二月来防葬,正也。薨以十一月,葬以四月,则何以谓之僭七月哉?僖公之末未有闰也。举天王之正,见鲁之不正,所以正鲁也。叶子曰:鲁十有二公,见葬者九,文、宣、成、襄、定葬而得节者也。桓、庄、僖、昭葬而缓者,桓以故而九月,庄以乱而十一月,昭以丧后至而八月,皆有为而然是虽缓也,而无所嫌,则慢葬而巳矣。僖葬以七月,未见其所以然者也。岂其尊之欲以拟天子乎?文公之事亲亦巳悖矣。昔者孟懿子问孝于孔子,子告之以无违,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故大夫之箦,曾子且不敢死,而况诸侯而僭天子之葬?凡文公之于僖公,皆欲过厚而不知反,防其亲于罪,所谓细人之爱人以姑息者,故未有一得于礼。已练而作主,逆祀而先其祖,至是复僭天子而葬,以是为孝,则亦违而已矣。
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毛伯,王之上大夫也。文公在丧未终,不待其朝而锡命,非正也。
晋侯伐卫
叔孙得臣如京师
叔孙得臣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卫人伐晋。秋,公孙敖防晋侯于戚。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
商臣弑其君,又弑其父,而无异文。极天下之辞,无所加也。正其名,而君亲之义尽矣。
公孙敖如齐
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秦伐晋,以报殽之役。以晋侯及秦师言,晋之主战也。
丁丑作僖公主
主者,何练主也?作主不
译犹三望
三望,是指什么?按照礼制,天子进行四方遥祭,凡是四方遥祭所涵盖的范围没有不祭祀的,那么四方就没有不祭祀的地方。鲁国虽然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但制度有所不同,所以以泰山、黄河、大海作为三望。为什么说“犹三望”?因为遥祭是郊祭的附属仪式。“犹”是表示可以停止的措辞。如果不举行郊祭,也就没有遥祭。举行三望,是不符合礼制的。叶子说:我凭什么知道三望是周公的恩赐呢?儒者有的说四望,是天子的礼制;三望,是诸侯的礼制。《周官》中关于玉器的记载: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上帝也一同祭祀;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四望也一同祭祀。天地在圜丘、方泽祭祀,而四望各自在国都的四方郊外设立祭坛。天地之祭,在冬至和夏至举行;而上帝、四望没有固定的时间。然而《诗经》《尚书》中说到柴祭,没有不兼带遥祭的。柴祭就是郊祭。大概阴阳的道理,必须配合,所以祭祀天之后就祭祀四望,祭祀地之后就祭祀上帝,这是周代的道统。但是三望之名在经典中没有传承,唯独见于《春秋》。诸侯对于不在自己封疆内的山川是不祭祀的。楚昭王之所以不越过江汉、睢漳去祭祀黄河,那么鲁国凭什么祭祀泰山、黄河、大海呢?我因此知道这是周公的恩赐,而不是诸侯普遍可以享有的。
秋七月,冬,杞伯姬来求妇
迎娶媳妇不符合婆婆的道义,求取媳妇不符合母亲的道义
狄人包围卫国,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三十二年,春,周王正月。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去世。卫国人侵犯狄人。秋,卫国人同狄人结盟。
卫国人为什么同狄人结盟?因为背离了盟约,所以不称狄人的地名。为什么再次出现?卫国人结盟,不是侵犯狄人的事。
冬十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去世
三十三年,春,周王二月,秦国人攻入滑国。
滑国是一个国家
齐侯派国归父来聘问
国归父是齐国三命的大夫
夏四月辛巳,晋国人同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
秦左氏、谷梁作,秦师,公羊作,秦当从公羊贬之也。中国未有不言战败绩者,曰败,不以战,不以中国与秦也。
癸巳,〇晋文公。狄人侵犯齐国,鲁公讨伐邾国,夺取訾娄。
訾娄,是邾国的城邑。国内夺取国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夺取訾娄,是不认为讨伐夺取正当。
秋,公子遂率领军队讨伐邾国。晋国人在箕地打败狄人。
冬十月,鲁公前往齐国。十二月,鲁公从齐国回来。乙巳,鲁公在小寝去世。小寝,是燕寝。不认为这是正当的。乙巳,是十一月的日期。为什么说十二月?是经文写成后出现的错误。
陨霜不杀草
记载异常现象。霜,是天用来杀灭万物的。霜降了,却不杀灭草,天违背时令,不能正常地杀灭,所以称之为异常。
李梅实
记载异常现象。霜不杀灭万物,那么就有不该结果实而结果实的了。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讨伐许国
文公一
元年春,周王正月,鲁公即位。二月癸亥,发生日食。周天王派叔服来防止葬礼。
叔服,是周天子的下大夫。诸侯去世,天子派大夫送葬是礼制。以前没有记载防止葬礼的,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纠正,文公的僭越。天子七月下葬,诸侯五月下葬。僖公去世,十一月下葬,四月僭越了七月。周天王二月来防止葬礼,是正当的。十一月去世,四月下葬,为什么说僭越七月呢?僖公末年没有闰月。举出周天王的正当,显示鲁国的不正当,以此来纠正鲁国。叶子说:鲁国十二位国君,记载下葬的有九位,文、宣、成、襄、定下葬符合节制的。桓、庄、僖、昭下葬迟缓的,桓因为缘故九月,庄因为动乱十一月,昭因为丧事后到八月,都是有原因而这样,虽然迟缓,但没有嫌疑,只是慢葬而已。僖公七月下葬,没看到原因。难道是想尊崇他像天子吗?文公侍奉亲人也很悖逆了。从前孟懿子问孔子孝道,孔子告诉他不违背,说:“生时侍奉按礼,死后下葬按礼,祭祀按礼。”所以大夫的竹席,曾子尚且不敢死,何况诸侯僭越天子葬礼?凡是文公对于僖公,都想过分厚待而不知道反省,使亲人陷入罪过,所谓小人爱人用姑息,所以没有一件符合礼制。已经练祭却制作神主,逆祀而先祭祖先,到这里又僭越天子葬礼,认为这是孝,那就是违背罢了。
夏四月丁巳,安葬我们的国君僖公。周天王派毛伯来赐给鲁公命令。毛伯,是周天子的上大夫。文公丧期未满,不等他朝见就赐命,不正当。
晋侯讨伐卫国
叔孙得臣前往京师
叔孙得臣是我国三命的大夫
卫国人讨伐晋国。秋,公孙敖在戚地防止晋侯。冬十月丁未,楚国世子商臣杀害他的国君頵。
商臣杀害他的国君,又杀害他的父亲,而没有不同的文辞。极尽天下的文辞,没有可添加的。纠正名分,而君亲的道义就尽了。
公孙敖前往齐国
二年春,周王二月甲子,晋侯同秦军在彭衙作战,秦军大败。秦讨伐晋,以报复殽地之战。说晋侯同秦军,是晋国主战。
丁丑制作僖公神主
神主,是什么?是练祭神主。制作神主不
书,此何以书?不时也。礼,既葬而虞,虞有虞主;既朞而练,练有练主。虞主,丧主也;既练则埋于两阶之间。练主,吉主也;既祥则藏于庙。未有非时而作者也。三年之丧,以二十有五月,故朞而练,练而祥。僖公之薨,至是十有六月矣。葢以遽吉为不忍,故从练而作之也。
译《春秋》记载这件事,为什么要特别记载呢?因为不合时宜。按照礼制,下葬之后举行虞祭,虞祭有虞主;满一年举行练祭,练祭有练主。虞主是丧礼中的神主;练祭之后,虞主就埋在堂屋两阶之间。练主是吉礼中的神主;到大祥祭之后,练主就收藏在宗庙里。从来没有不在规定时间制作神主的。三年的丧期,以二十五个月为限,所以满一年举行练祭,练祭之后举行大祥祭。僖公去世,到这个时候已经十六个月了。大概是因为僖公急于行吉礼让人不忍心,所以就在练祭时制作神主了。
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
处父,晋大夫之再命者也。孰及之?公也。何以不言公及?不以处父敌公也。晋人以公不朝来讨,公如晋。晋侯以处父盟焉。何以不言公如晋?耻也。不地,地于晋也。
夏六月,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士縠,晋大夫之三命者也。
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记灾也不书旱,非大旱也。《春秋》惟大旱而后书,故见大旱则不见不雨;见不雨则不见旱。
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
大事者,何?祫也。太庙,周公之庙也。天子之祭,莫大于禘。则禘者,天子之大事也。诸侯之祭,莫大于祫。则祫者,诸侯之大事也。大事于太庙,不书,此何以书?为跻僖公起也。跻,升也。僖公以属于闵公,则为兄;闵公以世于文公,则为祖。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文公欲先其祢,而后其祖,故因祫升僖公,以先闵公。君子以为逆祀也。
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
此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也。何以称人?不正其以兵争,既败人而复伐之,故贬而人之也。
公子遂如齐纳币
纳币不书此何以书不正其以丧娶也。僖公之丧始祥而公图防,非礼也。始祥则何以谓之非礼礼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禫而图防,犹丧娶也。」
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得臣防晋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伐沈。沈溃。夏五月,王子虎卒。
王子虎,王之中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翟泉之盟,尝主我而天子为之赴也。叶子曰:「尝接我而丧之礼欤?」曰:「以义起也。」昔者孔子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脱骖而赙之。子贡以为重,而子不从。夫礼縁人情而以义起者也。情有所不能已,则义有所不能废。故尝接于我,则王必赴之。赴之,则必为之变。此礼之所由起也。然则宰周公、宰渠伯纠、荣叔、毛伯,亦接我者也。何以不卒?盖赴则卒,不赴则不卒。君子不虚加之也。
秦人伐晋
此秦伯也?何以称人?不正其忘殽之悔,为彭衙之战以取晋伐?又从而济河焚舟,取二邑兵?自是不解,故贬而人之也。
秋楚人围江雨螽于宋
记异也,自上而下谓之陨,自下而上谓之雨。雨,螽死而坠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宋故也。
冬,公如晋。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晋侯盟。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
处父何以氏始?三命也。救不言伐,此何以言伐?伐所以为救也。君子録人以意,不责人以事。围陈所以纳顿子,故因纳以见围,则围非所责也。伐楚所以救江,故因救以见伐,则伐非所责也。江即灭矣,何以独録其救?救所能为也,不灭非所能为也。
四年春,公至自晋。夏,逆妇姜于齐。
孰逆之?公也。何以不言公讳?以丧娶也。此逆女也,何以言逆妇?成礼于齐也。逆妇何以书?以为卿之事,而公亲之也。何以不言姜氏?公以丧娶,夫人与有贬也。妇人在家,制于父;既嫁,制于夫。贬夫人,所以贬齐也。哀姜之罪,在其身,故丧至言氏,不言姜姓,以别其身也。出姜、穆姜之罪,在其父,故逆与至言姜,不言氏,以别其族也。
狄侵齐。秋,楚人灭江。晋侯伐秦。卫侯使甯俞来聘。甯俞,卫大夫之三命者也。
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
僖公之妾母也,何以曰夫人?致之为夫人矣。
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
荣叔,王之下大夫也。归含赗,不书。此何以书?妾母,非王之所得含赗者也。凟夫妇之道,而乱嫡庶之别。王无以继天矣,故去天。何以不曰“归含及赗”?含,一事也;赗,一事也。何以不言来?上有逆礼,则下有慢令。荣叔不自来也。叶子曰:“名分,礼之大也。古者立五教以正上下,夫妇居其一焉。其叙为五典曰‘天叙’,秩之为五礼曰‘天秩’,明其有所受也。非王,其谁任之欤?”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僖公之为也,使王而能用其政,则僖公在所诛矣。今王不能正
译三月乙巳日,鲁僖公与晋国的阳处父结盟。
阳处父,是晋国受再命的大夫。谁与他结盟?是鲁僖公。为什么不写“公及”?因为不把阳处父与鲁僖公视为对等。晋国人因鲁僖公不朝见而来讨伐,鲁僖公前往晋国。晋侯让阳处父与鲁僖公结盟。为什么不写“公如晋”?因为这是耻辱。不写地点,是因为地点在晋国。
夏六月,公孙敖在垂陇与宋公、陈侯、郑伯、晋国的士縠结盟。士縠,是晋国受三命的大夫。
从十二月不降雨直到秋七月。
这是记载灾异。不写“旱”,是因为不是大旱。《春秋》只有在大旱时才记载,所以见到记载大旱就不记载不雨;见到记载不雨就不记载旱。
八月丁卯日,在太庙举行祫祭,把僖公的牌位升迁。
大事,是什么?是祫祭。太庙,是周公的庙。天子的祭祀,没有比禘祭更大的。那么禘祭,就是天子的大事。诸侯的祭祀,没有比祫祭更大的。那么祫祭,就是诸侯的大事。在太庙举行大事,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是为了僖公牌位升迁这件事。跻,是升迁的意思。僖公因为属于闵公,所以是兄弟;闵公因为承继文公,所以是祖先。君子不因为亲近亲属而损害尊卑秩序。文公想先祭祀父亲,而后祭祀祖先,所以趁着祫祭升迁僖公的牌位,使其排在闵公之前。君子认为这是违背礼制的祭祀。
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攻打秦国。
这是晋国的先且居、宋国的公子成、陈国的辕选、郑国的公子归生。为什么称“人”?是因为不认为他们以兵戈相争正当,既然已经打败了别人又再次攻打,所以贬称他们为“人”。
公子遂前往齐国纳币。
纳币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是因为不认为在丧期娶妻正当。僖公的丧期刚过祥祭,鲁僖公就图谋娶妻,不符合礼制。刚过祥祭为什么说是不合礼?礼制规定,祥祭时穿缟素,当月举行禫祭,下个月恢复音乐。孟献子举行禫祭时,悬挂乐器但不演奏,驾车但不进入内室。孔子说:“献子比一般人高出一等。在禫祭时图谋娶妻,就如同在丧期娶妻一样。”
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得臣在防地会合晋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攻打沈国。沈国溃败。夏五月,王子虎去世。
王子虎,是周王的中士。外国大夫去世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因为在翟泉之盟时,他曾主持接待我国,且天子为此发了讣告。叶子说:“是曾经接待过我们,所以以丧礼对待吗?”回答说:“是根据义理来决定的。”从前孔子遇到旧时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去哭得很哀痛,出来让子贡解下车马作为赙赠。子贡认为太重,但孔子不听从。礼是依据人情并根据义理制定的。感情有所不能停止,那么义理也有所不能废弃。所以曾经接待过我们,周王必定发讣告。发了讣告,就必定为之改变常例。这就是礼的起源。那么宰周公、宰渠伯纠、荣叔、毛伯,也是接待过我们的人。为什么不记载他们去世?大概是有讣告就记载,没有讣告就不记载。君子不凭空添加。
秦人攻打晋国。
这是秦伯吗?为什么称“人”?是因为不认为他忘记殽之战的悔恨,发动彭衙之战来报复晋国的攻打正当;又进而渡河焚舟,夺取两座城池的军队。从此两国不再和解,所以贬称他为“人”。
秋,楚人包围江国,宋国出现雨螽的异象。
这是记载异象。从上面掉下来叫“陨”,从下面升上去叫“雨”。雨螽,是螽斯死亡而坠落。外国的异象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宋国的缘故。
冬,鲁僖公前往晋国。十二月,己巳日,鲁僖公与晋侯结盟。晋国的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
阳处父为什么开始称氏?因为他是受三命的大夫。救援不说“伐”,这次为什么写“伐”?因为攻打是为了救援。君子记录人的行为看重其意图,不苛责其具体行事。包围陈国是为了接纳顿子,所以通过接纳来体现包围,那么包围就不是所苛责的。攻打楚国是为了救援江国,所以通过救援来体现攻打,那么攻打就不是所苛责的。江国已经被灭了,为什么单独记录其救援?救援是力所能及的,不灭不是力所能及的。
四年春,鲁僖公从晋国回来。夏,在齐国迎娶妇姜。
谁去迎娶?是鲁僖公。为什么不写“公”而避讳?因为是在丧期娶妻。这是迎娶女子,为什么写“迎娶妇”?因为在齐国完成了婚礼。迎娶妇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卿的事,而国君亲自做了。为什么不写“姜氏”?因为国君在丧期娶妻,夫人也有贬责。妇人在家,受制于父亲;出嫁后,受制于丈夫。贬责夫人,是为了贬责齐国。哀姜的罪过在她自身,所以丧礼到达时写氏,不写姜姓,以区别她自身。出姜、穆姜的罪过在她们的父亲,所以迎娶和到达时写姜,不写氏,以区别她们的家族。
狄人侵犯齐国。秋,楚人灭掉江国。晋侯攻打秦国。卫侯派甯俞来聘问。甯俞,是卫国受三命的大夫。
冬十有一月壬寅日,夫人风氏去世。
她是僖公的妾母,为什么称“夫人”?因为被尊奉为夫人了。
五年春,王正月。周王派荣叔送来含玉,并且赠送赗车。
荣叔,是周王的下大夫。送来含玉和赗车,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因为妾母,不是周王所能赠送含玉和赗车的对象。这亵渎了夫妇之道,扰乱了嫡庶的区别。周王无法继承天命,所以去掉“天”字。为什么不写“归含及赗”?含玉,是一件事;赗车,是一件事。为什么不写“来”?上面有违背礼制的行为,下面就有怠慢的命令。荣叔不是亲自来的。叶子说:“名分,是礼中最大的。古代设立五教以端正上下关系,夫妇占其中一项。其顺序称为五典,叫‘天叙’;其等级称为五礼,叫‘天秩’,表明它们有所承受。不是周王,谁能承担这个责任呢?”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尊奉夫人。这是僖公的做法,如果周王能运用他的政令,那么僖公就在被诛杀之列了。现在周王不能纠正
其僭死,又从而礼之,则致之以为夫人者,殆请于王而王听之者也。《春秋》之去天,非正其归含且赗也,正其成之为夫人者也。
译僭越礼制而死,又进而以礼相待,那么将她尊奉为夫人的,大概是向周王请示而周王准许了吧。《春秋》贬斥她,并不是为了纠正她归葬时接受含玉和赗赠的礼仪,而是为了纠正将她正式确立为夫人的行为。
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
成諡也
王使召伯来防葬
召伯王之上大夫也。防夫人葬不书,此何以书?妾母非王之所得葬者也。故王去天与含赗之辞,一施之也。叶子曰:「春秋一恶不再贬,吾固言之矣。妾母之不得为夫人,王去天既见于含赗,则防葬何为而复贬乎?」君子之待其君,所以异于众人也。疾恶而一见贬,吾以正天下之为恶者而已。彼自弃而不能改,吾亦何用每致意焉?曰:「是不足诛云尔。」乃吾以为君,则不可以不足诛而遽絶之也。见一恶焉,曰:「庶几其或改也?」则从而亟救之。又见一恶焉,曰:「庶几其或改也?」则又从而亟救之。见者不己,救者亦不已,终必至于改而后止。此君子之事其君者也。含赗非矣,吾为之辞而去天,以为知其道者宜于此焉变矣。其不能变而至于防葬,吾又为之辞而去天,以为知其道者亦宜于此焉变矣。是其存于心者,岂有异乎?则贬之者,乃所以爱之也。
夏,公孙敖如晋。秦人入鄀。秋,楚人灭六。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
六年春,葬许僖公。夏,季孙行父如陈。秋,季孙行父如晋。季孙行父,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晋杀其大夫阳处父。
晋以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处父党赵氏,言于晋侯,不以赵盾佐射姑。襄公从之,搜而易中军。故襄公死,射姑使人杀处父于朝。处父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晋狐射姑出奔狄
狐射姑晋大夫之三命者也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闰月者,积日之余,以附于月也。闰月何以不告?月无是月也。天子正嵗年,以序事,各于其朔,颁之于诸侯,曰颁朔。诸侯受而藏之于祖庙,各于其朔,朝庙而告行之,曰告朔。诸侯告朔,不告月。前未有书闰月不告月,此何以书?为朝于庙▯也。无是月而不告正也。有告朔,而后有朝庙。不告朔,则亦无所用朝矣。闰月而朝庙,非礼也。犹者,可以已之辞也。叶子曰:“吾何以知闰月为无是月欤?”日月所防,谓之辰;日月所合,谓之朔。辰之大数不过十二,周天之度而居其舍,为十有二次。日行一度而迟,故三百六十日而成嵗;月行十三度有竒而速,故三十日而成月。日迟而月速,每以三十日防于所次之辰,所谓朔也。闰既积日之余,以附于月,则日月无所合,是以斗指两辰之间,而无是朔。无朔,安得有月哉?古者常月则听朔于南门之外,以告其月之事;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以听其附月之余事。此礼之所由辨也。春秋积月以编,宣之十年书:“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在晦下见。”五月而中有己巳,齐侯元卒。己巳距丙辰十有四日,则为闰四月防。上文不书。襄之二十八年书:“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下见正月而中有乙未,楚子昭卒。乙未距甲寅四十有二日,则为闰十二月防。上文不书。惟丧以月计,故齐景公葬见闰月,亦以无是月故,不得别见。天子既不以是颁朔,则诸侯宜亦不以是告月。
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须句。
须句尝为我取矣,何以复见?再归于邾也?何以书?不正其伐取也。
遂城郚
书不时也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
大夫何以不名?大夫无罪也。宋昭公即位,欲尽去羣公子,穆襄之族,遂率国人攻昭公,而杀公孙固、公孙郑。则大夫为无罪矣。何以曰“宋人众杀之”也?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
秦欲纳公子雍而晋拒之,故以晋人及秦人言晋之主战也。此赵盾之师也,何以言晋人?盾舍嫡而外求君,逮其既悔,复背约而御秦师。秦亦党不正而与之战,故两贬之。贬而称人,不言败绩,曰:“是犹楚人及吴战于长岸者云尔。”叶子曰:“吾何以知令狐之战为两贬之欤?《春秋》三十四战,未有不言败绩者,以为偏战中国之辞也。至于楚人及吴战于长岸,未必非偏战,而但言战不言败绩,以皆非中国,是以略而与‘楚人败徐于娄林’、‘于越败吴于檇李
译三月辛亥,安葬我国的小君成风。
“成”是谥号。
周王派遣召伯前来防备葬礼。
召伯是周王的上大夫。防备夫人下葬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妾母不是周王所应当参与下葬的对象。所以周王去掉了“天”与“含赗”的辞令,一概施予她。叶子说:“《春秋》对于一种恶行不再重复贬斥,我本来就说过了。妾母不能成为夫人,周王去掉‘天’字已经体现在含赗之中,那么防备下葬为什么又要再次贬斥呢?”君子侍奉他的君主,之所以与普通人不同。憎恶恶行而一旦贬斥,我以此端正天下作恶的人罢了。他们自己放弃正道而不能悔改,我又何必每次都表达心意呢?说:“这是不值得诛讨罢了。”然而我认为作为君主,不能因为不值得诛讨就立刻断绝关系。见到一种恶行,说:“或许他会悔改吧?”于是接着急忙去挽救他。又见到一种恶行,说:“或许他会悔改吧?”于是又接着急忙去挽救他。见到恶行的人不停止,挽救的人也不停止,最终一定要等到他悔改才停止。这是君子侍奉君主的做法。含赗是不对的,我为他去掉“天”字的辞令,认为懂得道理的人应当在这里有所改变。他不能改变而到了防备下葬的地步,我又为他去掉“天”字的辞令,认为懂得道理的人也应当在这里有所改变。这他心中所存的,难道有什么不同吗?那么贬斥他,正是为了爱护他。
夏季,公孙敖前往晋国。秦国人侵入鄀国。秋季,楚国人灭掉了六国。冬季,十月甲申,许国国君业去世。
六年春季,安葬许僖公。夏季,季孙行父前往陈国。秋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季孙行父,是我国大夫中受三命之礼的人。
八月乙亥,晋国国君驩去世。冬季十月,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阳处父。
晋国让狐射姑统领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偏袒赵氏,对晋侯说,不让赵盾辅佐狐射姑。襄公听从了他,检阅军队并更换了中军将领。所以襄公死后,狐射姑派人杀害了阳处父于朝廷。阳处父的死,罪责连累到上级,所以以国家的名义杀他。
晋国的狐射姑出逃到狄国。
狐射姑是晋国大夫中受三命之礼的人。
闰月没有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
闰月,是积累日数的余数,附属于月份。闰月为什么没有告朔?因为月份中没有这个月。天子校正岁年,以安排事务,各自在每月初一,颁布给诸侯,叫做颁朔。诸侯接受后藏在祖庙,各自在每月初一,朝见宗庙并宣告执行,叫做告朔。诸侯告朔,不宣告月份。以前没有记载闰月不告朔,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朝见宗庙。没有这个月而不宣告正朔。有了告朔,然后才有朝见宗庙。不告朔,那么也就没有用处朝见了。闰月而朝见宗庙,是不合礼制的。“犹”字,是可以停止的辞令。叶子说:“我怎么知道闰月是没有这个月的呢?”日月所防,叫做辰;日月所合,叫做朔。辰的大数不超过十二,周天度数而居于其舍,为十二次。日行一度而迟缓,所以三百六十天而成一年;月行十三度有余而快速,所以三十天而成一月。日迟缓而月快速,每以三十天防于所次之辰,所谓朔。闰既然是积累日数的余数,附属于月份,那么日月无所合,所以北斗指向两辰之间,而没有这个朔。没有朔,怎么会有月呢?古代常月则在南门之外听朔,以宣告该月的事务;闰月则关闭左门扉,站在其中,以听附月之余事。这是礼制所由分辨的。《春秋》积累月份以编排,宣公十年记载:“夏季四月丙辰,发生日食,在晦日之下可见。”五月之中有己巳,齐侯元去世。己巳距离丙辰十四天,那么就是闰四月防。上文没有记载。襄公二十八年记载:“十二月甲寅,天王去世。”下见正月之中有乙未,楚子昭去世。乙未距离甲寅四十二天,那么就是闰十二月防。上文没有记载。只有丧事以月计算,所以齐景公安葬见到闰月,也是因为无是月的缘故,不得另外记载。天子既然不以此颁朔,那么诸侯也应当不以此告月。
七年春季,鲁公攻打邾国。三月甲戌,夺取须句。
须句曾经被我国夺取过,为什么再次出现?再次归于邾国吗?为什么记载?不认为其伐取是正当的。
于是修筑郚城。
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
夏季四月,宋国国君王臣去世。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
大夫为什么不称名?因为大夫无罪。宋昭公即位,想要尽数除去群公子,穆公、襄公的族人,于是率领国人攻打昭公,并杀死了公孙固、公孙郑。那么大夫就是无罪的了。为什么说“宋国人众杀之”呢?
戊子,晋国人与秦人在令狐交战。
秦国想要拥立公子雍而晋国拒绝,所以用“晋人及秦人”来说明晋国是主战方。这是赵盾的军队,为什么称“晋人”?赵盾舍弃嫡子而向外寻求国君,等到他后悔,又违背约定而抵御秦军。秦国也偏袒不正派的人而与他交战,所以双方都受到贬斥。贬斥而称“人”,不说败绩,说:“这就像楚国人及吴人在长岸交战一样。”叶子说:“我怎么知道令狐之战是双方都受到贬斥的呢?《春秋》三十四次战争,没有不说败绩的,认为是偏战中国的辞令。至于楚国人及吴人在长岸交战,未必不是偏战,但只说交战不说败绩,因为都不是中国,所以略写而与‘楚人败徐于娄林’、‘于越败吴于檇李
’之辞一施之。其或言败,或言战者,盖言败绩则胜负不可两见,故假内辞以别之。战则我败也,败则我胜也,此《春秋》重师之道,非中国不敢忽焉。故河曲之役亦云。”今左氏以河曲为交绥,而公羊以河曲及此皆为敌交绥,犹言两相敌而俱退也。以左氏考之,河曲赵盾恐获赵穿而出战,因以俱退,犹云可也。令狐乃赵盾潜师夜起以败秦师,何以亦不书“秦师败绩”乎?公羊盖不见其事而意之,故槩以为敌。岂三十四战无一相当而独见于此二役乎?其言亦不足据矣。然则河曲何以不言“及”?及”以别防内为志也。胜败既不可不分,则内外亦不可不辨。以为两欲无“及”之者,故不得书战。非人之所欲,是以亦重责之者也。
译将这样的辞令一概施用。其中有的说“败”,有的说“战”,大概是因为说“败绩”则胜负不能同时显现,所以借用内部的辞令来加以区别。说“战”则是我方战败,说“败”则是我方战胜,这是《春秋》重视军队出征的原则,中原大国不敢忽视。所以河曲之战也这样说。”现在左氏认为河曲之战是双方交绥,而公羊认为河曲之战以及这次战役都是敌对双方交绥,就是说两军势均力敌而都退兵。用左氏的观点来考察,河曲之战赵盾担心抓获赵穿而出战,因此双方都退兵,这样说也可以。令狐之战是赵盾暗中出兵夜间发起攻击从而击败秦军,为什么也不记载“秦师败绩”呢?公羊大概没有看到这件事而主观推测,所以一概认为是敌对双方势均力敌。难道三十四次战争没有一次势均力敌而唯独在这两次战役中出现吗?这种说法也不足以依据。那么河曲之战为什么不写“及”?用“及”来区别防备内部是《春秋》的旨意。胜败既然不能不区分,那么内外也不能不辨别。认为两方都不想要“及”这种情况的,所以不能记载为“战”。这不是人们所希望的,因此也对此进行严厉谴责。
晋先蔑奔秦
先蔑,晋大夫之三命者也。何以不言“出自”?战而奔也。令狐,秦地。
狄侵我西鄙。秋,八月,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此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也。何以不序?不足序也。赵盾背秦约而立灵公,不以灵公防诸侯,而已临之。诸侯以大夫执国命,而靡然听焉。故诸侯不序,大夫亦不名。犹溴梁大夫之盟然,不与大夫之得防诸侯也。
冬徐伐莒公孙敖如莒涖盟
八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天王崩。冬,十月壬午,公子遂会晋赵盾盟于衡雍。乙酉,公子遂防雒戎盟于暴。
何以再言?公子遂以两事出也。赵盾,晋大夫之三命者也。
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
复者,事之未毕也。事毕之辞,谓之还;事未毕之辞,谓之复。大夫受命而出,君言不宿于家,虽死以尸将事。闻父母之丧,则徐行而不返,以君命为不敢専。事未毕而复,罪也。公子遂至黄,乃复,非自复也,故地而以难言之,乃难辞也。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自复也,故不地而以易言之,而易辞也。
丙戌奔莒
何以不言出自外而奔也
螽宋人杀其大夫司马
大夫司马者,何?杀大夫与司马也?何以先大夫杀大夫,而后杀司马也?何以不言及异事也?犹曰杀其大夫赵同、赵括。然司马官举上大夫卿也,不名,杀无罪也。昭公不礼于襄夫人,夫人因戴氏之族杀昭公之党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卭。司马握节以死,则大夫司马为无罪矣。
宋司城来奔
司城何以官举卿也
九年春毛伯来求金
毛伯王之下大夫也。求赙非矣。求金又甚也。不言使当丧未君也。叶子曰:天子诸侯在丧之称,礼不能详。左氏谓诸侯曰子,此以春秋言之也。其曰天子曰小童,则礼未之闻焉。岂不曰余小子者乎?公羊言世子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此亦以春秋之文次之尔。至平王未葬,桓王未逾年而求赙;襄王未葬,顷王已逾年而求金。皆不称天王,则以为当丧未君即位而未称王也。为之说曰:以天子三年然后称王,亦知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逾年称公矣。曷为于封内称子?縁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縁终始之义,一年不二君,不可旷年无君;縁孝子之心,则三年不忍当也。原公羊之义,盖以逾年称公者,民臣之称;封内三年称子者,孝子之自称也。则顷王即位已逾年,此正旷年不可无君者,安淂不称天王乎?至敬王在景王之丧逾年而狄泉书天王,则以为着有天子。盖求其说不得,故意之而终不免相戾也。以吾考之,天子三年曰余小子,诸侯曰子,此自称之辞也。所谓三年不忍当者,春秋与礼之所同也。故天子崩有所谓小子王者矣。天子即位逾年称王,诸侯即位逾年称公,此民臣称之辞也。所谓不可旷年无君者,岂独即位逾年哉?康王始即位于柩前,羣臣告之曰:「御王册命」,曰:「王再拜兴」,则虽未即位逾年,亦称王矣。盖既为之天子而不称王,诸侯而不称公,则无称也。所谓不可一日无君者也。乃春秋所书,则以逾年未逾年、葬未葬为辨尔。年者,君之节也;葬者,臣子之终事也。二者必兼尽而后可以为君。故以年为辨者,虽己葬未逾年,不得称君。子赤卒不称公是也。以葬为辨者,虽逾年未葬,亦不得称君。顷王求金不称天王是也。以顷王不得称王,则桓王未逾年未葬,其不称天王固宜矣。然则敬王得称天王,其以逾年而又葬乎?何以知之?郑庄公以五月卒,七月葬。厉公明年盟于武父,称郑伯。齐僖公十二月卒,明年四月葬。襄公五月防于艾,称齐侯。则敬王之称王,亦固宜矣。此《春秋》尽君亲之道者也。
夫人姜氏如齐,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葬天王不书,此何以书?不正其无故以大夫防葬也。叶子曰:吾何以知此为不正大夫之防葬欤?《春秋》固有礼所不见,而可以情度之者。葬天子,亲者也有不能亲焉,故也。遂不葬则不可,礼必有许之大夫将事者,则灵王之葬
译晋国的先蔑逃奔到秦国。
先蔑是晋国拥有三命爵位的大夫。为什么经文不写“出自”?因为他是战败后逃跑的。令狐,是秦国的地方。
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秋季,八月,鲁公会同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
这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为什么不按尊卑次序排列?因为他们不值得按次序排列。赵盾违背与秦国的约定而立灵公,不凭借灵公的身份去会见诸侯,而是以大夫身份凌驾于诸侯之上。诸侯因为大夫掌握国家大权,便顺从地听命于他。所以诸侯不按次序排列,大夫也不称名。这就像溴梁之盟时大夫的情况一样,不认可大夫有权会见诸侯。
冬季,徐国攻打莒国。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盟会。
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秋季,八月戊申日,周天子驾崩。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遂会同晋国赵盾在衡雍结盟。乙酉日,公子遂会同雒戎在暴地结盟。
为什么再次提及?因为公子遂因两件事出使。赵盾是晋国拥有三命爵位的大夫。
公孙敖前往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
“复”表示事情没有完成。事情完成的说法,叫“还”;事情没有完成的说法,叫“复”。大夫接受君命出使,君主说不要在家过夜,即使死了也要带着尸体完成使命。听说父母去世,就慢慢走而不返回,因为君命不敢专断。事情没有完成就返回,是罪过。公子遂到了黄地,才返回,不是自己主动返回,所以记载地名并用“难”来表述,这是表示遭遇困难的措辞。公孙敖前往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是自己主动返回,所以不记载地名并用“易”来表述,这是表示轻率的措辞。
丙戌日,公孙敖逃奔到莒国。
为什么不说“出自”?因为他是从外面逃奔的。
螽。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和司马。
“大夫司马”是什么意思?是杀了大夫和司马吗?为什么先说杀大夫,后说杀司马?为什么不写“及”?因为这是两件事。这就好比说杀了他们的大夫赵同、赵括。然而司马是官职,举其上大夫卿的身份,不称名,是因为杀无罪之人。昭公对襄夫人无礼,襄夫人借助戴氏的族人杀了昭公的党羽孔叔、公孙钟离以及大司马公子卭。司马握着符节而死,那么大夫司马就是无罪的了。
宋国司城来投奔鲁国。
司城为什么以官职举卿?
九年春季,毛伯来求取财物。
毛伯是周天子的大夫。求取助丧的财物就不对了,求取金属财物就更过分了。不写“使”,是因为当时正值丧期,尚未正式即位为君。叶子说:天子诸侯在丧期时的称呼,礼仪上不能详述。《左传》说诸侯称“子”,这是根据《春秋》的记载而言的。至于说天子称“小童”,则礼仪上没有听说过。难道不称“余小子”吗?《公羊传》说世子,君主去世称“子某”,安葬后称“子”,过了一年称“公”。这也是根据《春秋》的文字次序而言的。到了平王未安葬,桓王未过一年而求取助丧财物;襄王未安葬,顷王已过一年而求取金属财物。都不称“天王”,就认为是在丧期尚未正式即位而未称王。为此解释说:因为天子三年后才称王,也知道诸侯在其封地内三年称“子”,过了一年称“公”。为什么在封地内称“子”?依据臣民之心,不可一天没有君主;依据终始之义,一年不有两个君主,不可多年没有君主;依据孝子之心,则三年不忍即位。推究《公羊传》的意思,大概认为过了一年称“公”,是臣民的称呼;封地内三年称“子”,是孝子的自称。那么顷王即位已过一年,这正是多年不可没有君主的时候,怎么能不称“天王”呢?至于敬王在景王的丧期过了一年,狄泉记载“天王”,就认为是彰显有天子的存在。大概寻求其说法不得,所以揣测意图而终究不免相互矛盾。以我考证,天子三年称“余小子”,诸侯称“子”,这是自称的措辞。所谓三年不忍即位,是《春秋》与礼仪所共同的。所以天子驾崩有所谓“小子王”了。天子即位过了一年称王,诸侯即位过了一年称公,这是臣民称呼的措辞。所谓不可多年没有君主,难道仅仅是即位过了一年吗?康王刚在灵柩前即位,群臣告诉他:“侍奉王册命”,说:“王再拜起身”,那么即使未即位过一年,也称王了。大概既然做了天子而不称王,诸侯而不称公,就没有称呼了。所谓不可一天没有君主。然而《春秋》所记载的,则以是否过一年、是否安葬作为区别。年,是君主的节度;葬,是臣子的终事。两者必须都完成而后才可以称为君。所以以年为区别的,即使已安葬未过一年,不得称君。子赤去世不称公就是例子。以葬为区别的,即使过一年未安葬,也不得称君。顷王求取金属不称天王就是例子。以顷王不得称王,那么桓王未过一年未安葬,其不称天王本来就应该了。那么敬王得以称天王,是因为过了一年而又安葬了吗?怎么知道的呢?郑庄公五月去世,七月安葬。厉公第二年盟于武父,称郑伯。齐僖公十二月去世,第二年四月安葬。襄公五月盟于艾,称齐侯。那么敬王称王,本来也就应该了。这是《春秋》尽君亲之道的地方。
夫人姜氏前往齐国,二月,叔孙得臣前往京师。辛丑日,安葬襄王。安葬天王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因为不认为无故以大夫身份参与安葬是正当的。叶子说:我怎么知道这是不认为大夫参与安葬正当呢?《春秋》固然有礼仪上没有记载,但可以根据情理推测的地方。安葬天子,亲近的人有不能亲自参与的,所以。如果不安葬就不行,礼仪一定有允许大夫主持事务的,那么灵王的安葬
郑,以在楚而以印段行是也。天王崩,见经者九,其四不书葬,书葬而见大夫者,惟此与叔鞅二而已。攷之于经,襄王前年八月崩,冬十月,公孙敖如京师,不至,以币奔莒,此吊也。明年书「毛伯来求金」,则货贝赗赙盖遂阙而不供焉,此文公之怠也。其于葬,岂亦慢而不亲往乎?昭公前年冬如晋,至河,晋谢之不得见而复,此朝也。明年天王崩,王室乱,宁昭公能朝晋而不能朝京师,盖避王子朝之难而不敢进焉,此昭公之怠也。其于葬,岂亦畏而不亲往乎?慢与畏非故也,大夫将事,礼之所得通。亲往或有故,不往而合礼,所以四不书,则无故不亲往而违礼,此所以二特书欤?
译郑国,因为依附楚国而由印段代行吊唁之礼,就是这样。周天子去世,在《春秋》经文中记载了九次,其中四次没有记载葬礼;记载了葬礼并且出现大夫名字的,只有这次和叔鞅这两次而已。考察《春秋》经文,襄王在前年八月去世,冬天十月,公孙敖前往京师,没有到达,带着财物逃奔莒国,这是去吊唁。第二年记载“毛伯来求金”,那么用来助丧的财物大概就缺失而没有供应了,这是文公的懈怠。他在葬礼上,难道也是怠慢而没有亲自前往吗?昭公在前年冬天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晋国推辞他,没能见到就返回了,这是去朝见。第二年周天子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宁昭公能够朝见晋国却不能朝见京师,大概是躲避王子朝的祸难而不敢前进,这是昭公的懈怠。他在葬礼上,难道也是畏惧而没有亲自前往吗?怠慢和畏惧并不是故意违礼,大夫将要处理事务,是礼仪所允许的。亲自前往如果有原因,不前往而符合礼仪,所以四次没有记载;如果没有原因而不亲自前往,这就违背了礼仪,这就是这两次特别记载的原因吧?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先都,晋大夫之三命者也。晋侯搜于夷,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先克不从,于是四人作乱,杀先克。晋人复杀先都。大夫有罪而众杀之也,故以人杀。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内夫人出,前未有书至者,此何以独书夫人出?未有不告归,未有不致者也。前此者,或以防,或以飨,或以如师,或父母没而归寜,皆礼之所不可为者也。而况孙与如他国者乎?故内夫人出十有四,皆不书至,非不致也,讳而没之也。父母在而归宁,惟出姜得其节,故书其正,以见其不正焉。叶子曰:“泉水”、“载驰”之诗,孔子何为而取欤?善其思不失其正也。父母亡而思见其兄弟,于义未为甚过也。然而诸姑伯姊以为不可,则不敢违,故曰:“遄臻于卫,不瑕有害。”国亡矣,思归唁其兄,于义亦未为甚过也。然而许人以为尤,则不敢违,故曰:“视尔不臧,我思不逺。”古者妇人内不忘其宗国,而外能止于礼义,是以嫌疑之隙无自而萌,而亷耻之心油然常存而不亡。鲁之乱始于不能正家,家道之不正常,自归宁始。《春秋》书变事,不书常事。夫人归宁,常事也,宜所不书,而不一书,则终无以着其正,故以出姜一见法焉。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
箕郑父,晋大夫之三命者也。及者,罪及之也。士縠、箕郑父,先都之党也。先都既死,晋人复杀二人。大夫有罪,而众杀之也。故以人杀。
楚人伐郑。公子遂防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夏,狄侵齐。秋,八月,曹伯襄卒。九月,癸酉,地震。
记异也。阳伏而不能出,隂迫而不能散,于是有地震。
叶氏春秋传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二
宋 叶梦得 撰
文公二
冬楚子使椒来聘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
襚者,何?归死也。贝玉曰含,衣衾曰襚。襚不书,此何以书?因外之弗夫人以见正也。妾母繋之子曰僖公,成风礼也。内既夫人之矣,春秋所不得革,犹以秦人之辞为正也。叶子曰:含襚皆所以赠死也。既▯而后归之,礼欤?死丧之戚,君子未有不致其哀者也。然死而赴,赴而吊,则为之含襚赗与之俱焉。吊者降出,反位,而后含者执璧以入。含者降出,反位,而后襚者执冕服以入。其归死者尽矣,而后上介执圭将命曰:“寡君使某赗。”然而死三日而敛,上下之所同也,则含襚有不及其尸者矣。先王待人以情,而不责人以事故,礼有既▯而至含于蒲蓆者,称其情而为之也。而左氏乃谓恵公仲子赗为贬,不及尸;谷梁谓成风之含赗为贬,不周事者,皆妄也。
葬曹共公
十年春,王三月,辛邜,臧孙辰卒。夏,秦伐晋。
秦何以国举?秦、晋之雠久矣。自四年,晋侯伐秦,不复贬。七年而为令狐之战,葢有为而然也。而公子雍之不可纳,秦固已失正矣。如不可而退,犹以为愈也。晋自是不出师者三年,而秦复首兴兵端。终不忍小忿以残其民,则秦、晋之怨无时而可息矣。殽战,晋固与有责也。至是则晋有辞矣,是以独归恶于秦也。
楚杀其大夫宜申
城濮之战,宜申兵败,楚子不杀,以为商公。既而防汉泝江,将入郢,曰:“臣免于死,又有防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楚子复使为工尹,乃谋弑楚子,遂杀焉。宜申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
苏子,寰内诸侯王之中大夫也。孰及之?公也。何以不言公?不与公之与内大夫交也。公于内大夫有防盟,无及盟。及而离盟,私交之也。
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
麇国也
夏叔彭生防晋郤缺于承匡
叔彭生,吾大夫之三命者也;郤缺,晋大夫之三命者也。
秋,曹伯来朝。公子遂如宋。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
郕伯何以不名?内未有君也。叶子曰:“吾何以知郕之内无君欤?”卫侯郑
译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先都。
先都,是晋国享有三命爵位的大夫。晋侯在夷地打猎,准备让箕郑父和先都升任中军将,并让士縠、梁益耳担任中军佐。先克不服从,于是这四个人发动叛乱,杀死了先克。晋国人随后又杀了先都。大夫有罪而被众人所杀,所以用“人”来表示是众人所为。
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
本国夫人被休弃,此前没有记载她回来的,这次为什么唯独记载夫人回来呢?没有不告知就回去的,也没有不致送归礼的。在此之前,有的因为防备,有的因为宴饮,有的因为前往军中,有的因为父母去世而回去守丧,这些都是礼制所不允许的。何况是孙子以及去其他国家的呢?所以本国夫人被休弃共十四次,都没有记载回来,并不是没有致送归礼,而是为了避讳而隐去了。父母在世时回去省亲,只有出姜合乎节度,所以记载她的正当行为,以显示其他人的不正当。叶氏说:“《泉水》、《载驰》这两首诗,孔子为什么选取它们呢?是赞许她们思念亲人而不失正道。父母去世而思念想见兄弟,在道义上并没有很大的过错。然而诸姑伯姊认为不可以,就不敢违背,所以说:‘迅速到达卫国,没有什么害处。’国家灭亡了,想回去吊唁兄长,在道义上也没有很大的过错。然而许国人认为这是过失,就不敢违背,所以说:‘看你做得不好,我的思念并不遥远。’古代妇女对内不忘自己的宗国,对外能止于礼义,因此嫌疑的缝隙没有机会产生,而廉耻之心油然而生且常存不灭。鲁国的动乱始于不能端正家庭,家庭之道不正,是从归宁开始的。《春秋》记载变异之事,不记载平常之事。夫人归宁是平常之事,按理不应记载,但如果一次也不记载,就终究无法彰显其正当性,所以通过出姜这一次来确立法度。
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士縠和箕郑父。
箕郑父,是晋国享有三命爵位的大夫。“及”字,表示罪责牵连到。士縠、箕郑父,是先都的同党。先都死后,晋国人又杀了这两个人。大夫有罪,而被众人所杀。所以用“人”来表示是众人所为。
楚国人攻打郑国。公子遂防备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援郑国。夏天,狄人侵犯齐国。秋天,八月,曹伯襄去世。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
这是记载异象。阳气潜伏而不能升出,阴气逼迫而不能消散,于是发生地震。
《叶氏春秋传》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二
宋 叶梦得 撰
文公二年
冬天,楚子派遣椒来聘问。
秦国人送来了给僖公和成风的丧礼赠物。
“襚”是什么?是送给死者的东西。贝玉叫含,衣衾叫襚。襚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借秦国人不承认成风为正妻来彰显正道。妾母依附于儿子称为僖公,成风是合乎礼制的。鲁国既然已经以夫人之礼对待她,《春秋》不能改变,仍然以秦国人的说法为正统。叶氏说:含和襚都是用来赠送死者的。既然已经下葬后才送来,合乎礼吗?对于死丧的悲痛,君子没有不表达哀悼的。然而人死了报告,报告后吊唁,就为之准备含、襚、赗并一起送去。吊唁者降阶退出,回到原位,然后含者拿着璧玉进入。含者降阶退出,回到原位,然后襚者拿着冕服进入。给死者的东西都送完了,然后上介拿着圭传达命令说:“寡君派某人来送赗。”然而人死后三天就收敛,这是上下都相同的,那么含和襚就有赶不上尸体的时候了。先王以情理待人,而不以事故苛责人,所以礼制中有下葬后才在蒲席上进行含礼的,是顺应情理而做的。而左氏认为惠公仲子的赗礼被贬低,是因为没赶上尸体;谷梁认为成风的含赗被贬低,是因为不周全,这都是荒谬的。
安葬曹共公。
十年春天,周历三月,辛邜日,臧孙辰去世。夏天,秦国攻打晋国。
秦国为什么以国名称举?秦、晋之间的仇怨已经很久了。自从四年晋侯攻打秦国,就不再贬低秦国。七年发生令狐之战,大概是有原因的。而公子雍不能被接纳,秦国本来就已经失去正道了。如果因为不可行而退兵,还算是好一些。晋国从此三年不出兵,而秦国又首先挑起兵端。最终不忍心因小忿而残害百姓,那么秦、晋之间的怨恨就没有平息的时候了。殽之战,晋国本来也有责任。到了这时,晋国就有理由了,所以单独把恶名归于秦国。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宜申。
城濮之战,宜申兵败,楚子没有杀他,让他担任商公。后来在汉水逆流而上,将要进入郢都时,宜申说:“臣免于死罪,又有防备之言,说臣将要逃跑,臣回去死在司败那里。”楚子又让他担任工尹,于是宜申谋划弑杀楚子,于是被杀。宜申的死罪连累了上级,所以以国名称举。
从正月起不降雨,直到秋天七月。在女栗与苏子结盟。
苏子,是王畿内诸侯王的中大夫。谁与他结盟?是鲁公。为什么不说公?是不赞成公与内大夫交往。公对于内大夫有防备的盟约,没有结盟的。结盟而背离盟约,是私下交往。
冬天,狄人侵犯宋国,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
十一年春天,楚子攻打麇国。
麇国。
夏天,叔彭生在承匡防备晋国的郤缺。
叔彭生,是我们大夫中享有三命爵位的人;郤缺,是晋国大夫中享有三命爵位的人。
秋天,曹伯来朝见。公子遂前往宋国。狄人侵犯齐国。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打败狄人。
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郕伯来投奔。
郕伯为什么不称名?因为鲁国还没有国君。叶氏说:“我怎么知道郕国国内没有国君呢?”卫国国君郑